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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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悔靠近房子的時候,門是洞開的,裏面的靜謐不同尋常。她小心翼翼地貼著墻,側臉斜望過去,裏面沒有人。視線再往下,一個男人躺倒在地上。

那身形分明就是郭銘!她走進去,踢了踢,不動;再慢慢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

郭銘醒來第一眼就是看到林悔一臉的關心。他感動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林林,你回來了!”

一聲不屑的“哼”聲傳來,讓郭銘不自覺地豎起兩眉,“誰?”

從林悔身後探出個小腦袋來,粉雕玉琢的臉蛋,靈活黑亮的大眼睛眨啊眨,正不屑地望著他倆交握的手。

“這是...”郭銘撓撓頭,這孩子也長得太漂亮了。“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

小丫頭完全地向上翻了翻白眼。小辮子也甩了個漂亮的弧度。

“徐子慕,不自我介紹一下嗎?”林悔拍了一下她的頭,稍不耐煩:“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郭銘這才看清,這個小丫頭十三、四歲的年紀,氣質嬌縱得像富家千金。但衣服卻臟兮兮的,像是在泥裏滾了幾圈,又好像幾天沒有洗澡了....

“原來你叫徐子慕?”郭銘討好地笑道:“很好聽的名字。”

“別笑得這麽惡心!”小丫頭嫌惡的皺皺小鼻子。退遠了一步,仿佛郭銘才是好幾天沒洗澡的那個。

很快她的頭上又迎來另一記敲打。林悔的警告意味很濃:“再這樣的態度,我就把你扔出去。”

“哈!你這個兇惡的女人終於暴露真面目了!”小丫頭捂著頭,,眼含淚花地控訴,偏偏還把小臉驕傲地一揚。

“對。所以你還是離我越遠越好,免得我對你作出更兇惡的事!”林悔語氣危險地道,醜醜的瞇縫眼不耐地半瞇,基本上只能看見一條縫了。

“哼,我恨不得離你越遠越好。但我是來找蔣哥哥的。”小丫頭倔強地撅起嘴硬氣道。

“那最好。”林悔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郭銘身上,“少爺呢?”

郭銘摸著自己還在疼痛的頸子,仔細地回憶了被打暈前的事情,然後他艱難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只記得帶了一個老婆婆來,接著不一會兒,就有人從後面把他給打暈了~~

“林林,你去哪?”郭銘急忙拉住正欲匆匆離開的林悔,焦急地問道。

“蔣家雖然現在敗了,但畢竟還有些暗哨。”林悔輕輕推開他的手,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小丫頭一眼,想了想,囑咐道:“看好她。”然後迅速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郭銘,聳聳肩,顯然對這種情況很習以為常。他轉身對小丫頭道:“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你喜歡她吧?不過看來你沒戲了。”不知什麽時候,小丫頭早已跳到一張桌子上坐下,兩條纖細白嫩的小腿搖來蕩去。

郭銘的臉正為她的前半句一下子紅了的時候,又被她的後半句重重地打擊到了。他睜著雙眼,強調道:“我們可是青梅竹馬!”

“就是鐵馬也沒用了,何況還是竹的?”小丫頭輕蔑地哼了一聲,道:“你難道沒看出來,人家的心思完全不在你的身上?”她的目光銳利地落在了他仍在揉著頸子的手,一字一句地道:“你受傷了,她卻一點也沒有註意到。”

郭銘真的是被打擊得低下了頭。是啊。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自己一直在她的心房之外?以為隨著時間的增長,關系會越來越好,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冷漠,就算有好幾次他以為他們已經離得很近很近,就像從前一樣了。但還是會有一道透明的膜橫隔在他們之間,這也是他一直都想不清的。

郭銘搖搖頭,想不通的問題幹脆就丟在一邊吧。他不是愛動腦筋想太覆雜事情的人。他苦笑道:“沒關系,我會等著她再一次關心和註意我。”

看著小丫頭越加鄙視的目光。他樂觀地笑了笑,道:“你呢?又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要你管!”小丫頭皺著小眉,但同時頭卻微低了下去,神情開始黯然:“他們說我爸爸是個賊,偷了蔣氏的財產。我們家的財產現在全被封掉了。沒有一個親戚願意領養我,作我的監護人...”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又微微仰起頭,倔強地偏不讓它落下。

看著她鼻頭紅紅的,郭銘的心又軟了。這個年紀,正是天真無邪上學玩耍的,卻要面臨這樣的巨變。

“你可以在我這裏住下,你先睡林林的房間。”郭銘想了想,又道:“需要什麽日常用品的話我叫房東她陪你一起去買。”

小丫頭亮了一下眼眸,又警惕地道:“你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好,有什麽目的!”

郭銘知道她小小的自尊心又被刺激了,只得再次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是免費收留你。我們面館最近生意好多,剛好缺個服務員。你願意幹嗎?”

“你要我洗那種又臟又油的碗?”小丫頭皺起眉毛,小臉上滿是嫌惡。

“...對。”郭銘想了想,老實地道,“還要端盤子,閑時順便送外賣...”

