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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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們的聲音傳到房間裏, 頓時讓何葉青房間裏的人坐不住了。
“我怎麽聽到二娃他們在喊小汽車啊？”有人一邊說著，一邊眼睛控制不住地往門外瞟。
“小汽車？是四個輪子在馬路上跑的那個嗎？我只在縣城裏見過。”
“不可能吧，咱們村裏怎麽會出現小汽車！”
“......”
相比於屋裏這些不淡定的人, 何葉青沈穩多了。
事實上，自從她身上這件婚紗出現後，何葉青已經徹底想開了。
就算是沈勵開著飛機來娶她, 她也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當然，這個假設是不可能存在的。
很快, 在鞭炮聲中, 小孩子們興奮的歡呼聲又傳過來：“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聲音很大，足夠屋裏的人聽清楚。
“啊, 新郎來了！”屋裏頓時亂成一鍋粥。
何葉青坐在床上, 隔著一扇打開的木門, 看到了朝她走過來的沈勵。
沈勵走在前面, 手裏還抱著一把時下結婚流行的假花。
配套的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他肩寬腿長, 十分有氣場。
他頭上用了發膠定型, 抓出蓬松的弧度，一張英俊逼人的臉露在外面，竟然顯得比往常多了幾分文質彬彬。
因為往日的在村裏的風評, 幾乎沒人敢攔住沈勵，於是他就這麽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何葉青的面前。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他把手裏的花遞給何葉青, 臉上竟然顯出幾分溫柔。
在這一瞬間，何葉青的心臟忍不住撲通撲通地跳了兩下。
長得好看的人, 在某些時候真的殺傷力蠻大的。比如此刻的沈勵, 真是帥氣得有些犯規。
何葉青努力壓下自己不聽話的心跳, 表情淡定地接過那束假花。假花是塑料制品，花桿部沒有處理幹凈，握在手裏硬邦邦的，有些紮手。
何葉青握緊假花，同時在心裏提醒自己：清醒一點，這一切都是假的啊假的，就像她手裏這束花一樣，看著再漂亮，那也是假的！
“來來來，新郎新娘看這邊！”蔣波的聲音傳過來。
何葉青扭頭看過去，發現蔣波肩上竟然扛著一個黑色的大家夥，何葉青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臺老式的攝像機！
“還有我這邊呢！”另一邊的猴子不忘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何葉青同樣看過去，發現猴子手上拿著一臺照相機，正“哢哢哢”地對著他們拍照。
何葉青：“......”好吧，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大家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婚禮，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於是，cue流程的就變成了沈勵這邊的人。
吳桃站出來指揮道：“來來來，現在該新郎新娘互帶胸花了，新娘先給新郎帶。”
何葉青仿佛一個工具人一般，完成婚禮的各項儀式。
繁瑣的流程終於走完，身披白紗的新娘和穿著黑色西裝的新郎終於一起出現在何家的賓客面前。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的賓客都呆滯了一秒，目光忍不住放在這兩人的身上——
實在是太養眼了。
特別是何葉青，簡直就像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仙女。
在各種吹吹打打中，沈勵帶著何葉青走出了何家大門。
然後何葉青看見，門外不遠處的大土路上，赫然停著一輛黑色的小汽車，汽車的車前蓋上還裝飾著不少顏色各異的假花和絲帶......
這在何葉青眼中看來並沒有多漂亮，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一搞，結婚的氛圍一下子就出來。
而且從圍觀的人的眼神中來看，這無疑是頂頂有面子的事，沒看他們的視線都快要黏在車子上了嗎？
在各種起哄和笑鬧聲中，沈勵拉開車後門，一只手擋在車頂，一只手拉著她，方便讓她坐進車裏。
何葉青淡定地坐了上去，等到沈勵也上來了在她旁邊坐好後，才終於忍不住問：“你不覺得這樣太高調了嗎？”
沈勵神色一僵，目光直視前方，沒說話。
這樣的態度在何葉青看來，那就是：看來大佬並沒這麽覺得，那也行吧......
