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外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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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看到錢醫生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又對海裏喊道:“森森,你快出來啊!你爸看起來好像特別生氣!”

錢醫生:“……”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海裏傳來一道好聽的女聲, 這女聲慢悠悠的, 帶著幾分疑惑:“我爸?他老人家身體那麽好, 怎麽會現在就去世哦。”

隨著她的說話聲,海水翻湧, 海面上逐漸出現一個人影。這道人影穿著白色裙子,烏黑的長發披肩, 發尾處還透著點藍。

錢醫生在看到她的瞬間有些呆怔,真的是水森麗。

他和水森麗分別的那年兩人剛畢業,水森麗是個喜歡新興事物的女孩子,那時候最流行挑染,她看到大家都去挑染, 也跟著去染了發尾。當時他記得水森麗還在紫色和藍色之間猶豫,糾結了好幾天才確定藍色。

魚先生說的都是真的, 水森麗真的已經去世將近二十年了。

錢醫生的內心百感交集, 既有一種特殊的傷感,又帶著幾分慶幸,他在慶幸自己還好也死了, 這樣就可以永遠陪伴在水森麗身邊。

從海面浮出的水森麗怔怔地看著錢醫生,好半晌都沒說話。她看起來有些吃驚,濕漉漉的長發不斷往下滴著水, 她和錢醫生互相對視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那女鬼和其他幾個鬼互相對視了一眼, 感覺兩人之間的關系可能不太簡單, 幾個鬼默契地飄向遠方, 沒在兩人之間當電燈泡。

錢醫生的嘴唇抖動了一下:“森麗。”

水森麗眨了下眼睛,她眼眶有些濕潤,整個鬼都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卻不敢飄到錢醫生的身前。

錢醫生一步步走向她,他每步都很慢,每走一步就回想起一些當年的記憶,等他走到水森麗面前的時候,眼中已經流出兩行血淚。

本來就強忍著沒哭的水森麗這下子再都忍不住了,她從海上飄下來,整個人緊緊地抱住錢醫生:“老錢,你怎麽死了?!”

她聲音中帶著些哭腔,語氣中是明顯的不可置信:“你三年前的夏天還來過,這才幾年,你怎麽就死了?”

水森麗的衣角被海水打濕,整個人從頭發到鞋子都帶著海水的涼意,在她抱住錢醫生的時候,兩個人的身上都被海水浸濕,透著森森的冷意。但是此時抱在一起的兩人雖然身上是涼的,心卻是溫熱的。

就算他們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動,血液也不再流動,但是這時隔二十年的相逢,像是打破了這常規的存在,讓他們激動到仿佛能聽到彼此胸腔中血液的流動,心臟的震動。

一下又一下的聲音,微弱卻又真實。

錢醫生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每年前往海邊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一直以來,都有他最愛的人陪在他的身邊。

錢醫生的眼淚順著臉頰滴到水森麗肩頭的衣服,很快那衣服就被血淚染紅。

他的聲音低低的:“三年前,我出意外死了,在死後的這些年,我一直想離開鎮子,但是鬼力不夠只能在鎮子周圍……”

錢醫生的語調很慢,他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緩緩道出,從自己在畢業後回到鎮子裏開始說起,事無巨細,說了很長時間。

水森麗沒有絲毫不耐煩,她一直靜靜聽著,在聽到錢醫生說從魚西口中得知她死亡的消息時,她忍不住笑了下:“魚先生說得沒錯,我已經死了將近二十年。”

她從錢醫生的懷抱中離開,又往後飄了點兒,她細細地盯著錢醫生,眼中有著幾分笑意:“這些年你雖然看不到我,但每年我都能看到你,我對你現在的模樣一點都不陌生。”

水森麗伸出手撫摸著錢醫生的臉頰:“但是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現在來找我,我寧願你頭發花白的那天再來。



水森麗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這些年我聽著你在海邊訴說著對我的思念,我心裏既甜蜜又想哭,甜蜜是因為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經歷過的一切,難過是因為你應該向前看的,不應該這麽多年都還活在過去一直是單身。”

