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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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瞎傳的◎

裝潢考究的桌球娛樂室,幾張綠色的臺球桌擺在大廳裏,四周設有卡座和沙發和桌游區,靠墻的吧臺陳列著各式洋酒。

李蕊雙手環胸靠在墻邊。她妝容嫵媚長腿誘人,站在一群貪圖娛樂的男男女女中間很是吸睛。

就是這樣一個引人側目的漂亮女生,視線始終鎖在江琰身上。

少年一手握著球桿俯下身,領子往兩邊敞開,壓住球桿果斷地一推,最後一顆黑球進了洞。

“好球。”李爍歡呼一聲。

一桿收完八顆球,跟他對打的人簡直沒了脾氣,搖頭扔了一疊錢在桌上,嘴裏嘟囔幾句搖頭走了。

李蕊終於忍不了:“我說你們兩個什麽意思,不是說吃飯,讓我大老遠開車來看你們打球?”

要不是李爍說江琰叫吃飯,她才不會精心打扮一番又跑這麽遠過來。

李爍收起那一沓錢,“這不贏了錢,正吃海鮮去。”

“又不是你贏的,問問阿琰想吃什麽。”

李蕊是李爍的堂姐,大不了他幾歲。長得好看家裏還有錢,是個在戲劇學院讀表演專業的大二學生。

室內有不少人抽煙,江琰站在那兒顯得他整個人都霧蒙蒙。

“吃什麽都行。”他收起球桿,“不是說餓了,走吧。”

這話是對李蕊說的。

他和李爍從小玩到大,跟李蕊也很早就認識了。

李蕊明媚一笑,掛上手提包就隨二人乘電梯去車庫取車。

停車場燈光昏暗,江琰雙手插袋,黑色T恤松松垮垮,整個人頹廢又陰郁。

李蕊往他身邊靠:“阿琰,我弟說你交女朋友了,什麽時候帶出來給姐姐看看唄。”

江琰笑了笑:“沒有的事兒,他們瞎傳的。”

李蕊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又在心底咒罵李爍個王八羔子亂造謠。

她對江琰有別樣心思。

且不說江家財大勢大讓人惦記,光他這副好皮囊就不知道勝過表演學院那些奶油小生多少倍。江琰很少對女孩子上心,跟自己走得算近的了,這一點讓李蕊很是自得。

“不是吧。”李爍擠進來,“你不是跟夏思佳說你有女朋友了,我還以為你跟柳遙...”

江琰睨他一眼:“不這樣說我得被她煩死。”

“靠,那新同學還有機會?”

江琰簡直佩服他的腦回路,白了他一眼沒搭話。

李蕊現在很是心情舒暢,聽李爍這樣一說,突然想起來問:

“今天打招呼那女生誰啊,這麽招搖調戲人小姑娘,我看她都被你嚇著了。”

李爍嘿嘿一笑:“這就嚇著了?那我得去好好安慰。”

江琰側頭瞥他一眼,情緒難辨。

“就一我們班的轉學生,長得是又純又乖,她來班上的第一天我就註意到她了,一雙小腿白花花的...”

走到車前,李爍還在喋喋不休。

“我今天搶了她的答題卡,她馬上就慌了,乖得不行。說話有點南方人的口音,又輕又軟,是真他媽好聽。”

江琰步子一頓,拉開車門。

“有完沒完,你跟她很熟?”

李爍不知道他突然抽什麽風,正要回嘴,江琰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接起電話:“什麽事。”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擰起眉,樣子變得不耐煩。

“行了,現在過來。”

李爍兩姐弟對視一眼,心說今晚這頓飯怕是要黃了。

果然,江琰掛了電話,繞到駕駛座車窗邊躬下身對李蕊說:“突然有點事,改天再請你吃飯。”

李蕊整個臉都寫著不樂意。江琰也沒多少解釋,長腿一跨轉身走了。

他有些煩躁。

這會兒正餓著肚子,還要去給許之行收拾爛攤子。關鍵是爛攤子還特別奇葩,許之行一個混社會的被一中的幾個學生堵了。

網吧外的小巷子,七七八八站了幾個人。

許之行再次被踹倒在地,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

“你他媽到底是誰,老子...老子招你惹你了?”

這頓挨打著實是冤。他在一中門口的網吧打游戲正起勁,就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逮了出去。

許之行初中畢業就混社會,也不是沒遇到仇家尋過來找晦氣的時候。可今天對方是一個學生,手勁賊他媽賊大。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都被人鉗在了背後,跟拎鴨子似的拎出來。

他咂著嘴一頓臭罵,自己就是吃了沒準備的虧。

只是後面的單打獨鬥,對方只挨了他一拳,許之行卻被打得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男生一腳踩在許之行的肩上,壓得他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他一字一頓:“打了一中的學生還敢來上網,你也是心大。給我記好了,老子是一中的齊楓,你要是還敢來,我見一次打一次。”

江琰下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許之行人高馬大還染了一頭黃毛,就這樣被一個穿校服的少年踩在地上摩擦。

“讓開。”

圍觀的學生聽到這一身喊,都往兩邊退去。

江琰一身黑色,臉上表情很淡。渾身上下透著寒意和乖戾,看上去就不好惹。

有眼尖的認出人來。

“是附中的江琰,他怎麽來了。”

“就是那個很能打的?我靠,氣場好強。”

江琰穿著黑色短袖,齊楓穿的是藍色校服。圍觀學生心都提起來,兩個大佬要打起來了?這是一中和附中的巔峰對決啊!