“你,你這是壓榨童工!”小丫頭目瞪口呆,張口結舌了起來。總算有了點這個年齡段的童稚反應。

原來整人的感覺這麽好!郭銘望著小丫頭手指都氣得發了抖,不經意地想起了一個人。那人總是樂此不疲地逗弄自己,看自己在一旁氣得跳腳,他卻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

“我不幹!”小丫頭撇撇嘴,不滿地出聲,“我走了!”

她跳下桌子,雙手拍了拍,伸腳就往門外走。

“哎!”郭銘長手長腳地一撈,剛好抓住她的小手腕。想著林悔臨走前“看好她”的囑咐。他無奈地想,這年頭,大的小的都是祖宗,他哪個也惹不起~

“行,行,你就先安心地住下,要走要留。等你的蔣哥哥和林林回來再說,好嗎?”郭銘只差沒跪地求饒了。

小丫頭想了想,點頭道:“好吧。”反正她也只是作勢要走,根本沒有地方可去,而且她要見蔣哥哥的目的還沒達到。望了一眼那個小平頭正點頭哈腰地對著自己諂笑,她想,留下也許也沒有那麽糟糕。

她繼續吩咐道:“叫你房東幫我買幾套衣服、日用品什麽的。我要洗澡。”

“喳。”郭銘苦笑再苦笑,嘲諷自己真是牛馬的命。這不,伺候一個王子公主還不夠,現在又添了一位老佛爺。

***

“你們聽說了嗎?蔣彬好久沒有來上課了。”一個手托腮的女孩說道。

“你現在才知道啊。聽說蔣氏敗了。”另一個女孩擠進來。十幾個人圍成一團,齊齊地嘆了口氣,唉!

“每次看到他溫柔帥氣的笑容,”其中一人道:“我的心都會跳得很厲害。”

“我也是。”另一人接話道:“尤其他半瞇著眼睛的時候,很性感~”

喔哦哦!幾個人同時興奮地叫了起來。

“不過,那個林悔也沒有來上課了。”有人道。

“那種醜女,少見一個是一個。”旁邊人馬上不屑地道。

“他們倆個是同時消失的,你說會不會...”有人猜測道。

“他們倆個經常形影不離。”立刻有人撇嘴道:“說是保鏢,誰知道她有什麽不良的居心。”

“本來應該是木美和他一起的,誰知道半路還會插個林悔進來?”有人輕聲惋惜道。

“說什麽這麽熱鬧?”木美精致絕倫的臉上揚起一個甜美的微笑。眾人臉白了一半,哄地一下皆作鳥獸散,只留下最後發言的那個倒黴鬼。

“我...我”她張了張嘴,大大的黑框眼鏡險些掉下來,又急忙伸手扶住:“我們在說怎麽林悔還沒有來上課,我是她的同桌,我叫容琴...”臉燒紅了一半,又忍不住拿眼細細打量木美光潔細膩的臉。

果然不愧是校花啊!她心裏緊張了一下。又覺得慶幸起來。這個學校不是人人都有機會這麽近距離接觸校花的,越湊近看,越是完美~~

木美忍不住皺起眉。其實她也知道蔣氏的事,但內幕並不多,她記得爸爸警告過,暫時按兵不動。 木氏絕不能淌進蔣氏這趟渾水中。雖說兩家的關系一直不錯。但爸爸是個絕對強勢的人,木氏的股份都給了兩個哥哥,而她就要按照他所指定的方向,讀完這大學,然後嫁給他所指定的女婿。曾經,蔣彬也算是爸爸看中的女婿人選之一,但是,蔣氏一失勢的現在,估計他也改變主意了,現在正采取觀望的態度。

“木美,”容琴小心地提醒道。雖然看著美女出神,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但上課鈴已經響了...

“我記得你。你是容琴,和林悔選修的課是一樣的。”木美回過神來,給她一個微笑:“上課了我們走吧。”

“好,”容琴受寵若驚地道,又忍不住扶了扶眼鏡。想不到一個這麽忙的學校名人還記得如此小人物的自己~禁不住激動得拿書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其實,木美留意的也不過是林悔而已,多看了幾眼,自然知道,她身邊沒有同學願意接近,只剩下一個容琴。

木美知道蔣彬和林悔同時失蹤了。但又想不明白是為什麽。不過她還是能隱隱嗅到不同尋常的低氣壓。難道他們遇到了危險?

木美思索著:蔣氏樹大根深,一時之間要倒完還不容易。但也不防有人會暗地下手。徐葛千雖然已經被起訴抓起來了,但他餘留的勢力肯定還在做著頑死的鬥爭。這一批人,自己就算討不著好處,也非要掙個魚死網破才行。

蔣氏的日子外表風光不減,其實內裏已經大大地衰弱了。可以說如果不憑改革和重整,刪臃減繁,幾乎就沒有活路了。

木美輕嘆口氣。望著窗外陽光落在葉尖的光圈,稍微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個人,最後會沒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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