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診所 (1)
關燈
小
中
大
柏承澤看到姜悅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有點害怕, 他連忙說道：“你千萬別跟我媽聊起這個話題，我怕她一聊起來當年的事情能拉你說一個通宵。”
這些年還真有不少街坊鄰居對她媽這種做法津津樂道，也有人想要效仿, 不過效果都沒她媽那麽出眾。
當時他爸做出那些事的時候，他媽手上有著他爸的把柄，而那年他爸還是國企的工作人員, 對這些把柄恨得牙癢癢但為了工作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這一忍氣吞聲，竟然也習慣了。後來他爸下海創業，更是經常打趣自己是個妻管嚴，從來不出入那些風花雪月的場合, 實在被他媽給整怕了。
而他媽在家裏的話語權之所以那麽說一不二還有另外一層原因——她去美容的時候並不是自己一個人, 而是和那些合作夥伴的老婆們一同前往，為的就是打好關系。
也因為有他媽在後面的支持和幫助, 所以他爸的生意才能那麽順利。
在這個時候, 他爸也就徹底認命了，實在是年紀也大了, 這種伏低做小的日子也過習慣了, 再找一個百依百順的他還不適應呢。
姜悅聽得嘖嘖稱奇：“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她輕咳一聲：“你爸爸可能……咳咳。”
後面的話, 出於禮貌她沒說, 但是柏承澤和她心意相通，替她說了出來：“我爸可能是抖M是吧？”
姜悅擡頭望天：“天地可鑒,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
柏承澤笑了：“我媽天天這麽罵他，他早就習慣了。”
姜悅嘖了一聲：“婚姻確實不是兒戲，並不是說想離就能離。我也理解你媽媽，當時她剛生過孩子, 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太苦了, 如果真離了就像她說的那樣, 等於把家裏的一切都拱手送給另外一個女人。”
說著，她頓了下，又接著說道：“那個打擾到別人家庭的女人呢？”
“她啊？”柏承澤也擡頭看了眼夜空，今夜月朗星稀，夜空都沒幾顆星星，但是有些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卻很愜意，他聲音低低的：“她是我爸當時一個辦公室的同事，當時跟我爸還沒來得及發生什麽，只處於眉目含情和偶爾出去約會吃飯的階段，在看到我爸對她避之不及後，她自己轉單位了。”
姜悅呼出一口氣：“難怪阿姨能忍得下這口氣，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得膈應一輩子。”
柏承澤點頭：“他們那個年代，不像現在這麽直白，也多虧沒發生什麽，要不然我就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他說到這的時候，忽地看向姜悅：“其實我們不結婚也可以。”
姜悅挑眉：“因為歡歡？”
柏承澤點頭，他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就是不結婚對你不負責，但結婚住在一起，那孩子想必會很難過。”
姜悅抿唇笑了一下：“我猜歡歡現在一定在考慮什麽時候從家裏搬出去。”
“我撫養琳琳並不是心血來潮。”姜悅的聲音很輕，“其實歡歡從小到大，沒享受過太多關於爸爸的親情……”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微風輕輕吹起她耳邊的發絲，她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在歡歡小時候我和他爸都很忙，對他疏於管教，家裏也沒有其他年紀相仿的孩子。他那時候很喜歡西西，但是男孩子的心思你知道的，越是喜歡，表現出來的就越像是討厭，明明想和西西處好關系，但是卻事與願違。”
“他的童年缺失了非常重要的某一部分。”
“等我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還好歡歡的三觀沒歪到哪去，加上我一直以來的嚴厲教育，他沒做出什麽錯事。”
“我想要撫養琳琳一是因為她可憐，二是因為歡歡也很喜歡小孩子。”
說到這的時候
，姜悅忽然笑了下：“歡歡在小時候還嚷嚷著讓我再生一個像西西那樣的弟弟陪他玩呢。”
“不用太擔心，歡歡會喜歡你的。”姜悅的聲音清揚：“不過剛開始住在一起，歡歡肯定不習慣，但多一個琳琳，他就不至於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我跟琳琳相處過一下午，她很可愛，又聽話懂事，歡歡也會喜歡她的。而且——”她拖長了語調，揶揄了一句，“要是歡歡真的彎了不打算生孩子，到時候琳琳就不止是他的妹妹，也會充當一個女兒的角色。”
柏承澤一直安靜地傾聽著，他明白姜悅的打算，她在盡力彌補歡歡缺失父親的童年。
姜悅將臉側的發絲捋到耳後，聲音中含著笑意：“到時候歡歡會有負責任的父親、以及一個可愛的妹妹。就算一開始不習慣，但只要他適應後，他會比誰都疼愛琳琳。”
姜悅又大力拍著柏承澤的肩膀：“承澤，到時候你要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哦。”
柏承澤嘆息：“你太為難我了，我還是新手就要照顧兩個孩子，嗯加上你，就是三個孩子。不過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父親和好丈夫。”
姜悅對他眨了眨眼睛，耳尖有點紅，她挪開視線：“你是不是忘了你告白時候說過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要用在實驗室，到時候沒空約會，也不打算生孩子？”
柏承澤沈默了下，他當時真的這麽想的。但是顯然，一旦走進愛情的大門，曾經的那些要求和標準完全不堪一擊，都不用姜悅主動提起約會，他都會每天想著哪家餐廳好吃，新上映的電影哪部好看，他要帶著姜悅一起去。
他每天想到姜悅都會面含笑意，連做實驗的時候都經常楞神想起姜悅。
柏承澤要不是了解自己，都要以為自己其實是個戀愛腦了……
姜悅笑意吟吟地看著他的側臉，內心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有些驚愕，但她很快就輕輕笑了起來：“下午時候我和阿姨聊天說我們不打算要孩子，阿姨很開明，沒有反對。”
柏承澤有點兒無奈：“不開明的那段時期我反抗了十幾年，他們現在對我能找到女朋友已經很欣慰了，不會再要求其他的，你放心。”
他爸媽的底線都是一步步退讓的，從必須找個女朋友生孩子到必須找個女朋友，再到後面的——實在不行就養條狗搭夥過日子吧……
現在他爸媽連底線都沒了，對於他能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就很驚喜了，只要柏承澤現在有個伴他們就心滿意足了，哪裏還會強求已經四十多歲的姜悅再生孩子？
姜悅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問道：“我想問問西西你跟我之間有沒有子嗣緣。”
柏承澤楞了兩秒，一時間沒反應這話是什麽意思，表情中帶著幾分迷茫：“啊？”
