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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夢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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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興學聽完趙田說的這一切也有點害怕, 他往另一邊坐了點,一副生怕趙田將黴運傳給自己的模樣。

然後他嘆了口氣,對王律說道:“趙田剛剛說的那個夢, 雖然我沒夢到, 但我總覺得心裏很愧疚, 我這次報警的原因就是想讓警方幫我查一下那個外賣員有沒有出事。”

他又把整件事以自己的視角對王律說了下, 然後聲音很低:“警察同志,麻煩你了。”

趙田也同樣在意這個問題,他咬牙說道:“絕對出事了,要不然我怎麽會被鬼纏上?就是那個外賣員化成鬼回來找我報仇!”

說著, 他又瞪了陶興學一眼:“這事根本與我沒關系,應該去找你!”

陶興學懶得搭理他,只是表情擔心地看著王律。

王律看著陶興學臉上愧疚難安的表情, 又看了眼一副完全不將別人死活放在眼裏, 只在意自己噩夢的趙田, 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趙田看到王律的表情,又連忙做出一副愧疚的表情。

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還不如剛剛那副不在意的表現, 反而讓人更反感了。

王律對陶興學的態度要好許多:“白天沒有發生重大車禍, 那個外賣員應該沒事, 你不用太擔心。”

陶興學倏地松了口氣, 他對王律感激地點頭:“那就好, 我就擔心他出了什麽意外, 現在心裏踏實多了。”

他知道王律作為警察, 如果白天有什麽車禍,警察的消息肯定要比他靈通許多, 既然王律說沒事, 那外賣員應該就平安無事。

趙田先是一楞, 然後他露出一副有些迷茫的表情:“既然那個外賣員沒事,那我怎麽會被鬼纏上?還做了那個噩夢?”

陶興學沒好氣地說道:“還能因為什麽?估計是其他鬼都看你不順眼,故意找你事!”

王律心想陶興學還挺犀利,這想法和他想得差不多,在外賣員沒出事的情況,十有八九是其他鬼看趙田不順眼故意讓他做噩夢整他。

這種情況他聽魚西說過,那些“樂於助人”的鬼不會對趙田下死手,但會讓他做一段時間的噩夢,間接影響他近期的運勢。

不過這種情況說白了都是趙田自找的。

趙田到這時候都認為自己沒錯,他瘋狂搖頭:“我什麽都沒做,憑什麽賴到我身上!”

他想到那雙陰冷的眼睛,打了個寒顫,哭喪著臉對王律說道:“警察同志,我這見鬼了該怎麽辦?”

王律還沒說話,旁邊的小警察樂了:“遇到這種事還能怎麽辦?去寺廟驅邪唄。”

因為這件事不會讓趙田丟了性命,只會讓他長個教訓,所以王律也沒太放在心上,他跟著說道:“你這事報警也沒用,我們人民警察不會捉鬼。”

“而且。”王律對他擡了擡下巴,義正詞嚴地說道:“在警局請你不要傳播這種封建迷信。”

小警察憋笑。

趙田目瞪口呆看著王律,他急得額頭都冒冷汗了:“我這不是封建迷信,是真的撞鬼了!”

王律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我們警察不相信這些!”

趙田胡攪蠻纏地說道:“我不管這些,我報警了你們就得保護我,你們總不能對人民群眾的性命置之不理吧?”

王律皺眉,趙田要是個好人,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去向魚西那求一張符將這件事解決,但是趙田這個人實在有些厚顏無恥,看他這副做派就能看出來一二。

就算他去要符箓,魚西都不一定會給。

說起來,之前那個外賣員能平安無事還多虧了魚西,不用想都知道魚西對趙田這種人沒好感,他也犯不著為了這種人去魚西面前討嫌。

而且別說魚西了,就算是飛龍公司的其他

人,收費也不低,像是趙田這種到處占小便宜的人肯定不會花錢。

並且——他可一直都記著飛龍公司的規矩,有錢沒錢是另一回事,最主要的是飛龍公司婉拒所有品行不端的人。

像趙田這種人,就算是願意出大價錢,飛龍公司都不一定會接手他的事。

王律蹙眉想了會兒,對趙田說道:“我是警察,我不會驅邪,你要是真覺得自己遇到鬼了,可以去寺廟。”

說著,他又補了句:“或者去醫院看看。”

趙田聽到這話怒了:“我腦子沒病!”

