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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那個浴缸不是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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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燕市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是在夜裏下的,薛恨半夜突然覺得有點冷,在睡夢中一個勁兒往賀欽的懷裏鉆——比起搶被窩把自己卷起來,還是賀欽的懷抱更容易獲得也更溫暖一些。

賀欽無聲將薛恨摟緊了一些,迷迷糊糊地還親了親薛恨的額頭,一夜好眠。

第二天,窗外的世界就被皚皚白雪徹底覆蓋了。薛恨起床看見之後特別興奮,也不管窗外是不是寒風凜冽,光著身體就下床去開窗,呼嘯而過的北風沒吹散薛恨看見雪後的好心情。

他用手抓起一捧雪,關上窗子後輕手輕腳地跑去了浴室裏,裏面的賀欽正在沖澡——他身體偏熱,早上起來有洗澡的習慣。就在他思考著這個周末的聖誕節該怎麽和薛恨慶祝的時候,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陣涼意。

他回頭看,薛恨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賀王八,下雪了!”

賀欽將人抱進懷裏親了親:“嗯。”

兩人黏黏糊糊地洗了個鴛鴦浴,吃了個早餐後一起去了榮欽。年底公司事情多,賀欽去了公司就沒騰出空來,薛恨倒是閑得發慌,將手裏該做的事情處理完後,窗外的雪仍然沒有停下的趨勢。

薛恨站在辦公室裏看了很久的雪,最終沒有忍住,溜去了榮欽大樓後面的草地上,這裏很少有人來,雪也鋪蓋了厚厚一層。

薛恨玩心大起,挑了個順眼的地方開始捧雪堆起了雪人。

於是賀欽開完會讓助理去叫薛恨來時,就得知薛恨現在沒有在辦公室裏,助理還猜測:“薛先生大概是去洗手間了。”

賀欽伸手敲了敲桌子,讓助理去午休,自己則是坐在辦公室裏的餐桌前等待了十多分鐘,結果還是沒等到人。賀欽幹脆起身親自去抓人,去了才發現薛恨的辦公室裏空空蕩蕩的,沒個人影兒。

他皺了皺眉,拿出手機來打算給薛恨打電話,卻在撥通電話之前接到了監控室的來電:“賀總,公司後門有個人鬼鬼祟祟的。”

“......”賀欽幾乎是瞬間就猜出了那個人是誰,他應了一聲,快步走到薛恨辦公室的窗前往下看。得益於賀三少良好的視力,隔著十幾樓,賀欽還是看見了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只是他看不太清楚薛恨在忙什麽,他對著監控室的技術人員說:“他是你們的小老板。”

“啊?”技術人員摳了摳腦門,還沒弄明白,賀欽就掛斷了電話。他其實想說薛恨是老板娘的,但就薛恨那好面子的狗脾氣,以後知道了說不定得跟自己急。

想到這裏,賀欽揚了揚嘴角,收起手機快步下了樓去——小王八蛋,真感冒了還得自己親自照顧他,雖然他照顧一下也沒什麽,但如果薛恨發燒感冒什麽的,賀欽會心疼。

賀欽想著,第一次覺得他們公司大樓的電梯居然這麽難等,下移的速度也有待提高。

等賀欽趕到後門的時候,薛恨正在盤活著給他親手堆的第二個雪人做腦袋。他的手掌因為一直接觸冰雪而凍得通紅,指甲都泛了紅。

薛恨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一邊揉著雪團一邊觀察多大的腦袋才配得上他的雪球二號。

下一秒,薛恨的面前出現了一雙鋥亮名貴的黑色皮鞋。

薛恨擡眼,看見了賀三少高大的身體和深邃的五官,還有他那雙淩厲的眼睛。

薛恨眨了眨眼,又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你丫把我的雪踩臟了,賀老三。”

賀欽的回應是直接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並將人牢牢抱在了懷裏:“怎麽還跟個小孩似的?”

薛恨轉了轉眼珠子,直接將冰涼涼的手探到了賀欽的脖子裏,凍得賀欽的身體都本能地縮了縮。

“你才是小孩。”薛恨笑嘻嘻地說,說完就被賀欽伸手捧住了臉。

手臉相貼的瞬間,薛恨才發現自己的臉似乎都被凍僵了。他又吸了吸鼻子,鼻頭紅紅的,賀欽覺得特別可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薛恨的鼻子:“只有小孩才愛堆雪人。”

“雲城很少下雪,”薛恨解釋著說:“前幾年燕市下雪的時候都接近過年了,那會兒太冷了,我都沒功夫玩。”

其實這話後面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今年有賀欽在,薛恨就算真的感冒了,也不怕自己會孤獨地死在那個公寓裏。

不過這話他沒打算給賀欽說,否則一定會被賀欽罵小孩子脾氣。

薛恨難得跟賀欽提起他在雲城的過去,賀欽心裏多了些好奇,最後卻又被他藏進了心裏。他揉了揉薛恨的腦袋,將薛恨的手握在手心裏為他驅寒:“餓不餓?”

