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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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心道：這問題可大了去了！
“那個老板娘，我以前在你的串串香攤子上買過串串香，你還記得我嗎？”男人說, “沒想到這家店還真是你開的啊......”
來何葉青那裏買過串串香的人很多，何葉青對面前的這個男人還真沒什麽印象。
“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得道個歉。”男人羞愧地說。
原來, 這男人是個貨車司機。
人生也沒別的什麽興趣愛好，就是好那一口吃的。
幾個月前, 他吃過幾回何葉青賣的串串香, 頓時驚為天人，對這味道久久不能忘懷。
可惜的是，後來何葉青擺攤減少, 甚至直接不開攤了, 這讓男人扼腕不已, 午夜夢回想到串串香的味道, 都饞的流口水睡不著覺。
縣城裏倒是有其他模仿何葉青賣串串香的小攤, 但是味道嘛, 一言難盡，根本就連何葉青做出來的串串香味道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今天，男人剛從外地跑完車回來, 肚子餓了就上街來覓食。
隔了挺遠就聞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竟然還有幾分串串香的味道，於是循著氣味就來到了何葉青的店裏。
看到串串火鍋的招牌, 男人還覺得有些新鮮，直接進店裏坐下了。
又見這店裏面收拾的幹凈整潔, 整個店裏彌漫著誘人又濃郁的香味, 心裏頭更滿意了, 覺得這家店說不定能給他帶來什麽驚喜呢！
在桂花嫂端著盛了湯料的小火鍋上來的時候，男人忍不住和她說了一句：“咱們縣城就以前在菜市場擺攤的那個姑娘的串串香做得好，不知道你們家的味道怎麽樣。”
桂花嫂是知道何葉青之前在菜市場擺攤的，於是就笑著說：“這不就巧了嗎？我們這家店就是那個姑娘開的呢！”
沒想到，就是這句話惹惱了男人。
原因無他，這個男人簡直被坑了太多次了。
可以說，這縣城裏百分之八十的串串香他都去買過，這百分之八十裏面又有百分之八十的小攤說自己家的串串香和何葉青有關系。
有說自己是何葉青的哥哥姐姐的，也有說是何葉青的叔叔嬸嬸伯父伯母的，甚至還有人說自己師從何葉青，做出來的串串香絕對好吃。
估計何葉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多了那麽多親戚。
而這些人賣的串串香，味道也是一言難盡。
騙騙那些沒吃過何葉青的串串香的人還好，卻騙不過男人這條被養刁了的舌頭。
男人一下就能嘗出來這些人的串串香要麽就是調料放重了，吃著全是調料味，要麽就是一點味道都沒有，甚至有的人做出來的還一股奇怪的臭腳丫子味，可把男人惡心得不行。
所以現在只要他一聽到那些打著何葉青名號的攤子，就直接扭頭就走。
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但也是聽說了何葉青對別人說自己以後不做了，打著她的名號的都是騙子！
現在男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店，沒想到這裏的店家竟然也不走正道，還打著何葉青的幌子騙人。
於是男人直接憤怒了，直接就開罵了......
桂花嫂倒是解釋了，但男人已經認定了她在狡辯，在騙人。
再加上這時又不是吃串串火鍋的最好時間，店裏也沒幾個熟客，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場面。
何葉青聽完簡直無語了，她是真沒想到會鬧了這麽一個烏龍。
男人也因為自己剛剛不分青紅皂白地就這麽鬧了一通，而感到十分羞愧。
“真是對不住啊，我真是脾氣太爆了。”男人給何葉青還有桂花嫂道歉。
對於這事，何葉青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男人的初衷也是為了給他討公道，再說他也誠懇地道了歉了。
“沒事，先坐下來吃串吧！”何葉青看著桌上放在冷竈上的小火鍋，喊了一聲，“小娥過來，把這鍋的火給點上！”
“哎，來了！”小娥清脆地應了一聲。
男人也重新坐下，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就等著吃了！”
“您慢用。”何葉青微笑道。
離開男人這一桌後，何葉青把桂花嫂叫了出去。
畢竟剛剛承受男人怒火的是桂花嫂，何葉青作為老板怎麽著都得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
“桂花嫂，剛剛讓你受委屈了。”何葉青抱歉地說。
沒想到桂花嫂卻是笑了，擺擺手說：“這有什麽，他剛剛就是嘴上說幾句，也沒動手，其實還好。”
桂花嫂剛剛被男人罵時，其實並沒有過多的憤怒，反而更多的是無語。
