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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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開門!”

“放我出去!!”

陳幼安不停拍打門板,卻聽不到一絲回應。

手掌拍麻了,嗓子喊啞了。

她頹然垂下手,轉身看著黑漆漆的器材室。

器材室裏寂靜得嚇人,跟冰窖一樣冷。

陳幼安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黑夜裏陷入厄境。

她拍拍自己的額頭,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應對的辦法。

樓棟裏的人應該是走光了。手機又放在書包裏,還在教室,沒辦法打電話求助。

實在出不去,只有找個地方先靠著。

說不定能等到巡視的保安經過,就能出去了。

她擦著手掌,又張嘴呵著熱氣取暖,在心底一遍一遍給自己打氣。

她現在又冷又餓。

晚飯一頓不吃可以忍,但是凍上一整夜,她怕自己會進醫院。

陳幼安眼眸微顫,漸漸適應了黑暗環境。

她掃視四周,想要找點什麽東西取暖。

之前打掃衛生的時候,她記得角落放得有軟墊。

那就拿兩床出來把身子捂著,應該就沒這麽冷了。

她這樣想著,摸索著走了兩步,突然踩到什麽東西腳步一滑。

視野不清,重心不穩--

猛地一栽跟頭,左腳膝蓋磕到了鐵架的棱角上。

劇痛從膝蓋處蔓延,她疼得聲音都發不出。

陳幼安跌坐到地上,捂著左腿膝蓋,痛得冒了一頭的汗。

她瑟縮在角落,躬起背脊抱著受傷的左腿,想要緩解一絲疼痛。

可是器材室烏漆麻黑,感官被無限放大,沁人入骨的寒冷,夾雜著老舊房屋特有的黴味...

黑暗,寂靜,密閉,劇痛。

她眼眶發酸...

有點想哭了。

這時候,門口突然響起叮叮咣咣的聲音。

陳幼安愕然睜大眼,馬上警覺起來。

有人來了?

但是這種時候...

會是什麽人?!

她的心跳急劇加速,不敢發出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位置。

“吱嘎”一聲響--

門打開了。

廊燈的光線照射進來,陳幼安黑色的眸子被點亮。

她看見一個少年身影倚在門邊,光線朦朧地勾勒出他頃長的輪廓。

黑暗世界亮起了一點光。

“江琰…是你嗎?”

她顫聲,嗓子都是啞的。

江琰默不作聲,按了兩下開關,燈不亮。他又去合上電閘,整個器材室才亮了起來。

燈光瑩亮,視線驟然清晰。

江琰站在門口,俯視看她。

他像是剛打完球。運動服外是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眉眼深邃,冷白皮膚,淺色瞳眸,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邸。

只是明晃燈光下,少年的臉色不大好看。

他皺著眉,有些生氣地盯著她。

陳幼安心底是獲救後的感激和喜悅,卻又被他盯得心底發怵,

江琰皺眉的樣子最兇了。

“江琰…”她軟著聲,輕輕喊他。

少女脆弱無助,南方口音又澀又軟,一聲呼喊足以讓人丟盔棄甲。

江琰心都被她喊化了。差點不管不顧沖過去。

但是他沒能忘記她和齊楓的事。

她那樣騙他,他怎麽原諒。

江琰撇開眼,再看回來時帶上一絲冷漠。

“你是傻子嗎?被人關了不知道求救?”

這是半個月來,江琰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卻像是面對什麽麻煩的東西,很是不耐煩。

陳幼安心中委屈又難受,囁諾著小聲解釋:“我沒帶手機…”

“笨。”江琰椅在門邊,冷嘁一聲:“還不趕緊出來?要我來請?”

陳幼安心底仍是十分感激他。

乖乖點頭,試探著起身。

蜷縮的姿勢久了,血液不循環,腿有點麻。當她站起來的一瞬間,左腿的膝蓋傳來一陣刺股鉆心的痛。她一個沒站穩,又“咚”地一聲跌回地上。

陳幼安痛得直皺眉,眼睛都擡不起來。

江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目光停在某處,臉色難看得嚇人。

“這他嗎怎麽弄的!”他吼了一聲。

陳幼安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校褲紅腥腥一塊,血都滲出來了。

怪不得這麽疼。原來剛才摔的那一下磕破皮肉,流了這麽多血。

她左腿疼痛難忍,卻承受著他的怒火。

“我不小心…摔的。”

她顫抖著,嘴唇也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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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抿著唇,脫下羽身上的絨服蓋在她身上。

陳幼安瞬間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慘白著一張小臉,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江琰對上她清純又脆弱的瞳眸,愈發煩躁。

“操。”

他罵了聲,然後忽然伸手饒過小姑娘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陳幼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驚呼一聲,耳朵也燒起來。

“你幹什麽。”

