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青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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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 除了魚西睡得很好之外,其他人都徹夜難眠,不說那些被鬼入夢的外國人了, 就算是劉子川幾人也都沒怎麽睡覺。

劉子川一副無精打采的疲憊模樣,眼下還頂著兩個黑眼圈, 尤青比他好不到哪去,不過不同的是, 他有蔡珊給他剝雞蛋殼餵他吃東西。

這讓本來就垂頭喪氣的劉子川更是心酸加眼紅。

因為這次出來有人有鬼, 魚西幾人也沒去酒店餐廳吃飯,而是打包了一些帶到樓上, 現在一群人又擠在魚西房間。

好在祝家給他安排的是總統套房,空間綽綽有餘, 要不然這麽多人和鬼都不一定有待的地方。

魚西盯著劉子川和尤青眼下的黑眼圈, 有些納悶地問道:“昨晚你們通宵打游戲去了?”

兩人同時搖頭,劉子川的表情很落寞:“魚哥, 你是不是都沒經歷過倒時差這種事?而且……”他語氣一轉,怒氣沖沖地瞪了尤青和蔡珊兩人, 表情變得極為憤怒, “我旁邊住著這對情侶!他們昨晚在吵架你們敢信?!”

尤青臉皮厚, 仿佛沒聽到一般, 還給蔡珊夾了一個包子,輕聲細語說道:“這酒店有不少華國的早餐種類, 你嘗嘗口味。”

蔡珊倒是有點不好意思,她雙手合十對劉子川拜了拜:“抱歉抱歉,下次我們吵架的時候會聲音小點的。”

尤青幽幽說道:“所以之前大家說要住我們旁邊我們都不讚成, 情侶嘛, 吵架很正常!說到這, 魚哥,我建議把公司宿舍的隔音做好點。”

魚西一楞,沒想到自己在這坐著吃飯都有事落在他腦門上,他放到嘴裏的粵式蝦餃都差點掉了出來,不由輕咳了一聲:“你們就不能好好修煉搞個隔音結界出來?”

並且宿舍裏都不是普通人,就算把門窗都做成超級隔音的類型也沒用,只要他們想聽,肯定能聽到尤青和蔡珊的吵架。

情侶吵架很正常,大家想聽八卦就更正常了嘛!

尤青蔫了,蔡珊則舉起拳頭揮了一下:“魚哥說得對!我會好好修煉的!”

她憐愛地摸了摸尤青的臉:“你也要好好修煉,要不然等三十年後我還是這麽楚楚動人,但你就人老珠黃了。”

尤青立刻坐直了身體,像打了雞血似的:“我今晚開始對月修煉!”

贏魚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不是我們妖族的修煉法子嗎?而且以現在的末法時代,你們就是拼命修煉也不能永葆青春。”

尤青聽到這又低落起來,他最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蔡珊現在是鬼,相貌不會發生,但是等若幹年後自己老了,蔡珊會嫌棄自己嗎?

他相信蔡珊不會,但是到時候他站在蔡珊旁邊,會不會讓新入職的員工認為他是蔡珊的爺爺?

這也不是他一個人的煩惱,幾乎是人鬼情未了的情侶都會有這種憂愁。

贏魚看出他眼中的焦慮,不由安慰道:“其實還有一個方法比你自己辛苦修煉實用多了。”

尤青的眼睛一下子亮的跟一百瓦的電燈泡似的,差點閃瞎贏魚的眼睛。

“贏魚老哥,什麽法子?”

贏魚瞅了眼正在吃蝦餃的魚西,對著魚西的方向示意:“你們猜我為什麽即將飛升都不修煉了?”

尤青幾人紛紛搖頭,大家對贏魚要飛升但卻跑去寫小說這點還是很好奇的。

就連魚西都擡起眼眸看著贏魚。

贏魚嘿嘿笑了一聲,壯志淩雲地開口說道:“因為我在等著魚先生飛升!鯤鵬大人說了,等魚先生飛升的那一天,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只要能飛升!我願意當魚先生的雞或者犬!”

