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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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是在燕市過的。

那天薛恨收到了不少壓歲錢,有賀老爺子給的,也有賀父賀母給的。老爺子實在,大紅包裏脹鼓鼓的全是紅色鈔票,賀父這邊就十分神秘了,紅包裏只有一張卡。

至於賀家的其他旁支長輩,在聽說了這件事後也多少給了點見面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喜歡男人的又不是他們的孩子!

夜裏,薛恨和賀欽回了家。在打完賀欽嘴裏的“元宵狂歡炮”後,薛恨心裏還惦記著這些錢。他拿過床頭櫃上的紅包,拆了裝裝了拆,最後取出了賀父給的卡:“你說這卡裏裝了多少錢?”

賀欽覺得薛恨是真的缺心眼——錢再多能有你老公給的多?他捏了捏薛恨的鼻子:“明天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懂什麽,猜對了有驚喜感。”薛恨捏著卡左看看右看看。賀三少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淪落到要和一張銀行卡爭寵的一天。他不由分說地奪過薛恨手裏的卡,放到自己這邊的床頭櫃上:“睡覺。”

“......”薛恨狐疑地看了賀欽一眼:“又發什麽瘋啊?”

“明天還要上班。”賀欽閉著眼說,理由十分合理。

薛恨轉了轉眼珠子,在賀欽的嘴上親了一口:“差點忘了,元宵節快樂,欽欽。”

賀欽依然閉著眼,嘴角卻上揚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嗯。”

“明天你是不是又要加班?”薛恨突然問。前段時間在海市耽誤了太久,就算有薛恨幫忙,賀欽也落下了堆積如山的工作,從他們來燕市開始,賀欽就又切換成了加班狂魔的模式,非常辛苦。

賀欽點頭,睜開眼睛:“大概下周就能恢覆正常工作強度了。”

“這樣啊......”薛恨在賀欽懷裏動了動:“那明天下班我先回來。”

“好。”賀欽輕輕拍打薛恨的脊背:“睡覺。”

看賀欽是真的困了,薛恨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班後,薛恨先跑去銀行查了查,卡裏面的數額讓薛恨倒吸一口涼氣——老丈人出手居然這麽大方!

揉了揉臉後,薛恨腳步輕飄飄地離開了銀行,轉頭開車去了燕市最出名的一個珠寶店。

店裏的接待在看見薛恨後熱情迎了上來:“薛先生,您來了!”

薛恨點了點頭:“我定制的鉆戒做好了嗎?”

“已經出來了,您跟我來。”接待小姐對著薛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薛恨看見鉆戒成品後,心裏分外滿意。這是他前幾天趁著賀欽加班的時候來定制的,他自認品位沒有賀欽的高,但也大概能猜出賀欽喜歡什麽樣的款式。

鉆戒的樣式並不覆雜,只是在戒指的內環處刻有“Q&H”的字樣,是賀欽的欽和薛恨的恨。

薛恨看著盒子裏的兩枚對戒,心裏已經開始期待賀欽收到戒指時的反應了。其實這個本來應該是賀欽的元宵節禮物的,但薛恨就想要一對獨一無二的,取舍後只能滯後一些。

他跟接待小姐道了聲謝,拿著裝有對戒的盒子出了店門。

至於賀父給的那筆巨款,薛恨準備這個周末趁著賀欽加班沒空管自己的時候,去物色物色新房子——雖然有些吃力,但給賀欽花錢,怎麽能叫沖動消費呢?

薛恨哼著小曲兒開車回了家,路上接到了賀欽的電話:“在哪裏?”

薛恨“咦”了一聲:“今天這麽早下班?我路上有事耽誤了會兒,你等等我?”

“好。”賀欽沒問什麽事,只是去廚房先做了一個番茄炒蛋。這是賀三少征服廚房最有力的證明——他已經能將雞蛋做得口感細嫩,酸甜感恰到好處了。

薛恨到家的時候,賀欽正在征服今天的湯。薛恨從背後抱住賀欽:“今兒怎麽這麽懂事啊?”

賀欽盯著湯裏冒出來的氣泡:“想你。”

薛恨瞥著賀欽說話時平靜的臉色和發紅的耳朵,臉上忍不住笑:“那你工作不要了?”

“其實我有點後悔了。”賀欽將火關小一些,轉身看向薛恨:“如果當初沒有成立榮欽,我現在能有很多和你相處的時間。”

“你差不多得了啊!”薛恨伸手指戳了戳賀欽的臉蛋:“咱倆這天天上班見,下班見的,你還不嫌膩歪啊?知不知道什麽叫新鮮感和神秘感?”