她知道小娥去找何葉青了，所以就任由男人說，反正到時何葉青來了被打臉的只有男人。
“老板娘，店裏還忙著呢，我先進去幹活了啊！”桂花嫂大大咧咧地說。
何葉青點頭：“嗯，去吧。”
何葉青忍不住在心裏感嘆，幾個幫工都挺不錯的。
她決定把他們的工資再往上漲一漲！
見店裏沒什麽事了，何葉青沒呆多久就又回了家。
這時候的時間已經走到了11月初，何葉青白天沒事的時候都在房間裏覆習做題。
何葉青回到家後，繼續做之前沒做完的題。
今天的試卷上出現了一道極其刁鉆的難題，何葉青被激起了鬥志，全神貫註地做了起來。
她徜徉在公式的海洋裏面，連沈奶奶在外面叫了她幾聲都沒聽到。
沈奶奶上午去找別的老太太說話去了，在路上遇到賣橘子的，嘗了嘗發現酸甜可口，汁多肉嫩，就買了點準備帶回來給何葉青嘗嘗。
再加上回來的路上又聽說店裏發生了點事，沈奶奶也有些擔心，趕忙回來想看看何葉青怎麽樣了。
沒想到回來後在院子裏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應。
門也沒從外面鎖上，人應該是在家的啊？不會出什麽是了吧？沈奶奶幹脆推開了何葉青的房門。
進去一瞧，發現她正坐在桌子前寫什麽呢！
何葉青終於把這道題給解出來了，放下筆想伸手升個懶腰時，就見自己桌上被放了幾個黃橙橙的橘子。
“在做什麽呢？叫你幾聲都不應。”沈奶奶的聲音傳過來，“嘗嘗這橘子，一點都不酸，很好吃的。”
何葉青這才發現沈奶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旁邊了。
她一楞，又看見沈奶奶的視線落在了她攤在桌子上的幾本資料書上，最上面的一本是白色的封皮，A5紙張的大小，上面印刷著紅色的三行字。
第一行是“一九□□年高考覆習參考資料”，第二行是“化學”，兩個字特別大。最下方則是“西林省教育局主編”。
這份高考資料是去年學校發的，明年的高考的參考資料得到明年二三月份的時候才能拿到。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沈奶奶她是識字的！
沈奶奶盯著覆習資料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何葉青的心跳聲已經震到了耳朵裏
何葉青要再次高考的事情，只有沈勵一個人知道，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沒告訴沈奶奶，怕她會產生什麽懷疑。
沈奶奶自從被沈勵限制看電視的時間後，白天沒事的時候，自己就去找別的老太太聊天去了，何葉青就安心地在房裏覆習。
沈奶奶倒是有些納悶她總是呆在房間幹什麽，但也沒多問。
因此，何葉青覆習高考的事情就一直沒被發現。
誰能想到，意外就這麽發生了啊！
明明沈奶奶平時都不進她的房間的啊！
何葉青的心亂成一團亂麻。
半晌後，沈奶奶的視線終於從覆習資料上移開，轉移到何葉青的臉上。
“你要參加高考？”沈奶奶用聽起來十分平靜的聲音說道。
這都直接被逮了個正著，再怎麽否認都是狡辯了。
何葉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個：“是。”
說完之後，何葉青耐心地等待著狂風驟雨的到來。
然而並沒有，沈奶奶並沒有罵她，也沒有說什麽不準她高考安心當個小媳婦的話，她只是又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桌上的橘子別忘了吃。”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何葉青楞楞地看著沈奶奶蹣跚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沈奶奶這樣的態度卻讓何葉青更難受了。
她寧願她罵自己一頓，也好過這樣什麽都不說。
何葉青的心裏突然湧上了一股巨大的內疚。
是她騙了沈奶奶，不僅僅是隱瞞自己要參加高考的事，還有她和沈勵的婚姻，也完全是一場騙局。
何葉青簡直不敢想象，等到明年自己和沈勵離了婚後，這個善良的老人會遭受多麽大的打擊......
她心煩意亂地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橘子皮被撕開後噴灑出來的油狀汁液沾了她滿手，何葉青卻恍若未見。
她掰開一片橘子瓣塞入口中，只覺得很酸很酸，一點甜味都沒有。
一連幾天，何葉青都有些不安。
她想問問沈奶奶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就連晚上睡覺前她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沈奶奶表現得好像以往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以前的每個晚上，沈奶奶都會和鄰居們一起在家裏的客廳裏看電視。
但她現在電視都不看了......
