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後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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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齊秋蝶和齊修宜對視了兩秒,齊修宜眼中的神色莫測,齊秋蝶發現自己確實看不懂他在想什麽。

齊秋蝶將槍放下, 她垂下眼眸, 唇角卻揚起一個笑:“你想死。”

不是疑問,而是確定的語氣。

齊修宜沒回話。

齊秋蝶:“死對於你太簡單。”

齊修宜的臉上浮現無奈的神色:“你想讓我做什麽?”

齊秋蝶的語氣是和他相似的平淡:“不管我想讓你做什麽, 你想做的我都不想滿足你,比如你想尋死。”

她深吸一口氣:“這種局面早在你的計劃中?以你對我的了解,你知道我會想殺你?想借我的手死?”

齊修宜只是笑著看著她, 眼中是深邃到看不見底的黑暗。

“我說了, 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會讓你手上沾染鮮血。”

齊秋蝶嗤笑,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再和齊修宜說話, 但對齊修宜也沒有防備,背對著他蹲在墓碑前。

她看著爸媽的照片,冷靜的表情差點沒能維持住,她聲音很冷:“齊先生,你為什麽要建我爸媽的墓碑?別跟我說我爸媽的犧牲對你造成了觸動,所以你在這特意紀念他們。”

齊修宜:“如果我說是呢?”

齊秋蝶:“那挺惡心的。”

夜風輕輕吹拂,齊秋蝶的這句話消散在風中, 似乎也隨著夜風飄進齊修宜的心中。

“不止你一個人這麽說我。”齊修宜伸手摸向自己心臟的位置, 臉上的笑意不變:“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覺得憤怒或者其他情緒。”

齊秋蝶:“因為你是個變態。”

齊修宜沒有否認這麽說法, 他再次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齊秋蝶指著墓碑:“第一件事, 我爸媽的墓碑不該在這。”

齊修宜沈默了一會兒, 點頭應好。

齊秋蝶深深地看了一眼爸媽的黑白照片, 在夜色中站起身:“第二件事,我要你手上的資料。”

不等齊修宜開口,齊秋蝶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有,雖然以你的性格不會留下這種東西,但從你收養我想好自己的結局開始,那些資料你一定有備份,要不然……我也沒有足夠的證據送你進去。”

齊修宜表情淡淡的:“我就算有,你覺得我會給你嗎?我可以陪你玩這場游戲,但前提是你和我,不是再加上公司的其他人。”

齊秋蝶聽到這話心口一澀:“只是一場游戲嗎?”

齊修宜在月光下的側臉平靜無波,他坦然承認:“是,你母親曾經對我說,我沒有體會過被人愛,也沒有愛過人。你是我選中的孩子,是我想要把愛傾註在你身上的女兒,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場游戲,但這場游戲我很尊重你,我一直在真心對待你。”

齊秋蝶有些愕然,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齊修宜送進醫院看看腦子,他的大腦在想些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齊先生,你對於這場游戲是否滿意?”

齊修宜露出一個略有些遺憾的表情:“我付出了‘愛’,但並沒有收獲‘愛’,你覺得我是否滿意?”

齊秋蝶抑制不住地想笑:“齊先生,你如果想要愛,應該去收養一個白紙一般的孩子,而不是我,我跟你有仇!”

說到最後,齊秋蝶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你想玩這種情感游戲,就不應該挑上我!”

齊修宜露出一個笑:“收養那樣的孩子,他們成長的方向顯然易見,我比較想要知道你最後的成長到底會像你父母還是像我。”

他眼中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測,琥珀色的眼眸凝視著齊秋蝶,有些話沒有說出口。

齊秋蝶在這刻覺得自己不該和齊修宜浪費太多口舌,她很冷靜,但是這是偽裝出來的,她玩不過齊修宜,她甚至看不透齊修宜在想些什麽。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齊修宜對她那份可笑的“愛”,從他手中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齊秋蝶的表情陡得平靜下來,她將槍收到包裏,換了副輕松的語氣說道:“齊先生,如果這場游戲的結局早就在你的計劃中,那你想過結局之後,我會面臨什麽處境嗎?”

