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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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啊。這條路明明是商業街,門外走來走去的人那麽多,為什麽沒有人進來吃面?”郭銘看著一個客人也沒有的店,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怎麽辦,再這樣下去,這個月的房租水電都付不起了。”

店門打開,透進來一絲光亮,郭銘的臉色馬上欣喜起來,拿好手中的抹布立馬奔過去,殷勤至極地招呼道:“想吃點什麽面?”

沒有聽到回音,擡頭一看,郭銘的臉立即黑了大半,甩下抹布道:“你來做什麽?”

“你讓我來店裏打工抵房租的。”蔣少爺好笑地道。初愈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興味。

“哦!”恍然想起這事。郭銘一臉地懊惱,揮揮手像趕蚊子似地:“你也看到了,一個人也沒有。你走吧。”

蔣彬環目四顧,這是一間小店,整個格局是仿檀香木建造的,有點類似古代的客棧,但又帶了一個西式的大吧臺,吧臺應該就是廚師表演的舞臺了。吧臺四周按著腳印的方向排列著桌子,粗略一看,大約二十桌。墻上也有一些典雅溫馨的裝飾畫,天花板上是一根根仿冰棱似的裝飾燈,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

這個小店雖然不是富麗富皇,也沒有什麽高貴裝修,但起碼讓人有一種家的感覺。為什麽會沒有人光顧?蔣少爺瞇起黑眸打量著,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的手藝怎麽樣?”

“臭小子,你這意思是指我煮東西難吃,所以才沒人進來?”郭銘一下子怒了。士不可辱地捏著拳頭目光含火。

“沒有。”蔣少爺微笑地否認。

“我可是連續三年‘廚神杯'少年組的冠軍!”郭銘放下拳頭,垂頭喪氣地道。

“但看來,你還沒足夠的準備去經營一個店。”蔣少爺淡淡地指出事實,眼前人的頭更低了下去。

“我...我不能輸!這個店,我們家借了別人很多的錢。而我為了它也從大學退學了。”郭銘慢慢重新擡起頭,眼角是一片倔強,“我絕不放棄!”

郭銘不知道為什麽可以把自己的壓力全然地在這個人面前釋放?這幾天連續糟糕的業績,他心裏承受的苦悶,不敢告訴父母,也不敢告訴林悔,現在卻在一個他當作情敵的人身上傾吐。

蔣少爺沈吟幾秒,走過去,拿起掛在墻上的小黑板,在今日推薦下面多加了一行字,然後拿出門去掛在店門外面,又轉身折了回來。

“你做了什麽?”郭銘一臉地奇異,不解地問道。

“一會就知道。”蔣少爺狡黠地眨著眼,微笑。

果然不多會,三三兩兩地進來客人,但居然清一色都是女孩。她們穿著正經的套裙,頭上挽一個大髻,標準的白領打扮。

“想不到這個小店還蠻好的,簡潔大方,還有這麽帥的老板...”其中一個聲音低低地笑道。

另一個笑著附和道:“只是門口太小了,根本就引不起人註意,我們差點就錯過了。還好看到了黑板上的字...”語氣暧昧得像說著一個黃色笑話。

自動選好位置坐下後,她們隨意地伸了伸懶腰。

第三個女孩接口道:“老板,來一碗上好的濃湯酸面~~~”

“我要蔬菜湯面,少油,少鹽,不加辣醬~~~”

蔣少爺微笑地記下菜單,順手拍了拍仍在困惑中的老板,把單子塞入他手裏:“客人在等。”

“好,好”郭銘終於回過神來,回到吧臺上開火工作,一邊偷偷地瞄著正在招呼客人的蔣少爺。他覺得很想不通,莫非這小子在那小黑板上施了魔法不成?

客人越來越多了,郭銘熱火地忙個不停。同樣不得空閑的蔣少爺,也是在眾人當中穿梭。慢慢地,郭銘發現越來越不對勁,為什麽進店的都是女孩子?

“蠟式炒面!”又一張單子塞進老板手裏,蔣少爺奇怪他居然一邊煮面還能一邊出神。他搖搖頭,重新去招呼新的客人。

當再次交頭的時候,郭銘終於按耐不住好奇心,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為什麽?”

蔣少爺不解地回問:“什麽?”