江琰抱她貼得很近。一只手臂被壓著,她的腦袋貼在少年的肌理結實的胸膛上。

“送你去醫院。”

陳幼安睜大眼睛,竭力拒絕:“我不去醫院。”

去醫院得掛號排隊,一來一回折騰完,今晚的作業都不用做了。

江琰已經幫了她天大的忙,她實在不敢再麻煩這個冷臉的小閻王。

她窩在他懷裏,仰頭看他:“去醫務室吧!”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膛蹭啊蹭,江琰煩躁不已。

他舔了一圈牙齒,不耐煩說:“知道了。”

體育器材室和醫務室不在一棟樓,隔著半個操場。

陳幼安被江琰橫抱在懷裏,走在無人的操場。

夜裏冷風刮過,黑茫茫的天沒有半點星光。

她裹在江琰的羽絨服裏渾身都暖,鼻尖全是江琰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

臉頰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他的胸膛,他身上好熱。

但她也好不到哪去,臉頰和耳根都燙得很。

她微微仰頭,去看少年的臉。

挺拔的鼻梁,好看的嘴唇,還有漂亮的下頜線,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你吃晚飯了嗎,餓不餓呀?”

江琰臉色不好看,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

可她不知道原因,只能小心翼翼試探。

江琰默著沒說話。

陳幼安咬了下唇,又軟聲哄:“這麽大的風,你還是把外套穿上吧。我不冷。”

江琰還是不說話,越是沈默越嚇人。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暴躁的獅子叼在嘴裏,心跳都開始發緊。

“你放我下來吧,現在腿好像沒那麽疼了,我可以自己走。”

江琰抱著人往上一提,陳幼安的臉都差點挨到他的。

“陳幼安。”他冷聲,“你再屁話一句我親你了啊。”

……

醫務室沒人。

江琰把她放在門口的椅子上,去值班室拿鑰匙。

走廊寂靜,亮著黃澄澄的光,陳幼安總算找回來一點踏實的感覺。

她怕他,卻矛盾的產生一種深信不疑的依賴感。

要不是江琰趕來,她都不知道今晚該怎麽過。

不被嚇死,也會被凍死。

不一會兒,江琰拿來鑰匙,開門開燈。

然後輕車熟路,把人抱進去放在單人床上。

陳幼安倒抽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反對他就抱過來了,其實她可以自己走的。

她的臉紅的像熟透的桃子,感覺空氣都快點著了。她伸出小手捂著臉,羞得不行。

江琰睨她,冷哼一聲,難得的沒有出言調笑。

視線來到她滲血對膝蓋,皺起了眉。

寬大手掌覆上她的腳踝,陳幼安本能地想要縮回來。

“別動。”

他握著她,不太溫柔地挽起她的褲腿。雪白纖細的小腿露出來,嫩生生的。

布料摩擦,傷口傳來刺痛,陳幼安“啊”地叫了一聲。

“疼...”

嗓音清清澀澀的,連喊疼都讓人心口發軟。

江琰舌頭抵了下牙齒,燥意化作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現在知道疼了?一個人往器材室沖不是挺勇敢嗎?”

痛感讓她的眼眶泛起一層水霧,她懵然擡頭看著江琰。

他怎麽知道的?

“你今天…怎麽來了?”她好奇問。

江琰並沒有加入到大掃除的行列。照理說他早就離開學校了,怎麽會來器材室。

江琰查看了他的傷勢,又去旁邊翻箱倒櫃找來紗布和碘伏。

“老子不來,你血都流幹了。”

陳幼安撇了撇小嘴,哪有這麽誇張。

這句話她不敢說出來。江琰脾氣那麽差,她是真的不敢再惹他了。

江琰說到這裏就是氣。

他打完籃球,遠遠看著陳幼安脫離大部隊返回體育器材室,半天都沒有再出來。

他沒想再管她,真的。

可是她那麽柔弱,要是又被欺負了怎麽辦。

最後,他還是犯賤過去找她了。

然而當他發現她受傷流血的那一刻,心都被捏碎了。恨不得馬上把王蘊揪出來打斷她的腿。

可是,他找不到理由。

她跟一中那小子不清不楚的,讓他怎麽辦?

當備胎?媽的。

一腔怒火都撒在了小姑娘身上。

她到好,不哭不鬧不爭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照單全收。

越是這樣他就越找不到宣洩口,哪裏能對她有好臉色。

室外寒風呼嘯,室內光線暖黃。

醫務室彌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江琰蹲著身,不輕不重地給她上藥。

膝蓋破了皮肉,棉簽觸上去的時候,陳幼安痛得“嘶”了一聲。

“忍著。”

江琰說話不帶溫柔,手上的動作卻輕了很多。

膝蓋傳來細細密密的痛,陳幼安咬唇閉上眼。

江琰學她那般,對著傷口輕輕吹氣。

少女睫毛輕顫,感受到腿上一片涼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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