陶興學呵呵冷笑:“腦子有沒有病先放到一邊,來說說我和你的事吧,你把我手機摔了打算怎麽賠?”

“賠什麽?我還沒找你賠錢呢!”趙田怒氣沖沖地說道,“如果不是打算去給你買蓋澆飯,我會從樓上栽下去?我這傷都跟你有關,我還沒找你賠錢呢!”

他這副無理取鬧的模樣看得王律和另一個警察紛紛皺眉,但陶興學卻仿佛對他會說出這種話毫不意外,陶興學冷笑:“這種事情你跟我律師說吧。”

趙田一楞:“什麽律師?”

陶興學:“聽不懂嗎?如果不賠錢,那我就去起訴你,我手機是前不久的新款,價格不菲,你不賠錢就等著被起訴吧。我可是知道你公司名字的,到時候我會帶著律師去找你。”

聽到陶興學要找律師還要去公司找自己,有著正兒八經工作的趙田明顯慌了,他咬牙問道:“新款手機?需要賠多少?你該不會要敲詐我吧?”

陶興學一臉鄙視:“你以為我是你?修多少錢就賠多少錢。”

在趙田一臉不甘的表情中,陶興學繼續說道:“還有你少在警局撒潑,小心警察叔叔以尋釁滋事罪把你逮起來。”

王律點頭:“有話好好說,如果在警局放肆,輕者以妨礙公務被逮捕,重者就是尋釁滋事罪。而且你撞鬼的事情找警察有什麽用?你要真迷信,你就去寺廟。”

王律這話也算是真心話,驅邪驅鬼他一個警察哪裏行?普通人呢想解決這種事就得去寺廟或者道館。

帝都附近的道館不多,但是寺廟隨處可見,趙田要是真想解決這事,隨便去家寺廟都能辟邪。

但趙田明顯不領情的模樣,讓王律也有點反感他。

趙田恨恨地看著陶興學和王律,他指著王律說道:“你就是不願意幫我!”

王律這下子是真的有點生氣了,跟趙田這種人就不能濫好心!

陶興學都聽笑了:“趙田,你是不是魔怔了?他怎麽幫你啊,他是警察不是大師!”

王律點頭,他聲音冷凝地看向趙田:“再說一遍,我是人民警察,不是人民大師!”

趙田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他二話不說就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去寺廟!”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不僅被陶興學嫌棄,連警察都不想幫他。

趙田不由想到,他做錯了嗎?他什麽都沒錯!都是陶興學太會斤斤計較了,他貪點小便宜怎麽了?如果不是他步步相逼,他會打電話給那個外賣員?

更何況那個外賣員不是沒事嗎?既然沒事,在這矯情什麽?

他心裏怒氣沖沖的,但胸口的這份怒氣在踏出警局時卻戛然而止。因為他前腳剛踏出警局,後腳就覺得身邊的溫度下降,仿佛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警局門口等著他似的。

趙田想起那雙猩紅的眼睛,身體顫抖,又將踏出的那只腳緩緩收回。

他媽的,他總感覺,他這一出去,可能人還沒到寺廟就GG了。

在警局坐著的陶興學態度很好,他對王律說道:“警察同志,我現在不太敢回去,我能不能在警局待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再回去收拾行李搬家。”

王律對他感觀相當不錯,點頭說道:“這天有點冷了,不嫌棄的話,我這有午睡的毛毯,等會兒我拿給你用。”

陶興學一臉感激:“謝謝,謝謝。”

他實在是害怕家裏還藏著鬼,雖然那鬼的目標看起來很明確,但他現在著實不敢回去,他打算明天回去都要找朋友一起壯膽。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趙田又從外面走進來了。

陶興學看到他有些詫異:“你不是去寺廟了嗎?”