齊修宜略怔。

齊秋蝶的語氣雖然輕松,但是她說出的話卻很沈重:“只是你進去不夠,你公司裏的另外毒販會恨我的。”

她凝視著齊修宜的視線,眼神閃爍,示弱道:“他們的手段你最清楚不過,你忍心看著你寵愛的女兒被他們抓起來虐待嗎?齊先生,讓他們進去陪你吧,這樣我才會安全。”

在齊修宜有些微冷的表情中,齊秋蝶的神色帶上幾分譏諷,她轉頭看向父母的墓碑,把自己最後真正的結局擺在他面前。

齊修宜的視線也落在墓碑上,他想起齊秋蝶父母最後的慘狀。

許久後,齊修宜的輕嘆聲在夜風中響起:“你很聰明,秋蝶,不,我應該喊你文墨。”

他聲音輕柔:“等這件事結束後,你用回自己的原名吧,更好聽。”

齊秋蝶和他對視著,已經從他這幅態度中得知他的回答。

在另一邊的王律和卓逸聽得目瞪口呆,卓逸說道:“我怎麽有點聽不明白?”

別說卓逸了,就連王律都在默默消化著這些事情,他們畢竟不是當事人,齊修宜和齊秋蝶的對話有些直白,有些又含蓄到他們得想好一會兒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王律想了好久,終於想明白所有事:“我懂了,齊修宜應該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所以才會收養齊秋蝶,他想看看齊秋蝶能成長到哪一步,打算借齊秋蝶的手死,所以一直在給齊秋蝶鋪路。”

“但是我不懂,如果只是這樣,那他至於付出真情實感嗎?”

卓逸還處於迷惑的狀態,聽到這話倒是下意識說道:“人的情感是最不受控制的,只要不是真的冷心冷血,在日經月累的相處中都會動感情。”

王律更疑惑了:“非要這麽說的話,我覺得就是毒梟的生活太舒坦,所以才會想方設法地給自己找樂子。”

說著,他看向魚西,對魚西問道:“對吧?”

魚西吐出一口氣:“我不是毒梟,我也不理解他到底在想什麽。”

主要魚西天天忙得要死,是真的不懂毒梟這種養“女兒”然後送自己去死的行為和想法。

魚西總結:“可能你說得對,他應該早就不想活了,但又不想這麽簡單的進去或者死,所以在遇到齊秋蝶的時候,覺得這就是緣分,才會有這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王律若有所思:“有道理。”

卓逸露出蚊香眼:“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迷惑了。”

王律悄悄地看了眼齊秋蝶的方向,他們離得遠,他看不清齊秋蝶的表情,要不是幾人躲在暗處,他都想拿個望遠鏡看看齊秋蝶和齊修宜臉上的神色。

作為警察,他能從表情中判斷一個人的想法。

王律看著齊秋蝶和齊修宜一前一地離開,他從暗處走出來,突然嘆了口氣:“齊修宜的事情應該是川蘿市警局負責,如果能轉交到帝都就好了,我想研究一下這種人的心理。”

魚西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可能你還沒研究出來他在想什麽,就已經被他看透了。”

王律撓了下頭發:“也是,畢竟我是個正常人,他是想法有些奇特的毒梟。”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齊修宜和齊秋蝶最後的對話,心事重重地問道:“萬一齊修宜後悔了怎麽辦?”

魚西從樹後面走出來,他看著遠去的齊修宜和齊秋蝶,輕輕笑了下:“他不會後悔的。”

王律和卓逸同時投來疑問的目光,卓逸問:“魚先生,你怎麽確定他不會後悔?”

魚西沈聲說道:“他是個聰明人,如果齊秋蝶現在是一個人,他不一定會交出那些資料。但是她現在身後是王律和我,齊修宜知道這點,所以他在齊秋蝶前往帝都出差的那一周應該就提前安排好了資料。”

王律和卓逸再次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王律咽了下口水:“不會吧?”