“為什麽進店的都是女人?”郭銘雖然也很滿意現在的狀況,整個店的桌子都幾乎坐滿了。跟剛剛的門可羅雀簡直是天淵之別。但他還是很不安,全是女孩子進店,這其中就著實透著古怪。這小子到底暗地裏動了什麽手腳?

蔣少爺剛想說話,店裏又來了一個客人,登時讓倆人同時一楞。來人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

郭銘馬上迎了上去,露出笑容道:“先生,請這邊坐。”

“不用了,”中年人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道:“我是個律師,我要告你們歧視我!”

郭銘發現從他嘴裏噴出酒氣,而這麽近,也能看到他因為喝多了而變得潮紅的臉色。這個人是個醉鬼!郭銘心想著,還是快把他打發走!

“先生,你這話說的,我們可是做生意的,尊敬您還來不及...”郭銘陪著笑臉,心裏早把這酒鬼罵得狗血噴頭。

“哼,你們都把它寫在門口的黑板上了!”中年男士瞪圓了雙目,又噴出一口酒氣。

郭銘跑出門口,看到那個小黑板的字,也禁不住楞了一下,然後他快速回神地折回店裏。

“光臨本店的顧客不準打領帶。”中年男士冷笑地念著,摸了摸自己的金黃色領帶,驕橫道:“我進來了又怎麽樣?你們要趕我出去嗎?我要上法庭,我要告你們,你們做生意是用著歧視性的目光看待顧客,我要這間店關門大吉!”他瞇著小眼睛看了眼滿店的女顧客。仿佛這正驗證了他的話。

“這...”郭銘頭上的冷汗登時下來了,這個醉鬼說這話時也太清醒了吧?

旁邊有人輕扯了他的袖子,“去拿一瓶白葡萄酒來。”蔣少爺低聲地吩咐,黑眸晶亮風度翩然。

“我們這小面館哪有那麽高級的東西!”郭銘楞了一下,馬上又怒了。還不是這小子的主意捅出的漏子?但他也沒忘了現在正大敵當頭,還是強忍下了火氣,聲音也隨之降了幾調。

“啤酒總有吧。拿一瓶來。”蔣少爺再次低聲下令。

郭銘也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自動按他的話去做了。回過頭來,他不由地暗罵自己,幹嘛要這麽聽這小子的話?到底誰才是老板!

他的行動很快地跑去吧臺拿來一瓶啤酒,想了想,又回頭拿了只杯和開瓶器一起,小跑了過來。

中年男士只冷冷地看,潮紅臉露出嘲諷地道:“你們想搞什麽鬼?”

“你...”郭銘按住啤酒瓶,心想這小子不是想幹脆把這人灌醉了扔出去吧?

“相信我。”蔣少爺微笑接過。迷人的黑眸深不見底。

他站直身子,微笑地開了啤酒,倒進杯內,晶瑩的黃色液體輕輕滑入透明的杯底,中年男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請喝。”他修長白潤的手指拿起杯子,端放在中年男人的面前。

“喝就喝,還怕你下毒不成?”一眾的女顧客都被這邊的聲響吸引著,均擡頭靜靜望了過來。有這麽多人證,中年男人毫不懷疑地拿起杯子兩口喝光。

喝完後,他皺皺眉,呷嘴道:“沒什麽特別的,普通啤酒。”

“是的,先生。這是普通的啤酒。”蔣少爺說著,白皙的臉龐襯著漆如點墨的眸子,笑容更加完美:“請您解開領帶,再喝一杯,好嗎?”

中年男士遲疑了起來,他瞪著眼睛警告道:“你別想玩什麽花樣,這間店我是告定了!”

女顧客席上發生了一聲嬌笑:“看來我們的律師大人害怕羅?”這個笑聲很快地漫延了整個店。所有的女顧客都一起快樂地看起好戲來。

“哼!”中年男士粗魯地扯下自己的領帶,順手再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來吧!”

蔣少爺微點了點頭,在他那已經喝完的杯子裏,又緩緩倒入剛剛喝過的——同一瓶啤酒。

中年男士不耐煩地灌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時候,他突然瞪大了雙瞳。眼神出現了難以置信。

“怎麽會,這樣地清涼可口?”中年男士深呼吸一口,潮紅的臉色果真稍褪了些,他喃喃自語道:“像整個人大熱天進冰庫一樣的涼爽!這...這種感覺太好了!”