趙田沈默地看著他:“我在這睡一晚上,明天白天再去。”

王律瞥了趙田一眼,對小警察說:“給他也找個蓋的東西。”

小警察機靈的應好,陶興學似笑非笑地說道:“給他找個厚點的,萬一在警局睡感冒賴上你們就不好了。”

他這話實在嘲諷,但按照趙田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

趙田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但楞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陶興學譏諷了趙田一句後,也不再和趙田搭話,他躺在長椅上,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因為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身心俱疲的陶興學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相比較他的輕松入睡,在他對面的趙田卻死活都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就想起那個夢,心有餘悸的同時心裏又充滿懼怕,他內心不由暗罵那個外賣員,明明沒有出事,還讓他做噩夢!就算知道這噩夢跟外賣員無關,但他心裏依然遷怒。在罵完外賣員又罵陶興學,然後又罵讓他做噩夢的鬼。

不過他也只敢在心裏罵一罵,真讓他罵出口內心也是不敢的。

在罵完後,他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王律看著睡著的兩個人也沒打算回家,這件事畢竟牽扯到了靈異事件,他擔心晚上再有什麽突發情況,所以準備守在警局。

在警局門口的蘭姐嗑著瓜子聽著裏面的情況,她身邊站著穿著警服的女鬼,女鬼笑容燦爛,她目光看向警局內的大院,對蘭姐說道:“今晚是我爸頭七,我好不容易趕回來送他最後一程,然後又聽到這事,就順便去幫幫這個人。”

這個人指的就是趙田。

蘭姐一臉的匪夷所思:“你管這叫幫忙?這不是驚嚇嗎?”

女警搖頭,須臾,又點頭:“是驚嚇,但也是幫忙。”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的笑很純粹:“我會一直讓他做噩夢,等什麽時候他從那些噩夢中幡然醒悟發現自己的錯,我就會離開。”

女警擡頭看了眼夜空:“這件事多虧了魚先生才沒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我想著,雖然這次沒發生什麽意外,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他一直不改,遲早會害了別人。”

“但是如果他能在噩夢中發現自己的錯誤並且及時改正,不管是他自己還是其他人,命運都會發生正向的改變。”

她說著,又看向沈默的蘭姐,笑容更燦爛了幾分:“也許你覺得我這種想法很天真,但是我覺得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吧,不僅僅是想讓他知錯能改,更多的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全。”

蘭姐搖頭:“我沒覺得這種想法天真,怎麽說呢,我挺欽佩你的。”

她想了好半晌,才想出該怎麽形容:“你的思想覺悟很高。”

女警笑嘻嘻的:“為人民服務!”

蘭姐繼續嗑著瓜子:“不過在有些人眼裏,這種做法也很‘聖母’。”

女警點頭:“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嘛,我不在意其他人怎麽看待我,只求不愧對自己的良心。反正入夢嚇他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麽損失,他如果能改變最好,實在改變不了,我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蘭姐對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當警察的人。”

女警笑得眼睛都彎起了,她哎呀了

一聲:“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蘭姐又問:“那你今晚還能入夢嗎?一般的鬼都進不去警局,要不要我找個妖……”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女警一只腳踏進警局卻絲毫沒被警局的正氣排斥。

在清涼又溫柔的月光下,警局大門的警徽閃著柔和的光澤,女警胸口處的警徽也同樣閃著點點光芒,她走進警局,先是站姿筆挺地對警徽敬了個禮,然後笑著看向蘭姐:“我可以進來。”

蘭姐有些失言地看著這一幕,她想起女警和她閑聊時說起自己的死因——她在一次抓捕毒販的行動中壯烈犧牲,但因為此事和販毒集團相關,就算警方萬分痛心,也沒辦法將她的功勞公布在大眾面前,那些功勞只能藏在無名碑中,永遠默默無聞。

她值得所有人欽佩,所以就算在死後,警局這種正氣凜然的場所依然為她敞開大門。

因為知道她就算現在已經成為鬼,也不會加害活人。

蘭姐看著女警半透明的身影走向警局,心口突然有些激蕩,她將嘴裏的瓜子殼吐在掌心,表情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她好像從女警身上找到了鬼生的新意義,女警的思想在某種程度上和魚西的想法不謀而合,也和她喜歡救下活人的想法極為相似。