魚西含蓄地笑了下:“我猜的。”

王律:“……你前面只要說是猜的,就差不多是正確的。”

魚西分析道:“從齊修宜的話中不難看出,他覺得這時候的時機有些早,因為他不止提到齊秋蝶還是有些不成熟,按照他的計劃,應該再過幾年才會將當年的真相慢慢鋪在齊秋蝶面前。”

“只不過齊秋蝶和你的相識讓他被迫提前計劃。”魚西說到這兒的時候,看了王律一眼,“你應該算是他計劃中的一大變數,所以之前我們和他在墓地遇到的時候,他看你的目光才會那麽覆雜。”

“按照我的猜測,他確實打算借齊秋蝶的手將自己送進去,但也確實沒打算送公司的其他人進去,現在只是逼不得已,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拒絕,我也會想方法拿到那些資料。還有……可能也真的被齊秋蝶的話說動,擔心自己進去後,其他毒販會報覆齊秋蝶吧。”

“不過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也不清楚,這都是我猜的。”

王律聽的目光發直:“你猜的……”

有句話他已經不想說了,他琢磨著魚西說的這些話,在完全想明白後,他對魚西說道:“不如這個警察你來做吧!”

卓逸很讚同:“魚先生,你比我們這些警察還要敏銳。”

魚西看了眼齊秋蝶父母的墓碑,沈聲說道:“不是我敏銳,只是我接觸過的事情多,對於人性的理解要多一些。”

所以有些事情在別人看來百思不得其解,他卻能一眼就察覺到對方在想些什麽。

齊修宜是真心求死的,不過他就算求死,都用這種傷害別人的方式。

那個被他傷害到的就是齊秋蝶。

歸根到底,齊修宜是個極其自私和冷漠的人,他看似對齊秋蝶寵愛,卻又對齊秋蝶之後的心理創傷完全沒放在心上。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很明確,他是在利用齊秋蝶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魚西在想,齊修宜今晚的這些話會對齊秋蝶造成什麽影響?她雖然表面看起來無動於衷,但是她的內心是不是早已千瘡百孔?

魚西想著齊秋蝶臉上強裝出來的冷靜,對王律說道:“你在帝都那邊再請假一段時間吧,盯著這件事收尾,然後再陪齊秋蝶一段時間,我擔心她會想不開。”

“就像齊秋蝶說的,她現在已經沒有遺憾和牽掛,等到齊修宜再進去後,被徹底傷透的她,說不定會做一些難以挽回的事情。”

王律怔怔地聽著這些,他下意識地點頭:“我也想到了,我打算在這邊多待一段時間。”

魚西隨口問道:“需要我也待在這嗎?”

他這話只是客氣一下,他已經做好了回帝都的打算,誰知道王律想了想,竟然很誠懇地說道:“你也在這再待幾天吧,萬一齊修宜那邊出什麽幺蛾子,靠我不太行。”

魚西:“……”

他深深地凝視著王律:“你聽不出來我是在跟你說客套話嗎?”

王律搖頭:“聽不出來,我以為你在關心我呢。”

魚西看著王律臉上的笑,要不是知道王律是個聰明人,還真以為他是個什麽都聽不出來的憨憨呢。

卓逸也在這時候說道:“我也讚成魚先生留在這一段時間,其實川蘿市不止齊修宜一個販毒集團,這邊靠近邊境,有很多小毒販,我們一直在找機會逐個擊破,如果魚先生你願意留在這幫忙,那最好不過了。”

魚西看著卓逸眼睛亮閃閃的模樣,沒忍住長嘆一聲:“卓警官,你現在比以前還忙吧。”

卓逸眼神黯淡了一瞬:“因為我不想看到我的同事們犧牲。”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齊秋蝶父母的那種情況不說每天都在發生,但每次的任務中,總有受傷或者犧牲的警察。”

魚西和王律都沈默起來,幾秒後,王律的聲音擲地有聲:“卓警官,我跟上面申請,先待在川蘿市協助你們的任務!”

卓逸卻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們緝毒組的,好多東西你都不明白,你就別來添亂了。”

說著,她看向魚西,依然用那副哽咽的語氣說道:“魚先生,你手上有沒有多餘的平安符啊?”

魚西點頭:“有,但是不多。”

他看著卓逸失望的目光,又說:“不過我可以畫符。”

卓逸的眼睛又亮了:“您畫符需要什麽材料呀?我這就安排別的鬼去買!”