“三年前你不再過來的那天,我的內心很痛苦。但在那一天結束後,第二天我坐在海邊想了許久,又想祝福你,我想著你不再來應該是找個新的女朋友,打算拋棄之前的感情……”

水森麗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染上幾分痛苦:“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出了意外。”

錢醫生的淚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掌心,他一聲聲說著對不起,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道歉,只覺得胸口堵得難受,不說些什麽憋得難受。

水森麗牽著錢醫生的手走到海邊,兩人在海邊坐下欣賞著海邊夜景。

深夜的海水呈現一種深藍色,海浪在夜風中翻湧,時不時地拍打著海邊的礁石,澎湃又洶湧。

錢醫生側頭看著水森麗,她一身被海水浸濕的模樣,該不會當年遇到的意外是在海中吧?他這麽想著,自然也就這麽問出口了。

水森麗搖頭:“我要是在海裏出事,你每年都過來,不可能不知道。”

錢醫生沈默了下:“也是,這些年我每年都會來,一直在等你,我以為你早就結婚生子把我忘了。”

水森麗笑了:“你這來得這麽勤快,我就算想忘都忘不掉。”

兩人在這一刻忽然笑了,在對視中突然發現,有些事情在當年的他們看來難以逾越,但是現在再看卻發現,那些分手的因素就算彼此各退讓一步,也不算什麽大事。

可惜當時的兩人年少輕狂,不懂得怎麽正確處理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讓兩人這麽多年陰陽兩隔,始終有緣無分。

水森麗躺在沙灘上,她聲音在海風中很清揚,帶著幾分灑脫,緩緩說起當年的事情。

她和錢高朗在大學期間是人人都羨慕的情侶,兩人的性格都屬於比較外向的那種,在一次社團活動中相識後就快速熟悉起來。因為兩人性格相似,溝通起來很多事情的看法都不謀而合,所以很快就確定關系。

兩人在一起後也會因為一些小事爭吵,但不管是錢高朗還是水森麗,兩人道歉的速度都很快,所以兩人之間的磨合期意外的短暫。在度過磨合期後,兩人的感情更是突飛猛漲,他們對這段感情都很認真,就因為認真,在交往一年後就開始詢問對方對未來的規劃。

錢高朗對未來有明確的規劃,他從小受惠於村裏人,長大後自然是要回報的,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回鎮子裏。

而水森麗不打算留在這邊,她是帝都人,大學時候選擇南方的學校是因為她想去其他城市見見世面,但在畢業之後還是要回到帝都的。

兩人在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先是把自己的想法坦白,然後都想對方退一步來成就這段感情,但是兩人誰都不願意退讓,每次說到這個話題都不歡而散。

時間久了,兩人也不再討論起這個話題,看似都沒有退讓,但實則都在想著有什麽兩全之策。

但不管怎麽想,讓錢高朗一個南方人去北方生活,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其他方面都很艱難;而讓水森麗一個正宗的北方人留在南方似乎也強人所難。

兩人內心很糾結,但因為已經在一起這麽久,彼此都舍不得因為未來的規劃而分手,總想著車到山前必有路,所以每次只能先避開這個話題。

除了這件事之外,兩人的日常有爭吵也有甜蜜,在甜蜜時候就經常前往脂洲海玩。

某次兩人在海邊的時候,錢高朗說,不管兩人以後會怎麽樣,現在的這份感情都是真摯的,他希望兩人能永遠在一起。但是如果未來因為不可抗因素而

分手,兩人在後悔的時候可以再次來到海邊,如果還能相遇,那就不管因為什麽因素而分手都繼續在一起。

水森麗對著海面喊:“好!”

然後兩人在海邊笑,都覺得就算未來再困難,彼此都不會分手。

兩人的日子就這麽慢悠悠地過著,一眨眼就來到了兩人畢業的時間,而兩人不願意面對的矛盾也在這刻終於爆發。

錢高朗有些崩潰,他都說不出口讓水森麗留在他這邊,畢竟水森麗的家人都在帝都,他一個剛畢業的,哪有臉讓水森麗為了他留在這邊。

水森麗就比他大方多了,直接問:“你跟我回帝都吧,姐有錢,可以養你。”

錢高朗:“……”

然而當時年少輕狂的錢高朗看不上水森麗的錢,覺得對方是在拿金錢侮辱他,更是不願意去帝都。

水森麗見用錢打動不了錢高朗,又對錢高朗哄道:“你想想我們是醫學生,只是本科的學歷是不是不太夠?你就不想去帝都考研嗎?”