又過了幾天，沈勵終於回來了。
他這次出去的時間長，出去了一個多月。
進入十一月份後，天黑得早，才下午五六點外面就已經暗了。
沈勵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沈勵一進門，就看見何葉青瘋狂地朝他使眼色。
但兩人默契度為零，他根本猜不出來她是什麽意思......
何葉青放棄了。
沈勵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把東西放下後，他問：“我先去沖個澡。”
他在火車上擠了好幾天，身上難受死了，迫不及待想要去洗個澡。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個澡，在火車上急了好幾天，身上難受死了。
“爐子裏溫了水。”沈奶奶擡了擡眼皮說，“用熱水洗。”
沈勵應了一聲，就大步往外走去。
何葉青坐了一會兒，有點坐不住，於是猛地站起身來，不忘和沈奶奶說了一聲：“我也過去看看。”
沈奶奶見她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輕輕地哼了一聲。
何葉青先去了廚房，沒在裏面找到沈勵。
但爐子上溫著的水壺還沒被提走，他應該還沒開始洗澡。
何葉青心裏有了底，準備找他說一說沈奶奶的事情。
但她正要去別的房間找他時，突然聽見嘩啦啦的一陣水聲。
何葉青的身體比腦子快，在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轉過去了。
夜色中，沈勵正背對著她站著，上半身赤.裸，被從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色電燈打出十分漂亮的輪廓。
與此同時，他手裏提著一桶剛打上來的井水從頭往腳地澆下去。
在十一月份，溫度已經很低了，怕冷的何葉青覺得已經可以完全烤火取暖的季節，他竟然在室外直接用井水沖澡！
雖然井水是溫熱的沒錯，但澆在他的背上，何葉青能清楚地看到從他肌理分明的背部皮膚不斷地往外冒著的白色蒸汽......
驚愕地看了幾秒後，何葉青宕機的腦袋瓜終於重新啟動。
她猛地轉過身，臉頰的熱度也逐漸攀升。
沈勵這人怎麽能就這麽在院子裏洗澡啊！
而且自己竟然還盯著看了那麽久！要知道，在穿越之前，何葉青沒事刷某音看到男人在視頻裏露肌肉，她都會飛快的劃過去，因為她會覺得有些反胃......
但很奇怪的，看到沈勵的身體，她竟然不會覺得反感。
不行，不能再想了。
何葉青又羞又惱地捂著自己的臉轉身就走，完全沒有再找沈勵說話的心思了。
她重新回到堂屋裏，沈奶奶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口說：“這麽快就回來了？”
何葉青悶悶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沈勵也重新出現在堂屋裏。
他身上換了身幹爽的衣服，薄薄的一件，也不怕冷。頭上的黑色短發因為沒有吹風機吹，所以還是濕的，更顯得烏黑。他脖子上搭了條白色的毛巾，一邊走一邊擦著頭發。
“怎麽穿這麽一點？”沈奶奶皺眉。
她現在年紀大了也經不住凍，身上已經換了厚厚的衣服了。
“不冷。”沈勵一邊回答道，一邊拉開何葉青旁邊的椅子坐下去。
何葉青在沈勵一坐下來時，靠近他的那一邊身體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從他身體皮膚散發出來的，一股讓人忽視不了的熱量，這讓她有些尷尬和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
沈奶奶照常問了問沈勵這一個多月都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沈勵便開口簡單提了提自己的去處。
何葉青坐在旁邊默默地聽，有些走神。
直到發現她面前突然多了一個小盒子，何葉青一楞，擡頭望向沈勵，一下子就對上了沈勵的一雙有些不自在的眼睛。
“蔣波他們都給自己的對象買了。”沈勵解釋了一句。
言下之意是，他們都給對象買了，他這麽一個結了婚的還不給媳婦買就很奇怪，所以就幹脆隨大流買來送給她。
何葉青楞楞地接過小盒子，打開一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條做工很漂亮的手鏈。
這條手鏈僅從外觀上看，就知道價錢絕對不會太便宜。
要是按照往日，何葉青肯定是不願意收下的。
但此刻，心裏壓著一些事，何葉青便收了下來，對著沈勵說了一句：“謝謝。”
沈勵見她收了下來，嘴角往上勾了勾，說：“喜歡就好。”
幾小時後，終於快到了沈奶奶的休息時間了。
何葉青松了一口氣，覺得今天可能逃過一劫了，只能明天再問問沈勵該怎麽辦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沈奶奶是要起身回房睡覺了，但她回房前卻還喊了沈勵一句：“阿勵，你跟我來，我有點事要問你。”
何葉青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沈奶奶要問沈勵什麽事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了沈勵一眼，然而沈勵已經起身跟著沈奶奶出去了，並沒有發現何葉青的目光。
沈奶奶和沈勵來到了沈奶奶的房間。