何葉青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視線看向窗外。
沈勵快速地瞥了她一眼，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看上去，她好像並沒有生氣？
這時的兩人還不知道，即使在十幾二十年後，這場婚禮還時不時被這時見證過的人們津津樂道。
車子緩緩開向村尾的沈家。
蔣波和猴子兩人坐上開在婚車前的拖拉機車鬥裏，忠實地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切。
原本在何家看接新娘子的人們也紛紛往村尾的沈家趕去。
畢竟一個村的呢，這結婚的熱鬧不錯白不湊，況且還能吃席呢！
和何家一樣，此刻的沈家也張燈結彩，門口貼上了大紅色的對聯，門上和窗戶上貼滿了紅色雙喜。
這座沈寂了二十幾年的房子，再一次敞開了大門，迎來了喜事。
沈家的房子應該經過修整了，裏面看上去和屋外一樣的氣派。
跟著進來的人們不斷打量著沈家房屋的情況，在心裏嘖嘖感嘆：這沈家不愧是以前的大地主，家底果然是有的。
眾人一路跟著新郎新娘來到正屋。
沈奶奶坐在上首，沒有表情的臉顯出幾分嚴肅，但仔細看的話，卻是能發現她眼裏細碎的笑意的。
眾人的視線掠過沈奶奶，落在另一旁的幾個大物件上。
“好家夥，這些都是什麽？看上去好高檔的樣子！”
有識貨的人也興奮地看著這幾樣東西，想摸又不太敢摸，面帶癡迷地說：“我的天，這是電視機、冰箱和洗衣機啊！”
“啥啥啥，你說啥東西來著？這東西有啥用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識貨的人賣弄道，“這可是結婚的三大件！”
“胡說，結婚三大件不是手表、自行車和縫紉機嗎？”
“你說的那個早就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彩電、冰箱和洗衣機！”
“這樣啊......這些東西是不是都得用電啊？可是咱們村不是還沒通電嗎？買來也用不了啊。”
“啊這......不是說馬上要通電了嗎？”
“呵呵，都說了好幾年了，連根電線的影子都沒看到！”
“......”
何葉青也發現了這新三大件，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波瀾。
只是在心裏暗示自己：這都是大佬花的自己錢買給自己的，和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敬茶、吃席、敬酒......
一場婚禮就這麽熱熱鬧鬧地謝了幕。
賓客們也都漸漸散去，但一直到回了家，他們都還忍不住津津樂道，腦子裏想的，嘴裏說的，都是這場婚禮。
大部分的人們只當是開了眼界，見了世面——
現在的報紙廣播上總是在說什麽改革開放日子好了、萬元戶這些，甘水村的村民們聽著這些名詞，總覺得沒什麽實感。
在他們看來，無非就是他們現在擁有屬於他們的土地了，不用再跟著生產隊一起幹活了，也不打地主、抓黑五類、打擊投機倒把了......
直到現在，他們可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以前在村裏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沈家，在村子裏擡不起頭來的沈家，這不就翻了個身，直接飛上天了嗎？和他們的差距也一下拉開了。
心理健康一些的，想起曾經聽到過的沈勵好像在縣城裏搗鼓著賺錢，所以認為這錢都是沈勵自己賺來的。
心思陰暗一點的，則是認定大地主沈家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這才一下子變得這麽有錢。他們全然忘記了，那幾年他們在沈家搜刮了無數次，把沈家搜的連粒米都不剩了的事情。
他們甚至巴不得重新再回到那個混亂的年代，沖進去把現在的沈家又搜刮一邊，然後把錢和東西都分給大家......