“……”錢高朗,“這都畢業了還考研。”

水森麗揮拳:“這不是臨到畢業才知道錢難賺,屎難吃,工作難找嘛!不如我們繼續去帝都深造。”

錢高朗覺得她說得在理,但又覺得她在忽悠自己,就好像狼外婆裏的灰太狼,先把他忽悠到帝都,等他去了之後就由不得他再回老家了。

不過他也確實想繼續深造,在下決心之前,他先回鎮子裏看了看老家的人,然而這一看之下,就看到診所正在招醫生。

他站在診所門口看著滿臉蠟黃,一臉愁容的病人們,突然就不想繼續深造了。

如果他留在家鄉,他的水平也夠了。

錢高朗將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說出,水森麗沈默了許久後才說道:“我不可能陪你在你老家發展。”

錢高朗眼睛發紅:“我能活這麽大多虧了村裏人接濟,我也沒辦法離開家鄉。”

水森麗退讓了一步:“你能在市裏嗎?”

錢高朗沒說話,水森麗什麽都懂了。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繼續掙紮道:“我覺得你想報答鄉親父老沒問題,但是不用搭上自己,每年給村裏的人送點禮物不行嗎?”

錢高朗的聲音有些低沈:“森麗,我這次回去,看到很多病人,他們不缺吃的,但是缺醫生。”

水森麗咬牙說道:“我出錢在你們村口建一個診所,再找幾個醫生總行了吧?”

錢高朗一臉無奈:“森麗,你這樣子我很像吃軟飯的。”

錢高朗這時候年輕氣盛,對水森麗這三番兩次都用錢擺平事的想法感到無奈,也絕不采用水森麗的建議。

讓水森麗出錢,他成什麽了?

水森麗的一再退讓也讓她到達耐心的極限,她認真地看著錢高朗:“明明用錢可以解決的事你不用,你太犟死理了,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只能分手了。”

就這樣,兩人之間在大學畢業後就選擇分手,錢高朗回到家鄉,而水森麗也回到帝都。

水森麗將這段往事說出口的時候自己先笑了,她躺在沙灘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眼眸很亮:“哎,我那時候也太年輕了,說話不夠委婉,哪有這樣給錢的?如果讓現在的我重新跟你聊起這件事,我會先把你騙到帝都,再悄悄把一切都安排好,讓你想跑都跑不掉。”

錢高朗則有些羞恥,他別過臉不看水森麗,喃喃說道:“我也很後悔,要是知道錢這麽難賺,早在那時候你說要拿錢在村裏建診所的時候,我肯定二話不說就滑跪接下。”

小白臉就小白臉吧,又有誰不愛吃軟飯呢?錢高朗恨啊!他以為自己在畢業後能快速賺到錢,然後靠著自己能力在村口開個診所。但事實證明,他只是快速地適應了社

畜生活,至於其他的只能在夢裏想想。

現在回想當年水森麗的做法反而是最簡單明了的,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是他太清高了。

水森麗悶笑:“我們那時候都太年輕了,都想著對方按照自己的意願的來做事。”

錢高朗搖頭:“別這麽說,我知道你當年一步步在退讓,是我沒有珍惜。”

水森麗嘆了口氣:“按照現在的說法,戀愛腦竟是我自己?”

兩人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水森麗繼續說道:“我回到帝都之後日不思夜不眠的,總覺得這段感情如果就這麽結束太過可惜。”

而當時大學裏跟她關系好的同學在知道這件事後都在罵錢高朗,她閨蜜更是對錢高朗破口大罵:“這種能攀上富婆的好機會竟然不爭取,他還是不是人?”

閨蜜的語氣酸溜溜的:“要不你包養我吧!”