姜悅撥弄了下頭發，對他笑調侃著笑道：“等你見過西西後，西西確定你不會變心後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她視線在柏承澤身上轉了一圈，眼眸微彎：“得讓西西確定你以後不會出軌只對我一心一意。”
柏承澤本就從來，姜悅的話讓他呆怔了幾秒後迅速回過神，只不過反應有點呆楞，又“啊？”了一聲。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站直身子，臉上帶著些驚喜：“我當然不會出軌，你想再生個孩子？”
不過下一秒他又蹙眉，不太讚同姜悅的這個想法：“以你的年紀生孩子是高齡產婦，會有風險，還是算了。”
姜悅被他氣笑了，踢了他一腳：“西西在我能有什麽風險？還有，誰是高齡？我十八！”
“好好好，你永遠十八歲。”柏承澤哄了一句後，看著姜悅認真的表情，指尖微顫：“真的？”
姜悅又擡頭看天：“今晚的月光真美。”
柏承澤的聲音很輕：“
我也覺得。”
姜悅在看月亮，柏承澤在看她，柏承澤到底在說誰美不言而喻。
夜風吹起兩人的衣角，氣氛靜謐又溫馨。
不過下一秒，柏承澤有些緊張打破這美好的氣氛：“魚先生……不會刁難我吧？”
姜悅很肯定：“那倒是不會，西西很溫柔的。”
姜悅的安慰並沒有讓柏承澤感到放松，天地良心，他去見姜悅家裏的長輩和魚之歡的時候都沒緊張，但現在姜悅吊在他面前的那根胡蘿蔔，讓他對會見魚西空前的忐忑和不安。
萬一魚西說他人不行——那他就完了啊！
柏承澤對姜悅嚴肅問道：“魚先生喜歡什麽？我提前準備一下。”
“西西喜歡什麽？”姜悅摸著下巴想了很久，“他好像沒什麽物欲，一般的東西也都不太看重，就連幾千萬的跑車都能說送就送。”
姜悅又想到魚西和左瀾天天膩在一起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下：“他可能喜歡左瀾？”
“你不用太緊張。”姜悅若無其事地說道，“要是你有問題，西西早就跟我說了。”
她伸了個懶腰：“走吧，明天早上還要坐車去見你姥姥。”
這一晚上，姜悅一夜無夢到天亮。柏承澤就沒她那麽瀟灑了，幾乎是睜著眼睛坐到了天亮，不過好在他第二天的精神還不錯。
一大早上的，柏媽媽就收拾好帶回去的東西，柏父也跟著打扮了一下打算一起回去。
一行人開車前往鎮裏，在路上的時候，柏承澤對姜悅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姥姥在鎮子裏開了一家小診所，每天都忙到很晚才休息，今天估計也在診所忙著。”
柏媽媽對他翻了個白眼：“你都帶女朋友回來了，你姥姥怎麽可能還在診所裏忙！一定在家等你。”
兩小時後，一行人在老人家門口轉了一圈，發現家裏沒人。
柏媽媽打了個電話詢問：“媽，你不是說你在家等我們嗎？”
對面的老太太聲音中氣十足：“我前幾天搬到了診所旁邊，離診所就兩百米，有什麽事我過去方便，這忙起來也忘了跟你說。”
柏媽媽：“……”
還好她沒學醫，要不然得繼承她媽的衣缽在鎮裏忙。
一行人又前往診所，老太太就站在診所門口等著幾人，老太太個子不高，戴著眼鏡，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
她喜笑顏開地看著一群人，對姜悅尤其熱情。
“我都聽承澤說了，你就是小姜是吧？”老太太拍著姜悅的手，“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面對著老人，姜悅也變得輕聲細語起來：“姥姥，我聽承澤經常提起您，他說自己小時候跟在您身邊長大，跟您感情最好，他在帝都還想著把您接過去呢。”
老太太擺手，她看了眼身後的診所，人雖然不是特別多，但是也不少。診所裏的規模對一個鎮子來說不算小，有好幾個醫生和護士，大家都忙得暈頭轉向的。
老太太和藹地笑了下：“我不去帝都咯，我生在這長在這，以後也要埋在這兒。”
柏媽媽皺了皺眉：“媽！說這話多晦氣！”
柏父也說道：“您身體這麽好，不用想這麽多，開開心心每一天就行！”
姜悅也細聲細氣說道：“我看您這身子骨，一定能長命百歲。”
老太太被哄得更開心了，只有柏承澤一本正經地說道：“姥姥，現在必須火葬，不能土埋。”
老太太：“……”
她看著柏承澤說道：“滾蛋，你還是待在帝都別回來了。”
姜悅悶笑，她也沒幫柏承澤說話，而是扶著老太太回家。
老太太的新房子就在診所隔壁，都
在同一條街道，老太太剛走過來就一堆人打招呼，看樣子都對老太太很熟悉。
老太太也很自豪地給街坊鄰居介紹道：“這是我孫子帶回來孫媳婦，漂亮吧？”
其他人也都跟著誇起來：“漂亮，和你家孫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孫醫生，我給你帶了從老家捎回來的烏雞，正好今兒您孫子孫女都回來了，這烏雞您拿回去等會兒煲個湯吧！”
老太太也沒客套，接過烏雞說道：“等你下次去診所給你打折！”
“哎喲別！我可不想去診所。”
大家都笑了起來，柏媽媽和柏父都跟著樂呵，柏承澤和姜悅也哈哈大笑。姜悅發現自己特別喜歡柏承澤家裏的親人，不管是誰都很和善有趣。
老太太拎著那只烏雞要親自下廚給姜悅做一頓飯，不過她年紀這麽大了，家裏人哪裏敢讓她進廚房，等會兒去廚房做飯的活兒又落在柏承澤和柏夫身上。
柏媽媽和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兩人中間坐著姜悅，姜悅以為老太太會查戶口，誰知道老太太看了她半晌，然後給她把了把脈，表情有些驚異：“你這身體真不錯，比那些天天熬夜通宵的小年輕們都要結實。”
姜悅抿唇笑了下，她上次去體檢的時候也有醫生這麽說，還問她都在吃什麽，能不能透個底讓他們也沾沾光。
姜悅當時笑著說：“我最近吃的都是我侄子送來的蔬菜水果，可能是專門培育出來的吧？我也不太懂，等下次我問問他。”
還有美容院的工作人員也羨慕地看著她一天比一天光滑水嫩的臉蛋，有性格活潑的直接說道：“姜女士，要不是我知道醫院的項目不會見效這麽快，我都想看您做什麽項目，我就跟著做了。”
不過她們在美容院裏，自然知道姜悅越來越好看跟項目無關，因為其他來做各種保養項目的富婆根本沒見效這麽快。
那小姑娘一邊給姜悅做臉部按摩，一邊悄悄問道：“姜女士，您平時在家都用什麽護膚品呀？”
姜悅笑了起來，她報出自己用的護膚品：“我用的是我侄子分公司新研發出來的護膚品，現在還沒對外售賣。”
小姑娘的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姜女士，等售賣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說什麽都要囤上個十套八套的！”
像是姜悅這種富婆，她們用的護膚品質量都有保證，更何況姜悅現在一天比一天漂亮，這效果也讓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讒在心裏。等到售賣的那一天，她一定呼朋喚友讓大家一起購買。
姜悅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人人都誇的變化，不由對老太太笑著說道：“我現在吃的用的都是我侄子一手包辦的，可能他那邊的東西比較養生吧。”
老太太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感興趣地問道：“看樣子你侄子對這方面很講究。”