夜已深，甘水村的人們帶著各異的心思上床睡覺。
而在沈家，何葉青有些緊張地坐在床上。
她早就已經換下了婚紗，並且洗漱好了。
屋外傳來沈奶奶的聲音，她在交代著沈勵早點回房休息。
聽到這話，何葉青又緊張了幾分。
領完結婚證何葉青其實還沒多少真實感，但經歷過了今天的婚禮，並且現在坐在一間自己完全陌生的房間裏的時候，何葉青才真正意識到——她結婚了。
雖然他們約定是假結婚，但卻是領了結婚證的，受法律保護的婚姻。
一想到等下要和一個男人單獨共處一室，何葉青終於感受到了心慌和害怕。
他們是有過結婚協議沒錯，但是萬一呢？萬一沈勵不遵守約定怎麽辦？
何葉青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轉圈圈。
突然，她的視線掃到桌子上放著的一把剪刀，應該是白天用來撿什麽東西，沒來得及收回去的。
屋外已經傳來沈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了，何葉青心一橫，伸手拿過剪刀。
在沈勵敲門的時候，何葉青已經飛速地坐回了床邊，並且一把把剪刀塞到枕頭底下。
她平覆了一下呼吸，努力沈聲說道：“進來吧。”
沈勵應聲推門而入。
他應該是去沖了一個澡，身上帶著一股清新的水汽。
在房間裏點著的煤油燈昏黃的光下，還能看到他有些潮濕的黑發。
房門被關上，新婚的小夫妻共處一室，氣氛有些尷尬。
沈勵停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下腳，何葉青則咽了一下口水，密切地關註著他的動作。
終於，幾秒種後，沈勵動了。
他直直地朝坐在床邊的何葉青走過來。
何葉青整個人一下子緊繃起來。
直到沈勵走到了她面前，投下的陰影直接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何葉青往後退了退，手就要往枕頭底下摸去。
但沈勵的聲音先從她頭頂上方傳了過來：“我晚上打地鋪睡。”
“哦。”何葉青松了一口氣。
覺得自己表現得好像有些過於開心了，何葉青看著已經打開櫃門去翻找被褥的高大男人，假惺惺地關心了一句：“打地鋪會不會太硬了啊？”
沈勵扭過頭來看她一眼，沒說話，但眼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葉青立馬閉了嘴。
她開始默默地看沈勵打地鋪。
只見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張破舊的席子，將席子平鋪在地板上後，才把幹凈的被褥鋪上去。
別說，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何葉青給了個正面的評價。
隨後，沈勵突然又站起來，朝床邊走過來。
何葉青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沈勵抿了抿唇，說了句：“我拿個枕頭。”
說這話的同時，沈勵長手一伸，抓到床頭的一只枕頭。
何葉青想到什麽，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哐當”一聲，那把被她藏在枕頭下面的剪刀掉下了床，發出十分清脆的一聲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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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汽車？是四個輪子在馬路上跑的那個嗎？我只在縣城裏見過。”
“不可能吧，咱們村裏怎麽會出現小汽車！”
“......”
相比於屋裏這些不淡定的人, 何葉青沈穩多了。
事實上，自從她身上這件婚紗出現後，何葉青已經徹底想開了。
就算是沈勵開著飛機來娶她, 她也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當然，這個假設是不可能存在的。
很快, 在鞭炮聲中, 小孩子們興奮的歡呼聲又傳過來：“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聲音很大，足夠屋裏的人聽清楚。
“啊, 新郎來了！”屋裏頓時亂成一鍋粥。
何葉青坐在床上, 隔著一扇打開的木門, 看到了朝她走過來的沈勵。
沈勵走在前面, 手裏還抱著一把時下結婚流行的假花。
配套的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他肩寬腿長, 十分有氣場。
他頭上用了發膠定型, 抓出蓬松的弧度，一張英俊逼人的臉露在外面，竟然顯得比往常多了幾分文質彬彬。
因為往日的在村裏的風評, 幾乎沒人敢攔住沈勵，於是他就這麽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何葉青的面前。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他把手裏的花遞給何葉青, 臉上竟然顯出幾分溫柔。
在這一瞬間，何葉青的心臟忍不住撲通撲通地跳了兩下。
長得好看的人, 在某些時候真的殺傷力蠻大的。比如此刻的沈勵, 真是帥氣得有些犯規。
何葉青努力壓下自己不聽話的心跳, 表情淡定地接過那束假花。假花是塑料制品，花桿部沒有處理幹凈，握在手裏硬邦邦的，有些紮手。
何葉青握緊假花，同時在心裏提醒自己：清醒一點，這一切都是假的啊假的，就像她手裏這束花一樣，看著再漂亮，那也是假的！
“來來來，新郎新娘看這邊！”蔣波的聲音傳過來。
何葉青扭頭看過去，發現蔣波肩上竟然扛著一個黑色的大家夥，何葉青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臺老式的攝像機！
“還有我這邊呢！”另一邊的猴子不忘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何葉青同樣看過去，發現猴子手上拿著一臺照相機，正“哢哢哢”地對著他們拍照。
何葉青：“......”好吧，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大家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婚禮，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於是，cue流程的就變成了沈勵這邊的人。
吳桃站出來指揮道：“來來來，現在該新郎新娘互帶胸花了，新娘先給新郎帶。”
何葉青仿佛一個工具人一般，完成婚禮的各項儀式。
繁瑣的流程終於走完，身披白紗的新娘和穿著黑色西裝的新郎終於一起出現在何家的賓客面前。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的賓客都呆滯了一秒，目光忍不住放在這兩人的身上——
實在是太養眼了。
特別是何葉青，簡直就像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仙女。
在各種吹吹打打中，沈勵帶著何葉青走出了何家大門。
然後何葉青看見，門外不遠處的大土路上，赫然停著一輛黑色的小汽車，汽車的車前蓋上還裝飾著不少顏色各異的假花和絲帶......