沈奶奶坐下後，一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立馬看向沈勵，問道：“你知道青青要參加高考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沈勵一楞，下意識問：“奶奶，您怎麽知道的？”
沈奶奶一聽這話，哪有什麽不明白的：“果然你們小兩口都在瞞著我老婆子！”
沈奶奶這幾天心情也是十分覆雜。
一方面，她是知道何葉青是有能力考上大學的，既然有能力，那就不應該被埋沒。另一方面，她也忍不住為自己的親孫子沈勵擔心，如果何葉青上了大學後，那沈勵可怎麽辦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青青去上大學了，這意味著什麽？”沈奶奶問沈勵。
上了大學後拋妻棄子，或者拋夫棄子的事情可不少發生，這在剛剛恢覆高考那幾年尤為嚴重，有很一大批孩子被知青父母給拋棄。
沈奶奶倒不覺得何葉青是這麽沒良心的人。
但以後一個上了大學，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兩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這樣的婚姻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之前就勸你繼續讀書，你不聽。”沈奶奶又瞪了沈勵一眼，“現在好了吧，以後連媳婦都要沒有了。”
其實當初沈勵的學習成績挺好的，但他卻自己主動輟了學。
沈勵對此並不後悔。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就算現在讓他無條件去讀大學，他也已經靜不下心了。
“我支持她去上大學。”最終，沈勵說出這樣一句話。
沈奶奶沈默了好一會兒。
“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從沈奶奶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堂屋的電燈已經熄滅了，何葉青應該是已經回了房。
沈勵頂著背後沈奶奶的視線，一步一步地往何葉青的房間走去。
好在何葉青並沒有反鎖房門，沈勵推開門進了屋後，雖然屋內漆黑一片，他還是立馬背過身去，不看屋子裏的情況。
何葉青並沒睡著，聽到動靜後，立馬抱著被子坐起來。
接著，她就聽到了沈勵有些抱歉的聲音傳過來。
“抱歉，奶奶在外面看著。”
何葉青扯了下床頭的電燈線，整個房間一下子被暖光色的燈光給照亮。
她揉了揉被光線刺痛的眼睛說：“沒事，你過來吧。”
沈勵尋了擺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皮往下垂著，並不看坐在床上的何葉青。
“奶奶是問你我高考的事情了？”何葉青眼睛舒服了一些後，她立馬問道。
沈勵點了下頭，給出個肯定的回答。
“那她......”何葉青有些緊張。
“別擔心，奶奶並沒有說什麽。”沈勵安慰她，“你繼續安心準備高考就是了。”
“啊？”何葉青並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結果，所以還有些不敢相信，又見沈勵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喉嚨裏才又發出一個音節：“好。”
但她心裏的那塊石頭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反而覺得更難受了。
她覺得特別對不起這麽好的沈奶奶。
有那麽一瞬間，何葉青甚至想直接開口對沈勵說：要不我們別離婚算了。
反正她也不排斥和他們當家人，覺得三個人這麽一直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錯。而且這樣的話，就不會讓沈奶奶失望，傷到這個老人的心了......
但最終還是何葉青的理智占了上風。
她又犯了以自己為中心的毛病，不離婚這種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就算的，就算是自己願意，沈勵他也會同意嗎？
他又不喜歡自己，這樣對他來說不公平。
沈勵並不知道何葉青腦子裏亂七八糟地在想什麽。
“我今晚可能要在這裏打地鋪了。”他說。
沈奶奶的房間和另外兩個房間在中間隔了個堂屋。
過去的幾個月裏，沈勵都是趁沈奶奶回房睡覺後，溜去另外一個房間裏睡覺，第二天在早早起床把房間裏的床恢覆成沒睡過的樣子。
剛剛沈勵回來時，沈奶奶一直在背後看著，想必可能是對他們兩個產生懷疑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還是不要被她發現什麽了。
何葉青聽了沈勵的解釋，也明白這個道理。
於是她點了點頭。
沈勵熟練地從櫃子裏拿出被褥，又在地板上鋪好。
過了一會兒，房間裏的電燈再次熄滅，床上和地上各躺著一個人，睡沒睡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和沈勵猜測的一樣，沈奶奶確實是對兩人產生了些許懷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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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板娘，我以前在你的串串香攤子上買過串串香，你還記得我嗎？”男人說, “沒想到這家店還真是你開的啊......”
