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季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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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魚西這句衷心的祝福, 天空又是一道驚雷的巨響，不過魚西總感覺這道驚雷不是天道降下的, 而是魔祖！
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窗邊的窗戶轟然炸開，連窗戶帶玻璃都被轟成了碎渣。
左瀾的身前出現一道金色的屏障，玻璃碎片散落在金色結界上帶著幾分精致的美感, 尤其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像是什麽璀璨的晶石。
魚西和左瀾都沒有受傷, 但是沖到這邊的贏魚和鯤鵬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他倆雖然結界打開的及時, 但臉上還是被劃出幾道傷口。
不過一個是魚臉破了，另一個是鳥臉被劃傷。
黃一天等人沒他倆的速度快, 所以也沒被受傷。
贏魚和鯤鵬面面相覷, 他們能說自己是來蹭蹭功德值的嗎？誰想到功德值沒蹭到，自己還受傷了！天道不公啊！
黃一天一臉慶幸：“第一次發現修為不到家竟然也是件好事。”
塗然腦袋都嚇飛了，還好他的鬼力也不咋樣！要不然就要被魔祖降下的天雷將腦袋轟成兩半了。
左瀾面色平靜, 他收回結界, 對黃一天吩咐道：“把地上的玻璃碴掃幹凈。”
黃一天表情苦逼, 好處沒蹭到，反而還要善後。
剛收到功德值的左瀾心情明顯不錯, 少有的和顏悅色地說道：“這個月公司所有人的獎金都翻倍。”
說完，他邁著慢悠悠的步伐回到辦公室，好心情從背影中都能看出一二。
贏魚和鯤鵬羨慕嫉妒恨地看著左瀾的背影，鯤鵬這時候離窗口遠遠的，生怕魔祖再降下一道驚雷。他凝望著左瀾的背影, 幽幽地嘆了口氣：“不愧是早年被天道選中的國運龍。”所以這種好處才會降到左瀾身上, 要不然其他人就算在窗口喊一百遍, 天道也不會降下功德值。
並且……鯤鵬的視線看向正在聯系修窗戶的魚西身上, 天道這心偏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魚西的特殊關照。
鯤鵬深沈地收回目光，他對贏魚說道：“本大爺決定就算修為恢覆也在這不走了。”
就沒打算離開的贏魚如今有了新的妖生目標，一是寫小說賺錢買海景別墅，二是等魚西立地飛升的時候抱大腿也跟著飛升上去。
他自己修煉多累啊，而且就算修煉到好不容易快飛升的程度也還有99%的概率被渡劫的天雷劈死，不如抱緊大腿當條鹹魚。
魚西看了眼碎成渣渣的玻璃，打了個電話讓人來修玻璃，等掛斷電話，他準備再打了個電話給俞掌門。
按照天道降下的功德值來看，人族暫時應該不會有事，或者說，魔祖後面的那道驚雷更能說明一切。
魚西可不認為魔祖是那種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會生氣到降下天雷的類型，而他降下驚雷的原因估計是因為他想要做的事情沒能完成，心裏對天道不滿，所以才會在天道後面降下那道雷。
魚西靠在碎成渣渣的窗口邊，神色劃過一絲沈思，魔祖做事雖然肆意妄為，但基本都是根據大道的法則提前推動這世間因果的發展，既然魔祖先前打算對人族出手，那就代表在不久後的未來，人族必定會經歷一波災難。
這個時間對於魔祖來說，可能是百年後，也有可能是千年後，甚至可能是十年後或者一年後。
時間對於他們來說不過彈指一瞬，魚西也無法判斷人族的災難到底會在什麽時刻到來。
不過從天道若有似無的阻止態度來看，人族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魚西凝神思索良久，忽然又想到最近在海中被封印千年的淩燁然，現在每件事串在一起仔細聯想，似乎每個人的出現都是魔祖和天道之間的博弈。