別說他了,就連鯤鵬大人都在慢悠悠養傷等著那一天好嗎?!

魚西:“……”

尤青幾人張大了嘴巴,劉子川推了推自己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語氣深沈:“這個方法我們早就想到了,只是不知道魚哥還有多久才飛升,萬一幾百年後呢?到時候我們都成一捧骨灰了……”

雖然跟著魚西一起飛升是公司裏所有人無聊時候的笑談,但是誰心裏沒有過想要當雞當犬跟著飛升的期望捏?

尤青眼淚汪汪地看著魚西:“魚哥,我和珊珊的幸福就靠你了!”

管珍和蔡珊分別給魚西夾了兩個包子,兩人雖然沒說話,但這動作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連贏魚都殷勤地給魚西將一旁的豆漿端到他嘴邊。

魚西:“……”

他聲音無力:“夠了啊你們,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這年頭靠人不如靠己,你們要自己奮鬥崛起啊!”

贏魚搖頭:“奮鬥不動了,能躺平幹嘛要奮鬥。”

他神色莫測地看了眼國外的天空:“太過努力奮鬥可是要被天道劈成渣渣的。”

魚西夾了個包子塞到他嘴裏,義正詞嚴地說道:“同志們,你們這種頹廢不上進的思想非常不可取,看來等回去後就得開會給你們進行精神洗腦。”

一群人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等吃完早飯後沒多久,魚西就接到了Achim的電話。

Achim在電話裏的聲音有些遲疑:“魚先生,我知道一家相當不錯的華國餐廳,有榮幸邀請你共進早餐嗎?我去接你。”

魚西看著桌子上才吃完的早餐,抽了下嘴角才回道:“我剛吃過。”

Achim頓了下,又絞盡腦汁想著其他的理由,但是他的性格爽朗,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什麽蹩腳的理由,還是直接開口說道:“魚先生,有人想要見你,他需要你的幫助。”

男鬼從窗口飄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魚先生,我看到Rosalind聯系Achim了。”

魚西心裏了然,順便和電話裏的Achim約好了見面時間。

半個小時後,Achim開著加長版的豪車來接魚西。

不過這次跟魚西一起出來的只有贏魚和沈默寡言的Steffon,短短幾天時間,Steffon像是被現實磨平了棱角,從之前那個張揚的殺手老大變成現在要死不活感覺下一秒腦袋就會落地的喪比。

感覺後面事情不簡單的Steffon現在連出門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不過卻被贏魚笑亡羊補牢,他聽不懂這個詞的意思,但直覺不是什麽好話。

Achim將魚西迎上車,又多看了兩眼贏魚和Steffon,他在昨天就猜測這兩人應該是魚西的保鏢,現在看到兩人又跟在魚西身後,知道自己應該猜對了。

這兩個保鏢一個是穿著古裝氣質神秘的華國人,另一個則是表情冷漠但氣場強大的本國人,他以自己五十多年看人的目光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絕對是那種手上不幹凈沾染過鮮血的類型。

但是這兩個人卻緊緊跟在魚西身後,對他的話也言聽計從。

Achim收回目光,心裏突然堅定了要把Lucas送進去的決心。

Lucas的這些錯只有得到教訓才能改正,並且……他也不敢在魚西面前包庇Lucas。

Achim站在車前,親自給魚西打開車門,在車門打開的瞬間,魚西看到車裏除了司機之外還坐著一個人,這是個褐色頭發的中年男人,他瞳孔是湛藍色的,臉上掛著親近又自然的笑,主動對魚西招呼:“hello。”

Rosalind!魚西的腦中立刻浮出他的名字,昨天張金利發來的那些名單中,這個人的名字和照片赫然排在前面的位置。

Rosalind對魚西的態度相當友好,他對魚西做了個邀請的

手勢:“請進。”