“不知道。”賀欽握著薛恨的手為他取暖:“去了哪裏,手這麽涼?”

薛恨不是個藏得住事的,更何況他覺得現在的氣氛很好,於是他用空閑的手從褲兜裏拿出了裝有鉆戒的盒子:“去拿這個了。”

賀欽心跳如雷——他見過類似的盒子,知道裏面應該裝著什麽。

薛恨在賀欽深沈的眼神裏打開了盒子,盒子裏並放著兩枚鉆戒,款式一樣,尺寸相當。“本來打算昨天就給你的,但人家沒做好。”

薛恨說著,就想取出戒指來為賀欽戴上。賀欽的手指卻瑟縮了一下,薛恨瞪大眼睛:“你躲什麽?”

賀欽眉頭緊皺:“我......”

賀三少難得有說話支支吾吾的時候,薛恨狐疑地睨著賀欽:“你什麽意思?不樂意啊?”

賀欽定定地看著薛恨,嗓音沙啞:“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我知道啊,我尋思你家都在給咱安排婚事了,你他媽矯情什麽?”

“......不是矯情。”賀欽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我只是,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

薛恨嘟囔了一句“傻逼”,一手拽著賀欽的手固定,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地將戒指套到了賀欽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不枉他半夜偷偷摸摸地測賀欽手指的周長。

賀欽還是楞楞的,薛恨舔了舔嘴角:“喏——給我也戴上唄?”

賀欽盯著手上多出來的指環楞了很久,在薛恨的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賀欽終於開口:“不該這樣。”

“?”薛恨發誓,如果賀欽再說一句自己不樂意聽的話,他一定親手將賀欽趕出去,連他送來的浴缸和刷碗機一起。

賀欽在薛恨不可置信的眼神裏將戒指取下來,遞到薛恨面前:“你應該單膝跪地,這樣求婚才算數。”

“......”薛恨抽了抽嘴角,一把將戒指奪了回來:“愛要不要,給我滾!”

賀欽抿緊唇,目光在戒指上面流連很久。兩人陷入了無聲的對峙中,空氣裏充滿了久違的較量氣息,以及糊味。

等等...糊味?

薛恨吸了吸鼻子,推開賀欽就看見鍋裏的湯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燜幹了。他關掉火,臉色不是很好看。

一邊的賀欽想了想:“你真的不要給我求婚嗎?”

“求你大爺。”薛恨的回答非常冷酷。

賀欽沈默著點了點頭,最終轉身離開了廚房。薛恨忍不住偷偷回頭看——這小子默不作聲地回了房間裏,還不忘把臥室門關得震天響。

“什麽狗脾氣!”薛恨嘟囔著說,握在手裏的鉆戒卻顯得分外硌手:“老子主動送你戒指就不錯了,你還不知足......”

可腦海裏又響起另一道聲音:“賀三少悶騷你是第一天知道嗎?這麽喜歡他,慣著他點怎麽了?地上不是鋪著地毯嗎?跪一下走個流程能怎麽著?”

“人家工作已經夠辛苦了,滿足他小小的願望怎麽了?薛恨啊薛恨,可別忘了賀家人對你的好,賀欽親爹給的銀行卡還在兜裏熱乎著呢!”

薛恨對著一鍋幹掉的湯天人交戰,最終還是第二道聲音略勝一籌。他咬了咬牙,轉頭快步往臥室走去,剛走到門邊,臥室的房門就被賀欽從裏面打開了。

兩人面對著面,看見彼此時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他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你......”

薛恨清了清嗓子:“你先,你先說吧!”

賀欽將手放進了家居服帶有的衣兜裏,正準備掏出東西來,就聽見薛恨又開口:“算了!還是我來!”

薛恨豁出去般地說完,啪的一下,單膝跪到了地上,他在賀欽的震驚眼神裏重新拿出戒指:“算我,算我給你求婚,行嗎?”

賀欽笑了,笑得無比燦爛。他這張臉上的表情很少,表達開心的上揚嘴角弧度也不會太大。而現在,俊臉從嘴角都眉梢都綻放了喜意,低頭看著薛恨的視線溫柔到幾乎要將薛恨溺斃其中。

薛恨被賀欽笑得心神俱顫,他移開視線掩飾心動:“笑,笑什麽?你答不答應啊?不答應我真反水了啊?”

賀欽的回答是跟著薛恨跪了下來。他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盒子裏面赫然放著另一對戒指:“我想告訴你,如果你不願意給我求婚,就換我給你求。”

薛恨盯著賀欽手裏的戒指看了好久,才終於緩緩開口:“什麽時候準備的?”

“在海市的時候。”賀欽解釋:“本來想除夕給你的。”

“......哦。”薛恨沒蠢到問賀欽為什麽後來沒給——問出來不是找草是什麽?