王律看著卓逸和魚西聊得熱火朝天的模樣,終於悟了,不是他會添亂,只是他和魚西相比有點雞肋罷了……

不過魚西要是能趁著留在這邊的時間,協助川蘿市的緝毒警察將這邊的毒販一網打盡也不失一件美事。

所以王律也加入話題:“魚西,你畫符需要什麽?安排鬼去買沒必要,我可以去給你買。”

魚西看王律和卓逸殷勤的模樣,知道自己大概會在川蘿市待上一段時間了。

第二天一早,卓逸買了一堆畫符需要的用具,魚西開始化身為沒有感情的畫符工具,畫了一上午的平安符。

而王律暫時盯著齊修宜那邊的動靜,還有齊秋蝶也是他重點關註的對象。

這兩天齊修宜和齊秋蝶的相處一如既往,和之前沒什麽太大的差別,甚至還一起去上班,說話也是客氣又禮貌的,絲毫不見那天晚上的爭執。

王律感嘆:“該說不說,齊秋蝶的心理素質真的強,這要是我,是絕對不可能和仇人這麽和諧相處的。”

卓逸卻很心疼齊秋蝶:“你要想,她已經猜測好多年了,其實心裏早就猜到了真相,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怎麽可能在齊修宜交給她那些資料之前掉鏈子?”

王律心想也是,在他第三天盯梢的時候,齊修宜和齊秋蝶還是那副準時上下班的模樣,反倒讓他有些沈不住氣了。

魚西拍了下他的肩膀:“冷靜,穩住,你這樣子還怎麽去幫緝毒組。”

王律對他問道:“假如左先生跟毒梟在一起,你還能冷靜嗎?”

魚西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左瀾跟毒梟在一起?”

王律點頭,他心有戚戚地說道:“我這樣一說你就能理解我了吧?我擔心齊秋蝶啊。”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魚西說:“左瀾跟毒梟在一起,我要擔心的是毒梟,到時候證據還沒到手呢,毒梟就身首異處了。”

王律:“……”

這個話題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

就在王律焦灼的時候,當天晚上齊秋蝶給他發了一份文件,他打開那份文件的時候表情一驚,立刻對卓逸喊道:“卓警官,通知你們緝毒組——不是,先報警!”

齊秋蝶傳給他的文件太重大了,裏面包含的內容足足牽扯到大幾百人!堪稱史無前例足以震驚全國的超大緝毒案件!

在深夜中,川蘿市的警局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然後整個警局都忙碌起來,甚至大半夜的,警局的電話就打給了省裏的公安廳,請求派人前往川蘿市協助!

這天晚上,川蘿市從外地調派了不少警察,動靜鬧得極其大,也有提前察覺到不對勁的人想要跑,比如趙添。

他在幾天前和齊先生聊過就覺得川蘿市不能待了,不止川蘿市,是國內都不能待了,他想活命就得跑!

趙添沒將這件事告訴太多人,知道的人越多越難跑,所以這件事他只通知了幾個關系親密的手下,然後他在晚上辦好簽證,打算連夜就跑。

不過他內心也不是太焦急,因為距離他和齊先生談過也不過短短幾天,他想著齊先生就算縱容齊秋蝶做什麽也不會這麽快。所以他帶著家人來到機場的時候還老神在在的,甚至還有心情和兒子討論去國外後順便去看世界杯。

在聽到登機廣播的時候,趙添的臉上露出一個笑,雖然即將去一個陌生的國家,但他內心卻一點忐忑都沒有,反而帶著期望和迫不及待,說不定在國外也能靠著之前的生意網混得風生水起呢。

但就在他和家人排隊即將登機的時候,不遠處大步走來幾個步伐匆匆的男女。

趙添一開始沒將這幾人放在心上,這群人有男有女,手上還拎著行李箱,其中有個女孩很年輕,表情焦急,大聲說著快來不及了!

