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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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身上有刺啊?◎

陳幼安楞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江琰說的送自己回去是怎麽一回事。

她咽口水都變得艱難,下意識地想要退縮。

江琰側過頭,一勾唇角:“上車啊。”

陳幼安無措地捏緊了肩帶,腿跟灌了鉛似的一動不動。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你喝了酒...”

江琰摸出一副皮質手套戴上,語氣散漫:“我沒喝酒。”

夜風徐緩,吹起少年額前碎發。他五官挺拔,下顎線利落,一雙被夜色染黑的眸子忽明忽暗。

“可是...我我我害怕...”

江琰仍是不以為意:“有我在你怕什麽?”

有你在才害怕啊。

江琰就是下了個套等著自己鉆。她不想騎摩托車,更不敢騎江琰的摩托車。

正絞盡腦汁想著怎樣拒絕,一個頭盔徑直套在了她的頭上。

陳幼安懵了。碩大的黑色頭盔下,露出一雙無助的濕漉漉的眼睛。

她被禁錮住,想逃也來不及了。

江琰按下鏡面,扣好鎖扣,又扳來扳去,像是欣賞自己的傑作。

“上車吧。”

他語調輕快,心情頗好。剛說完轉身,衣服一角被人拉住。

“江琰同學。”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盡管帶著讓人生分的“同學”兩字。

小姑娘南方口音青澀,那一聲“江琰同學”似乎在她齒間含了一下,無端生出些暧昧不清。尤其一雙無辜又無措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跟著晃。

“我們都還是附中的學生,應該遵守校規校紀,這種危險的事我們不能做。如果你實在想兜風,可以試試共享單車...”

“......”

江琰咂舌。送她回個家哪來這麽多屁話。

“走不走。”

他長腿一跨上了車,發動了摩托車。

黑色機車“轟轟”地響,陳幼安頂著碩大的頭盔站在路邊,看著又乖又倔又好笑。

江琰耐心告罄:“快點啊,老子都要餓死了。”

陳幼安手腳有些發軟。

她知道江琰沒怎麽吃東西,他一餓肚子就特別容易生氣。她不敢再磨蹭,倉皇走過去,扶著後座擡腿上車。

又不敢碰到他,別扭半天才笨拙地爬上去。

“坐穩了?”

陳幼安頂著大頭盔,點頭都吃力。

摩托車的座位比她想象中寬些,她盡量向後靠,雙手拉著座位後面的金屬環。

江琰背影頃長消瘦,一頭碎發跟主人的脾氣一樣,在夜色微光下凜亂張揚。

“你不戴頭盔嗎?這樣很危險的,要不還是...”

“你特麽是教導主任變的吧?廢話怎麽那麽多。”

他一捏油門,伴隨著“啊啊啊”的尖叫,摩托車飛駛出去。

夜風掐出少年的寬肩和窄腰,刮起他一頭碎發戰栗。

陳幼安死死抓住後側的把手,指關節都犯了白。

江琰開得不算快,但她身體向後仰著,十分沒有安全感。

“你開慢一點啊...”

她話都沒說完,江琰又惡作劇地一捏油門。

“啊啊啊啊...”

怎麽還更快了,有完沒完啊!!!

海城的夜景繁榮旖旎,光影交替著流轉倒退。江琰陰沈著一張俊臉莫名煩躁。

他就搞不懂了。李蕊坐個摩托車能把他腰都勒斷。陳幼安倒好,連他的衣角都不肯抓一下,只知道哇哇亂叫。

他眼底浮現嘲弄,突然一捏剎車。

“啊呀...”

陳幼安因為慣性的巨大力道朝前面撲去,結結實實撞到江琰背上。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腰,整個身子都貼到他身上。

江琰隔著衣服感受到她的柔軟,舌尖在口腔裏劃了一圈。

他不是沒被女生這樣抱過。可他像是被麻了一下渾身僵硬,車速明顯慢下來。

陳幼安抱著江琰的腰,跟抱著個燙手的烙鐵,她迅速松開手。

手上的觸感太不真實,男生的腰是跟女生完全不一樣的結實。她還摸到了他的腹肌,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燙熟了。頭盔捂得嚴實,她心慌得透不過氣。

江琰對她的反應不滿,質問道:“老子身上有刺啊?”

陳幼安聲音輕顫:“不是,我手心出汗了,怕弄臟你的衣服。”

江琰哂笑。瞎幾把扯。

他心底有股莫名燥意,還想再戲弄她一次,還沒反應過來,附中門口到了。

節假日學校門口沒什麽人,摩托車很穩地停在路邊。

陳幼安手和腳都因為緊繃而酸痛,她不敢碰著江琰,下車動作緩慢遲鈍得很。

江琰斂著眸神色不明,等她站定幫她取下頭盔,視線落在她被憋紅的臉蛋上。

“吼爽了沒,我耳朵都快聾了。”

陳幼安簡直無語。明明是他故意使壞,害她嗓子都啞了,為什麽說話還這樣理直氣壯。

被江琰這樣近距離又明目張膽地盯著看,她很不自在。

“我走了,謝謝...”

她違心道了句謝,只為順利脫身。

江琰卻不放過她:“怎麽謝?”