這在何葉青眼中看來並沒有多漂亮，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一搞，結婚的氛圍一下子就出來。
而且從圍觀的人的眼神中來看，這無疑是頂頂有面子的事，沒看他們的視線都快要黏在車子上了嗎？
在各種起哄和笑鬧聲中，沈勵拉開車後門，一只手擋在車頂，一只手拉著她，方便讓她坐進車裏。
何葉青淡定地坐了上去，等到沈勵也上來了在她旁邊坐好後，才終於忍不住問：“你不覺得這樣太高調了嗎？”
沈勵神色一僵，目光直視前方，沒說話。
這樣的態度在何葉青看來，那就是：看來大佬並沒這麽覺得，那也行吧......
何葉青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視線看向窗外。
沈勵快速地瞥了她一眼，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看上去，她好像並沒有生氣？
這時的兩人還不知道，即使在十幾二十年後，這場婚禮還時不時被這時見證過的人們津津樂道。
車子緩緩開向村尾的沈家。
蔣波和猴子兩人坐上開在婚車前的拖拉機車鬥裏，忠實地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切。
原本在何家看接新娘子的人們也紛紛往村尾的沈家趕去。
畢竟一個村的呢，這結婚的熱鬧不錯白不湊，況且還能吃席呢！
和何家一樣，此刻的沈家也張燈結彩，門口貼上了大紅色的對聯，門上和窗戶上貼滿了紅色雙喜。
這座沈寂了二十幾年的房子，再一次敞開了大門，迎來了喜事。
沈家的房子應該經過修整了，裏面看上去和屋外一樣的氣派。
跟著進來的人們不斷打量著沈家房屋的情況，在心裏嘖嘖感嘆：這沈家不愧是以前的大地主，家底果然是有的。
眾人一路跟著新郎新娘來到正屋。
沈奶奶坐在上首，沒有表情的臉顯出幾分嚴肅，但仔細看的話，卻是能發現她眼裏細碎的笑意的。
眾人的視線掠過沈奶奶，落在另一旁的幾個大物件上。
“好家夥，這些都是什麽？看上去好高檔的樣子！”
有識貨的人也興奮地看著這幾樣東西，想摸又不太敢摸，面帶癡迷地說：“我的天，這是電視機、冰箱和洗衣機啊！”
“啥啥啥，你說啥東西來著？這東西有啥用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識貨的人賣弄道，“這可是結婚的三大件！”
“胡說，結婚三大件不是手表、自行車和縫紉機嗎？”
“你說的那個早就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彩電、冰箱和洗衣機！”
“這樣啊......這些東西是不是都得用電啊？可是咱們村不是還沒通電嗎？買來也用不了啊。”
“啊這......不是說馬上要通電了嗎？”
“呵呵，都說了好幾年了，連根電線的影子都沒看到！”
“......”
何葉青也發現了這新三大件，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麽波瀾。
只是在心裏暗示自己：這都是大佬花的自己錢買給自己的，和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敬茶、吃席、敬酒......