“是的,先生。您看,當你解下領帶,放開束縛的時候,得到感覺完全不一樣。”蔣少爺眸光微動,笑意盈盈地總結道:“這是我們店的宗旨,一切以顧客舒適至上。也是我們寫在門外小黑板上的真正涵義。”

掌聲由一個人開始,很快就連成一大片。剛才靜止的空氣也流動了,小店頓時開始熱鬧了起來。一人說;“滾吧,大律師,別倒我們吃面的胃口!”“就是啊,長得這麽難看,噢,還是老板好看些...”“是啊,快滾吧!”

中年男人臉色開始發窘了起來,推開店門跑了,不過幾秒,他又折回,抄起桌上剛脫下的領帶,倉惶地跑遠。

郭銘把蔣少爺扯到高大的吧臺後面,低聲問道:“你第二杯是不是動了手腳?”

“加了幾顆薄荷醒腦丸。”蔣少爺眨著眼,乖乖地坦白。

“你怎麽隨身帶著這些?”郭銘下意識地問道。

“你們買給我的止痛丸,忘了嗎?”蔣少爺撫著自己剛剛傷愈的頭,無辜地微笑:“既然它止痛,我想也許也能醒酒?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副作用...”

郭銘心裏替那位不知有沒有副作用的中年男士默哀一秒。又馬上提問:“你是怎麽放進他的杯子裏的。”他明明整個過程都盯著,也沒覺得任何的異樣?

“在第一杯倒完的時候,我已經把它塞入剩下的那大半瓶酒裏了。”蔣少爺拍拍目瞪口呆的老板,徑直從吧臺先走了出去。

“這小子,是欺騙,不,是詐騙!”郭銘喃喃地搖著頭,神色大受打擊,同時也欲哭無淚:自己到底請了個什麽人啊!這小子完全沒有一個失憶人該有的樣子~~~~

晚上收鋪的時候,郭銘清點著一天的收入,早把中午的怨恨忘置九霄雲外,他欣喜若狂地填著賬,忍不住哼起了歌。果然錢和時間是一切傷痛的良藥~

然後他眼尖地發現一沓花花綠綠的紙,上面無一例外地寫著一些數字。這是,郭銘思忖著,怎麽看怎麽像電話號碼?

然後郭銘發現自己不自禁地把疑惑問出聲。

“沒錯。”蔣少爺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這是今天的顧客留下的電話,說是對我們店很滿意。”

“為什麽我一張也沒有收到?”郭銘委屈了起來。想了自己辛苦忙活了一整天,也沒有聽過一個顧客的讚美或者留電話。

“因為她們都以為我才是老板。”蔣少爺再次微笑了起來。

第二十四、二十五章

在仍然空無家俱的房子裏,最角落裏赫然多了一張椅子。椅子上面是一臺破舊的電視。屏幕不大,機背卻很厚重,把可憐的椅子不堪重負壓得吱呀作響。

林悔還記得房東送來這臺破舊電視時,不忘一步三回頭,重達200磅的身軀硬是舞弄出風姿輕盈的錯覺。就算她離開後一小時內,隨身帶來的香水味還是彌漫在整個房間,久久不散。

林悔的目光移向電視,咬了下唇,掩飾鎮定地對蔣少爺說道:“你...你還是自己看吧!”

扭開了電視開關,林悔突然驚奇發現這個居然不是黑白電視!

但也好不了多少,不時有白色的雪點滋滋地刷過。

但幸好新聞正在播放的內容還是完整地浮現了出來。

“本報訊,痛失了唯一愛子的蔣氏夫婦,又受到了新的打擊,除了上次播報的股市接連跌停外,蔣氏又卷入了新的案件,調查初步認為蔣氏以股權投資、新能源投資及地產投資為幌子,提前預付或支出數以億計的巨額資金,同時對有關信息披露多遮遮掩掩,轉移資金跡象十分明顯...”

電視熒屏上,西裝筆挺的蔣勤扶著傷心欲絕的夫人,兩人霎時像老了二十歲,在不時刷過的雪點中還能清晰地看到鬢間的銀絲。

隨即電視上瘋湧的記者們紛紛搶上前發問,連保鏢們使勁攔也攔不住,場面一度失控。

“請問蔣先生,外界傳聞的蔣氏集團內部早已搬空了,蔣氏已經名存實亡了,您有什麽需要澄清的嗎?”一個記者惡意而嘲諷地說道。

“蔣氏卷跑了所有股民的錢,全轉移到海外去,股民們的死活你們根本不管了。是不是這麽回事?”另一個記者立即搶步上,被保鏢推了一把,混亂中不小心踩空了,順著階級滾了下去!