因為太過著急,她還差點摔了一跤,還是身邊的男人扶了她一下。

她身邊的男人勸她不要著急,說登機肯定能來得及。

趙添內心嗤笑一下,心想自己身為毒販要逃到國外都不急不慢的,這群人心理素質太差。

雖然他對這群男女嗤之以鼻,但是出於這些年自己身份的警惕,也一直似有若無地打量著這群人。

不過在看到那女孩因為摔倒表情窘迫,甚至整張臉都通紅的時候,他到底還是沒將這幾人放在心中,因為他篤定齊先生不會這麽快做出什麽,他現在的處境是安全的,根本不會有什麽警察來抓自己。

這時候,那群男女也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女孩子見自己趕上登機,也不由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笑。

趙添見此也就收回了視線。

但在他收回視線的剎那,幾個男女倏地沖向他的方向,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他以及他的家人擒住。

趙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眼前一花,臉被人按在地上,連手腕都火辣辣的疼,被人緊緊擒住!

周圍也傳來即將登記旅客的驚呼聲。

趙添心裏一沈,他張嘴喊道:“你們是什麽人?這是在做什麽?!”

那個之前差點摔倒的年輕女孩從他身後笑瞇瞇地探頭:“趙添是吧?你被逮捕了。”

趙添這時候才發現將他擒拿住的竟然是這個他最沒放在心上的女孩!

也是這個女孩讓他降低了警惕心!

女孩對周圍的便衣警察使了個眼色,語氣淡定:“銬住,帶回警局。”

她撩開耳邊的長發,露出一個耳麥,表情平靜:“目標人物趙添已抓捕。”

說完這話,她對其他幾位便衣警察揮手:“帶走。”

抓到趙添後,其他幾個警察臉上也露出笑,有人對這個年輕女孩說道:“寧副隊,你剛剛差點摔倒的演技太真了!我都被你嚇著了。”

“哈哈哈還好我反應快扶了寧副隊一下,我就猜到寧副隊是在故意降低趙添的警惕心!”

“寧副隊,牛皮呀!”

寧副隊對幾人笑了下,然後表情嚴肅起來:“看好趙添,就算抓到也不能松懈!”

其他幾人紛紛應道:“是!”

寧副隊滿意地點頭,在走動間,她鎖骨處露出一根黃色的細繩,有黃色的符箓邊角從她的衣領冒出,又被她悄悄塞進去。

她表情看似平靜,實際上只有自己知道,剛剛那滿臉通紅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尷尬——因為她剛剛不是隨機應變降低趙添的警惕心,而是真的腳滑……

感謝魚先生的符箓保佑,要不然剛剛就真的要栽了,那就糗大了。

而今晚對於很多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夜,在川蘿市的不同地方卻上演著相似的一幕,甚至不止在川蘿市,就算在其他城市的毒販,川蘿市的警方也盡快聯系毒販所在地的警局,試圖將這些作惡多端的毒販一網打擊。

那些接到川蘿市警方電話的外地警局無一例外都躁動了,大家都是同行,知道川蘿市的毒販一向最為囂張。川蘿市警方和毒販鬥智鬥勇這麽多年,不管是本地的警方還是外地調過來的警方,都犧牲了大量的緝毒警察。按照川蘿市警方以前的慘痛經歷,他們的行事最為低調,今晚竟然這麽興師動眾的一鍋端!

既然這麽大張旗鼓,那一定是不聲不響地掌握了相當不得了的證據!

外地的警方紛紛打探情況,除了幫川蘿市警方抓捕在他們本地的毒販之外,還抱著想要得知更多機密的心態派了不少警察前去川蘿市幫忙。

這些外地特意過來的支援的警方幫了川蘿市警方的大忙,這場抓捕行動一直持續到天亮才緩緩落幕。

而將所有小毒販包括趙添這種管理層都抓捕後,一群警察圍在齊修宜家附近,楞是沒敢擅自進去。

就是因為知道齊修宜的身份,所以大家只敢在他家附近小心翼翼地試探,不像對待其他小毒販那些輕松。

王律混在川蘿市本地緝毒組中,卓逸在他旁邊急得要死:“沖啊!”

