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亦寶、亦北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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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寶,為什麽?

他的手中沾滿了血,胸前的利劍從背後,穿過他的心臟

他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眼裏是疑惑,是傷心:“亦寶,為什麽?”

……

今天師父帶了個人回來。

亦寶好奇的看著那個人,真是漂亮的臉蛋,可好像很難接近啊。

“我是亦寶,你叫什麽?”

“亦北。”

“你比我晚拜師父為師,你要叫我師姐知道嗎?”

“……我比你大。”

亦北抿著嘴,眸眼冷冷的盯著她,盯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不好意思是什麽?她亦寶可沒學過這門課,於是她開始每天一早就去敲他的門。

第一次睡醒去敲時,他早已去了早課,第二次她就提了醒,更早去,可他還是去了早課,第三次,她到入夜時便偷偷摸摸窩在他房間門口,然後就睡著了。

等到天蒙蒙亮時,他一開門,她就直接撲上他的腿了,來不及擦拭去的口水就這樣抹上他幹凈的衣服。

然後,她終於看到他的表情有了些變化了。

他瞪著她,像是被嚇得不輕:“你在這做什麽?”

“啊,叫你醒啊。”她迷迷糊糊的站起來,還處在半醒半睡的狀態,靠著門板,她又想睡了,唔,才四更天……

但不行,於是她就這樣跟著他,去上早課,這一天,其他的課裏,她都在打瞌睡。

第二日,她也照樣偷偷摸摸的躺在他房間門口,剛要睡著時,門就開了,嚇得她以為是什麽事。

只見他面色鐵青,冷冷的看著她:“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拍拍胸口,夜深的,看著他的臉挺有陰森森的感覺:“你早上問過啦,我要叫你醒啊。”

他扯起她的手,直接拉著她,到她房間。

“在你房間待好!”

然後便走了。

她在床上滾了幾圈,然後又去他房間門口睡覺了。

翌日一早,他依然被她嚇得不輕。

就這樣,每天他都會被她嚇到,久而久之,也習慣了,而她因此課程落下好多,等到師父集體測試時,她被罵得狗血淋頭,而他成績最好。

這讓她很傷心,一傷心就會哭,然後……半夜她就蹲在他房間門口哭。

夠嚇人的,這次他拉著滿臉淚痕,抽泣著的她進了他的房間,她也沒多註意,哭著哭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於是,她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他床上,而他,趴在桌上,難怪睡著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原來是認床啊。

她開始得寸進尺,學會了假哭,然後每晚都賴在他床上睡覺。

時間一久,他也就直接讓她睡自己床上,連假哭這一出戲直接跳過,她一蹲下,他就開門:“進來,閉嘴。”

就這樣,他開始對她不那麽冷淡了,但好像還是那麽冷淡,她還覺得挺不錯的。

他的任何一方面都被師父看好,師父非常的滿意,她也非常的滿意,總覺得沒有她去叫他,他怎麽會那麽早就醒呢。

十年時間一眨眼便過去了。

小時候就已經突出的樣貌的他,此時更是捕獲極多少女的心,包括不知不覺中也失去了心的她。

她的任何一方面都屬於吊車尾的那種,而他是屬於高高在上的那種,但每次師父命他們下山去捉妖時,她一差點出事,他總能及時趕到救她。

她問:“怎麽你那麽神出鬼沒的?”

他鄙視:“你的腦袋是擺設用的嗎?上次也是這個陷阱。”

好吧,反正有他一天,她是不會出事的。

可他出事了。

他閉關那日,有妖魔闖上山,他不慎走火入魔,出關時不論妖魔亦或同門師兄弟,都被他殺得所剩無幾。

當她被他拉在他的身後,當她眼睜睜看著他毫無情緒的殺戮,她楞了。

等到她回過神,神山已變血山。

他看著她,問:“哪裏傷到沒有?”

他那雙冷冷的冰眸已經消失不見,只剩血紅的妖眼。

“亦北……你在做什麽?”這次,換她來問這個問題。

他的手,那雙殺了無數人、妖的手,牽著她的。

他摟著她的腰,踏上劍,穿越層層雲朵。

她聽到師父虛弱的聲音:亦寶,殺了亦北,他已經入魔了,亦寶,他已經不是亦北了。

他是亦北,他還會護著她,他還認得她的。

可他,真的入魔了。

幾個師姐提著劍,攔住了他們。

“亦北!同門師兄弟你也殺!你該當何罪!”

他下意識的將她護在自己身後,他偏頭去看她:“你別出來,不然會傷到你。”

然後,又是一場殺戮。

這次死的人皆是他們的師姐。

師父的聲音再次傳來:亦寶,還不快殺了亦北!趁現在!快!難道你也想跟他一樣!難道你希望本門派一天之間全部滅亡!