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魚西深吸一口氣，他
的直覺告訴他，魔祖喜怒無常心思深沈又無情，做事看似全憑心情但是卻恰恰相反，是個精於算計讓人琢磨不透性格的存在。但天道看似無情，但在大道之下卻步步有跡可循，反而比魔祖更讓人安心。
看來他還要聯系淩燁然說一下這個情況，他現在算是知道淩燁然出現的意義了，為了玄學界不徹底沒落，在未來的災難出現時與天地尚有一搏之力。
魚西在沈思的這短短幾分鐘內，俞掌門的電話反而比他還要快的打來了。
俞掌門的聲音透著驚駭：“剛剛天際有驚雷閃現，我看那方向，是沖著魚小友你所在的位置！你沒事吧？”
魚西莞爾：“天道給左瀾降下一道功德值，我在旁邊蹭了一波。”
俞掌門：“……”還有這種好事？
魚西又接著說道：“最近玄學界的大家也差不多可以出關了。”魔祖目前是沒精力再折騰人族了，畢竟他還要忙著生孩子呢。
魚西想到這，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能治魔祖的也只有天道了。
魚西後面又給淩燁然打了個電話，對方似乎很忙的樣子，在電話那邊跟魚西說清虛派的弟子現在有多弱，放在以前還不如那些散修。
不過淩燁然雖然語氣抱怨，但是提到清虛派的時候聲音清揚，顯然對清虛派有很深的感情。
魚西饒有興趣地問：“我聽說無妄聖僧現在都不敢從靜安寺門前路過，是真的嗎？”
淩燁然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魚西聽到無妄聖僧的阿彌陀佛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他聲音清冷：“魚施主，此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魚西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無妄聖僧被舍利子追著跑的畫面只是想想都覺得好笑。
魚西後面又和淩燁然約定等他們那邊忙完就來帝都玩，這才掛斷電話。
這時候來修玻璃的師傅也來了，他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有些震驚：“這玻璃是經歷了什麽？”
魚西很誠實地說道：“剛剛天上降下一道雷把玻璃轟碎了。”
師傅有些稀奇，不過他看魚西也不像在開玩笑，他和魚西也是老熟人了，公司之前的裝修就是他負責的。
這次他一邊修著玻璃一邊隨口閑聊道：“說起來，上周我也去了一家重新裝修，那是個年輕姑娘，房子有些破舊了，聽那姑娘說房子已經很久沒住人了，她現在人也不在帝都，打算把重新收拾一下就賣出去。”
他只是這麽隨口一說，說完之後有些感慨：“我瞧著那姑娘雖然年輕，但也是個女強人，現在的女孩子真努力。”
王晴晴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正好聽到這話，她笑了下，調侃道：“不努力賺錢就買不起喜歡的包包。”
師傅和魚西都笑了起來。
王晴晴順勢將手上的文件遞給魚西：“魚哥你看看，這是兩個月前預約兇宅的一個客戶，她說自己這周才回帝都，家裏剛裝修完，想問你今天有沒有時間去看看房子。”
魚西接過這份文件看了會兒：“鑫地小區？離公司不是很遠，你讓她先來公司吧。”
王晴晴點頭，轉身去打電話聯系客戶。
裝修的師傅有些詫異：“鑫地小區？這周才回帝都裝修完？房主該不會是姓季吧？”
魚西有些驚訝，他想起師傅剛剛說的話，不由失笑：“是姓季，難不成這就是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女孩子？”
師傅倒抽一口冷氣：“還真是！”
他有點後怕，他之前就在飛龍公司裝修，當然知道這家公司是做什麽的，也知道魚西是專門看兇宅的，沒想到自己一周前竟然才在一處兇宅中裝修！
