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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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語揚洗完澡換了件寬大的鼠灰色背心,臂膀完全露出來,整個人潮敷敷的,像是裹著水汽的甜蜜軟糖,盤著腿坐在床上,很專心地和自己的濕頭發搏鬥。

隋時也坐在床邊擦頭發,穿了條艾語揚隨便替他找的運動短褲,沒有追問剛才問過的話,悶聲不發。這種對峙一般的沈默太難捱,最後還是艾語揚比不上隋時能熬,先一步受不了。

“你昨天,”艾語揚的嗓子澀了一下,頓了頓,清了清嗓才繼續說,“你昨天喝多了不肯說你家在哪裏,所以才把你帶回我家的。”

“哦,”隋時還在擦頭,點頭回應他,“然後呢?”

“你等會兒穿好了自己回家吧,”艾語揚敷衍地答,“衣服不用還給我。”

隋時才不想什麽狗屁回去,更覺得艾語揚可笑至極,居然什麽也沒交代,什麽也沒有說清,就這麽避開不談,草草打發了事。

操,斷片的感覺太該死,去他的一無所知。

頭發粗略地擦到不會滴水,隋時隨手把毛巾丟到床上,偏過頭看艾語揚,“我昨天幹了什麽?”

“你覺得還能幹什麽?”艾語揚借著擦頭發躲避隋時的眼神,臉遮在毛巾裏,含糊其辭,“你發酒瘋,做了而已。”又說,“我不在意。”

“不在意,”隋時鼻腔發出一聲輕哼,心想,去你的不在意,追問,“為什麽戴了戒指。”他說話總太冷,問句也像陳述。

艾語揚想過要面對這個問題,就像剛才想的,他打算把所有尷尬都留給隋時,於是也把毛巾丟開,面上似笑非笑,略過所有緊張,揶揄地看隋時,眼神又像嘲弄。

“你昨天說喜歡我,非要給我戴戒指。”

隋時一楞,從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會變成口無遮攔那一類,什麽都敢說出口。

隋時本來是怎麽想的?如果艾語揚不說喜歡,他絕對不會說出口。

傻乎乎地把感情當做比賽,隋時絕不願意輸的。

於是大腦空白間本能地替自己開脫,“……我昨天喝多了。”

“哦,”艾語揚沒什麽情緒地應,早知道隋時不會認,因此剛才也只當笑話說,“我知道,我沒當真。”

聽到艾語揚的話隋時又沒道理地後悔了,後悔那樣回答,反問艾語揚,“那你呢?”

“我?”

“戒指。”隋時示意丟在一邊的指環,“為什麽沒扔掉?”又笑道,“等著我親手給你戴嗎?”

“你傻逼嗎?”艾語揚冷笑,“我稀罕嗎?”

“不稀罕嗎?”隋時也嗆聲,又很突然爬上床,整個身子把艾語揚壓在身下,控制住艾語揚的雙手,用一個類同於逼供的姿勢,“艾語揚,你很不擅長裝睡。”

艾語揚太怕隋時的突然襲擊,偏偏又總是在隋時這裏吃這個虧,整個人被撞進被窩,呼吸急促起來,卻還猶自嘴硬,“誰裝睡了?”

“沒裝睡,”隋時挑釁地俯視艾語揚,“明明喜歡我,為什麽不說?”荒謬的一句問話,嘴角也輕蔑地上翹。

艾語揚被隋時逼迫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即便是再平靜的眼神在此刻也顯得尖銳,像一潭深沈湖水,又給人利刃的錯覺。有時候艾語揚真的覺得在隋時的眼神下很多人沒法撒謊,撒謊會讓他們緊張甚至羞愧,謊言好像是攤開的紙一樣無處遁形。

哪怕隋時這個結論得出得再荒謬,艾語揚仍舊覺得心虛了,嘴唇顫抖著,“誰他媽喜歡你。”

隋時卻低頭親他垂下來的眼瞼,貼著他的睫毛一吻,“你睫毛在顫,為什麽說謊?”

艾語揚咬了咬牙,“我沒有說謊。”不敢往隋時的眼睛看,只能朝下看自己胸口軟灰的布料,緩慢又艱難地呼吸,努力找回自己的頻率,“你別他媽靠這麽近。”

隋時盯著艾語揚顫抖的睫毛,充耳不聞艾語揚的話,“喜歡我,為什麽不說?”隋時再重覆一遍,語氣篤定,顯然非要追問出一個答案。

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要貼到艾語揚的額頭,熱霧般的呼吸扇動。

艾語揚想怎麽有人這麽自戀,是投射嗎?自己喜歡別人,要覺得別人也喜歡自己。

惡狠狠回嘴,“誰他媽喜歡你,傻逼。”

隋時嗤笑,嘴唇吻到艾語揚還潮濕的發,鼻腔滿溢洗發水的氣味,“狡辯。”手掌按到艾語揚擂鼓般的心臟,拆穿他的謊,“不喜歡為什麽為我心跳?”

又完全不留餘地地緊接著,“不喜歡我為什麽說謊?”

毫無邏輯的問話,隋時自顧自把艾語揚的拒絕和回嘴當作是艾語揚說謊,艾語揚的理由又統統變為借口,隋時過分霸道一個人,無論艾語揚怎麽回答,結論都是艾語揚喜歡他。

艾語揚又偏偏沒辦法面對這樣的隋時,回嘴又被隋時的話打斷。

“你來說愛我吧。”隋時低聲說。

沒有等艾語揚的回答,又補充道,“我都說喜歡了,你來說愛我吧,那樣我也會說愛你的。”

柔軟的話讓艾語揚感到一陣沒來由恍惚,控制不住去想可能隋時昨晚說的的確是真心的,不然為什麽連話都一樣說,一脈相承的狂妄,連求愛時也要命令別人說,好像並不是他在等審判,而是在等一個既定事實一般。

所以隋時以前為什麽要覺得先說愛的人低人一等,事實上在隋時這裏所有的道理都行不通,他永遠是上位的人。

隋時明確地表達自己的需要,他很少對別人直白要求一個沒有把握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甘於下風的那類人。但是感情無法篤定,因此盡管隋時知道艾語揚絕對會喜歡他,也不願意做那個先開口的人,只想要等。

艾語揚抿緊嘴唇。

隋時現在又拿出了無盡的耐心,很低聲地再詢問艾語揚,“給我贏一次不行嗎?”

嘴唇去夠艾語揚的嘴唇,幹燥的唇瓣撞在一起,隋時舔舐艾語揚嘴唇的輪廓,顯得好煽情,鼻尖蹭在一起,非常類同於央求的態度。

艾語揚的嘴唇略略松開,可他並不想開口,也不想把這個當作是什麽比賽。

“算了。”隋時直起身,很無奈又像是很輕易就這樣認輸了,沒頭沒腦地笑了一下,低了頭,輕笑道,“結果最後還是我先說啊。”

他摩挲艾語揚的臉,指腹蹭動他柔軟的下唇。

“說我愛你也不難啊,”隋時說,“總能換你一句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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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隋時嘴更硬,還是艾語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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