等到魚西幾人上車後,Achim才將事情緩緩說出。

原來在一早上天剛亮的時候他就接到Rosalind打來的電話,對方語氣低沈,跟他提起一個故事,他說自己最近在看華國的文物紀錄片,其中有段文物的歷史讓他很感興趣。在詳細查閱資料後,發現這些文物因為戰亂流落到其他國家。

並且這些文物正巧流落到他們的國家,而他們國家的人則用這些文物辦了一個博物館。

畢竟是自己本國人曾經做出來的事情,他這話說得相當委婉,像是燒殺搶掠這些詞都沒說出來,如果換了個還真不一定了解這些,但是Achim常年做拍賣會的生意,再加上他對華國古董的喜愛,幾乎在他一開始就想起來那段歷史。

一段讓他有些羞愧的歷史。

雖然不知道Rosalind說這些的意義何在,但是Achim也沒打斷他,讓他說完這些話。

Rosalind似乎也不需要他附和自己或者多說什麽,可以說他現在的腦子被那兩個夢影響的有些混亂,只是想找個人傾訴。

等他說完這一切後,又在電話裏笑著說:“我知道我這麽說很奇怪,抱歉,你不要太在意。”

雖然Achim不在政界,但他做的生意都和政界掛鉤,和Rosalind也經常情報互享,並且因為Rosalind早年在沒上升前就經常和博物館打交道,兩人也經常討論到古董,所以Rosalind和他私交甚篤。有些不能對其他人說的話,在Achim面前反而能透露一些,不過就算他認為兩人的感情不錯,但也極其註重邊界感,沒將事情完整說出。

Achim聽著電話裏Rosalind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福至心靈地問道:“Rosalind,你是遇到了什麽邪門古怪又離奇的事嗎?”

Rosalind在電話那邊頓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

Achim見此也不在意,反而說起自己家昨天發生的事,他本來就打算將這事跟Rosalind提一下,他雖然舍得把兒子送進去,但是心裏到底還是不忍心讓兒子在裏面太受罪,而Rosalind則能在其中操作一番。

等他說完之後,Rosalind在電話內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用著奇怪腔調的華語說出那兩個字:“……器靈?”

Achim肯定說道:“yes,器靈!”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器靈”這個詞在他們這邊沒有能準確形容的詞匯,只能用華國話說出來,明明是有些奇怪的英語摻雜著華國語的對話,但是此時的兩人卻壓根不在意這些。

Rosalind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他坦率認錯:“抱歉,其實我一開始騙了你,我不是在看華國的紀錄片,其實我遇到了一件麻煩事……”

他也將自己昨晚的那個夢說出。

Achim在聽完之後表情誇張又不可置信,他沒想到Rosalind身上竟然發生了如此神奇的事情!他竟然夢到了百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Achim給他推薦了一個人:“魚先生,找魚先生!Rosalind,相信我,他能幫你。”

在後面就是Achim聯系魚先生,說有人想要見他,因為Rosalind的身份原因,他也沒在一開始就說出Rosalind的名字,好在魚西也沒有多問,要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要不要如實說出來。

此時兩方一見面都在互相打量著,Rosalind雖然表現出來的態度很友善,但身為一個政客,實則他並不是一個很容易和他人建立良好關系的存在,就算是和他關系相當不錯的Achim都沒有獲取他的全部信任,更別說第一次見面的魚西了。

不過他打量的目光十分隱晦且禮貌,並沒有讓魚西感到不適,魚西反而大大方方地任他觀察自己。

Rosalind的視線又快速劃到贏魚和Steffon身上,贏魚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態度很輕松。而戴著口罩的Steffon也瞥了他一眼,身為一個殺手,他當然知道Rosalind的大名,以前組織裏還有殺手曾經接過這位的任務,不過不是暗殺,而是他政界的敵對方想要拉他下馬。

但是遺憾的是,當時對方的性格謹慎,並沒有任何把柄落在外面,為了關鍵時刻的升職,連情人都沒有一個。

不過他在上位很快就處理了對家,在此之後才有閑心找情人。不過就算現在權勢滔天,他依然很謹慎,就算是情人也在他那裏獲取不到一絲情報,並且他找情人也從來不在情人那裏過夜。