江琰雙手插著褲袋,沈著嗓子命令:“把腳拿開。”

齊楓不為所動,腳仍踩在許之行肩上。

“嗬,又來一個。單挑還是你們兩個一起上。”

火藥味十足,藍黑大戰一觸即發。

旁邊的幾個男生已經有人摸出手機打開錄像,期待又興奮要記錄下這世紀之戰,卻聽一道洪亮的中年男人聲音。

“幹什麽幹什麽!放學了一個個不回家堵在這裏幹什麽?阻礙交通還是聚眾滋事?你...哪個班的?”

來人是一中的教導主任,小個子,梳著古板的偏分頭。學生們一個個都被嚇得沒了膽,紛紛作鳥獸散。

齊楓罵了一句,立刻收了腳拔腿就跑。

江琰:“......”

現場只剩下江琰雙手插著袋和半天爬不起來的黃毛許之行。

教導主任夾著公文包,扶了一把眼鏡走到江琰面前。

“你,叫什麽,哪個班的!”

江琰對老師一向尊重,收斂了些情緒:“我不是一中的。”

“屁,不是一中的站在這裏幹什麽,喝西北風啊。”

許之行爬起來,“老師,我們真不是一中的。”

教導主任像是這才發現許之行的一頭黃毛,又一看江琰好像也是染了頭發,相信了他的話。

“兩個不良混混,來一中門口幹什麽,走走走,以後不準再過來影響我們學校的學生。”

許之行聽得不樂意,還想跟教導主任掰扯兩句,江琰一把把他扯走了。

夜幕升起,江琰肚子餓得很,又看許之行鼻青臉腫的忍住了脾氣。

“這就是你說的被人堵了?被一個學生?”

許之行撇嘴,他也知道今天這個場面十分難看。

“你這一頭黃毛都白染了,你以後別說認識我,真他媽丟人。”

許之行腹誹,您不也是個學生嗎?

“不是琰哥,那小子是真能打,絕對練過的,但我沒吃虧,也打了他好幾拳啊。”

江琰信他個鬼:“你是沒吃虧,光吃拳頭了。”

許之行委屈地垂下頭,一頭黃毛早就沒了型,亂糟糟像一條喪家的土狗。

齊正楠出差回到家時已經七點,鄧惠已經吩咐阿姨做了一桌美味的家常菜。

飯桌上,他第一次見到陳幼安。小姑娘乖巧文靜,有禮貌但是話很少,讓人省心的樣子。

齊楓還沒回來,齊正楠笑著跟小姑娘拉家常。

“聽說你成績很好,初中的時候競賽還拿過獎。”

中年男人表情和藹。他身型微胖,跟削瘦高挑的齊楓不太像。

陳幼安輕輕點頭:“也沒有很好,到了附中課程很緊,我都怕跟不上。”

一半真實一半謙虛,言語溫和有禮,讓身為問題學生家長的齊正楠想起那句“別人家的孩子”。

“乖孩子,哎,要是小楓有你一半懂事...對了,小楓呢,這都幾點了還沒回來?”

菜上了半天,再等下去都該涼了。

鄧惠起身拿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

齊正楠無奈搖頭。他這個兒子太混了。媽死的早,他又常年出差在外,現在大了根本管不住。

“關機了...”

齊正楠垮下臉來,“不等了,我們吃。”

吃飯的時候,齊正楠明顯心情不暢。礙於陳幼安在場,還是收著不少。

陳幼安慢慢吃飯,只申筷子夾面前的菜。

一周多了,自己是個外人的念頭並沒有打消多少。

之前跟鄧惠兩個人吃飯還好一些,畢竟二人曾一起生活過好幾年,彼此算是熟悉。若是天天跟齊正楠和那個齊楓生活在一個屋,她難免覺得不自在。

她之前問了班主任申請宿舍,沒申請上。

附中不光有海城的本地學生,還有一部分來自周邊城市的優等生。這些學生基本就把宿舍都塞滿了。而她的監護人又是海城本地的,很難申請到宿舍。

吃完飯,她幫著收拾碗筷到廚房。

碗筷餐盤都進了洗碗機,鄧惠跟她搭話:“別老悶在屋裏,周末可以約同學逛逛游樂場什麽的。”

“嗯。”

陳幼安心不在焉,她沒有約同學,她想出去找一份零工。

奶奶的撫恤金剩了幾千,這可夠不上她讀大學的花銷。鄧惠只說了養她到十八歲,可沒說要供她到出社會。

到底沒有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她擔心鄧惠嫌她剛來海城不熟悉不肯同意,還是決定周末去看看再做打算。

只是,當天晚上發生的一件事,讓她十分堅定了自己這個想法,打零工的事宜早不宜遲。

晚上十點,陳幼安穿了一件純色睡衣趴在書桌上做卷子,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間臥室是帶了一個落地窗的,外面是陽臺,再外面就是花園,空氣很好。

鄧惠住在高檔別墅區,24小時都有保安巡邏。或許是誰家的貓溜到花園來了,打翻了花盆。

她繼續認真做題。窸窣聲消失了,接而傳來落地窗被推開的聲音。

陳幼安心裏咯噔一條,本能地回頭,直接“啊”地叫了出來。

她看見窗簾滑動開,後面鉆出來一個人!

陳幼安從沒過這樣驚恐的經歷,她倏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嘎”的一聲響。小姑娘正要哇哇亂叫被人一把扯過去捂住嘴巴。

“別出聲!”齊楓不耐的斂著眼皮,“老子不就是回個家,你一個借住的還嚷嚷開了。”

陳幼安心咚咚直跳,她想起看過的恐怖片,差點以為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聽了他的話才慢慢反應過來,這人是齊楓,他翻上二樓窗戶進來了。

“別叫,我松手了。”

陳幼安乖乖點頭。

齊楓一把推開她,走到門口扭動把手,臨了不忘回頭恐嚇。

“敢告訴我爸我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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