不過不同的是,女警認為就算是壞人也還可以搶救一下,每當世界上少一個壞人,就會少一個無辜之人的不幸或者死亡。

蘭姐攥緊了拳頭,她自言自語道:“雖然蠻聖母,但是未嘗不可。”

就像好人會變壞,壞人也會變好,在壞人沒做出罪大惡極的事之前讓他及時改正,也算是做了一樁好事。

這看似是在幫壞人,其實是在幫那些會在壞人手上即將遭遇不幸的無辜人。

從源頭解決問題,有時候會間接拯救好幾個家庭。

蘭姐心情很激動,她給魚西打了個電話,將自己的想法叭叭了一通,然後對魚西問道:“魚先生,您看我的想法如何?”

在公司加班的魚西面容憔悴,他喝了口咖啡,誇道:“很好,但是你怎麽知道壞人即將要做壞事呢?”

蘭姐張了張嘴,對哦,媽的,竟然卡在了夢想第一步!

魚西又說:“你們鬼雖然可以察覺到活人身上不同尋常的磁場,但那些磁場被你註意到的時候,幾乎都是已經做了什麽壞事的活人。至於還沒開始做壞事之前,你也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不同尋常之處,所以你想從源頭阻止很難。”

蘭姐萎了,她深吸一口氣:“那我這個想法是不是得腰斬了?”

魚西莞爾:“其實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得學一下玄學中的面相,等你能一眼看出來活人未來的命格時,就會知道站在你對面的人即將做些什麽。”

蘭姐放心了,她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跟魚西說等開班時候記得喊她。

等魚西掛斷電話,他旁邊的左瀾問道:“鬼學習活人的面相?”

喝了口咖啡的魚西幽幽問道:“不行嗎?”

左瀾搖頭:“沒,想法不錯,估計過不了多久整個地府的鬼都是你徒弟。”

魚西想到那幅場景有點想笑:“我這是給地府的那些鬼創造再就業機會,改變別人命格多牛逼啊!到時候說不定能提前投胎。”

左瀾:“……牛逼,和你墻上的錦旗一樣。”

“……”這樣就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魚西看著桌上的一堆文件,語氣愁苦:“你說這話就欠揍了,不過我沒時間收徒,得給他們找個師傅。”

左瀾思忖片刻後提議:“黃一天。”

魚西欲言又止:“也不能總是逮著一只黃鼠狼薅吧!”

左瀾表情淡定:“沒事,他是妖,不需要休息。他又想早日飛升,就喜歡多做好事。



他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大力的敲門聲和黃一天悲憤的聲音:“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我們妖也是有妖權的!”

左瀾若無其事地說道:“搞清楚現在妖族的龍頭老大是誰,你能代表妖族?你要什麽妖權?”

敲門聲驟停,黃一天無言以對,落寞退場。

魚西啪啪鼓掌:“龍頭老大這個詞用得妙啊。”

左瀾謙虛:“過獎過獎。”

在警局裏的小警察看著熟睡的陶興學和趙田,自己也打了個哈欠,他坐在王律身邊,小聲問道:“王隊,你說趙田這種人的性格為什麽那麽偏激?”

王隊看了他一眼:“你這一問我就知道隊裏上次組織學習的犯罪心理學你肯定沒仔細聽。”

小警察嘿嘿笑了下:“我又不是重案隊的,看那些也用不著。”

王律看了眼趙田的方向:“身為警察還是需要了解一些心理學的。”

站在兩人身旁的女警點頭,雖然知道小警察聽不懂,但依然給他解釋道:“一個人的性格形成,有先天因素,就是遺傳方面;也有後天家庭環境影響,比如父母親人的言傳身教;也會在進入社會中,被身邊同事朋友以及同學的三觀影響。這說起來很覆雜,但大部分的犯罪分子,大部分都是家庭的影響。要不然怎麽有那句話,來自原生家庭的傷害需要用一輩子來治愈。”