師父……亦北……師父……亦北……

怔楞之間,像是有人在操控著她的手。

殺了亦北……殺了亦北……為師父報仇……為師兄弟們報仇……殺了他……對……拿起劍……刺中他的心臟……殺了他……

她抽出腰間的利劍,猛地刺穿為她遮風擋雨的他的心臟。

她看到他慢慢的轉過頭,血紅的眸眼漸漸褪去,疑惑、不可置信、傷心的目光看著她:“亦寶,為什麽?”

為什麽?

不知道,她的手為什麽會拿起劍?她手中的劍為什麽會刺穿他的心臟?

她不知道。

她看著他,倒在她的懷中,血流不止,身子漸漸變得透明:“亦北……亦北……亦北……”

腳下的劍開始失去神力,快速下降。

他突然反手摟住她的肩,將她推向遠處一位趕來的師兄的劍上。

“亦北!”

他的身子瞬間消失,消失前,那雙眸眼緊緊的看著她,像是在審問:亦寶,為什麽?

劍脫離神力,摔在地上,折成兩半。

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全身顫抖不已。

她殺了亦北。

是她殺了亦北。

師兄將她帶到師父面前,師父已是奄奄一息。

“亦寶,做得好。”

師父第一次誇她,可她總感覺哪裏不對,也許是她太過安靜,師父身邊的師姐看著她,道:“亦寶,亦北已經不是亦北了,你不必內疚,他已成魔,便是我們的敵人。”

噢,她知道哪裏不對了。

“師姐,你為何要利用我?”的師姐,是整個門派上,催眠、迷惑人心能力最強的人了。

難怪,她還在想,她明明靈力早在跟妖魔戰鬥的時候就用完了,她明明連站都站不穩,得亦北摟著她才行。

要不是亦北及時出現,她早就被妖魔抓去當修煉的藥了。

“師姐,亦北不是魔,亦北還是亦北。”

師姐身子一顫,垂頭去看師父。

師父面色冷然:“即便如此,你們彼此萌生這亂倫之意,總有一天也會如此的。”

**?

“同門派,何況你還身為師姐,竟與師弟暧昧不清,這本就是**。”師姐冷聲道。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師兄:“師兄,你幫我算算,亦北現在在地府了沒?在過奈何橋,還是喝孟婆湯?”

師兄別過頭,道:“他是魔,毀了心,也得等千年後才得以投胎。”

千年,好,亦北,我先到奈何橋那等你,我們一起過河。

師父突然厲喝:“亦寶,你這是做什麽!”

鮮血從自己的胸口處流出。

她用剛才刺穿過亦北的劍,刺穿自己的心。

亦北,我等你。

**

奈何橋。

千年,在地府待了整整千年,可他已經忘記她了。

他跟其他尋常的鬼魂一樣,排著隊,準備過河。

她跑上去,抓住了他的手:“亦北!”

他轉頭看她,眸裏無情無欲,聲音冷清:“放手。”

“亦北,你忘記我了嗎?我是亦寶啊!”

身後的鬼魂猛地推開她:“插什麽隊!後面排著去!”

她倒在了地上,可他沒有一絲波動,繼續往前走著。

亦北……

三生石前,看盡自己的三生,繼而喝下孟婆湯,從頭開始。

他立在三生石前,周身陰氣驟然加劇,陰風四起。

孟婆道:“喝下它,從頭開始,過去了,便是過去了。”

她看到他回過頭,看著自己,眸眼微微閃動,唇瓣微動:我不怪你,別傷心。

眼淚決堤。

“亦北……亦北……”

他喝下孟婆湯,眼眸裏又恢覆無情無欲的冷然。

他沒有再回頭。

她怕了,她要是也喝下孟婆湯,忘記了他,那怎麽辦?

要是他們之間下一世沒能在一起,怎麽辦?

亦北那麽好,她不想給別人,怎麽辦?

她突然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十年一次,通往天庭的路,那是讓那些冤魂伸冤的路,天路還沒顯示,還欠三年,周圍已經站滿了許多鬼魂了,她也成了其中一個。

三年。

天路出現,鬼魂一個接一個的上路。

她走進南天門,看到了仙氣飄浮的仙人,其實,他也能成仙的,不,是神。

突然,有位胡須長長的仙人朝她走來:“找我可是有何事?”

她一楞,“你是月老?”