薛恨搖頭,用下巴指了指他親手堆的雪人:“看,兩個,這個還差個腦袋,都快堆好了你就來了。”

賀欽將視線放過去,發現雪人還真堆得有模有樣的,圓滾滾的肚子,率先堆好的那個臉上還有鼻子有眼睛的。

賀欽私心想拽薛恨回去,薛恨卻不動:“我很快就堆好了,你怕冷你就先回去!”

賀欽認命地嘆了口氣:“我來。”

薛恨狐疑地看賀欽:“你?你行嗎?”

被質疑能力的賀欽危險地瞇了瞇眼,最終松開薛恨,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搭在薛恨身上:“等著。”

之後賀三少就蹲下身,撿起剛才薛恨堆到一半的雪人腦袋,四處找雪滾球去了。

薛恨亦步亦趨地跟著,身上的外套還帶著賀欽殘留的溫度,他問賀欽冷不冷。

“穿你的。”賀三少淡淡地說,面不改色。

薛恨“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將賀欽罩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扣子扣好,在確認它不會滑下來後,從賀欽身後抱住了賀欽:“你不冷老子冷。”

賀欽低頭看了眼薛恨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他想,薛恨這是在撒嬌吧?

這種撒嬌方式深得賀三少的心——他的小流氓就是這麽脫俗!於是賀欽滾雪球的態度愈發端正,動作也越來越認真。

圓潤的雪人腦袋在他手下從雛形到完整,期間薛恨也不嫌手酸,一直抱著賀欽勁瘦的腰,腦袋虛虛還靠在賀欽的背上,像一只纏人的貓。

賀欽在確認好大小後回頭:“看看合不合適。”

“唔——”薛恨應了一聲,從賀欽背後探頭來看,又和雪人的身體做了對比,之後他點了點頭:“差不多。”

賀欽得到肯定後轉身將雪人腦袋焊在了身體上,果然剛好合適。途中薛恨自覺放開了賀欽,讓賀欽這個身體常年偏熱的人突然感覺到後背有些冷。

薛恨卻被雪人吸引了註意力——賀欽堆的果然比他堆的漂亮。

他對著賀欽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啊你,揉得跟面團似的!”

賀欽拍了拍手上的碎雪:“以前堆過。”

薛恨了然,腳步輕快地去找了兩粒石子來做雪人的眼睛,鼻子則是地上的樹枝,有模有樣的。

他對著完工的雪人說:“我宣布,這個高的名字叫薛小恨,虎頭虎腦這個,名字叫賀欽欽。有意見嗎,賀總?”

“......”真正個子更高的賀欽揉了把薛恨的腦袋:“上樓沖澡,別真的感冒了。”

薛恨沖著賀欽做了個鬼臉,老老實實地由賀欽牽著上了樓。路上他還對著雪人念念不忘:“不會被別人踹碎吧?”

賀欽搖頭,內心鄭重思考找人在這倆雪人周圍拉一層警戒線的可行性。

薛恨想了想又說:“下班後我去趟商場,給我倆雪人一人買一條圍巾,戴著好看,像電視裏那些似的。”

發了橫財的小薛總果然財大氣粗,連雪人的裝飾品都惦記上了。給小薛總帶來財運的賀三少卻不樂意了,他蹙了蹙眉:“怎麽不給我買?”

“你他媽跟雪人...”能比嗎?薛恨下意識地想說這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轉了個彎:“你跟個雪人都能計較,你就這麽小心眼兒啊?”

賀三少冷哼一聲:“給我買。”

“靠!”薛恨踢了踢賀欽的鞋尖:“你一賀三少,缺這條圍巾是怎麽著?”

“缺。”賀欽擲地有聲地說:“給我買。”

“......下班了再說!”薛恨說完,他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推開門進去就想把門關上。賀欽卻緊隨其後地跟了進來,他將薛恨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語氣嚴肅地說:“給我買。”

“......行行行!買買買!”薛恨松口答應,卻又在答應之後忍不住警告:“話說在前頭,你他媽要是敢像那胸針一樣專門挑貴的,老子就是把你趕出家門也不會給你買的啊!”

賀欽點頭,答應得分外爽快。

薛恨狐疑地看賀欽一樣,接著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哎——等等,憑什麽都是我給你買禮物!這不公平!”

“?”賀三少茫然地蹙了蹙眉:“誰說的?”

“我說錯了?你他媽除了往我卡裏轉錢,還送過什麽?”

賀欽認真思索了兩秒:“你難道不喜歡我給你轉錢嗎?”

“......”有一點喜歡。薛恨卻不願落了下風:“士可殺不可辱!你這禮物很敷衍,也很侮辱人!”

“是嗎?”賀三少又陷入了沈思,五秒之後,他的眼睛裏閃過幾分犀利的精光:“誰說我沒有給你送過錢以外的禮物?”

“你有?”

“你家的浴缸不是我送的?”賀三少篤定又自滿地說:“你很喜歡它,我也很喜歡它,不是嗎?”

小薛總楞怔很久,才艱難地給出回答:“......喜你媽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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