柏媽媽和柏夫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欲言又止，柏媽媽主動說道：“媽，小姜的侄子你也認識，咳咳，你前陣子還說他在綜藝裏召喚陰差很帥呢……”
老太太先是一楞，然後下意識看向姜悅：“你侄子是魚先生吶？”
姜悅很低調地笑了下：“是的。”
老太太又仔細地看著姜悅白裏透紅的臉色：“魚先生一定給你補了不少好東西。”
姜悅只是笑，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當時魚西給她的那些東西她也不懂，看起來和外面賣的那些蔬菜沒太大的不同之處，也就是土豆大了點，西紅柿甜了點，蝦鮮美了點……她之前有魚西問過魚西這些食物的來歷，當時的魚西思考許久，說道：“姜姨，你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魔界嗎？”
他那時候語氣深沈，表情也很凝重，但是手上拿著一個西紅柿正在啃著，讓姜悅一下子笑出聲，沒把他那話放在心上。
不過她
隱隱記得當時在魚西身邊的歡歡表情奇怪，直接拿了生土豆啃了一口，嘴裏嘀咕了一句：“這土豆比我們這的好吃多了……”
她之前沒多想，認為皮膚變好應該是護膚品的作用，但是上次在醫院的體檢和這次把脈結果都顯示她不僅僅只是外貌變得更好看了，更多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
姜悅心裏浮起一個想法，難不成西西上次說的話不是什麽中二言論，而是真的？
她腦中閃過魚西經常提到的地府，腦中靈光一閃，對哦，這世界上都有地府了，再有個魔界好像也蠻正常。
這麽一想，姜悅又平靜下來，又不是從天界拿回來的東西，淡定。
柏承澤有點擔心地問：“你手怎麽這麽抖？是不是冷？”
姜悅：“……”
別揭穿我的平靜啊！
姜悅深吸一口氣：“承澤，去廚房做飯吧，我給你打下手。”
柏承澤雖然不知道姜悅這是怎麽了，但也能看出來姜悅現在的情緒起伏很大，難不成魚先生給她的食物大有來頭？
柏承澤小聲問道：“魚先生既然是玄學圈的，那他們圈子裏是不是也有修行者？這些菜說不定是修行者後花園摘來的。”
姜悅瞥了他一眼：“你還有空看小說啊？”
柏承澤搖頭：“實驗室裏的張老師這幾天經常在我耳邊念叨。”
聽到兩人對話的老太太拍了下腿：“你們要是說起這個我可就精神了！我這個月在聽一本小說，主角就在靠醫術修仙！”
伯父也拍了下大腿：“媽！我也在看那本小說！”
柏承澤：“……”
姜悅還真不太了解這方面，不過她知道那些菜不是從修仙者後花園摘下的，而是從另一個更神秘詭異的地方弄來的……
不過這話顯然是不能跟幾人說的，姜悅在平覆心情後拉著柏承澤走進廚房，準備將那只烏雞給砍了冷靜一下。
在做午飯的時候，老太太最終還是在廚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廚藝，她拍了一根黃瓜，做了個甜辣口的清爽涼菜。
姜悅很給面子的誇好吃，然後老太太又得意地拍了好幾份黃瓜，然後將這些黃瓜打包好裝盒。
柏承澤問道：“我小時候您就喜歡給診所裏的醫生們送吃的，這麽多年了您還保留著這個習慣呢？”
“人都這麽老嘍，習慣是改不掉嘍。”老太太將幾個盒子裝進包裝袋中，然後對幾人說道，“你們先吃，我去送個東西馬上回來。”
姜悅眉眼彎彎地說道：“我和承澤去送吧。”
柏承澤也點頭：“就在旁邊，我們速度也快點。”
他從老太太手上接過袋子，牽著姜悅的手走向診所。
這時候正是中午，診所只留下一個醫生和一個小護士，小護士坐在前臺，笑瞇瞇地看著柏承澤走進來。
說是小護士，其實年紀也沒比柏承澤小多少，已經在診所裏做十幾年了。她看著姜悅，對柏承澤豎起大拇指：“你媳婦兒可真漂亮！”
柏承澤和姜悅都笑了起來，小護士又看向柏承澤手上的袋子伸手去接：“這是婆婆送來的吧？”
她對兩人說道：“婆婆這幾年年紀大了，在診所裏只幫病人看一些小病，平時就喜歡給我們送些好吃的。”
柏承澤想到自己姥姥一輩子都沈浸在醫術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我前幾年就喊姥姥去帝都享福，或者去市裏跟爸媽住在一起，她說什麽都不願意，說自己不放心診所，也不放心你們。”
小護士眼睛微紅，她嗯了聲：“我也舍不得診所，這等於是我的第二個家了。”
柏承澤見氣氛有些沈重，連忙岔開話題：“中午是哪位醫生在值班？我姥姥還準備了飯菜。”
他雖然人常年在帝都，但是從小在姥姥身邊長大，和醫院裏的醫生基本上都認識。
小護士：“今天中午是丁醫生在診所裏，不過他說昨晚有點感冒沒睡好，這會兒在裏面補覺呢，等會兒他睡醒了我再喊他過來吃。”
柏承澤點頭，他和姜悅還要回去吃飯，和小護士聊了幾句後就打算離開。
不過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以及說話聲，然後一道有些驚慌失措的身影跑進診所裏。這是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他衣服濺得到處都是血，臉上也急得都是汗水：“醫生，快來看看我家孩子！”
小護士面色一肅，連情況都來不及問，大步走向外面。
停在診所外面的是一輛小型拖拉機，這拖拉機後面躺著一個面色發白的小男孩，小男孩年紀不大，只有五六歲的模樣。他渾身臟兮兮的，頭發上還插著幾根稻草，像是才從泥坑裏打過滾似的。
而這個小男孩左邊身上都是血，連衣服都被血浸濕了，看起來極為瘆人。小男孩的嘴裏一直喊痛，只不過聲音雖然很虛弱，但是精神看起來還好，也沒有昏迷，就是疼得不行。
護士看到這個情況立刻和男人把小孩從拖拉機上擡下來，她忙裏抽空地對柏承澤說道：“麻煩幫我喊一下丁醫生。”
柏承澤點頭，和姜悅走進診所內打算喊睡覺的丁醫生處理患者，不過兩人剛走了幾步診所內就走出來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男人也是中年的模樣，他戴著口罩和眼鏡，大步走向患者，一邊走一邊快速地對護士問道：“什麽情況？”
“我還沒問。”護士搖頭，她對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問道：“你家孩子怎麽了？”
男人氣得不行，他跺了下腳：“我家孩子被家裏的豬給咬了！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我家娃說不定就要被那頭豬給吃了！氣死我了！等我回去就把那頭豬給宰了！”
護士和丁醫生都楞了下，護士瞪了瞪眼睛：“豬會吃人？還有這種事？是家養的豬還是野生的？”
丁醫生抽空解釋了一句：“不管是野生的還是家養的豬，它們都會吃人，豬是雜食動物！不少地方都有豬吃人的案例。”
說了這麽一句話後，丁醫生又和護士將這孩子送去簡易手術室，鎮裏的診所條件有限，只能做些簡單的包紮，後面還得送去縣裏或者市裏的醫院。
丁醫生和護士打算先看下傷口，這小孩子一身血的模樣著實嚇人，要是不先止住血很難撐到縣裏。
不過兩人一檢查都松了口氣，丁醫生有點兒哭笑不得：“這孩子身上的血不全是他的吧？這麽多的血嚇我一跳。”
男人楞了下：“好像還有豬的血，我剛剛回家的時候看到那豬把我家崽頂在豬棚角落裏在咬他，當時我家崽身上有血，還被嚇得哇哇叫，我被氣昏頭了，拎到院子裏劈柴的刀就對著那頭豬砍了幾刀……”
然後豬血濺得到處都是，他身上有，孩子身上也有，他看著孩子身上的血急得不行，哪能分辨出來那是豬血還是孩子被咬後流出來的血，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去醫院！