“蔣氏被戳中痛處!對記者進行了嚴重的人身攻擊!”在場的另一名記者快速地對著鏡頭播報最新消息,嘴角露出興奮又鄙視的笑容。

林悔受不了地啪地一下關了電視。她怒氣沖沖地道,“都是放屁!這一切肯定是徐葛千那個老狐貍幹的!我要去殺了他!”

“等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郭銘,拉住一臉怒火的林悔,安撫道:“你連他的身都近不了!更何況如果他死了,蔣氏的清白不是更無法證明了?”

林悔一臉地痛恨,痛恨自己似乎什麽事都做不了!難道這一次又要像上一次一樣,無法阻止悲劇的預演了麽?自己無論是蔣琳琳,還是林悔。這一切看來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改變!

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再介入蔣家的事務,但有一個人可以。因為他是蔣家唯一的兒子。林悔把目光鄭重地投到蔣少爺身上。

接收到殷切而渴望的目光,蔣少爺失笑出聲:“我失憶了,你想我怎麽做?”

對啊!林悔想起就一陣無力感。自己能對一個病人強求什麽?但是她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去阻止這一切,不然蔣氏就完了,真的完了。這一次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林悔痛苦的模樣印入郭銘的眼裏,他心疼地走上前道:“別這樣,林林,這一切又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但你只是一個保鏢,不需要這麽勉強自己...”

“你不明白!”林悔的淚落了下來,她重重地開門跑了出去!

歷經二次的人生,重演同樣的痛苦,卻只是一個無力地旁觀者,這一次,又要再輸給命運了麽?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是還有其他的股東嗎?只要聯合東叔,黃叔他們,說不定還有機會挽回頹勢。

爸爸媽媽,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活蔣氏!

林悔抹著淚信心堅定地奔跑了起來。

“林林!” 被打開的門灌進一陣風,郭銘著急不已地叫著,擡腳就想追出去。眼角處卻看到仍神態悠閑的蔣少爺,不由地火從心起,一個大步竄到他面前怒吼道:“你怎麽可以一付事不關已的樣子!那可是你的父母,你的蔣氏!”反而要讓林林這個外人操碎心,蔣家最光明的兒子卻膽小地龜縮在後頭。果然他一開始就沒有看錯,這個人就是個懦夫!他鄙夷地想,這個人根本就不配當他的情敵!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現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你們告訴我的。”蔣少爺無辜地眨著眼。

“你...”郭銘窒了一窒,才艱難地接下去道:“但你總得幹點什麽!不然,當你恢覆了記憶的時候,一定會為現在什麽都不做而後悔的!”

“我沒有蔣氏的帳本,內部資料和任何的暗流人脈。”蔣少爺攤攤手,無奈地道:“或者說我不記得我是否有過這些東西了。”

“你看...”郭銘想了想,然後臉帶希望地說:“你完全可以把這件事當成是一個難題來解。你假設自己是真正的蔣家少爺,面對這樣的情況你該怎樣反擊?”

“我嗎?”蔣少爺輕笑著,眸中波光晶瑩。

“是的,不是作為蔣家少爺的身份,而是作為你,蔣彬。你要怎麽去化解這個敵人設下的局?”郭銘暗捏著汗,林林這麽努力地想幫助蔣家,他也不想讓她傷心,無論如何,也希望在她的身後努力支撐一把。為她,也為自己的愛情。

“我接受你說的挑戰。”蔣少爺微微一笑,“有個條件。”

“你說!”郭銘咬牙切齒,拼命忍住撲上去掐死他的沖動!搞搞清楚耶!他可是一個外人,居然要為他們蔣家出心出力不說,還要忍受這個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失憶了不起啊!

“我要一張大的舒適的床。”天天睡在地板上,鐵人都受不了,何況他只是一個剛剛傷愈的弱如扶柳的病人。

“好!”郭銘松了一口氣,懷疑地看著他,只是這樣而已?心裏一邊在快速地盤算著所謂新的大床是多少價格,或者可以去二手市場淘個舊的回來~~~

想著,他舒爽地眉開眼笑道:“對了,你剛剛說還有什麽?”