師傅嚇得手都抖了一下，自言自語說道：“還好我裝修時候好幾個工人一起，加
上那個女孩子也在，應該沒啥事。”
他說著，又哭喪著臉看魚西：“魚先生，我身後沒跟著鬼吧？”
魚西笑了下：“沒有。”
別說鬼了，連鬼氣都沒有，也就是說，那個房子暫時是沒有鬼的，可能鬼在外面或者在地府，最近都不在那處兇宅中。
裝修師傅前腳剛離開，王晴晴後腳就領著一個女孩子來到魚西辦公室。
女孩子落落大方地站在王晴晴身後，她對魚西打了個招呼，臉上的笑看起來帶著幾分商場上特有的攻擊性，不過聲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柔和：“魚先生，您好。”
魚西打量了她一眼，這個女孩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職業裝，長發幹脆利落地紮在腦後，手上拎著一個棕色的包包，整個人都透露一股幹練爽快的氣質。
“請坐。”魚西對她示意，“要喝點什麽？”
這宛如和朋友之間的對話讓女孩有些緊繃的情緒徹底放松下來，她臉上的攻擊性也卸了下來，整個人瞬間變得溫軟了許多。
她坐在沙發上，對王晴晴客氣說道：“一杯清水就可以，麻煩了。”
等到王晴晴出去倒水的時候，她又重新看向魚西自我介紹道：“魚先生，我叫季暖。”
“季小姐。”魚西主動開口問道，“你那套準備賣出去的房子在之前出了什麽事？”
季暖將包放在自己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垂下眼簾，聲音有些壓抑：“我爸爸十五年前在那個房子裏勞累過度而死。”
王晴晴將水送來後靜靜退下，季暖端著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著，她似乎陷入回憶中，聲音中有幾分哽咽：“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走了，家裏只剩下我和爸爸相依為命。”
鑫地小區是一個老小區，早年是各個廠裏分配的宿舍房，屬於筒子樓，現在小區裏也基本上沒什麽人住了，大多都是租戶。
早年的時候在工廠上班還是鐵飯碗，但隨著經濟的發展，很多工廠沒落出現一堆下崗人員，季暖的爸爸就是這些下崗員工的其中之一。
他在工廠裏做了一輩子的活，也沒什麽其他的技能，在下崗的時候一度陷入迷茫中。
但是他媳婦去世得早，家裏還有一個女兒，就算不知道做什麽也要咬牙找工作。
不過好在當年廠裏分配了一套房子給他，雖然面積不大只有四五十平，但是好歹也不用租房，倒是有個安身之處。
他對這個女兒非常疼愛，為了彌補女兒失去的母愛，他是既當爸又當媽，吃穿用都盡力給女兒最好的。
但在下崗後，他拿著那微薄的補償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麽，為了女兒能過上好生活，沒有其他技能的他只能去做些苦力活。
“我爸爸那段時間什麽都做過，像是去飯館端盤子、去山上挖沙子、去工地搬磚……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都不回家過夜。”季暖喝了一口清水，聲音有些沙啞，“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也才上三年級吧，還經常跟我爸吵架，說他天天在外面忙都沒時間陪我。”
“爸爸那時候只是笑，說忙完這段時間攢點錢開個小店做生意以後就有時間陪我了。”
季暖說到這頓了下：“但是我沒能等到爸爸開店，爸爸在我十二歲那年因為勞累過度再都沒醒過來。”
季暖擡起眼眸看向魚西：“魚先生，在我父親去世後的那幾年我曾經在房子裏看到過他，我一點都不怕。但是雖然我不怕，但是也不能把這發生過靈異事件的房子賣給其他人。”
“我這兩年每次回來，有時候能看到我爸，有時候看不到，但是現在我反而不敢回來了。”季暖的聲音有些輕，“我聽說鬼是有執念的，我希望爸爸能了卻執念去投胎，我不想他再繼續牽掛我，我現在已經長大