他也怕孩子失血過多撐不到大醫院，所以才先來鎮裏的醫院給孩子包紮下傷口。
不過現在聽醫生的話，他孩子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那頭豬的，本身傷勢應該不是很嚴重。
男人緊繃的情緒一下子放松，他蹲在地上不停地說道：“還好我回來的及時，要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柏承澤和姜悅也提心吊膽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聽丁醫生說小孩子沒啥大問題後才吐出憋在心裏的那口濁氣。
接下來護士和丁醫生忙前忙後地給這個孩子處理傷口，柏承澤和姜悅則打了個電話給姥姥讓他們先吃，說是診所來了個需要包紮傷口的患者，等護士和丁
醫生忙完了他們再回去。
等忙完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丁醫生和護士說他們這畢竟只是個小診所，處理的還不夠妥善，建議男人帶著孩子去大醫院再檢查一下孩子的身體確定具體的情況。
男人連不疊地點頭，抱著才包紮好傷口的孩子走出診所，其間一直特別感謝護士和丁醫生。
等到男人離開後，醫院裏恢覆了安靜，忙得暈頭轉向的護士對丁醫生說道：“丁醫生，婆婆的孫子帶了吃的，我們一起出去吃點吧。”
丁醫生的腳步一頓，沒說話，只是靜靜跟上護士的背影。
護士的表達欲十分旺盛，她嘴巴就沒聽過，一直在說話：“我真是第一次知道豬也會吃人！看來家裏有豬放著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誰知道豬在什麽時候就盯上孩子，丁醫生，你說對吧？”
丁醫生默默點頭。
在護士和丁醫生走到前臺的時候，發現柏承澤和姜悅也在討論著這個豬要吃人的事情，兩人看到丁醫生出來後停下討論，柏承澤說道：“丁醫生，你們辛苦了，先來吃點東西吧。”
護士沒矯情，她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是又累又餓，恨不得吃十頭牛！
她把臉上的口罩一摘，打開保溫盒。
濃郁的飯香味飄蕩在醫院內，護士對丁醫生說道：“丁醫生，你也來吃點呀！”
丁醫生沒說話，他這時候還戴著口罩，看樣子也沒摘下來的打算。
他看了姜悅一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然後離她的位置遠了，接著對護士搖了搖頭：“我不吃，你吃吧。”
護士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不是感冒沒胃口呀？我聽你聲音比上午聽起來要嚴重，要不我給你掛個水？”
丁醫生沈默了下，搖頭：“不用。”
柏承澤和姜悅對視一眼，姜悅輕聲說道：“既然這邊忙完了，那我和承澤也就先回去了。”
護士對她熱情的擺手：“下次再來玩兒，等你們結婚的那天一定要邀請我。”
姜悅剛想說話，就聽到診所裏面傳來一道聲音：“好香的燉牛腩！好你個小鄭，偷偷吃婆婆的菜不跟我說是吧？”
小護士楞了下，她維持著筷子夾牛腩的動作扭頭看向診所內，發現一個同樣戴著口罩和眼鏡中年男人正在大步走過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小茶杯，看起來一副悠閑的模樣。
但是小護士卻傻了，這是丁醫生？那剛剛的丁醫生又是什麽情況？
小護士又扭頭看向剛剛的那個“丁醫生”，丁醫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幾人一眼，對他們笑了下，然後左轉往隔壁巷子裏。
幾人都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姜悅下意識追出去，發現巷子裏已經沒人了。
丁醫生也看到了剛剛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有些驚訝：“中午還來了其他醫生？”
小護士搖頭：“你是丁醫生？”
丁醫生有些奇怪：“我不是誰是？”
小護士有點傻了，她放下筷子將事情捋了一遍：“所以說，剛剛那個醫生其實不是丁醫生，是我認錯人了？難怪他聲音比丁醫生要低沈，我還以為丁醫生昨晚感冒所以聲音變了……”
丁醫生同樣不解：“應該是診所裏其他的醫生吧？”
小護士搖頭：“怎麽可能？我會認錯還有一個原因，因為診所裏只有你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而且他跟你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丁醫生懵了：“那是怎麽回事？”
小護士同樣懵圈：“我也不知道，我喊他的時候，他也沒反駁我說不是丁醫生呀！”
姜悅沈吟著說道：“會不會是其他診所的醫生？”
小護士搖頭：“應該不是，我剛剛給那個小孩子包紮傷口時，
發現他對我們手術室內的醫療物品的擺放一清二楚……不是我們診所的人不可能這麽清楚。”
要不然對診所一副陌生的樣子，她早就懷疑了！
丁醫生的表情古怪起來：“聲音低沈，戴著眼鏡，跟我身材差不多……”
他說到這死活說不下去了。
小護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催道：“所以？”
丁醫生盯著小護士，表情奇怪到臉色都發白起來。
茫然的小護士像是陡得想起什麽，下一秒她的臉色也變得煞白，她聲音顫抖地說道：“難道是錢醫生？”
柏承澤聽到這個醫生名字有些發怔：“錢醫生？他不是去世三年了嗎？”
小護士猛地點頭：“錢醫生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她怕得牙齒打顫：“應該不是錢醫生吧？”
丁醫生比她好不到哪去，他立刻撥通另外幾個醫生的電話詢問他們剛剛有沒有來診所，幾人的回答都是沒有。
因為鎮子上人少，關系多，丁醫生還問了另外的診所，得出來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他們診所裏也沒有醫生那麽悠哉跑到他這邊救人。
果斷電話的丁醫生臉色慘白：“那應該就是錢醫生了！”
小護士有點站不穩：“我剛剛跟他在一起那麽久，晚上他不會找上我吧？”
柏承澤看著兩人害怕的模樣想要安慰又無從下手。
姜悅抿唇看向診所外，因為魚西的原因，她也算對下面的事情知道一些，也時不時地會聽歡歡跟她說魚西那邊發生的各種靈異事件，所以她對“鬼”並沒有那麽懼怕。
她開口說道：“你們不用怕，他只是想要救人才會出現，對你們沒有其他的想法。”
丁醫生擰開茶杯灌了一口涼水，又是喝水又是深呼吸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錢醫生他……是個好人。你說得對，他對我們肯定沒有其他想法。”
錢醫生是在三年前出事的，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暴雨夜晚。
下面村子裏冒雨趕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一臉焦急，說自己的父親在家裏快不行了，希望醫生能上門看看情況。
錢醫生二話不說就要前往他家裏給老人看看出了什麽事，兩人又連夜趕去村子。但那天晚上的雨太大了，兩人在路上遇到山體崩塌，一個都沒活。