Steffon知道這是位很難纏的政客,但同時,相比較其他政客的混亂無腦以及自私,他在政治方面又有著一套獨特的處理方式。

Steffon收回視線,不動如山地坐著,將“保鏢”這個角色扮演得相當盡職。

Rosalind多看了一眼贏魚身上的衣服以及Steffon的臉,不過Steffon戴著口罩,也實在看不出什麽。

在看到Steffon的時候,他內心產生和Achim差不多的想法,不過比Achim要更透徹一些,Steffon十有八九是個殺手!

Rosalind是個警惕心很重的人,因為有兩個身份不明的“保鏢”在這,他將自己本來想說的話咽下喉中,又仔細看了魚西一眼。

魚西和他都沒先開口說話,Rosalind的神色中閃過一縷沈思,他在Achim給他推薦魚西的時候就調查了下魚西的身份背景,他身為政府的人,調查一個人的資料比看直播或者綜藝要來得更為詳細。

他從魚西的資料上發現他不僅僅只是一個大師,還跟華國某些退休的大佬有著緊密聯系。

這些資料屬於不對外公開的那種,如果不是他用政府的名義調查,普通人壓根不知道這些。

而他從華國那邊發現,華國的普通人也確實不知道這點,由此可見,魚西的身份不止是一個大師那麽簡單。

但是更多的,他在短時間內也調查不出來了,或者說,給他時間他也查不到什麽了。

在得知魚西身份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大膽想法,如果成了,那他會在繼續上升一步,並且是一大步。

Rosalind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笑意,對魚西客氣問道:“魚先生還沒去過華國博物館吧?”

他這話帶著些試探的含義,不止是表面那麽簡單。

魚西和他對視著,在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察覺到對方的友好,對他笑了下:“還沒去,不如一起去看看?”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一路上說了些不緊不慢的話,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新聞討論,聽得其他幾人都一臉的莫名其妙。

就連Achim都不知道兩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在即將到達博物館的時候,Rosalind忽然問道:“魚先生,您怎麽看待我國與華國的關系呢?”

這個問題不太禮貌,甚至可以說有些尖銳,由他這個政客問出來實在不太合適,但是魚西卻從他深思的眼中明白了什麽。

魚西想到剛剛劉子川在說尤青和蔡珊吵架拌嘴,但除了吵架之外,兩人平日裏誰都離不開誰,反而很適合用來形容兩國關系。

“像情侶關系吧。”魚西這句話一說出口,幾人都有些愕然,在幾人驚訝的視線中,魚西繼續說道:“雖然平時都在爭吵,某些時刻激烈競爭,互看不順眼。但從兩國的經濟關系中就能發現,我

們屬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系,並且在爭執之後又會捂手言和,若無其事地和對方繼續合作創高每年的GDP,像不像在共同進步的情侶?”

他雖然眼中帶著笑意,但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冷靜。

國內常用夫妻關系來形容兩國關系,但不管是夫妻關系還是情侶關系,在華國的GDP逐漸追上後,距離分手或者離婚的日子就不遠了。

而且說白了,雖然每次“爭吵”之後都會握手言和,但不管是對方還是華國,心裏都將這些事情牢牢記在心裏,等到哪天吵得太兇或者一方無法忍受的時候,情緒就會猛地爆發出來然後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但等真到了那天,受苦的還是普通人。

他沒什麽太大的追求,只希望世界和平,不要有戰爭而出現的傷亡。

但是他管不了太遠的其他國家,只能祈望華國和華國人百世平安。

Rosalind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他聽懂魚西話中的深意,他和魚西有著共同的思想和對和平的期望,此時對魚西倏地生出幾分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的喜歡。

“情侶?那不如找個時間結婚吧。”

他和魚西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把這句話當作是調侃的意思,他們都知道這話下面更深層次的含義。