“你面館的一半股份。”蔣少爺和善地重覆著,微彎起唇角,耐心很好。

“什麽!”郭銘一下子跳腳起來:“我家借的錢,我名字開的面館,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憑什麽要分你一半!”所謂的無奸不商,郭銘現在可是真正地見識到了!

“賭局都要籌碼。”蔣少爺狡黠眨眼,好心地解釋道:“這是贏得她的心,靠近她一大步的好機會。難道你不想為自己的愛情下註?”

郭銘想他說得對,這個面館就是自己為了實現和林林一起的夢想才開的。現在用這個的一半份額來作為賭註再合適不過了。贏了,林林就算不愛他,也會感激他,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冷淡地推開他;輸了,也還有一半的股份可以繼續努力,到時多開幾家分店,夢想一樣會實現。

郭銘迷惑地望進那雙晶亮的眸子,這個人仿佛,總是能輕易地看透人心的想望。

“好,我答應你!”郭銘忍痛的表情像剛被人割了一塊肉似地,痛不欲生。

“好,那你去查最近的董事會開始確切時間。”蔣少爺半瞇黑眸,不客氣地下令。

“我到哪能弄得到啊!”郭銘楞了一楞,馬上哇呀地叫了出來。

“約那個剛滾下階梯的記者,就說你有獨家匿名消息要交換,”蔣少爺提醒道。

“呃,什麽匿名消息?”郭銘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又忍不住提問。

“這就隨你想了。”蔣少爺不在意揮手道,“時間不多了。”

“我明白了,”郭銘點點頭,狠下決心,“你等我的消息!”然後快速地走出了門去。

門再次打開,灌進風來,腳步聲走了一段路明顯又折了回來。

蔣少爺剛擡起頭,想問郭銘又落下了什麽的時候,卻不小心落入了一雙邪氣地眸子裏。

“你是誰?”蔣少爺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知道你沒有失憶。”邪氣地一笑,湊了近來。黑色的發絲垂在額頭,半隱半現的燈光下,宛如惡魔,既性感又危險。

“亦幫主光臨有事?”蔣少爺挑了挑眉,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心虛。

“外面已經狂風暴雨,你還能如此平靜?”亦龍嘖嘖出聲,惡質地發出感嘆。

“難道亦幫主來落井下石?”蔣少爺眸光平靜,不掀絲毫波瀾。

“你這樣的性格真惹人討厭。仿佛總能高高在上看清一切...”亦龍吐著氣,又靠近一步,俯低身子宛如耳語:“不過我是來幫你的。你知道,你的好朋友木氏已經決定袖手旁觀了。誰也不願意插手進這趟渾水中。”

“你又是為什麽?”蔣少爺依然不動,唇邊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我很想說是我們幫派中人很講義氣,絕不會拋盟友於危難中不顧,”亦龍曬然一笑,“但你不會相信是真的。”

“沒錯。”蔣少爺點頭微笑,也沒打算否認。

“你該感激*幫也參加了這件事。如果我幫了你,”邪眸中如狼般地目光森然,笑道:“就等於幫自己的未來去掉了一個死對頭。”

蔣少爺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後便開門見山地道:“蔣氏6億資金的銀行存款不翼而飛。”

“為什麽?”亦龍呆了一呆,很明顯跟不上節拍。

蔣少爺耐著性子詳細地解釋道:“一般銀行內部有一種叫“飛單”或“跳票”的融資手段,即承諾高達20%的高利息,把企業的大額資金套進指定銀行,然後通過各種手段把固定期限的存款劃轉到另一家企業的賬戶上使用,一年後結算時再把本金連同利息回籠,從而完成一次交易。”

“你是說這一年漫長‘休眠期’內,有人用充足的時間去轉移了資金?”亦龍這次很快便抓住了重點。

蔣少爺讚賞地點頭,續道:“但這筆錢的存單是假的,說明這做的是賬外賬,壓根就沒存入賬戶。當然名義上是大額協議存款。有人很聰明地利用了銀行內部防範機制的疏漏,內外勾結。”

“看來屬於金融詐騙案。”亦龍嘟嚷了一句:“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報警。”

“警察需要漫長的辦案時間,”蔣少爺無奈地撫額,道:“但蔣氏等不起!成功揖兇,為社會除害,不是蔣氏首要目的。”