丁醫生說起這段往事只用最簡單的話概括，似乎再多說一點都會勾起對那段往事的悲戚情緒，他沈默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姜女士，你說的沒錯，可能是老錢太想救人才會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些年還真有不少街坊鄰居對她媽這種做法津津樂道，也有人想要效仿, 不過效果都沒她媽那麽出眾。
當時他爸做出那些事的時候，他媽手上有著他爸的把柄，而那年他爸還是國企的工作人員, 對這些把柄恨得牙癢癢但為了工作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這一忍氣吞聲，竟然也習慣了。後來他爸下海創業，更是經常打趣自己是個妻管嚴，從來不出入那些風花雪月的場合, 實在被他媽給整怕了。
而他媽在家裏的話語權之所以那麽說一不二還有另外一層原因——她去美容的時候並不是自己一個人, 而是和那些合作夥伴的老婆們一同前往，為的就是打好關系。
也因為有他媽在後面的支持和幫助, 所以他爸的生意才能那麽順利。
在這個時候, 他爸也就徹底認命了，實在是年紀也大了, 這種伏低做小的日子也過習慣了, 再找一個百依百順的他還不適應呢。
姜悅聽得嘖嘖稱奇：“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她輕咳一聲：“你爸爸可能……咳咳。”
後面的話, 出於禮貌她沒說, 但是柏承澤和她心意相通，替她說了出來：“我爸可能是抖M是吧？”
姜悅擡頭望天：“天地可鑒,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
柏承澤笑了：“我媽天天這麽罵他，他早就習慣了。”
姜悅嘖了一聲：“婚姻確實不是兒戲，並不是說想離就能離。我也理解你媽媽，當時她剛生過孩子, 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太苦了, 如果真離了就像她說的那樣, 等於把家裏的一切都拱手送給另外一個女人。”
說著，她頓了下，又接著說道：“那個打擾到別人家庭的女人呢？”
“她啊？”柏承澤也擡頭看了眼夜空，今夜月朗星稀，夜空都沒幾顆星星，但是有些微涼的夜風吹在身上卻很愜意，他聲音低低的：“她是我爸當時一個辦公室的同事，當時跟我爸還沒來得及發生什麽，只處於眉目含情和偶爾出去約會吃飯的階段，在看到我爸對她避之不及後，她自己轉單位了。”
姜悅呼出一口氣：“難怪阿姨能忍得下這口氣，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得膈應一輩子。”
柏承澤點頭：“他們那個年代，不像現在這麽直白，也多虧沒發生什麽，要不然我就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他說到這的時候，忽地看向姜悅：“其實我們不結婚也可以。”
姜悅挑眉：“因為歡歡？”
柏承澤點頭，他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就是不結婚對你不負責，但結婚住在一起，那孩子想必會很難過。”
姜悅抿唇笑了一下：“我猜歡歡現在一定在考慮什麽時候從家裏搬出去。”
“我撫養琳琳並不是心血來潮。”姜悅的聲音很輕，“其實歡歡從小到大，沒享受過太多關於爸爸的親情……”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微風輕輕吹起她耳邊的發絲，她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在歡歡小時候我和他爸都很忙，對他疏於管教，家裏也沒有其他年紀相仿的孩子。他那時候很喜歡西西，但是男孩子的心思你知道的，越是喜歡，表現出來的就越像是討厭，明明想和西西處好關系，但是卻事與願違。”
“他的童年缺失了非常重要的某一部分。”
“等我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還好歡歡的三觀沒歪到哪去，加上我一直以來的嚴厲教育，他沒做出什麽錯事。”
“我想要撫養琳琳一是因為她可憐，二是因為歡歡也很喜歡小孩子。”
說到這的時候
，姜悅忽然笑了下：“歡歡在小時候還嚷嚷著讓我再生一個像西西那樣的弟弟陪他玩呢。”
“不用太擔心，歡歡會喜歡你的。”姜悅的聲音清揚：“不過剛開始住在一起，歡歡肯定不習慣，但多一個琳琳，他就不至於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
“我跟琳琳相處過一下午，她很可愛，又聽話懂事，歡歡也會喜歡她的。而且——”她拖長了語調，揶揄了一句，“要是歡歡真的彎了不打算生孩子，到時候琳琳就不止是他的妹妹，也會充當一個女兒的角色。”
柏承澤一直安靜地傾聽著，他明白姜悅的打算，她在盡力彌補歡歡缺失父親的童年。
姜悅將臉側的發絲捋到耳後，聲音中含著笑意：“到時候歡歡會有負責任的父親、以及一個可愛的妹妹。就算一開始不習慣，但只要他適應後，他會比誰都疼愛琳琳。”
姜悅又大力拍著柏承澤的肩膀：“承澤，到時候你要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哦。”
柏承澤嘆息：“你太為難我了，我還是新手就要照顧兩個孩子，嗯加上你，就是三個孩子。不過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父親和好丈夫。”
姜悅對他眨了眨眼睛，耳尖有點紅，她挪開視線：“你是不是忘了你告白時候說過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要用在實驗室，到時候沒空約會，也不打算生孩子？”
柏承澤沈默了下，他當時真的這麽想的。但是顯然，一旦走進愛情的大門，曾經的那些要求和標準完全不堪一擊，都不用姜悅主動提起約會，他都會每天想著哪家餐廳好吃，新上映的電影哪部好看，他要帶著姜悅一起去。
他每天想到姜悅都會面含笑意，連做實驗的時候都經常楞神想起姜悅。
柏承澤要不是了解自己，都要以為自己其實是個戀愛腦了……
姜悅笑意吟吟地看著他的側臉，內心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有些驚愕，但她很快就輕輕笑了起來：“下午時候我和阿姨聊天說我們不打算要孩子，阿姨很開明，沒有反對。”
柏承澤有點兒無奈：“不開明的那段時期我反抗了十幾年，他們現在對我能找到女朋友已經很欣慰了，不會再要求其他的，你放心。”
他爸媽的底線都是一步步退讓的，從必須找個女朋友生孩子到必須找個女朋友，再到後面的——實在不行就養條狗搭夥過日子吧……
現在他爸媽連底線都沒了，對於他能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就很驚喜了，只要柏承澤現在有個伴他們就心滿意足了，哪裏還會強求已經四十多歲的姜悅再生孩子？
姜悅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問道：“我想問問西西你跟我之間有沒有子嗣緣。”
柏承澤楞了兩秒，一時間沒反應這話是什麽意思，表情中帶著幾分迷茫：“啊？”