陳幼安擡起眼,紅彤彤的小臉鼓著快哭了。

江琰笑了笑:“逗你的,走了。”

他擡腿上了摩托車,套上那頂陳幼安帶過黑色頭盔,然後轉動把手“轟”地一聲開走了。

陳幼安去了趟小超市,再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些失魂落魄。

她走到鏡子前看見自己頭發亂糟糟,臉色慘白,像是經歷了人間浩劫。

好在整個屋子都沒人。她不想被人看見奇怪的樣子,尤其是這樣寄人籬下的環境。

她洗了個澡躺回床上,一閉上眼就想起江琰那張又野又冷的臉。

江琰壞是壞,但他不像是言而無信的人。

她答應了他的條件,他也會遵守諾言,不再為難她。

長假後第一天的早自習,教室一片鬧哄哄。

有補作業收作業的,有補瞌睡的,還有聚在一起聊八卦的,歪七扭八的一片。

陳幼安的新同桌叫馮倩,是個帶著黑色邊框眼鏡的短發女生。

“陳幼安同學,可以看看你的化學卷子嗎?我有一道大題好像做錯了。”

她說話客氣文靜,不像蔡小琴那般話癆自來熟。

陳幼安友好地笑:“當然可以。”

把卷子翻出來給馮倩,又拿出英語書背單詞。她的字跡娟秀,認真地在草稿紙上一邊寫一邊背。

馮倩改完錯,把卷子還給陳幼安:“聽說你還報名參加了化學競賽,好厲害啊,我連及格都難。”

“我也只是總結了些學習方法,沒有特別厲害。”

化學需要巧記和多總結規律,總有辦法可以提上去。對陳幼安來說抽象的物理才是最難的,

趁這會兒老師不在,她轉到後桌問賀明洲物理題。

這幾道物理題是她從齊楓卷子上謄抄下來的。難度和附中差不多,只是出題套路不一樣,容易讓人混淆思路。

賀明洲自然是態度友好,耐心仔細地輔導。

隔著過道的洪志謙插話:“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這句話意味不明,陳幼安還以為是自己得了能時常問題的便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賀明洲有被打擾到:“別打岔,在講題呢。”

洪志謙隨即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第二節大課間出操。

陳幼安心情頗好,臉上的笑都明朗幾分。換了座位看黑板不用那麽吃力,周圍的還都是愛學習的好學生。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擔心招惹那個閻王。

她和蔡小琴並排往樓下走,聽見後面有女生竊竊私語。

“誒誒,你們聽說了嗎,七班又有人早戀。”

“誰啊膽子這麽大,不會是江琰吧,他才跟柳遙分手幾天啊。”

樓梯間人太多又擠得近,陳幼安一字不差地全聽見了,她側頭瞟了一眼,其中一個女生好像是八班的。

“不知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她腦海裏閃現一秒自己環著江琰的腰尖叫戰栗一路驚魂,還有少年身穿黑色外套,跨坐在摩托車上的囂張樣模樣。

江琰那樣的人對什麽都不太在意,他一直都是肆意狂妄,就算真是無縫連接也不足為奇。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英語課,周中華講完課又開始老生常談。

“還有一個月就是期中考試了,同學們要有升入高二的緊迫感。從上次考試來看,我們高二七班是理科班當中平均分最低的。”

周中華說到這就一肚子氣,他橫著眉瞪著眼,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後排兩個釘子戶一眼。

“我再次強調哈,考試必須給我認真對待,如果再考個一二十分的以後就別上我的課,我嫌丟人。”

李爍頭越埋越低,撓撓鼻子又去望對面的江琰。

江琰不知道看向前排什麽地方,神情淡而冷漠,像是一點沒聽見周中華的威脅警告。

正好下課鈴聲響,周中華這回沒拖堂。

卻在臨走前叫住賀明洲,神情有些古怪:“賀明洲,來辦公室一下。”

“還有...陳幼安同學,也過來一下。”語氣略微嚴肅。

說完,周中華離開教室。

李爍湊到江琰跟前:“什麽情況,中華哥怎麽單獨找他們兩個?”

江琰從抽屜摸出手機,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

李爍蹦起來環住江琰的肩,一臉賊笑:“難道你對新同學一點不關心?”

江琰一個肘擊砸過去:“滾下去。”

被他甩在身後的李爍叫嚷:“你都送人回家了,不會是什麽都沒做吧,餵,等我...”

陳幼安跟賀明洲一塊去了辦公室。

她記得放假前一天也是同樣的景象。那天調座位,周中華還叫她參加化學競賽。

只是這一次的氛圍似乎有些不一樣。

辦公室還有兩個女老師在翻看資料,周中華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掃了面前兩人一眼,表情嚴峻。

他扶了扶眼鏡左右掃視兩個學生。

一個是七班的班長,市三好學生,他最驕傲的學生。一個是成績優秀,化學天才的乖乖女。

周中華嚴肅問:“知道我叫你們過來幹什麽嗎。”

賀明洲完全狀況外:“怎麽了周老師?”

陳幼安也搖頭,絲毫沒有頭緒。

周中華放下保溫杯,看向賀明洲:“附中校規第三條你還記得嗎?”

賀明洲神情一滯,不自在地側開頭。他大概是猜到被叫來問話的原因了。

“記得...”

周中華看他這樣的反應,心裏沈了一下:“那你背給我聽聽。”

“無論校內校外,學生不得抽煙喝酒,不得打架早戀...”

“你記得倒是清楚...”

賀明洲以為他指的是和節假日和同學聚餐喝酒的事,正想開口解釋。

卻聽周中華語氣慍怒:“你是班長,是我們七班的表率。早戀是大忌,你身為班長還明知故犯?”

賀明洲楞成呆頭鵝。陳幼安擡起眸,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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