來何葉青那裏買過串串香的人很多，何葉青對面前的這個男人還真沒什麽印象。
“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得道個歉。”男人羞愧地說。
原來, 這男人是個貨車司機。
人生也沒別的什麽興趣愛好，就是好那一口吃的。
幾個月前, 他吃過幾回何葉青賣的串串香, 頓時驚為天人，對這味道久久不能忘懷。
可惜的是，後來何葉青擺攤減少, 甚至直接不開攤了, 這讓男人扼腕不已, 午夜夢回想到串串香的味道, 都饞的流口水睡不著覺。
縣城裏倒是有其他模仿何葉青賣串串香的小攤, 但是味道嘛, 一言難盡，根本就連何葉青做出來的串串香味道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今天，男人剛從外地跑完車回來, 肚子餓了就上街來覓食。
隔了挺遠就聞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竟然還有幾分串串香的味道，於是循著氣味就來到了何葉青的店裏。
看到串串火鍋的招牌, 男人還覺得有些新鮮，直接進店裏坐下了。
又見這店裏面收拾的幹凈整潔, 整個店裏彌漫著誘人又濃郁的香味, 心裏頭更滿意了, 覺得這家店說不定能給他帶來什麽驚喜呢！
在桂花嫂端著盛了湯料的小火鍋上來的時候，男人忍不住和她說了一句：“咱們縣城就以前在菜市場擺攤的那個姑娘的串串香做得好，不知道你們家的味道怎麽樣。”
桂花嫂是知道何葉青之前在菜市場擺攤的，於是就笑著說：“這不就巧了嗎？我們這家店就是那個姑娘開的呢！”
沒想到，就是這句話惹惱了男人。
原因無他，這個男人簡直被坑了太多次了。
可以說，這縣城裏百分之八十的串串香他都去買過，這百分之八十裏面又有百分之八十的小攤說自己家的串串香和何葉青有關系。
有說自己是何葉青的哥哥姐姐的，也有說是何葉青的叔叔嬸嬸伯父伯母的，甚至還有人說自己師從何葉青，做出來的串串香絕對好吃。
估計何葉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多了那麽多親戚。
而這些人賣的串串香，味道也是一言難盡。
騙騙那些沒吃過何葉青的串串香的人還好，卻騙不過男人這條被養刁了的舌頭。
男人一下就能嘗出來這些人的串串香要麽就是調料放重了，吃著全是調料味，要麽就是一點味道都沒有，甚至有的人做出來的還一股奇怪的臭腳丫子味，可把男人惡心得不行。
所以現在只要他一聽到那些打著何葉青名號的攤子，就直接扭頭就走。
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但也是聽說了何葉青對別人說自己以後不做了，打著她的名號的都是騙子！
現在男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店，沒想到這裏的店家竟然也不走正道，還打著何葉青的幌子騙人。
於是男人直接憤怒了，直接就開罵了......
桂花嫂倒是解釋了，但男人已經認定了她在狡辯，在騙人。
再加上這時又不是吃串串火鍋的最好時間，店裏也沒幾個熟客，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場面。
何葉青聽完簡直無語了，她是真沒想到會鬧了這麽一個烏龍。
男人也因為自己剛剛不分青紅皂白地就這麽鬧了一通，而感到十分羞愧。
“真是對不住啊，我真是脾氣太爆了。”男人給何葉青還有桂花嫂道歉。
對於這事，何葉青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男人的初衷也是為了給他討公道，再說他也誠懇地道了歉了。
“沒事，先坐下來吃串吧！”何葉青看著桌上放在冷竈上的小火鍋，喊了一聲，“小娥過來，把這鍋的火給點上！”
“哎，來了！”小娥清脆地應了一聲。
男人也重新坐下，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就等著吃了！”
“您慢用。”何葉青微笑道。
離開男人這一桌後，何葉青把桂花嫂叫了出去。
畢竟剛剛承受男人怒火的是桂花嫂，何葉青作為老板怎麽著都得表示一下自己的關心。
“桂花嫂，剛剛讓你受委屈了。”何葉青抱歉地說。
沒想到桂花嫂卻是笑了，擺擺手說：“這有什麽，他剛剛就是嘴上說幾句，也沒動手，其實還好。”
桂花嫂剛剛被男人罵時，其實並沒有過多的憤怒，反而更多的是無語。
她知道小娥去找何葉青了，所以就任由男人說，反正到時何葉青來了被打臉的只有男人。
“老板娘，店裏還忙著呢，我先進去幹活了啊！”桂花嫂大大咧咧地說。
何葉青點頭：“嗯，去吧。”
何葉青忍不住在心裏感嘆，幾個幫工都挺不錯的。
她決定把他們的工資再往上漲一漲！