姜悅撥弄了下頭發，對他笑調侃著笑道：“等你見過西西後，西西確定你不會變心後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她視線在柏承澤身上轉了一圈，眼眸微彎：“得讓西西確定你以後不會出軌只對我一心一意。”
柏承澤本就從來，姜悅的話讓他呆怔了幾秒後迅速回過神，只不過反應有點呆楞，又“啊？”了一聲。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站直身子，臉上帶著些驚喜：“我當然不會出軌，你想再生個孩子？”
不過下一秒他又蹙眉，不太讚同姜悅的這個想法：“以你的年紀生孩子是高齡產婦，會有風險，還是算了。”
姜悅被他氣笑了，踢了他一腳：“西西在我能有什麽風險？還有，誰是高齡？我十八！”
“好好好，你永遠十八歲。”柏承澤哄了一句後，看著姜悅認真的表情，指尖微顫：“真的？”
姜悅又擡頭看天：“今晚的月光真美。”
柏承澤的聲音很輕：“
我也覺得。”
姜悅在看月亮，柏承澤在看她，柏承澤到底在說誰美不言而喻。
夜風吹起兩人的衣角，氣氛靜謐又溫馨。
不過下一秒，柏承澤有些緊張打破這美好的氣氛：“魚先生……不會刁難我吧？”
姜悅很肯定：“那倒是不會，西西很溫柔的。”
姜悅的安慰並沒有讓柏承澤感到放松，天地良心，他去見姜悅家裏的長輩和魚之歡的時候都沒緊張，但現在姜悅吊在他面前的那根胡蘿蔔，讓他對會見魚西空前的忐忑和不安。
萬一魚西說他人不行——那他就完了啊！
柏承澤對姜悅嚴肅問道：“魚先生喜歡什麽？我提前準備一下。”
“西西喜歡什麽？”姜悅摸著下巴想了很久，“他好像沒什麽物欲，一般的東西也都不太看重，就連幾千萬的跑車都能說送就送。”
姜悅又想到魚西和左瀾天天膩在一起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下：“他可能喜歡左瀾？”
“你不用太緊張。”姜悅若無其事地說道，“要是你有問題，西西早就跟我說了。”
她伸了個懶腰：“走吧，明天早上還要坐車去見你姥姥。”
這一晚上，姜悅一夜無夢到天亮。柏承澤就沒她那麽瀟灑了，幾乎是睜著眼睛坐到了天亮，不過好在他第二天的精神還不錯。
一大早上的，柏媽媽就收拾好帶回去的東西，柏父也跟著打扮了一下打算一起回去。
一行人開車前往鎮裏，在路上的時候，柏承澤對姜悅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姥姥在鎮子裏開了一家小診所，每天都忙到很晚才休息，今天估計也在診所忙著。”
柏媽媽對他翻了個白眼：“你都帶女朋友回來了，你姥姥怎麽可能還在診所裏忙！一定在家等你。”
兩小時後，一行人在老人家門口轉了一圈，發現家裏沒人。
柏媽媽打了個電話詢問：“媽，你不是說你在家等我們嗎？”
對面的老太太聲音中氣十足：“我前幾天搬到了診所旁邊，離診所就兩百米，有什麽事我過去方便，這忙起來也忘了跟你說。”
柏媽媽：“……”
還好她沒學醫，要不然得繼承她媽的衣缽在鎮裏忙。
一行人又前往診所，老太太就站在診所門口等著幾人，老太太個子不高，戴著眼鏡，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
她喜笑顏開地看著一群人，對姜悅尤其熱情。
“我都聽承澤說了，你就是小姜是吧？”老太太拍著姜悅的手，“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面對著老人，姜悅也變得輕聲細語起來：“姥姥，我聽承澤經常提起您，他說自己小時候跟在您身邊長大，跟您感情最好，他在帝都還想著把您接過去呢。”
老太太擺手，她看了眼身後的診所，人雖然不是特別多，但是也不少。診所裏的規模對一個鎮子來說不算小，有好幾個醫生和護士，大家都忙得暈頭轉向的。
老太太和藹地笑了下：“我不去帝都咯，我生在這長在這，以後也要埋在這兒。”
柏媽媽皺了皺眉：“媽！說這話多晦氣！”
柏父也說道：“您身體這麽好，不用想這麽多，開開心心每一天就行！”
姜悅也細聲細氣說道：“我看您這身子骨，一定能長命百歲。”
老太太被哄得更開心了，只有柏承澤一本正經地說道：“姥姥，現在必須火葬，不能土埋。”
老太太：“……”
她看著柏承澤說道：“滾蛋，你還是待在帝都別回來了。”
姜悅悶笑，她也沒幫柏承澤說話，而是扶著老太太回家。
老太太的新房子就在診所隔壁，都
在同一條街道，老太太剛走過來就一堆人打招呼，看樣子都對老太太很熟悉。
老太太也很自豪地給街坊鄰居介紹道：“這是我孫子帶回來孫媳婦，漂亮吧？”
其他人也都跟著誇起來：“漂亮，和你家孫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孫醫生，我給你帶了從老家捎回來的烏雞，正好今兒您孫子孫女都回來了，這烏雞您拿回去等會兒煲個湯吧！”
老太太也沒客套，接過烏雞說道：“等你下次去診所給你打折！”
“哎喲別！我可不想去診所。”
大家都笑了起來，柏媽媽和柏父都跟著樂呵，柏承澤和姜悅也哈哈大笑。姜悅發現自己特別喜歡柏承澤家裏的親人，不管是誰都很和善有趣。
老太太拎著那只烏雞要親自下廚給姜悅做一頓飯，不過她年紀這麽大了，家裏人哪裏敢讓她進廚房，等會兒去廚房做飯的活兒又落在柏承澤和柏夫身上。
柏媽媽和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兩人中間坐著姜悅，姜悅以為老太太會查戶口，誰知道老太太看了她半晌，然後給她把了把脈，表情有些驚異：“你這身體真不錯，比那些天天熬夜通宵的小年輕們都要結實。”
姜悅抿唇笑了下，她上次去體檢的時候也有醫生這麽說，還問她都在吃什麽，能不能透個底讓他們也沾沾光。
姜悅當時笑著說：“我最近吃的都是我侄子送來的蔬菜水果，可能是專門培育出來的吧？我也不太懂，等下次我問問他。”
還有美容院的工作人員也羨慕地看著她一天比一天光滑水嫩的臉蛋，有性格活潑的直接說道：“姜女士，要不是我知道醫院的項目不會見效這麽快，我都想看您做什麽項目，我就跟著做了。”
不過她們在美容院裏，自然知道姜悅越來越好看跟項目無關，因為其他來做各種保養項目的富婆根本沒見效這麽快。
那小姑娘一邊給姜悅做臉部按摩，一邊悄悄問道：“姜女士，您平時在家都用什麽護膚品呀？”
姜悅笑了起來，她報出自己用的護膚品：“我用的是我侄子分公司新研發出來的護膚品，現在還沒對外售賣。”
小姑娘的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姜女士，等售賣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說什麽都要囤上個十套八套的！”
像是姜悅這種富婆，她們用的護膚品質量都有保證，更何況姜悅現在一天比一天漂亮，這效果也讓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讒在心裏。等到售賣的那一天，她一定呼朋喚友讓大家一起購買。
姜悅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人人都誇的變化，不由對老太太笑著說道：“我現在吃的用的都是我侄子一手包辦的，可能他那邊的東西比較養生吧。”
老太太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感興趣地問道：“看樣子你侄子對這方面很講究。”