一旦目標相同,那他們就是朋友。

Achim似乎聽明白了,他坐姿都端正了許多,Steffon對局勢不太在意,他只在意自己的腦袋,至於贏魚則是完全沒聽懂——

因為魚西和Rosalind的對話都是英文,他是一個字都沒聽明白,他又懶得跟Steffon似的用手機翻譯,他對自己身份的定義很明確,就是一個保鏢,只有在危險的時候才會挺身而出,其他時候他都頭腦放空地發呆。

但只要對面的人對魚西有意見又或者是想動手,他就算不看那邊,也能從他人氣息的變化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想法。

此時的Rosalind明顯對魚西很喜歡,所以他不僅發呆,還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車子在又行駛一段路後,贏魚看到車停在一個博物館門口,迎面而來的器靈味道讓他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扭頭對魚西說道:“到了。”

魚西同樣察覺到了博物館內的器靈氣息,不算多,只有數十道器靈的氣息。

但是據魚西所知,這個博物館中足足有三萬件來自華國的文物,按照年代和古董的保存來看,應該遠遠不止這些器靈。

魚西內心帶著疑惑,跟Rosalind走進博物館中。

博物館是五層樓高,銀白色的大堂恢宏無比,如果只是普通的博物館,魚西一定會讚嘆一聲博物館建立得不錯,但是現在想到裏面擺放的都是從華國搶來的古董,他實在說不出任何一句誇讚的話。

甚至只是來到這裏,他和贏魚的臉色就開始不動聲色的沈重起來。

這是國家歸屬感,除了華國人之外,其他人都理解不了。身邊路過的外國人都一臉興奮地討論著這些古董,和他們的沈重完全不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Rosalind才做過那個夢,他的神色看起來竟然比魚西和還要凝重。

而那些華人面孔的游客則表情覆雜,有不少華人站在一樓的入口處,但是遲遲沒有進去。

裏面展示的每件古董對於華國人來說都是刻在血脈裏的恥辱。

幾人從進來後就不再說話,雖然是外國人的地盤,但是魚西和贏魚卻好像在自家一般沒有絲毫的拘謹,畢竟這裏面的古董都是他們華國的。

魚西對Rosalind點了點頭:“抱歉,我先隨意逛逛,你們隨意。”

Rosalind和Achim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跟在魚西身後。

魚西走到入

口處的時候,那些站在入口的華人隨意地看了一眼,然後有個女孩驀地睜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喊道:“魚、魚、魚哥?”

魚西對她笑了笑,和贏魚從她身邊走了進去。

一身綠色古裝的贏魚緊跟在魚西身後,女孩看到贏魚身上的衣服先是一楞,然後她看了圈身處的博物館環境,眼眶倏地一下就紅了。

在她身邊的幾個華人都沒吭聲,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贏魚身上的古裝。

女孩擦了擦眼睛,也跟在魚西身後,其他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基本上都跟了上去。不過一眾人並沒有打擾到魚西,而是離得很遠,不過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魚西和贏魚。

說實話贏魚身上的衣服和他很搭配,他是妖族,又是魚類,化為人形時,天生五官精致,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水波蕩漾的迷霧感,只不過他的神態從來都不柔軟,總是帶著幾分冷冽和犀利。這身綠色的衣裳在他身上更是映襯得他眉目如畫,也淡化了幾分他氣質中的冷感,讓他看起來既有春日的希望,又帶著幾分春季時初雪剛融的冷意。

如果不是很好看,也不是每個見到的人都對贏魚豎起大拇指,不管是Achim還是Rosalind,在看到贏魚的時候,視線都會在他那身漂亮的古裝上停留許久。

尤其是行走間的衣袂飛揚,看起來颯然又仙氣飄飄。

不過就算以贏魚的外貌和古裝上的加持,但是大家第一個註意到的還是他身邊的魚西,相比較容貌來說,魚西的五官要比贏魚柔和許多,再加上周身的氣質也沒有贏魚的冷冽,按理說他遠沒有贏魚顯眼。