王律的說法和她差不多,他總結道:“所以生孩子很簡單,但是養育孩子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女警抿唇笑了笑,她想起自己父親對她的教育,父親其實非常不讚成她去當警察,更何況是緝毒警察。但她相當堅定,不顧父親的反對進入緝毒組,面對父親的長籲短嘆和不滿時,她對父親說過一句話——

“爸,你記得小時候你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所謂的養育孩子,並不是要限制她掌控她,而是要尊重她的決定。我把你帶到世界上是為了讓你見到盛開的花,烈日的陽光,冬季的霜,四季的交疊更替以及這世上所有美好或者黑暗的一切。我負責你的成長,但在你十八歲後,你剩下的人生,是屬於你自己的。”

當時她爸楞了許久,然後怒吼道:“這話我是說過,那是在建立在你安全的前提下!你都要去這麽危險的事情了,這些話當我沒說!”

女警笑吟吟地反駁:“你當時說過我也可以選擇這世界黑暗的一面,現在這就是我的選擇。”

她爸聽到這話氣得將東西砸得亂七八糟的,不過她依然義無反顧走上這條路。

不過她也知道她爸真的在生氣,還有句話叫做——話雖這麽說,但是真發生到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所以她爸雖然當時那些話說得蠻好聽,但聽到她的選擇後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女警想到那些往事,又笑了,她很感謝她爸對她的教導,她爸的那些話讓她眼界打開,讓自己對人生有更多的領悟和選擇。

她聽了好一會兒王律和小警察的交流聲才走到趙田面前。

這次她入夢並沒有選擇噩夢,而是從王律和小警察的話中得到了啟發,也許換種方法更合適。

如果他沒有溫馨的童年,不妨讓他在夢中重新成長,讓他意識到什麽是真正的“愛”。

趙田在夢中皺了皺眉,這些年來,從他脫離家庭後一直有夢到家裏的那些事情,雖然他是男孩而且是獨生子,但是家庭父母對他並不是那麽看重和寵愛。

因為他家庭條件並不好,父母也都是利己主義者,並且是那種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類型,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副對錢不在意的模樣,實際關上門後,兩人經常因為一些小錢吵得不可開交。

比如他上小學時候對面鄰居喜歡訂牛奶給自家小孩子喝,他

爸媽看到後也要訂,在訂之後又罵他,說養他花了多少錢,別人都能喝便宜的,就你要喝貴的。

小時候的趙田一聲不吭地扛下這些辱罵,就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被罵,但也不敢吭聲。因為他知道如果敢多說一句,等待他的就不止是辱罵那麽簡單了,還會被揍一頓。

而除了牛奶之外,他爸媽看到其他小孩子都有自行車,也東拼西湊地給他買了輛,車是粉色的,因為車頭有磕碰,所以便宜處理。

趙田說自己不喜歡粉色,被爸媽罵了一頓,說給他買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

但是這輛車在買回家後,兩人也不教趙田騎車,他只能一個人在樓下磕磕絆絆地學車,在學車過程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對方找上他爸媽,他爸媽在道歉後關上門把他打了一頓。

說他不會騎就別騎,騎車撞到別人又要賠錢又要道歉的,丟不丟人?

趙田依然不懂為什麽樓下的其他小孩子在騎車的時候都有爸媽陪著,為什麽他沒有?

既然不想教他,又為什麽要給他買車呢?

而除了自行車之外,他爸媽看到鄰居家小孩有什麽新奇玩意都喜歡給他買,不管他喜不喜歡,都會強制塞給他。

其實趙田喜歡書,他想買課外書,但是爸媽對他真正的需求從來都坐視不理。

趙田一直不懂,到底為什麽要給他不喜歡的東西呢?