見店裏沒什麽事了，何葉青沒呆多久就又回了家。
這時候的時間已經走到了11月初，何葉青白天沒事的時候都在房間裏覆習做題。
何葉青回到家後，繼續做之前沒做完的題。
今天的試卷上出現了一道極其刁鉆的難題，何葉青被激起了鬥志，全神貫註地做了起來。
她徜徉在公式的海洋裏面，連沈奶奶在外面叫了她幾聲都沒聽到。
沈奶奶上午去找別的老太太說話去了，在路上遇到賣橘子的，嘗了嘗發現酸甜可口，汁多肉嫩，就買了點準備帶回來給何葉青嘗嘗。
再加上回來的路上又聽說店裏發生了點事，沈奶奶也有些擔心，趕忙回來想看看何葉青怎麽樣了。
沒想到回來後在院子裏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應。
門也沒從外面鎖上，人應該是在家的啊？不會出什麽是了吧？沈奶奶幹脆推開了何葉青的房門。
進去一瞧，發現她正坐在桌子前寫什麽呢！
何葉青終於把這道題給解出來了，放下筆想伸手升個懶腰時，就見自己桌上被放了幾個黃橙橙的橘子。
“在做什麽呢？叫你幾聲都不應。”沈奶奶的聲音傳過來，“嘗嘗這橘子，一點都不酸，很好吃的。”
何葉青這才發現沈奶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自己旁邊了。
她一楞，又看見沈奶奶的視線落在了她攤在桌子上的幾本資料書上，最上面的一本是白色的封皮，A5紙張的大小，上面印刷著紅色的三行字。
第一行是“一九□□年高考覆習參考資料”，第二行是“化學”，兩個字特別大。最下方則是“西林省教育局主編”。
這份高考資料是去年學校發的，明年的高考的參考資料得到明年二三月份的時候才能拿到。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沈奶奶她是識字的！
沈奶奶盯著覆習資料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何葉青的心跳聲已經震到了耳朵裏
何葉青要再次高考的事情，只有沈勵一個人知道，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沒告訴沈奶奶，怕她會產生什麽懷疑。
沈奶奶自從被沈勵限制看電視的時間後，白天沒事的時候，自己就去找別的老太太聊天去了，何葉青就安心地在房裏覆習。
沈奶奶倒是有些納悶她總是呆在房間幹什麽，但也沒多問。
因此，何葉青覆習高考的事情就一直沒被發現。
誰能想到，意外就這麽發生了啊！
明明沈奶奶平時都不進她的房間的啊！
何葉青的心亂成一團亂麻。
半晌後，沈奶奶的視線終於從覆習資料上移開，轉移到何葉青的臉上。
“你要參加高考？”沈奶奶用聽起來十分平靜的聲音說道。
這都直接被逮了個正著，再怎麽否認都是狡辯了。
何葉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個：“是。”
說完之後，何葉青耐心地等待著狂風驟雨的到來。
然而並沒有，沈奶奶並沒有罵她，也沒有說什麽不準她高考安心當個小媳婦的話，她只是又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桌上的橘子別忘了吃。”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何葉青楞楞地看著沈奶奶蹣跚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沈奶奶這樣的態度卻讓何葉青更難受了。
她寧願她罵自己一頓，也好過這樣什麽都不說。
何葉青的心裏突然湧上了一股巨大的內疚。
是她騙了沈奶奶，不僅僅是隱瞞自己要參加高考的事，還有她和沈勵的婚姻，也完全是一場騙局。
何葉青簡直不敢想象，等到明年自己和沈勵離了婚後，這個善良的老人會遭受多麽大的打擊......
她心煩意亂地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橘子皮被撕開後噴灑出來的油狀汁液沾了她滿手，何葉青卻恍若未見。
她掰開一片橘子瓣塞入口中，只覺得很酸很酸，一點甜味都沒有。
一連幾天，何葉青都有些不安。
她想問問沈奶奶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就連晚上睡覺前她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沈奶奶表現得好像以往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以前的每個晚上，沈奶奶都會和鄰居們一起在家裏的客廳裏看電視。
但她現在電視都不看了......