但是他身上宛如有種特殊的力量,讓每個註意到這個方向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他,先是看了他好幾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身後還有一個同樣好看的贏魚。

這點十分奇怪,女孩忍不住擡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對著魚西和贏魚的方向抓拍了一張。

她對身邊的同伴喃喃說道:“我之前看魚哥的直播感覺他雖然很帥,但是有點太柔和了,現實中說不定會被欺負,但是現在看到真人發現我猜錯了,魚哥的氣場好強。”

明明是柔和的氣質,但論到氣場,卻碾壓身邊的所有人,他仿佛受到天地的寵愛,身後自帶奪目的光暈,只是站在那裏就能凝聚無數人的目光。

“真的很帥!”女孩說完這話後,又一連拍了好幾張。

在她鏡頭中的魚西和贏魚如果站在一起,能讓外人很明顯看出來贏魚是服從者,但是她要是單獨拍贏魚,贏魚眉眼間的兇戾似乎能沖破鏡頭來到觀看者面前。

女孩倒抽一口冷氣,她喜歡攝像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說明這個人的氣場被魚哥完全壓制。

她同伴是個男生,那男生也拿著手機哐哐哐一頓拍,拍完後他又有些疑惑:“說起來魚哥不是在國內嗎?怎麽會在這裏?”

他和女孩對視了一眼,兩人突然都陷入了沈默。

幾秒後,女孩舉著相機的手忽然顫了一下,她聲音都在抖,語氣中帶著些不可置信的猜測:“你說,魚哥來這會不會要把這些文物都帶回家?”

男生楞了下,下意識說道:“魚哥有這麽厲害嗎?這可是國外的博物館!能輕易帶走嗎?”

女孩眸光覆雜,她凝視著魚西的背影,聲音很輕:“如果可以,我願意把我所有的祝福都給魚哥,希望他能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男生張了張嘴,再開口說話時,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幹啞無比:“……我也願意。”

魚西站在一幅水墨圖下方,這是一幅七百多年前的畫卷,畫上的人物、河水、山川景色都栩栩如生,就連那河中的船只以及撒網的細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畫面的顏色也相當漂亮,青色的筆墨讓這幅畫仿佛活了過來。

魚西垂眸看著下面關於這幅畫的介紹,還挺詳細,連作畫者和朝代都有介紹。他嘴角露出幾絲帶著嘲諷的笑意,目光不再看下面的介紹,轉而伸出手放在透明的玻璃上。在他將手放到玻璃保護層的時候,一縷靈力順著玻璃鉆了進去,那在畫卷中沈睡的器靈被外界的靈氣驚醒,身上的靈力也略微波動起來。

贏魚的妖力遍布整座博物館,他妖力所過之處將這些文物都打上印記,最後對魚西說道:“一共30123件華國的文物。”

他頓了下,語氣很快地繼續說道:“但這三萬件文物中卻只有12個器靈,我剛剛用妖力看了下,之前遠遠不止這麽多,但是那些器靈……都消散了。”

魚西心口一窒,他一直知道如果器靈不在華國,那身上的靈力就會大幅度減少,但是他沒深想過如果減少到極致會發生什麽,因為他知道這結論會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魚西斂眸,壓下自己心中的怒意,轉而繼續將靈力輸到那畫卷之中。

終於,畫卷中的器靈蘇醒了。

魚西也松了口氣,第一件器靈的蘇醒只是一個開端,只要第一件器靈蘇醒,後面那些陷入沈睡的也都能召喚出來。

這畫卷的器靈在睜開眼睛後就看到了魚西,他為了封存力量沈睡多年,對魚西一無所知,但魚西的華人面容和身後贏魚的古裝讓他眨了下眼睛,輕聲問道:“我這是回到家了嗎?”