但是等他再長大點,他似乎懂了。

這是大人之間的“面子”,鄰居家有的東西,不管怎麽樣他們也要買。但是買了之後,他們並不打算為此負責,只需要面子有了就行。

而趙田家裏的經濟條件之所以不行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為父母都喜歡賭錢,每個月在發了工資就賭得一文不剩,所以生活緊巴巴的,經常需要靠借錢過日子。

而每次借完錢後,他們都會罵趙田,說借錢多麽丟臉,要不是為了養他,他們才不需要借錢。

趙田在他們口中就是負擔是個拖累,那個時候的趙田張嘴想要說他一個月的根本花不了多少錢,但是他看著爸媽市儈又不耐煩的表情,這話沒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這話他一說,就會迎來爸媽狂風暴雨似的辱罵。

說他不孝順,小小年紀就敢頂嘴,今晚就別吃飯了。

為了不餓肚子和不被打,趙田沒有吭聲。

而他只要成績稍微下滑,更是被爸媽一頓狂罵,說他飯都白吃了,連學習都不行,以後還能做什麽?這個成績就是丟人!

但是當他考了滿分的時候,父母也從來不誇他,而是皺眉說道:“只有一次算什麽?以後都得按照這個標準來。”

趙田變得越來越沈默,每次的考試對他來說都是一場煎熬,因為不管是考好還是考差,他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安慰或者誇獎。

等到他高中開始住校的時候,父母更是對他極為苛刻,每個月只給一百多的生活費,還經常忘記給錢。這些錢對於正在長身體的趙田來說杯水車薪,每天只能吃一頓,還是用最便宜的白米飯或者饅頭填飽肚子。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麽開始變得斤斤計較,因為吃不飽,他開始蹭室友的飯,開始和爸媽變得相似,連一塊兩塊錢都算計無比。

並且因為自己沒錢,他內心變得敏感多疑,總感覺其他同學看不起他,明明內心自卑,表面卻用自負來偽裝真實的內心。

高中時候的同學都不喜歡他,不過他也不在意,他覺得自己並不需要這些虛假的友誼。

等到高考完之後,別人都在享受暑假生活,他卻拼了命的賺錢,為的就是在大學時候自己有生活費,不想別人再看不起。

他也確實賺了一筆對於學生來說為數不少的錢,但是遺憾的是,他爸媽對他的影響太

深了,在大學時候就算他手上有錢,也依然對錢斤斤計較,也依然喜歡占小便宜。因為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就算脫離家庭來到一個新環境也很難改變。

大學同學依然不喜歡他,這個時候他已經開始偏激,他覺得自己沒有錯,錯的都是其他人。既然大家都不喜歡他,那他也不喜歡別人的喜歡,只要自己過得好就行,他才不管別人怎麽想。

在這時候,他終於變得和爸媽一樣,自私又冷漠,極度的自我,眼裏再都看不上其他人。

但是今天,他沒做這些和童年有關的夢,而是夢到另外一個場景。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過往記憶的小嬰兒,他在一對夫妻期待的祈願中出生,這次家裏的條件依然不好,但是父母都很努力上進,母親在家照顧剛剛出生的他,父親在外送外賣。雖然很忙碌,經常忙到深夜,但每天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親他。

等他再長大一些後,母親也出去上班,再加上父親的奮鬥,家裏的生活條件漸漸好了起來。

童年的趙田每天都很開心,因為父母就算再忙碌,每天回家都會和他聊天,詢問他在學校表現怎麽樣。

在他考試滿分的時候,父母會把他舉起來大誇特誇,誇得他都不好意思了才將他放下,然後又帶他去游樂園玩,說這是他考了滿分的獎勵。

而除了滿分之後,在他考試成績不好的時候,父母也會抱著他安慰,對他說考試成績不能代表一切,下次努力就行啦。然後還是會帶他去游樂園玩,說他最近學習壓力太大,帶他來放松放松。

他們也不會看鄰居給孩子買什麽就給趙田買什麽,而是會詢問趙田的意見,問他喜不喜歡,想不想要,如果他喜歡才會買,不想要他們也不會強求。

趙田說自己想騎自行車,他父母就帶著他去挑他喜歡的顏色和款式,又在周末時候帶著他去廣場學車。

他在學車的時候認識了很多小夥伴,每周末都和小夥伴一起在廣場玩耍。而父母在這時候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就算他偶有撞到人,父母也只是帶著他和對方道歉,然後摸摸他的腦袋讓他放慢車速繼續騎。