柏媽媽和柏夫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欲言又止，柏媽媽主動說道：“媽，小姜的侄子你也認識，咳咳，你前陣子還說他在綜藝裏召喚陰差很帥呢……”
老太太先是一楞，然後下意識看向姜悅：“你侄子是魚先生吶？”
姜悅很低調地笑了下：“是的。”
老太太又仔細地看著姜悅白裏透紅的臉色：“魚先生一定給你補了不少好東西。”
姜悅只是笑，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當時魚西給她的那些東西她也不懂，看起來和外面賣的那些蔬菜沒太大的不同之處，也就是土豆大了點，西紅柿甜了點，蝦鮮美了點……她之前有魚西問過魚西這些食物的來歷，當時的魚西思考許久，說道：“姜姨，你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魔界嗎？”
他那時候語氣深沈，表情也很凝重，但是手上拿著一個西紅柿正在啃著，讓姜悅一下子笑出聲，沒把他那話放在心上。
不過她
隱隱記得當時在魚西身邊的歡歡表情奇怪，直接拿了生土豆啃了一口，嘴裏嘀咕了一句：“這土豆比我們這的好吃多了……”
她之前沒多想，認為皮膚變好應該是護膚品的作用，但是上次在醫院的體檢和這次把脈結果都顯示她不僅僅只是外貌變得更好看了，更多的是身體內部的變化。
姜悅心裏浮起一個想法，難不成西西上次說的話不是什麽中二言論，而是真的？
她腦中閃過魚西經常提到的地府，腦中靈光一閃，對哦，這世界上都有地府了，再有個魔界好像也蠻正常。
這麽一想，姜悅又平靜下來，又不是從天界拿回來的東西，淡定。
柏承澤有點擔心地問：“你手怎麽這麽抖？是不是冷？”
姜悅：“……”
別揭穿我的平靜啊！
姜悅深吸一口氣：“承澤，去廚房做飯吧，我給你打下手。”
柏承澤雖然不知道姜悅這是怎麽了，但也能看出來姜悅現在的情緒起伏很大，難不成魚先生給她的食物大有來頭？
柏承澤小聲問道：“魚先生既然是玄學圈的，那他們圈子裏是不是也有修行者？這些菜說不定是修行者後花園摘來的。”
姜悅瞥了他一眼：“你還有空看小說啊？”
柏承澤搖頭：“實驗室裏的張老師這幾天經常在我耳邊念叨。”
聽到兩人對話的老太太拍了下腿：“你們要是說起這個我可就精神了！我這個月在聽一本小說，主角就在靠醫術修仙！”
伯父也拍了下大腿：“媽！我也在看那本小說！”
柏承澤：“……”
姜悅還真不太了解這方面，不過她知道那些菜不是從修仙者後花園摘下的，而是從另一個更神秘詭異的地方弄來的……
不過這話顯然是不能跟幾人說的，姜悅在平覆心情後拉著柏承澤走進廚房，準備將那只烏雞給砍了冷靜一下。
在做午飯的時候，老太太最終還是在廚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廚藝，她拍了一根黃瓜，做了個甜辣口的清爽涼菜。
姜悅很給面子的誇好吃，然後老太太又得意地拍了好幾份黃瓜，然後將這些黃瓜打包好裝盒。
柏承澤問道：“我小時候您就喜歡給診所裏的醫生們送吃的，這麽多年了您還保留著這個習慣呢？”
“人都這麽老嘍，習慣是改不掉嘍。”老太太將幾個盒子裝進包裝袋中，然後對幾人說道，“你們先吃，我去送個東西馬上回來。”
姜悅眉眼彎彎地說道：“我和承澤去送吧。”
柏承澤也點頭：“就在旁邊，我們速度也快點。”
他從老太太手上接過袋子，牽著姜悅的手走向診所。
這時候正是中午，診所只留下一個醫生和一個小護士，小護士坐在前臺，笑瞇瞇地看著柏承澤走進來。
說是小護士，其實年紀也沒比柏承澤小多少，已經在診所裏做十幾年了。她看著姜悅，對柏承澤豎起大拇指：“你媳婦兒可真漂亮！”
柏承澤和姜悅都笑了起來，小護士又看向柏承澤手上的袋子伸手去接：“這是婆婆送來的吧？”
她對兩人說道：“婆婆這幾年年紀大了，在診所裏只幫病人看一些小病，平時就喜歡給我們送些好吃的。”
柏承澤想到自己姥姥一輩子都沈浸在醫術裏，不由輕輕嘆了口氣：“我前幾年就喊姥姥去帝都享福，或者去市裏跟爸媽住在一起，她說什麽都不願意，說自己不放心診所，也不放心你們。”
小護士眼睛微紅，她嗯了聲：“我也舍不得診所，這等於是我的第二個家了。”
柏承澤見氣氛有些沈重，連忙岔開話題：“中午是哪位醫生在值班？我姥姥還準備了飯菜。”
他雖然人常年在帝都，但是從小在姥姥身邊長大，和醫院裏的醫生基本上都認識。
小護士：“今天中午是丁醫生在診所裏，不過他說昨晚有點感冒沒睡好，這會兒在裏面補覺呢，等會兒他睡醒了我再喊他過來吃。”
柏承澤點頭，他和姜悅還要回去吃飯，和小護士聊了幾句後就打算離開。
不過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以及說話聲，然後一道有些驚慌失措的身影跑進診所裏。這是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他衣服濺得到處都是血，臉上也急得都是汗水：“醫生，快來看看我家孩子！”
小護士面色一肅，連情況都來不及問，大步走向外面。
停在診所外面的是一輛小型拖拉機，這拖拉機後面躺著一個面色發白的小男孩，小男孩年紀不大，只有五六歲的模樣。他渾身臟兮兮的，頭發上還插著幾根稻草，像是才從泥坑裏打過滾似的。
而這個小男孩左邊身上都是血，連衣服都被血浸濕了，看起來極為瘆人。小男孩的嘴裏一直喊痛，只不過聲音雖然很虛弱，但是精神看起來還好，也沒有昏迷，就是疼得不行。
護士看到這個情況立刻和男人把小孩從拖拉機上擡下來，她忙裏抽空地對柏承澤說道：“麻煩幫我喊一下丁醫生。”
柏承澤點頭，和姜悅走進診所內打算喊睡覺的丁醫生處理患者，不過兩人剛走了幾步診所內就走出來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男人也是中年的模樣，他戴著口罩和眼鏡，大步走向患者，一邊走一邊快速地對護士問道：“什麽情況？”
“我還沒問。”護士搖頭，她對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問道：“你家孩子怎麽了？”
男人氣得不行，他跺了下腳：“我家孩子被家裏的豬給咬了！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我家娃說不定就要被那頭豬給吃了！氣死我了！等我回去就把那頭豬給宰了！”
護士和丁醫生都楞了下，護士瞪了瞪眼睛：“豬會吃人？還有這種事？是家養的豬還是野生的？”
丁醫生抽空解釋了一句：“不管是野生的還是家養的豬，它們都會吃人，豬是雜食動物！不少地方都有豬吃人的案例。”
說了這麽一句話後，丁醫生又和護士將這孩子送去簡易手術室，鎮裏的診所條件有限，只能做些簡單的包紮，後面還得送去縣裏或者市裏的醫院。
丁醫生和護士打算先看下傷口，這小孩子一身血的模樣著實嚇人，要是不先止住血很難撐到縣裏。
不過兩人一檢查都松了口氣，丁醫生有點兒哭笑不得：“這孩子身上的血不全是他的吧？這麽多的血嚇我一跳。”
男人楞了下：“好像還有豬的血，我剛剛回家的時候看到那豬把我家崽頂在豬棚角落裏在咬他，當時我家崽身上有血，還被嚇得哇哇叫，我被氣昏頭了，拎到院子裏劈柴的刀就對著那頭豬砍了幾刀……”
然後豬血濺得到處都是，他身上有，孩子身上也有，他看著孩子身上的血急得不行，哪能分辨出來那是豬血還是孩子被咬後流出來的血，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去醫院！
他也怕孩子失血過多撐不到大醫院，所以才先來鎮裏的醫院給孩子包紮下傷口。
不過現在聽醫生的話，他孩子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那頭豬的，本身傷勢應該不是很嚴重。