不是他聲音輕,而是他力量即將消散,沒什麽說話的力氣。

魚西低聲回道:“快了。”

在他說話間,他掌心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從玻璃門中輸進這個器靈的體內。

本來很虛弱的器靈感受自己體內翻湧的力量時睜大了眼睛,然後從畫卷後一躍而出,出現在魚西面前。

這是一個半透明的身影,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模樣,身上同樣穿著古裝,不過是很淺淡的顏色,他滿臉感激地對魚西拱手:“在下青畫,多謝大人慷慨相助。”

“不必多禮。”魚西將他扶起來,然後說道:“除了你之外,如今館內只剩十一道靈氣。”

青畫的表情帶著點兒苦澀:“這百年間,他們大多都消失了,最後只剩下我和另外十一個器靈。然而在十年前,我們這些器靈的靈力也撐不住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每年只留一個器靈守護大家,剩下的陷入沈睡。”

他說到這,嘆了口氣:“不過我們當中有個器靈說他靈氣所剩甚多,願意代替我們,讓我們安心沈睡。”

魚西也察覺到了,在五樓的地方,有道格外滄桑的靈氣,說他滄桑是因為他給魚西的感覺冰冷又麻木,對外界一切都不感興趣,仿佛在這裏待了太久,早就喪失了所有希望。

在魚西後面的Rosalind忍不住開口問道:“魚先生……你是在和誰說話嗎?”

他有些毛骨悚然地看著魚西身前空無一人的前方,剛剛魚西對著這個方向說話還有動作也很奇怪,難不成那邊站著一個“人”?

Achim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一種淡定的語氣說道:“魚先生在和器靈說話。”

雖然他也看不到,但是他有經驗。

Rosalind神色晦澀地點頭。

Achim又悄悄地拍了下自己的腿,沈浸在吃驚之中的Rosalind完全沒發現他裝出來的淡定,實際上他怕得連腿都在抖,因為他就算有經驗也沒看到過器靈顯形啊!

此時只不過為了裝逼而已。

魚西啞然,都快忘了自己身後還跟著他們了。

器靈太弱顯形很吃力,再加上周圍人很多也不方便顯形。魚西拿出幾個見鬼眼藥水交給他們,叮囑了一句滴在眼裏後,又說了一句:“事後再收錢。”

Rosal

ind幾人:“……”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Steffon和Achim二話不說地滴在眼裏,Rosalind猶豫了幾秒,有點不放心這個東西,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他會後悔終身!

他眼中閃過掙紮的神色,一直沒做決定。

跟他不同,Achim和Steffon在滴完眼藥水後再看向魚西身前就看到一個穿著古裝的中年男人,兩人吃驚到發出一道罵人的臟話,Achim又拍著Rosalind的肩膀,語氣激動地說道:“快!”

Rosalind看到兩人震驚到睜大眼睛的模樣也不再猶豫,他遵循自己的內心,打開瓷瓶上的瓶塞,將那具有華國風格的瓷瓶瓶口在眼睛上方傾斜倒下——

在短暫的適應後,他和Achim和Steffon一樣,露出失態的表情。

原來Achim說得器靈真的存在!那他做得那個夢也一定都是真實的!

他有些發怔地看著魚西和那個器靈說話,他聽不懂,但是兩人身上傳來的悲傷讓他的心臟又疼痛起來。

他必須要幫他們!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如果不幫魚西,他可能會遇到什麽不幸的災難,到時候連命都會沒了。而幫助魚西,他會獲得自己想要的,並且擁有一個極為厲害的朋友!

魚西後面又跟著青畫走向其他器靈沈睡的地方,在Rosalind幾人驚駭欲絕的視線中,出現在他身旁的器靈越來越多。

他們親眼看到器靈顯形,震撼到連腿都有些發軟。

這就是華國嗎?他們到底對這個可怕的國家都做了什麽!

尤其是Steffon,他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瞧瞧他之前的膽子多大,竟然敢去華國對魚西動手,現在再一回想,用華國的話來說就是自己真是狗膽包天!

就算Achim與博物館事件無關,他在這時候都不由升起幾分懼怕的擔憂,萬一這些神秘的器靈對他們報覆……他額前有冷汗滴落,語氣低沈地對Rosalind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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