“沖什麽?”王律壓低聲音,“齊秋蝶不是給跟我們提前打過招呼了嗎?說讓我們進去的時候再進去,齊修宜手上可是有槍的,就這麽闖進去說不定會有人員傷亡。”

魚西就平靜多了,雖然他也混在緝毒組的隊伍中,不過他手上還端著茶杯,他看著王律嚴陣以待的模樣,輕咳一聲:“其實硬闖也行,有平安符,他們也不會受傷。”

“我知道。”王律的聲音更低了,他神色有些覆雜:“我覺得齊秋蝶可能在和齊修宜說話吧,我想給他們最後一晚的時間,從此之後,他們之間就再無幹系了。”

魚西看了他一眼:“你還挺感性。”

別墅內的書房中,齊修宜十指交叉撐在下巴處,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齊秋蝶,神色間帶著些無奈:“秋蝶,我真的將那錄像扔了。”

齊秋蝶很執拗:“我不信。”

因為這個話題,兩人在這僵持了整整一晚,眼看著都快天亮了,齊秋蝶都沒發消息讓王律進來。

實際上,齊秋蝶不止犟了這一晚上,這兩天的時間她都在向齊修宜詢問錄像,她想看看爸媽在最後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是齊修宜卻一口咬定錄像已經被扔,就算想看也沒有機會了。

不過齊秋蝶不信,對於她來說,那份錄像就是她如今最後的執念。

齊修宜看了眼窗口的方向,這個時間說早不算太早,但說遲,也已經有日出的光芒溫柔地灑在半透明的窗簾和木地板上,浮塵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齊修宜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在恍惚中看到空中的浮塵變為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暈。

這一幕看起來很溫暖,但屋內的氣氛卻是與之截然相反的緊繃和冰冷。

齊修宜收回目光,他的視線並不是在看那浮塵,也不是在看陽光,而是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的一排排車。

雖然那些車看起來低調無比,但這是別墅區,怎麽可能突然出現一排車,這車裏坐著的都是什麽人不言而喻。

“秋蝶。”齊修宜開口說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那份錄像被我扔了。”

他神色淡淡地說:“那份錄像對於你來說是難以承受的,我不會讓你看到裏面的內容,所以早在我收養的時候就將那錄像銷毀。”

齊秋蝶有些發怔:“就算再難以承受,我也想知道我爸媽在最後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的表情有些痛苦,雖然坐在椅子上,但坐姿十分僵硬,眼神帶著仇視地盯著齊修宜,和兩人在外表現出來的平和表象完全不同。

齊修宜突然問道:“秋蝶,如果你爸媽被抓走,讓你去救他們,去了就是死局,你會去嗎?”

齊秋蝶想都沒想地回道:“會!”

齊修宜沈默了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齊秋蝶,又問道:“如果是去救我呢?”

齊秋蝶同樣想都沒想:“我也會去,我要去看看你是怎麽慘死的。”

齊修宜啞然,良久後他笑了下:“也許趙添說得對,我應該生一個和我有血脈關系的孩子。”

齊秋蝶卻有些嘲諷地笑了下:“齊先生,你就算再生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說不定也和你很像。”

齊修宜靜默一瞬:“也是,像我的話,並不會去救我。”

幾秒後,齊修宜擡眸看著齊秋蝶,又問:“秋蝶,你想親手殺了我嗎?”

齊秋蝶毫不遲疑地說:“想,但是我不能,因為如果是我爸媽,他們就算再恨,也不會親自動手,只會將你繩之以法交給法官。”

兩人說到這,已經沒什麽話要說了,齊修宜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他對齊秋蝶說道:“按照我的計劃,我會找你一個家世清白的男朋友,等你們結婚後,這一切才會落幕。”

“為什麽?”齊秋蝶直視著,“想給我找一個家人依靠嗎?我沒這麽脆弱,就算這世界上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會帶著爸媽的那份意志走到最後。”

齊修宜看著她臉上的堅定,表情有些恍神,他感覺自己仿佛透過齊秋蝶看到了她父母,那對表情同樣堅毅的警察。

許久後,齊修宜對她擺手:“你出去吧。”

“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好好活下去。”他聲音很輕:“喊他們進來吧。”

齊秋蝶從牙縫裏憋出來兩個字:“錄像。”

齊修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齊秋蝶在這視線中明白他是不會將錄像給自己了,當下只能最後看了他一步,然後站起身毫無留戀地離開。

齊秋蝶站在門外靠著墻,拿出手機給王律發短信,在她發消息的期間,她聽到裏面傳來一道砰的聲音,她內心一緊,擰開門就走了進去。

齊修宜俯身將掉落在地上的茶杯撿起,隨後坐直身子看著齊秋蝶,笑著問道:“擔心我自殺?”