“你想要我怎麽做?”亦龍似乎有點明白了,略微偏了偏頭,邪肆一笑。像聞到血腥味的狼般亮起了眸子。

“這麽大數額的資金能得以順利出境,只有一條路最快、最安全。”蔣少爺修長白潤的手指劃過下巴,黑眸燦如星辰。

“地下錢莊!”亦龍的毫不懷疑地回答,聞到了屬於黑暗的危險的味道。這讓他不由地亢奮起來。

“沒錯。我要你幫我追回這筆錢,無論任何手段。”蔣少爺雲淡風輕地道,像談天氣般自然:“這正是警察所給予不了的。”

“好,我去辦。但據我所知,這只是蔣氏眾多爛攤子中最容易收拾的一個,”亦龍瞇著星眸,邪邪地道:“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股民恐慌地堵在了公司門口,員工舉牌要求賠償,有三家的銀行天天跑來追債,據說蔣氏貸出大量資金至今未還,所以銀行派工作人員天天來查賬。

蔣少爺捏了捏鼻梁,白晳的臉龐些疲憊地應道:“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說得真絕情。”亦龍不甚在意摸了摸鼻子,轉而想起什麽似地提醒道:“不過,你要小心。雖然你裝失憶很高明,這段時間也消失得很徹底,但既然我能找到你這裏,*幫當然也能。”

門打開,又閉上,蔣少爺不由失笑:今天還真熱鬧。看來這場搏弈已經引起各方利益群體的虎視眈眈了。

蔣氏樹大招風一路走到今,樹敵甚多,朋友盟友當然也不少,但在危難中出手的幾乎沒有,現在的態勢,只求他們還念所謂的情分保持中立,不落井下石就好。

蔣氏裏面的漏洞早已百出,拖著殘殼走到了現在,死而不僵。

要救它談何容易?蔣少爺苦笑地想,只是...只是為了拯救一些人的希望罷了。

郭銘終於回來了,一身的臟汙像剛從水溝裏爬出來似地,蔣少爺笑道:“我以為你只是去約個記者吃飯?”

“唉,我說蔣少爺沒死,她以為遇到個神經病,順手拿了咖啡潑過來。”郭銘無可奈何地拿了毛巾擦著頭發,“然後我敏捷地一閃,不小心就跌進旁邊的水窪中。你知道,這是個露天咖啡室,還有昨天剛下過雨...”

“但我好歹弄到了這次秘密召開的董事會時間,”郭銘一臉獻寶似的,倒了杯熱水喝下去後,臉色看起來紅潤多了,“時間是明天!想不到吧?”

“確實想不到,看來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呢。”蔣少爺唇邊緩緩揚起一抹笑容,黑眸如深潭,魅人心魄。不知道林悔和其他股東聯系得怎麽樣了?

“是嗎?”郭銘疑惑地望向窗外,碧空如洗萬裏無雲,陽光溫柔地普照,很難想象這麽美麗的天空昨天才剛下過雨,至於明天的天氣?也許吧。一切看天意啦!

***

面前的這輛面包車,車的表面畫著一個大大的寵物狗吐著舌頭,下面還有一行超大的字,寫道:‘愛你到死寵物診所——提供寵物專業接送服務’

當借到這輛面包車的時候,郭銘的眼皮當場就跳了一跳,他迷惑地問房東:“這就是你說的性能十分優良的車?”

房東扭著肥大的臀部,媚眼一拋,嬌聲地道:“討厭啦!這可是我家那位的專用車哦!平常小氣得連我媽都借不著,今天是為了你,我才拼命地哀求借來的!”

“好啦,好啦!”郭銘看著她的小眼睛和肥厚的唇,明白地道:“我會把租車的錢和買你舊電視的錢連同這個月房租一起付清的!”

房東高興地就想撲上來擁抱:“哎呀,不枉我一直把你當孩子般疼~”

郭銘堪堪地避過。

房東呵呵地笑著終於一步三扭地離開。

蔣少爺和林悔看見這輛車的時候倒沒什麽表情,郭銘心想,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反應過度?搖搖頭,自動坐進車後座。

蔣少爺開著面包車,不時地望向後視鏡,這輛拉風的面包車從路上呼嘯而過的時候,的確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郭銘心想,等於又幫房東白打了一次廣告...