男人緊繃的情緒一下子放松，他蹲在地上不停地說道：“還好我回來的及時，要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柏承澤和姜悅也提心吊膽地看著這一切，直到聽丁醫生說小孩子沒啥大問題後才吐出憋在心裏的那口濁氣。
接下來護士和丁醫生忙前忙後地給這個孩子處理傷口，柏承澤和姜悅則打了個電話給姥姥讓他們先吃，說是診所來了個需要包紮傷口的患者，等護士和丁
醫生忙完了他們再回去。
等忙完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丁醫生和護士說他們這畢竟只是個小診所，處理的還不夠妥善，建議男人帶著孩子去大醫院再檢查一下孩子的身體確定具體的情況。
男人連不疊地點頭，抱著才包紮好傷口的孩子走出診所，其間一直特別感謝護士和丁醫生。
等到男人離開後，醫院裏恢覆了安靜，忙得暈頭轉向的護士對丁醫生說道：“丁醫生，婆婆的孫子帶了吃的，我們一起出去吃點吧。”
丁醫生的腳步一頓，沒說話，只是靜靜跟上護士的背影。
護士的表達欲十分旺盛，她嘴巴就沒聽過，一直在說話：“我真是第一次知道豬也會吃人！看來家裏有豬放著小孩子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誰知道豬在什麽時候就盯上孩子，丁醫生，你說對吧？”
丁醫生默默點頭。
在護士和丁醫生走到前臺的時候，發現柏承澤和姜悅也在討論著這個豬要吃人的事情，兩人看到丁醫生出來後停下討論，柏承澤說道：“丁醫生，你們辛苦了，先來吃點東西吧。”
護士沒矯情，她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是又累又餓，恨不得吃十頭牛！
她把臉上的口罩一摘，打開保溫盒。
濃郁的飯香味飄蕩在醫院內，護士對丁醫生說道：“丁醫生，你也來吃點呀！”
丁醫生沒說話，他這時候還戴著口罩，看樣子也沒摘下來的打算。
他看了姜悅一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然後離她的位置遠了，接著對護士搖了搖頭：“我不吃，你吃吧。”
護士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不是感冒沒胃口呀？我聽你聲音比上午聽起來要嚴重，要不我給你掛個水？”
丁醫生沈默了下，搖頭：“不用。”
柏承澤和姜悅對視一眼，姜悅輕聲說道：“既然這邊忙完了，那我和承澤也就先回去了。”
護士對她熱情的擺手：“下次再來玩兒，等你們結婚的那天一定要邀請我。”
姜悅剛想說話，就聽到診所裏面傳來一道聲音：“好香的燉牛腩！好你個小鄭，偷偷吃婆婆的菜不跟我說是吧？”
小護士楞了下，她維持著筷子夾牛腩的動作扭頭看向診所內，發現一個同樣戴著口罩和眼鏡中年男人正在大步走過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小茶杯，看起來一副悠閑的模樣。
但是小護士卻傻了，這是丁醫生？那剛剛的丁醫生又是什麽情況？
小護士又扭頭看向剛剛的那個“丁醫生”，丁醫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幾人一眼，對他們笑了下，然後左轉往隔壁巷子裏。
幾人都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姜悅下意識追出去，發現巷子裏已經沒人了。
丁醫生也看到了剛剛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他有些驚訝：“中午還來了其他醫生？”
小護士搖頭：“你是丁醫生？”
丁醫生有些奇怪：“我不是誰是？”
小護士有點傻了，她放下筷子將事情捋了一遍：“所以說，剛剛那個醫生其實不是丁醫生，是我認錯人了？難怪他聲音比丁醫生要低沈，我還以為丁醫生昨晚感冒所以聲音變了……”
丁醫生同樣不解：“應該是診所裏其他的醫生吧？”
小護士搖頭：“怎麽可能？我會認錯還有一個原因，因為診所裏只有你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而且他跟你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丁醫生懵了：“那是怎麽回事？”
小護士同樣懵圈：“我也不知道，我喊他的時候，他也沒反駁我說不是丁醫生呀！”
姜悅沈吟著說道：“會不會是其他診所的醫生？”
小護士搖頭：“應該不是，我剛剛給那個小孩子包紮傷口時，
發現他對我們手術室內的醫療物品的擺放一清二楚……不是我們診所的人不可能這麽清楚。”
要不然對診所一副陌生的樣子，她早就懷疑了！
丁醫生的表情古怪起來：“聲音低沈，戴著眼鏡，跟我身材差不多……”
他說到這死活說不下去了。
小護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催道：“所以？”
丁醫生盯著小護士，表情奇怪到臉色都發白起來。
茫然的小護士像是陡得想起什麽，下一秒她的臉色也變得煞白，她聲音顫抖地說道：“難道是錢醫生？”
柏承澤聽到這個醫生名字有些發怔：“錢醫生？他不是去世三年了嗎？”
小護士猛地點頭：“錢醫生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她怕得牙齒打顫：“應該不是錢醫生吧？”
丁醫生比她好不到哪去，他立刻撥通另外幾個醫生的電話詢問他們剛剛有沒有來診所，幾人的回答都是沒有。
因為鎮子上人少，關系多，丁醫生還問了另外的診所，得出來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他們診所裏也沒有醫生那麽悠哉跑到他這邊救人。
果斷電話的丁醫生臉色慘白：“那應該就是錢醫生了！”
小護士有點站不穩：“我剛剛跟他在一起那麽久，晚上他不會找上我吧？”
柏承澤看著兩人害怕的模樣想要安慰又無從下手。
姜悅抿唇看向診所外，因為魚西的原因，她也算對下面的事情知道一些，也時不時地會聽歡歡跟她說魚西那邊發生的各種靈異事件，所以她對“鬼”並沒有那麽懼怕。
她開口說道：“你們不用怕，他只是想要救人才會出現，對你們沒有其他的想法。”
丁醫生擰開茶杯灌了一口涼水，又是喝水又是深呼吸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錢醫生他……是個好人。你說得對，他對我們肯定沒有其他想法。”
錢醫生是在三年前出事的，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暴雨夜晚。
下面村子裏冒雨趕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一臉焦急，說自己的父親在家裏快不行了，希望醫生能上門看看情況。
錢醫生二話不說就要前往他家裏給老人看看出了什麽事，兩人又連夜趕去村子。但那天晚上的雨太大了，兩人在路上遇到山體崩塌，一個都沒活。
丁醫生說起這段往事只用最簡單的話概括，似乎再多說一點都會勾起對那段往事的悲戚情緒，他沈默了好幾秒才繼續說道：“姜女士，你說的沒錯，可能是老錢太想救人才會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