又過了幾天，沈勵終於回來了。
他這次出去的時間長，出去了一個多月。
進入十一月份後，天黑得早，才下午五六點外面就已經暗了。
沈勵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沈勵一進門，就看見何葉青瘋狂地朝他使眼色。
但兩人默契度為零，他根本猜不出來她是什麽意思......
何葉青放棄了。
沈勵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把東西放下後，他問：“我先去沖個澡。”
他在火車上擠了好幾天，身上難受死了，迫不及待想要去洗個澡。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個澡，在火車上急了好幾天，身上難受死了。
“爐子裏溫了水。”沈奶奶擡了擡眼皮說，“用熱水洗。”
沈勵應了一聲，就大步往外走去。
何葉青坐了一會兒，有點坐不住，於是猛地站起身來，不忘和沈奶奶說了一聲：“我也過去看看。”
沈奶奶見她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輕輕地哼了一聲。
何葉青先去了廚房，沒在裏面找到沈勵。
但爐子上溫著的水壺還沒被提走，他應該還沒開始洗澡。
何葉青心裏有了底，準備找他說一說沈奶奶的事情。
但她正要去別的房間找他時，突然聽見嘩啦啦的一陣水聲。
何葉青的身體比腦子快，在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轉過去了。
夜色中，沈勵正背對著她站著，上半身赤.裸，被從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色電燈打出十分漂亮的輪廓。
與此同時，他手裏提著一桶剛打上來的井水從頭往腳地澆下去。
在十一月份，溫度已經很低了，怕冷的何葉青覺得已經可以完全烤火取暖的季節，他竟然在室外直接用井水沖澡！
雖然井水是溫熱的沒錯，但澆在他的背上，何葉青能清楚地看到從他肌理分明的背部皮膚不斷地往外冒著的白色蒸汽......
驚愕地看了幾秒後，何葉青宕機的腦袋瓜終於重新啟動。
她猛地轉過身，臉頰的熱度也逐漸攀升。
沈勵這人怎麽能就這麽在院子裏洗澡啊！
而且自己竟然還盯著看了那麽久！要知道，在穿越之前，何葉青沒事刷某音看到男人在視頻裏露肌肉，她都會飛快的劃過去，因為她會覺得有些反胃......
但很奇怪的，看到沈勵的身體，她竟然不會覺得反感。
不行，不能再想了。
何葉青又羞又惱地捂著自己的臉轉身就走，完全沒有再找沈勵說話的心思了。
她重新回到堂屋裏，沈奶奶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口說：“這麽快就回來了？”
何葉青悶悶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沈勵也重新出現在堂屋裏。
他身上換了身幹爽的衣服，薄薄的一件，也不怕冷。頭上的黑色短發因為沒有吹風機吹，所以還是濕的，更顯得烏黑。他脖子上搭了條白色的毛巾，一邊走一邊擦著頭發。
“怎麽穿這麽一點？”沈奶奶皺眉。
她現在年紀大了也經不住凍，身上已經換了厚厚的衣服了。
“不冷。”沈勵一邊回答道，一邊拉開何葉青旁邊的椅子坐下去。
何葉青在沈勵一坐下來時，靠近他的那一邊身體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從他身體皮膚散發出來的，一股讓人忽視不了的熱量，這讓她有些尷尬和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
沈奶奶照常問了問沈勵這一個多月都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沈勵便開口簡單提了提自己的去處。
何葉青坐在旁邊默默地聽，有些走神。
直到發現她面前突然多了一個小盒子，何葉青一楞，擡頭望向沈勵，一下子就對上了沈勵的一雙有些不自在的眼睛。
“蔣波他們都給自己的對象買了。”沈勵解釋了一句。
言下之意是，他們都給對象買了，他這麽一個結了婚的還不給媳婦買就很奇怪，所以就幹脆隨大流買來送給她。
何葉青楞楞地接過小盒子，打開一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條做工很漂亮的手鏈。
這條手鏈僅從外觀上看，就知道價錢絕對不會太便宜。
要是按照往日，何葉青肯定是不願意收下的。
但此刻，心裏壓著一些事，何葉青便收了下來，對著沈勵說了一句：“謝謝。”
沈勵見她收了下來，嘴角往上勾了勾，說：“喜歡就好。”
幾小時後，終於快到了沈奶奶的休息時間了。
何葉青松了一口氣，覺得今天可能逃過一劫了，只能明天再問問沈勵該怎麽辦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沈奶奶是要起身回房睡覺了，但她回房前卻還喊了沈勵一句：“阿勵，你跟我來，我有點事要問你。”
何葉青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沈奶奶要問沈勵什麽事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了沈勵一眼，然而沈勵已經起身跟著沈奶奶出去了，並沒有發現何葉青的目光。