水森麗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嘆了口氣:“其實我也能理解他,不想靠女朋友的錢也正常,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再退讓一步的。”

閨蜜沈默了下:“你們分手後,他有找你嗎?”

水森麗嗯了一聲:“我們分手後就把聯系方式都刪了,但是我收到過他發來的郵件,是我們這些年的合照,不過我沒回覆,他也沒再繼續發過。”

閨蜜也跟著嘆息:“是挺遺憾的,除了他人比較犟之外,其他的還不錯。能這麽多年還記著村裏人的恩情,人還挺好的,比忘恩負義的類型要好多了。”

水森麗又說:“我想去脂洲海一趟,我們說過就算分手,如果在海上互相遇到對方就會覆合。”

閨蜜很支持她:“去吧,去勇敢這一次,能遇到就代表你們緣分還沒盡,如果沒遇到就說明你可以開始新生活了。”

水森麗受到鼓勵後,更加堅定自己這個想法。

她當天就把這個決定告訴幾個關系好的大學同學,大家都覺得她和錢高朗就此分開很遺憾,非常讚成她這個想法。

於是水森麗在第二天早上收拾東西前往脂洲海,但就在她推著行李箱前往機場的路上出了意外。

她出了車禍,為了救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車禍之後,她的魂魄來到了脂洲海,因為這是她生前的執念,是她最想來到的地方。她以為這裏會空空蕩蕩,但是在這裏她看到了一直在海邊等著的錢高朗。

在那一瞬間,她心裏不甘又絕望,不甘心自己就這麽死了,又絕望明明錢高朗和她一樣都想著對方,都對分手的決定後悔,明明就差那麽一點,她就能回來了,他們就能覆合了。

錢高朗這時候每天都會來海邊,他基本上都是傍晚時候來的,最喜歡對著大海自言自語的說話:“我還沒去診所上班,總是想著你,你如果想我,也來看看我吧。”

“如果我們還能見面,我想了想,吃軟飯其實也不是不行。”

水森麗站在他身後,聲音悲哀:“我來了,但是現在我已經不能讓你吃軟飯了。”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可以讓你吃鬼飯。”

但是水森麗這話沒能傳到錢高朗的耳中,錢高朗在診所上班之後,來得頻率越來越低,從每天都來到每周才來,再到每個月過來,直到最後一年才會過來一次。

而水森麗這時候已經適應了自己的鬼生,她飄蕩在海邊,因為喜歡游泳,每天都泡在水裏。

她鬼力低,只有遺憾沒有什麽怨氣,一開始鬼力低不能離開這裏。等修煉十幾年後,也能在這附近轉轉,在鬼節也能回家看看父母。有時候她在想,除了不能離開這裏之外,又有大海又能用燒的手機網上沖浪,其實生活的也算不錯。

她不後悔自己救下那個小孩子,不後悔自己想要回來的決定,

唯一後悔的就是沒能在父母身邊盡孝。

水森麗嘆了口氣:“其實這些年我還去過你鎮子附近看過你,但是三年前你不再來後,我也不敢去了。”

她攏了下耳邊的碎發:“我雖然說著祝福你找到幸福,但內心遠沒有這麽大度,我怕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手牽手的畫面,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

“所以我們又錯過三年,你出不來,但是我能進去,如果當時我有勇氣進去就能發現你已經G了,也不用在這猜想三年。”

錢高朗深吸一口氣:“這就是緣分不夠,總是錯過。”

“是啊。”水森麗坐在海邊,輕聲繼續說道,“這些年來你一直不知道我的死訊吧。”

錢高朗點頭:“跟你關系好的同學都不搭理我,好多都把我刪了,還有幾個朋友圈一直把我屏蔽著。”

水森麗沈默了下才說道:“當時知道我死訊的幾個同學有來參加我的葬禮,在葬禮上,我父母讓她們不要告訴你這個消息,如果你知道消息一定會趕到我家,我父母不想看到你。”

錢高朗這才明白為什麽當時的同學都對他這麽冷淡,原來在心裏都在恨他,他也很自責:“要不是我們分手,你也不會車禍,這都怪我。”