“正是,姑娘的氣息已經擾了我整整三年,讓我很是好奇姑娘找我何事。”

“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亦北他這一世與誰有緣?”她沒客氣,直接問。

“亦北?那位渡劫失敗的半仙?”月老撫了撫胡須,“唔,看在姑娘你誠心的份上,便透露一點給你吧。”

於是,她知道了,亦北的這一世與一位叫郭逸雪的人有緣。

她出了天庭,沒回地府,跑去拜別千年之久的神山上,找曾經幫人調換過靈魂的師兄。

師兄在看到她時差點錯手殺了她,因為待在地府千年,身上已經有了陰氣,而且很重。

師兄答應下來,然後,她與那名叫郭逸雪的,換了這一世的靈魂。但她的記憶此時的所有記憶,在人界只能堅持三個月,三個月後,她便只記得人界的事了,同時也忘記了她的師弟,亦北的事。

她現在就是郭逸雪了。

她知道時間只有三個月,所以她馬上拿出人類所說的手機,研究了半天,終於看到‘班長’兩個字,班長便是亦北。

她撥通了,隨便掰了個借口死纏爛打的拿到他家的地址,接著,每日到半夜便騎著單車去蹲在他家門口睡覺。

嚇得他的父母以為是他把她怎麽了。

幾天下來,他的父母也默認了她是他的‘女朋友’這一身份。

而他對此很反感。

一反感就計劃失敗了。

他竟然半夜的等在他家門口,送她回家。

她假裝上了樓,但過了一會,又騎著單車跑去了。

一來一往,他便再也不理她,反倒是他的父母,在他家空出了個房間給她睡覺,啊,真是開明的父母!

她對自己的爸爸媽媽說是去好朋友家住幾天玩玩,爸爸媽媽也就信了。

然後她便時時刻刻的跟在他身後。

“郭逸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眼角輕微抽搐,看著蹲在衛生間門口的她。

她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郭逸雪,馬上站起來:“啊……那個,你可以叫我亦寶嗎?相見時難別亦難的‘亦’,寶物的‘寶’。”

他盯著她好一會,像是氣得不輕,碰的一聲關上衛生間的門。

她正納悶怎麽剛上完又立刻要上了,衛生間的門開了。

他鐵青著臉,走出衛生間,進了他的房間,又碰的一聲關上門。

真是奇怪,亦北好像生氣了,但有什麽好生氣的啊。

她覺得同在一個家也難以讓他對她有意思,所以半夜躺在他的房間門口,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他一開門,她便直直撲上他的腳,口水抹上他的褲子。

他青筋浮現:“郭、逸、雪!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迷糊之間抱著他的腿,蹭了蹭,還能反嘴:“叫我亦寶,我是亦寶。”

這是每日必上演的一幕。

久而久之,她竟然也能在大熱天裏生病,還是感冒。

他受不了半夜門外傳來擦鼻涕的聲音,開門讓她進房間,她睡床,自己睡地板。

她立刻每晚蹲在他房間門口前先去沖個冷水澡,讓自己每晚都能進他房間睡。

但被他發現了,他又是瞪著她,整整拿出三張棉被蓋在她身上,可熱死她了。

接下來便省去了沖冷水澡的程序,直接假裝吸吸鼻子,他就讓她進房間了。

一個暑假,她長時間的待在他家裏,她每日撥個電話回家保平安,爸爸媽媽也沒怎麽理,而他的父母也沒說什麽,畢竟都是成人了,而且難得有個女孩看上他們的無情兒子。

等到開學了,她更是上課看著他,下課就跑去他那嘰嘰喳喳。 班上的人都投以異樣的眼光,特別是好朋友婷子:“逸雪,你是怎麽了?之前不是很討厭亦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

“哪會啊!亦北那麽好!”

噢,似乎聲音大了點,整個班的人都看向她來了,連老師也是。

“郭、逸、雪!出去外面站著!”

她有些遺憾的站在前門,頭頻頻的往窗戶裏看他的身影,可是角度問題,總被擋住了。

於是她偷偷的挪了一步,再一步,再一步,直到站在後門。

她露出個頭,小聲的喊:“亦北,亦北,我在這裏哦,亦北。”

然後他轉過頭來時,那震驚的表情,抽搐的嘴角,讓她回味無窮,啊,終於有點表情了。

在一日起床時,她發現似乎有什麽不見了一樣,但還是照常快速吃完早餐騎著單車去他家門口等他。

而他也剛好開門出來,兩人並肩而行。

她轉過頭去看著他,困惑的問他:“亦北,我為什麽要那麽黏著你啊?真是奇怪……”

他瞥了她一眼,拿出紙巾,遞給她:“右邊,面包屑。”

“啊,出門忘記照鏡子了。”她接過擦去,接著又問:“亦北,你說這是為什麽啊……好奇怪哦……”

“不知道。”

“啊,亦北,難道就只有我喜歡黏著你嗎?沒有其他女生來追你什麽的嗎?”

“你臉皮比他們厚。”

“啊?真的假的?”她捏了捏自己的臉,似乎不厚,於是她伸手猛地去捏了捏他的臉,唔,軟軟的,好舒服。

“你這是在做什麽!”

他的單車一抖,耳根紅紅的,慢慢的,連雙頰也粉粉的了。

“哎呀,不就是比一下誰臉皮厚嘛……反應那麽大幹嘛……”

早晨,暖暖的陽光照耀在兩人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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