沈奶奶和沈勵來到了沈奶奶的房間。
沈奶奶坐下後，一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立馬看向沈勵，問道：“你知道青青要參加高考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沈勵一楞，下意識問：“奶奶，您怎麽知道的？”
沈奶奶一聽這話，哪有什麽不明白的：“果然你們小兩口都在瞞著我老婆子！”
沈奶奶這幾天心情也是十分覆雜。
一方面，她是知道何葉青是有能力考上大學的，既然有能力，那就不應該被埋沒。另一方面，她也忍不住為自己的親孫子沈勵擔心，如果何葉青上了大學後，那沈勵可怎麽辦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青青去上大學了，這意味著什麽？”沈奶奶問沈勵。
上了大學後拋妻棄子，或者拋夫棄子的事情可不少發生，這在剛剛恢覆高考那幾年尤為嚴重，有很一大批孩子被知青父母給拋棄。
沈奶奶倒不覺得何葉青是這麽沒良心的人。
但以後一個上了大學，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兩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這樣的婚姻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之前就勸你繼續讀書，你不聽。”沈奶奶又瞪了沈勵一眼，“現在好了吧，以後連媳婦都要沒有了。”
其實當初沈勵的學習成績挺好的，但他卻自己主動輟了學。
沈勵對此並不後悔。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就算現在讓他無條件去讀大學，他也已經靜不下心了。
“我支持她去上大學。”最終，沈勵說出這樣一句話。
沈奶奶沈默了好一會兒。
“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從沈奶奶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堂屋的電燈已經熄滅了，何葉青應該是已經回了房。
沈勵頂著背後沈奶奶的視線，一步一步地往何葉青的房間走去。
好在何葉青並沒有反鎖房門，沈勵推開門進了屋後，雖然屋內漆黑一片，他還是立馬背過身去，不看屋子裏的情況。
何葉青並沒睡著，聽到動靜後，立馬抱著被子坐起來。
接著，她就聽到了沈勵有些抱歉的聲音傳過來。
“抱歉，奶奶在外面看著。”
何葉青扯了下床頭的電燈線，整個房間一下子被暖光色的燈光給照亮。
她揉了揉被光線刺痛的眼睛說：“沒事，你過來吧。”
沈勵尋了擺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皮往下垂著，並不看坐在床上的何葉青。
“奶奶是問你我高考的事情了？”何葉青眼睛舒服了一些後，她立馬問道。
沈勵點了下頭，給出個肯定的回答。
“那她......”何葉青有些緊張。
“別擔心，奶奶並沒有說什麽。”沈勵安慰她，“你繼續安心準備高考就是了。”
“啊？”何葉青並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結果，所以還有些不敢相信，又見沈勵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喉嚨裏才又發出一個音節：“好。”
但她心裏的那塊石頭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反而覺得更難受了。
她覺得特別對不起這麽好的沈奶奶。
有那麽一瞬間，何葉青甚至想直接開口對沈勵說：要不我們別離婚算了。
反正她也不排斥和他們當家人，覺得三個人這麽一直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錯。而且這樣的話，就不會讓沈奶奶失望，傷到這個老人的心了......
但最終還是何葉青的理智占了上風。
她又犯了以自己為中心的毛病，不離婚這種事也不是她一個人說了就算的，就算是自己願意，沈勵他也會同意嗎？
他又不喜歡自己，這樣對他來說不公平。
沈勵並不知道何葉青腦子裏亂七八糟地在想什麽。
“我今晚可能要在這裏打地鋪了。”他說。
沈奶奶的房間和另外兩個房間在中間隔了個堂屋。
過去的幾個月裏，沈勵都是趁沈奶奶回房睡覺後，溜去另外一個房間裏睡覺，第二天在早早起床把房間裏的床恢覆成沒睡過的樣子。
剛剛沈勵回來時，沈奶奶一直在背後看著，想必可能是對他們兩個產生懷疑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好還是不要被她發現什麽了。
何葉青聽了沈勵的解釋，也明白這個道理。
於是她點了點頭。
沈勵熟練地從櫃子裏拿出被褥，又在地板上鋪好。
過了一會兒，房間裏的電燈再次熄滅，床上和地上各躺著一個人，睡沒睡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和沈勵猜測的一樣，沈奶奶確實是對兩人產生了些許懷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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