水森麗搖了搖頭:“就算我們沒有分手,我也依然會回家,說不定還會在那天早上出門,這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錢高朗:“我也不後悔那天晚上去幫人看病。”

“我也是,就像你不後悔在深夜去村子裏救人,我也不後悔救人。”水森麗說著又有點兒想笑,“我們這算不算苦命鴛鴦,都因為救人而死。”

隨著水森麗的訴說,本來漆黑的夜色也逐漸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圈,金色的日出照亮海平面,也將周邊的雲層都染成一層漂亮的橙色,海鷗潔白的身影也在日出中若隱若現,遠處時不時傳來海浪的翻湧聲,這一幕美不勝收。

“天亮了。”水森麗從海邊站起身,她對錢高朗伸出手,“闊別十八年……”

她說到這頓了下,盯著錢高朗的臉看了好久,突然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你能變回年輕時候的模樣嗎?”

“……”錢高朗的表情很糾結,“我變回年輕時候的模樣要消耗大量鬼力,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我就沒辦法保護你了。”

水森麗瞥了他一眼:“我鬼力比你強,遇到危險是我保護你,快變吧,反正你那點鬼力也沒啥用。”

錢高朗憋屈地變回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水森麗這下子高興了,她又摸了下錢高朗的臉頰:“你這張臉就適合當小白臉,當年跟我犟什麽呢?早當小白臉早享受啊!”

“……”錢高朗忍氣吞聲,“好的,下次一定。”

兩人說完這一切後,錢高朗想了想,又說道:“我打算去帝都一趟,我要去親自感謝魚先生,要不是魚先生,現在我還在帝都當無頭蒼蠅在找你。”

水森麗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人直接蹭了前往帝都的飛機,坐在沒人的位置上聊著天來到帝都。

等到達帝都後,錢高朗的聲音有些感慨:“當年你給我畫的大餅我一直記在心裏,這麽多年還一直想著來帝都繼續深造呢。”

水森麗擡頭看天,心虛地反駁:“怎麽是大餅呢?!那都是我的真心話啊!”

錢高朗看著帝都車水馬龍的模樣不禁有些眼花繚亂:“不愧是帝都,出乎我意料的繁華。”

水森麗帶他在帝都逛了逛,因為兩人都是鬼,逛起來也不覺得累。水森麗還帶著他來到一個岔路口,她指著那個馬路說道:“我當時就是在這裏出事的。”

錢高朗心裏一緊,就算現在的地面已經看不出當年車禍的慘狀,但他只要想到水森麗躺在地上的那幕就忍不住

難受。

在兩人看著地面的時候,一個穿著休閑裝男生走了過來,他手上拿著一束白色菊花,面色哀悼地將菊花放在馬路邊,然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地說道:“水森麗姐姐,我是陶興學,當年被您救下的小男孩,非常感激您當時的恩情,希望您能早日投胎去個好人家。”

水森麗有些發怔地看著陶興學,她看向錢高朗,眼眸微柔地說道:“這孩子和你一樣,時不時地就會來到這路邊給我獻上一束花。我之前鬼節回來的時候,每次都能看到他。”

錢高朗看著男生離開的身影,鼻子有點酸澀,他想到自己的那群同事,忍不住說道:“對於逝去之人來說,能被活人記掛就是莫大的幸福。”

……

陶興學在離開這裏後回到家裏,今天是周末,他特意從花店買了花送到馬路上,雖然不知道當年的那個大姐姐能不能收到花,但送出去的時候他自己的內心卻很放松。

在他回到家的時候,在客廳看電視的室友擡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陶興學嗯了一聲,他看著室友腳下的垃圾,忍不住說了一句:“客廳是公共區域,你註意點衛生。”

室友對他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陶興學皺眉看著他,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懶得再說,轉而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剛畢業沒多久,不想整天聽爸媽的嘮叨特意出來租房子住。不過因為手上沒什麽積蓄,只能選擇合租,合租遇到的室友是好還是壞都得看運氣,誰都不知道跟自己合租的室友是什麽樣的,可能人很好,也有可能人品不佳。而陶興學很顯然運氣不太好,遇到一個邋遢不愛打掃衛生的室友。