一場婚禮就這麽熱熱鬧鬧地謝了幕。
賓客們也都漸漸散去，但一直到回了家，他們都還忍不住津津樂道，腦子裏想的，嘴裏說的，都是這場婚禮。
大部分的人們只當是開了眼界，見了世面——
現在的報紙廣播上總是在說什麽改革開放日子好了、萬元戶這些，甘水村的村民們聽著這些名詞，總覺得沒什麽實感。
在他們看來，無非就是他們現在擁有屬於他們的土地了，不用再跟著生產隊一起幹活了，也不打地主、抓黑五類、打擊投機倒把了......
直到現在，他們可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以前在村裏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沈家，在村子裏擡不起頭來的沈家，這不就翻了個身，直接飛上天了嗎？和他們的差距也一下拉開了。
心理健康一些的，想起曾經聽到過的沈勵好像在縣城裏搗鼓著賺錢，所以認為這錢都是沈勵自己賺來的。
心思陰暗一點的，則是認定大地主沈家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這才一下子變得這麽有錢。他們全然忘記了，那幾年他們在沈家搜刮了無數次，把沈家搜的連粒米都不剩了的事情。
他們甚至巴不得重新再回到那個混亂的年代，沖進去把現在的沈家又搜刮一邊，然後把錢和東西都分給大家......
夜已深，甘水村的人們帶著各異的心思上床睡覺。
而在沈家，何葉青有些緊張地坐在床上。
她早就已經換下了婚紗，並且洗漱好了。
屋外傳來沈奶奶的聲音，她在交代著沈勵早點回房休息。
聽到這話，何葉青又緊張了幾分。
領完結婚證何葉青其實還沒多少真實感，但經歷過了今天的婚禮，並且現在坐在一間自己完全陌生的房間裏的時候，何葉青才真正意識到——她結婚了。
雖然他們約定是假結婚，但卻是領了結婚證的，受法律保護的婚姻。
一想到等下要和一個男人單獨共處一室，何葉青終於感受到了心慌和害怕。
他們是有過結婚協議沒錯，但是萬一呢？萬一沈勵不遵守約定怎麽辦？
何葉青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轉圈圈。
突然，她的視線掃到桌子上放著的一把剪刀，應該是白天用來撿什麽東西，沒來得及收回去的。
屋外已經傳來沈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了，何葉青心一橫，伸手拿過剪刀。
在沈勵敲門的時候，何葉青已經飛速地坐回了床邊，並且一把把剪刀塞到枕頭底下。
她平覆了一下呼吸，努力沈聲說道：“進來吧。”
沈勵應聲推門而入。
他應該是去沖了一個澡，身上帶著一股清新的水汽。
在房間裏點著的煤油燈昏黃的光下，還能看到他有些潮濕的黑發。
房門被關上，新婚的小夫妻共處一室，氣氛有些尷尬。
沈勵停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下腳，何葉青則咽了一下口水，密切地關註著他的動作。
終於，幾秒種後，沈勵動了。
他直直地朝坐在床邊的何葉青走過來。
何葉青整個人一下子緊繃起來。
直到沈勵走到了她面前，投下的陰影直接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何葉青往後退了退，手就要往枕頭底下摸去。
但沈勵的聲音先從她頭頂上方傳了過來：“我晚上打地鋪睡。”
“哦。”何葉青松了一口氣。
覺得自己表現得好像有些過於開心了，何葉青看著已經打開櫃門去翻找被褥的高大男人，假惺惺地關心了一句：“打地鋪會不會太硬了啊？”
沈勵扭過頭來看她一眼，沒說話，但眼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葉青立馬閉了嘴。
她開始默默地看沈勵打地鋪。
只見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張破舊的席子，將席子平鋪在地板上後，才把幹凈的被褥鋪上去。
別說，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何葉青給了個正面的評價。
隨後，沈勵突然又站起來，朝床邊走過來。
何葉青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沈勵抿了抿唇，說了句：“我拿個枕頭。”
說這話的同時，沈勵長手一伸，抓到床頭的一只枕頭。
何葉青想到什麽，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哐當”一聲，那把被她藏在枕頭下面的剪刀掉下了床，發出十分清脆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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