齊秋蝶面無表情:“沒錯。”

齊修宜眼中的神色微柔。

但是齊秋蝶緊接著說道:“如果你自殺的話,到時候房子就成兇宅要找魚先生來處理了,我可不想在全國網友的面前展示自己的過往,所以你不能在這棟別墅裏自殺。”

齊修宜表情一凝。

齊秋蝶一字一句說道:“你不要再試探我了,我現在只希望你能被安分逮捕。”

她話音剛落,外面傳來道道腳步聲,緊接著警察的聲音傳來:“齊修宜,你被包圍了!”

齊修宜聽著這宛如電視劇裏的臺詞,突然笑了起來,然後他嘆了口氣:“秋蝶,好好活著。”

這是他第二次這麽說,齊秋蝶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她對齊修宜說道:“在親眼看著你處刑之前,我都會好好活著。”

齊修宜強調:“我死之後,你也要好好活著。”

齊秋蝶沒有說話,因為王律已經帶著人走到門口。

坐在書桌後面的齊修宜擡頭看向門口的王律,他神色難辨,多看了王律一眼,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以後照顧好秋蝶。”

王律一怔,對他比了個中指,就差說一句關你屁事了!

他對身後的警察說道:“把齊修宜抓起來!”

警察舉著槍沖進房間,齊修宜沒有反抗,就這樣被警察帶走。

這麽順利就將齊修宜抓捕,在場的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別說川蘿市本地的緝毒警察了,就連王律都有些匪夷所思,就這麽結束了?

齊修宜就這樣束手就擒了?

王律將視線挪到齊秋蝶身上,發現她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王律想到魚西提醒他的那些話,表情一頓,走到齊秋蝶身邊,他張嘴想要安慰,但是想了想,也只說出來一句話:“作為齊修宜的女兒以及立下大功的線人,你也要去警局一趟。”

說完,他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他是想安慰齊秋蝶的,不能用這麽公事公辦的語氣!

不過齊秋蝶卻在他這話中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對他笑了下:“好。”

雖然人在笑著,但是她表情蒼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虛弱的無力感,好像隨時都會栽倒。

王律伸手扶著她,低聲問道:“你現在還好嗎?如果不舒服先在家休息一會兒吧。”

齊秋蝶搖頭:“我不在家,帶我去警局,將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後,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真正的家。”

她緊緊攥著王律的手,看起來比齊修宜還要憔悴與茫然。

王律抿唇:“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齊秋蝶看向王律,她的笑有些勉強:“好,到時候就要麻煩你了,我還要去家裏的派出所改一下名字,現在我用齊秋蝶這個名字已經不安全了,我想改回我原來的名字。”

王律點頭。

齊秋蝶又說:“我爸爸媽媽的墓都在老家,葬在爺爺奶奶旁邊,到時候你也陪我去看看吧。”

王律點頭。

齊秋蝶:“謝謝你,王律。”

王律這下不點頭了,他挪開自己的視線,聲音很小的說道:“不用謝我,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幫你不只是因為喜歡你,更多的是因為我是一名警察,這種事既然被我遇到了,不管怎麽樣我都會管到底。”

齊秋蝶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眼睛有些紅:“謝謝你。”

魚西在外面看著王律扭捏的樣子嘆了口氣,心想這樣子什麽時候才能成哦。

不過王律和齊秋蝶的情況特殊,魚西也不好說什麽,他慢悠悠走出這棟別墅,溜達角落處看著卓逸忙前忙後——

雖然除了魚西和王律之外沒人能看到她,但她依然一副忙碌的模樣,又是指揮人去搜家,又是叮囑警察看管好齊修宜,不能讓他跑了。

周圍的警察自然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不過有敏銳的則說了一句:“怎麽感覺這一會兒這麽冷?”

卓逸聽到這話又灰溜溜地飄到魚西身邊,她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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