陶興學回到自己房間跟朋友吐槽了一下室友,他給朋友發了一段語音:“我這個室友絕了,除了邋遢之外,還愛占小便宜。我放在廚房的洗手液我自己沒用幾次都被他用了,放在衛生間的沐浴露洗發水也都被他用了一大半……”

他說了一堆室友的毛病,實在這個室友又懶又饞,每次的衛生不做也就算了,偏偏人還特別會占便宜。

在陶興學自己做飯的時候,他就算不招呼這個室友,室友也會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等著他做好飯。

如果只是蹭頓飯,陶興學也懶得說什麽,但這個室友每次吃完飯後屁股一挪跑去沙發坐著,別說洗碗了,連桌上的自己吐得骨頭都不處理!

陶興學越想越氣:“這種男的以後哪個妹子能受得了?”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現在的女孩子都恐婚了,要是遇到他室友這樣的“大爺”,那婚姻生活肯定一地雞毛。

錢沒賺多少,一副土皇帝的模樣擺的倒是挺足。

陶興學懶得跟這種人糾纏,正好最近房子的租期也快到了,他打算在網上看其他的房子。

陶興學一邊看房子一邊想到外面客廳亂糟糟的模樣,更是不想出去做飯,於是他看完房子後在網上訂了個外賣。

在等外賣的時候,陶興學順手處理下周的工作,但是外面的電視聲音實在太大了,讓他煩不勝煩,只能戴上降噪耳機將那惱人的聲音拋之腦後。

他一工作起來屬於沈浸式的那種,一時間也忘了自己還點了外賣,等外賣來的時候,他還在處理工作沒聽到敲門聲。

不過他雖然沒聽到,但是坐在客廳的室友卻聽到了。室友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是送外賣的,隨口說了一句:“先放在門外吧。”

外賣員說了聲好,因為餐品已經送到,他將正在撥打的電話給掛了,又急匆匆趕往下一單。

這個室友看到外賣員坐電梯離開後才打開門,他拎起外賣盒看了眼,發現是陶興學點的外賣。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陶興學剛剛對他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翹著

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把外賣打開,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將外賣給吃了。

等吃完後,他為了銷毀證據,拎著外賣袋下樓扔到垃圾桶中。

忙完工作的陶興學看了眼手機,發現有個未接電話,顯示的是外賣員。他先是一楞,這才想起來自己還點了個外賣。

他連忙撥了個電話過去,說自己剛剛在忙沒聽到電話,不知道東西送到了沒。

那個的外賣小哥也很詫異:“送到了送到了,你不是說讓我放在門口嗎?我把餐放在門口了。”

陶興學說了聲謝謝後有些迷惑地斷電話,心想他沒跟外賣小哥說放在門口啊,難道是外賣小哥記錯了?算了,先去拿餐再說。

但是等他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外空空如也,別說外賣了,連根頭發絲都沒有。

在陶興學有些疑惑是不是外賣小哥送錯樓層,正巧那戶人也點了外賣誤收的時候,又看到外賣小哥為了防止送錯還拍了一張外賣放在地上的照片發在私聊中。陶興學點開照片一看,發現這圖片上的鞋櫃和門都沒錯,餐品確實送到了。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室友從電梯裏走出來。

陶興學盯著室友嘴角的飯菜殘渣,突然恍然大悟,他沒好氣地問道:“我點的外賣是不是被你吃了?”

室友死不承認:“什麽外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陶興學特討厭這種人,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外賣小哥說放在門外了,外賣還能長腿飛了不成?”

室友的眼神飄移了下:“說不定是隔壁人拿走了。”

陶興學深吸一口氣,氣得要死:“你嘴上還沾著我的點的南瓜粥殘渣,你說被隔壁人拿走了?”

室友連忙擦了下嘴,氣急敗壞地說道:“你胡說什麽?不要在這汙蔑我!我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壓根沒聽到有人敲門,要麽就是放在門口被其他人拿走了,要麽就是外賣根本沒送來!”