而除了自行車之外,趙田還買了很多很多的課外書,平時在寫完作業後就看課外書,在同學借書的時候,也很慷慨地把自己最喜歡的書借給對方。

趙田在這種環境下長大,自信又開朗,因為父母給他買了不少課外書和玩具,周圍的小夥伴和同學都喜歡到他家和他一起玩,他也擁有了不少朋友。

他一路身心健康的成長到大學畢業,不管是在高中還是大學,都結識了不少朋友。因為他的性格,大家都很喜歡他,就算在畢業後,也經常和他聯系,請他出去吃飯。

就連大學畢業在外租房子,他跟室友的關系也相處得很好,不是他下廚做飯,就是室友做飯,兩人輪流做飯和洗碗,在都不想做飯的時候就勾肩搭背地去外面吃。

在夢裏的趙田臉上帶著笑,站在廚房轉身問室友晚上想吃什麽,他來做飯。

但是畫面一轉,外面坐著的室友面容變成他自己,他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地上散落著一堆垃圾,不耐煩地看著廚房說道:“你怎麽還不做飯?我餓死了,你快點做,我吃完還要去打游戲呢,到時候你記得刷碗。”

趙田一楞,接著又看到“自己”和室友大吵了一架,最後竟然還把室友點的外賣給吃了,他對空肚子等外賣的室友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滿心的洋洋得意。

甚至在室友的逼問下死不承認,最終釀下一樁禍事。

因為他打電話給外賣員,導致那個外賣員出車禍死亡,而他也被外賣員的鬼魂索命,和外賣員雙雙來到地府。

他在來到地府後被帶到無間地獄,每分每秒都受到油煎的酷刑,他在油鍋中痛不

欲生,連想死卻死不掉。

他說自己錯了,他不該占小便宜,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沒錯,因為他從小到大從爸媽那裏接收到的觀點就是如此——他們教會了他自私、虛偽、表裏不一以及死要面子活受罪。讓他變得自卑、小氣、怨天尤人。

但在痛苦之中,他又想到另一對父母,他們對他十分寵愛,教會他什麽是正確的愛,給予他無私又包容的成長環境。

他們寬容平和,所以他也寬容平和。

而他們自私虛偽,所以他也有學有樣。

在油鍋裏的趙田表情痛苦,又帶著恍惚不甘,如果上天願意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他也想無憂無慮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也想擁有一群好友,也想為人處世寬厚大度。

趙田這個夢做了很長很長時間,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臉上都是淚水,陶興學就蹲在他旁邊盯著他,他看到陶興學眼中的憎恨,也看到陶興學眼底深處的擔心。

陶興學見他醒來松了口氣,對他說:“你怎麽睡得這麽死?這都快中午了,剛剛我們怎麽喊你,你都不醒,還一直在夢裏鬼哭狼嚎。”

趙田有些呆滯地坐起身子,他看到王律和小警察也在不遠處看著他,不過兩人眼下發青,一看就是一晚上沒怎麽睡的模樣。

王律打了個哈欠,對他說:“你該不會是又被鬼纏上做噩夢了吧?不應該啊,這是警局,鬼也能進來?”

王律嘀咕了一句後,還是建議道:“我昨晚讓你去寺廟不是在誆你,寺廟的主持還是能幫你看看的。”

小警察同樣打了個哈欠,他看到趙田醒來後,瞪了趙田一眼,然後將趙田身上的被子拿走,對他說道:“我看你大半夜的在凳子上發抖,把我的被子都給你了,凍死我了!”

趙田倏地落下淚,他終於發現自己忽視了什麽,原來他身邊的人,就算討厭他,但也對他伸出援手想要幫助他。

但他被童年經歷過的一切遮住眼睛,眼中只剩下算計和吝嗇,把這些善意都拒之門外。

陶興學幾人看到趙田突然崩潰的大哭有點不知所措,陶興學雖然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麽,但這樣子的趙田他幾乎沒見過,他皺眉安慰道:“別尼瑪哭了,再哭也要賠我手機錢!”

陶興學的安慰很有效,趙田立即停下哭聲,他拿出手機就要給陶興學轉錢:“多少錢,我先轉你。”

“……”陶興學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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