他拿出賀欽準備的戒指和自己的做對比,發現他們選擇的款式幾乎一模一樣,除了環內刻著的字母順序不一樣。

薛恨的是“Q&H”,賀欽的是“H&Q”。

薛恨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你的名字不就是HQ?靠,太占我便宜了吧!”

“這不是占便宜。”賀欽伸手握著薛恨拿戒指的手:“薛恨的恨在前面,賀欽的欽在後面。意思是,賀欽的一切都以薛恨為先,是因為有薛恨,賀欽才會做這枚戒指。”

“......”薛恨一邊感動一邊懷疑賀欽是不是被奪舍了,為什麽現在能說出這麽有水平的情話?真的很難招架住!

“那,那戴誰的?”

這個問題非常值得思考。兩人跪在家裏的地毯上,細細思考後,薛恨提出建議:“一三五七戴我送的,二四六戴你的。”

賀欽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要。”

“那你想怎麽著?”

“你戴我送的,我戴你送的。”

薛恨想了想:“那剩下的不是浪費了?哦等等——”

薛恨打算從地上爬起來去找東西,賀欽卻拽住他:“先給我戴上。”

“......哦。”薛恨老老實實將給賀欽的戒指戴到賀欽指頭上,賀欽也替薛恨戴上了自己準備送的那一枚。

他們戴著戒指的手十指交握著,薛恨看著突然有些眼熱:“戴了我的戒指,你可就徹底是我的人了。”

賀欽坐在地毯上,將薛恨抱進懷裏親吻:“好。”

漫長的親吻結束,他們相擁著坐在地上,薛恨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看,最終掏出了手機來,拍了一張跟賀欽十指交握的照片,並把它換成了自己的手機屏保。

他問賀欽要不要發給他,賀欽點頭。收到照片後卻沒有學薛恨的樣子換屏保,而是直接換了社交賬號的頭像。

薛恨在賀欽開屏的時候瞥見了賀欽的屏保:“嗯?你等等,手機給我。”

賀欽老實交出來,讓薛恨看清了電影院依偎著的兩個人。

“你居然還偷親我......”薛恨嘟囔著說,語氣卻甜滋滋的,心裏也冒泡泡——這個悶騷怪,或許真的暗戀了自己很久很久。

賀欽將嘴唇印在薛恨的額頭上:“對。”

薛恨晃了晃腦袋,用賀欽的手機將這張照片分享給自己,並任用這照片做了自己的頭像:“公平吧?”

賀欽覺得追求公平的小流氓真是非常可愛。於是他按著人在家裏的地毯上來了一發“求婚成功歡慶炮”。

直到夜深人靜時,兩人才終於結束了一切。

薛恨捏著賀欽的手把玩,時不時就要拿兩人的戒指靠在一起,心情特別好。

薛恨看戒指,賀欽就看薛恨。

直到不知是誰遺落在地上的手機突然振動個不停,薛恨才推了推賀欽:“去,接電話。”

賀欽點頭,親了薛恨一口才去拿了手機來——是薛恨的手機。賀欽看著來電人顯示的“阿瀾”兩個字,心裏糾結著要不要直接掛電話。

還沒想出來,薛恨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來:“誰打來的?”

“......越瀾。”賀欽說完,走到床邊將手機接通,還自作主張地開了免提。

薛恨笑了笑,沒說什麽:“餵,阿瀾?”

“你跟賀欽怎麽回事!一個兩個都不接電話,微信頭像還都換了!還有,我怎麽覺著你頭像上的兩顆腦袋這麽眼熟,這麽久沒聯系,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唔——”薛恨應了一聲,眼帶笑意地看向賀欽,像是在問賀欽這該怎麽回答。

非常靠譜的賀三少拿過手機,對著電話說:“我跟薛恨的婚禮需要伴郎,你做好準備。”

說完,賀三少就十分冷酷無情地掛了電話。薛恨笑得在床上打滾,滾來滾去又被賀欽撈回懷裏來,賀欽輕聲說:“寶寶,睡覺。”

某薛姓乖寶寶一拳打在賀欽背上:“別這麽叫老子。”

“要叫。”賀欽執拗地說:“寶寶,老婆,寶貝,公主,小流氓,我都要叫。”

“......你真是沒救了。”薛恨說完,在賀欽的懷裏閉上了眼,與賀欽相擁而眠,不可謂不濃情蜜意。

至於電話那頭仿佛被劈了一道驚雷的方家少爺方越瀾,除了一邊笑一邊揉著方越瀾的腦袋以示安撫的趙枝玉趙女士之外,又有誰在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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