陶興學磨了磨牙,將那張照片放大懟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外賣小哥有沒有送過來?”

室友冷笑:“就一張照片,我也可以拍一張再拿走自己吃啊!”

陶興學都快被氣昏頭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呢。外賣小哥說了有人讓他放在門口,我不是你還是誰?”

室友繼續冷笑:“他說什麽你都信?有本事你打電話問問他!”

陶興學這時候哪還有心情打電話給外賣小哥,他看著室友那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只想揍他一頓洩憤。

偏偏室友還在犯欠,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麽?你不敢?我替你打!我真不信他還能記住我的聲音!”

說著,他一把將陶興學的手機搶過來,對陶興學大聲諷刺道:“而且你這種人真離譜!不就一個外賣,你至於嗎?我就算吃你一個外賣怎麽了?至於這麽得理不饒人?一個外賣才多少錢?瞧你摳得那樣子!還有,誰讓你不做飯的,你要是做飯,我還會拿你外賣吃?都怪你不做飯!”

說這幾句話的時間,電話也打通了,不過沒人接。他聽一直沒人接,將手機扔到沙發上,手機又從沙發上滑到地上的那堆垃圾中,只有打通的鈴聲還在響著。

“……”陶興學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一口氣沒上來,撲到室友身上就要打起來。

室友還很囂張地挑釁:“怎麽,說不過我就要動手了?”

陶興學:“……草。”不揍這貨一頓實在難以消氣!

在公司裏午休的魚西看著黃一天一口氣點了好幾份外賣有些驚訝:“大中午的,你吃這麽多?”

“不多不多。”黃一天謙虛道,“我們黃鼠狼都吃這麽多。”

塗然嘿嘿笑了下:“阿黃呀,等會兒有沒有我的份?”

黃一天十分冷酷無情:“沒有,快滾吧!”

塗然不依不饒:“阿黃,你不要這麽不近人情嘛,你今天請我,我明天就請你吃雞公煲!”

黃一天怒了:“都說了多少遍,我們黃鼠狼不愛吃雞!”

在兩人打打鬧鬧的時候,魚西將手上的文件交給王晴晴,跟她說最近劉子川那邊的事情比較多,讓她找幾個人晚上加班。

王晴晴說好,然後又和魚西挑了下最近比較急的兇宅事件,等到兩人說完的時候,黃一天的外賣也到了。

站在公司門口的魚西和王晴晴看向那個外賣員,這個外賣員就負責這一片的區域,他不是第一次給飛龍公司送餐了,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魚西。

外賣員有點興奮,又有點拘謹:“請問黃先生在嗎?”

“他在裏面。”魚西從他手上順手接過外賣,多看了他一眼。

在外賣員轉身要走的時候,魚西攔住他:“你中午吃飯了嗎?”

外賣員一楞:“還沒吃。”

魚西從黃一天點的一堆外賣中拿出一份遞給他,然後又遞給他一個平安符,叮囑道:“路上註意安全。”

外賣員這下子更拘謹了,不知道該不該接這份外賣,但對上魚西含著笑意的眼睛時,不由自主就伸出手接過了外賣和平安符。

他對魚西鞠了一躬:“魚先生,謝謝您。”

他臉色有點紅,再三感謝後拎著外賣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外賣員在離開名邸大廈的時候又要去送下一單,這時候正是午飯的時間,他忙到壓根沒時間吃飯,他將魚西給他的外賣小心翼翼地放在電動車車頭掛著,然後繼續去送另一個訂單。

就在他騎車前往另一家的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因為正在騎車,他沒打算接。但是那電話卻一直響,好像有什麽急事一般。

他一手開車,另一只手接起電話,但是意外卻發生在他接起電話的瞬間,一輛大車從前方向他疾駛而來!

外賣員一楞,渾身一僵,又是手忙腳亂將電話塞進口袋裏,又是掉轉車頭往另一個方向,但越急就越容易出錯,他在慌亂中車倒在一邊,眼睜睜看著那大車一瞬間就來到他身前!

在外賣員表情絕望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身子一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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