不知什麽時候,漸漸地後面有幾輛相同的車子向他們逼近。

林悔臉色一變,看來他們想用回上次的‘車海’戰術!

“坐穩了!”蔣少爺微微一笑,加踩油門,一個大拐彎,專挑窄路人多的地方穿,恰好遇到紅燈一個飛身就闖了過去。

對方也不放棄地緊追不舍。這場角逐很明顯地驚動了路警,大喇叭立即響了起來:“餵,前面幾輛車,停下!”

伴隨著一路的警車呼嘯,郭銘心想,這下車子可真如願地出名了,希望房東看到罰款單的時候不會變臉太快。

面包車一路快進,終於趕到了一幢氣勢磅薄的大廈前,黑色的全鋼玻璃冷冷地反著陽光,蔚藍的天空,正溫柔地看著大地。高大的門敞開著,靜謐得仿如一座死城。林悔擡眼望著,目光虔誠,這裏,就是蔣氏集團的總部,一座永遠不滅的童話王國。

那自己究竟屬於什麽,入侵者,還是衛道者?

也許是為了延續蔣氏這個不朽的傳奇,甘願舍棄一切的人。林悔苦澀地想。

從黃叔,東叔這些股東口裏的話得知,蔣勤夫婦貌似已經被徐葛千那只老狐貍軟禁了。

三人快速地步入大堂。富麗堂皇的大廳裏用華麗的大理石鋪就,冷艷,絕美。正當他們走向電梯的時候,突然兩個保安從側面沖了過來!

“先生們,這裏不能進去!”保安們的眼神兇狠著,抽出了電棍。林悔和郭銘相視一眼,居然深有默契地同時出手了!迅雷不及掩耳,一人一拳打倒保安後,三人快速地沖進電梯,並按了48樓!

其中一個保安倒在地板時,仍掙紮著對講機說了一句:“有人入侵!”然後才暈了過去。果然敬崗愛業!~

整棟大樓頓時響起了嗚嗚的紅色警報燈傳來的訊號:有人入侵!

電梯緩緩地上升到48樓,梯門正慢慢地打開著,電梯外的一群保安正嚴守以待,以便給予入侵者出其不意的一擊!

突然電梯彈出個東西來,劈哩啪啦地炸得眾人臉色一變,混亂中有人喊道:“入侵者帶了重武器,大家快趴下!”

郭銘一喊完,隨手再點燃幾個鞭炮扔了出去,三人趁機快速地在空曠的走廊間奔跑了起來。

等眾保安俯趴著再擡起頭來的時候,面前空蕩蕩的,哪有人在?旁邊是燃燒成燼的鞭炮紙。

來到一扇極其厚重的鐵門前,郭銘想,這麽厚的門,就算用炸彈也未必能打得開,難怪剛才外頭這麽吵,裏面的人也一點不受影響。

蔣少爺熟練地在旁邊的四方盒裏按上自己的指紋,快速地輸入28位的密碼後,鐵門咣啷地緩緩開啟了。

“入侵者在前面!”寬闊的走廊裏響起來紛亂嘲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人閃身進入了裏面,蔣少爺伸手往旁邊按鈕一按,鐵門又緩緩地閉合了。把一切的喧鬧都隔絕在外。

郭銘擡頭一看,嚇了一跳,一長桌會議室坐滿了人,粗略一數,大約二十多位,男女老少都有,明明是很嚴肅的會議,卻讓他們三個闖入者攪和了,人人都瞪著眼珠子吃驚地望過來,這樣的情景不能說不滑稽。

郭銘下意識地想道歉,卻發現沒有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蔣少爺和林悔同時望向會議中明顯坐在首位的人,對方反而先出了聲:“好久不見啊,蔣少爺!你的醜保鏢還沒換嘛!哈哈~”

我是個小卒,郭銘郁悶地想道,過了河就再沒有人註意~~然後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到角落去了。

對於對方一點也沒訝異自己的死而覆生,蔣少爺也不甚在意地微笑道:“我的保鏢不換,你的位置卻要換了。”

徐葛千打量起這位彬彬有禮,俊美無儔的年輕人,不由地瞇細了狐貍眼,連蔣勤夫婦都敗在他的手裏,這個人也只是在虛張聲勢嚇唬自己罷了。

“三年前,蔣氏溢價約5.1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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