能照顧自己了。”
“不過在我爸爸徹底離開前，我想和他最後見一面……我很想他。”
季暖的眼中泛起水霧，她聲音有些顫抖：“我真的很想爸爸，我想告訴他，他的女兒現在過得很好，他在下面也不用擔心了。”
魚西嘆了口氣：“走吧，我跟你去看看你爸爸還在不在房子裏。”
不過就算現在不在，只要魚西一開直播，季暖的爸爸也會聞風而來見女兒一面。
魚西這次沒帶塗然，而是敲響了左瀾的辦公室門。
左瀾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今天需要我了？”
魚西輕咳一聲：“瞧你這話說的，我哪天不需要你？”
左瀾斜瞥了他一眼：“上次出去就沒跟我說，還有上上次。”
“這次不是帶你一起去了嘛！”魚西連忙打斷他的話，要是再讓左瀾說下去，左瀾說不定能說出來三個月前的事。
他算是發現了，左瀾的記憶特別好，還很記仇。
左瀾從辦公桌後面站起身，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根手機自拍桿，這是他專門準備的金色手機桿，省得塗然再給他一根粉色的。
幾人前往鑫地小區，鑫地小區離公司不遠，步行過去也就半個小時，開車的話就更近了。
鑫地小區是一個破舊的小區，住的人不多，墻上長滿了綠色的藤蔓，算是在帝都市中心比較少見的小區類型了。
季暖將車停在樓下，然後主動帶著魚西和左瀾上樓。
她家住在五樓，小區沒有電梯只能步行上去。
季暖有些懷念地說道：“小時候我最討厭上五樓，經常賴在我爸爸身上讓他背我上去。”
“我爸爸總說我是小懶蟲，以後長大了要怎麽辦？難不成也要賴在男朋友身上。”
她說著，又看向魚西和左瀾，笑著說道：“抱歉，一不小心說多了。”
然後她又笑瞇瞇地開口：“左先生，您和魚先生是情侶關系嗎？”
魚西和左瀾同時一怔，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人當著他們的面直接問他們之間的關系。
以往的客戶，要麽就是看不出來兩人之間的關系，要麽就是看破但不說破，生怕讓兩個不開心。
但是季暖好像特別細心，她不僅看出來了，而且似乎還發現兩人並不抵觸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魚西和左瀾對視一眼，魚西也沒藏著掖著，而是直白說道：“我們是情侶。”
左瀾的眼中盛滿笑意，他沒說話，只是目光溫柔又纏綿地看著魚西。
他們從來都沒有想要掩飾自己關系的想法，只不過大多數人都覺得直接問出來會比較冒犯。
但真當季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魚西和左瀾的心情竟然相當不錯。
左瀾多看了季暖一眼，他一向很少關註外人，還是季暖的這話讓他心裏高興所以才會看向季暖。
“你未來的人生會平安順遂，一生無憂。”左瀾的聲音很低沈，又帶著某種特殊的祝福。
在他話音剛落，季暖似乎感覺到自己身體陡得一輕，又好像有種暖洋洋的祝福在她心底飄蕩著。
季暖微微睜大了眼睛，她對左瀾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她剛剛那話只是察言觀色得出來的結論，但是沒想到左瀾竟然給她送了這麽一份大禮。她從自己身體上傳來的感覺毫不懷疑左瀾這話的真實性，甚至她覺得自己可能被“神”給祝福了。
季暖在心裏猜測著，魚西和左瀾的身份估計都不簡單。
也許左瀾真的是什麽遠古時期的“神”也說不定！
季暖的內心激蕩，前往五樓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等見到爸爸後，她要左先生送給自己的祝福也
分給爸爸一半。
在季暖走到門口打開門準備走進去的時候，左瀾也盡職地打開手機攝像頭開始直播。
魚西跟在季暖身後走進這間老房子，房子不大，但是重新裝修過的墻面看起來潔白亮堂，陽臺處的陽光斜斜地映照在客廳，將客廳都染上幾分暖意。
客廳的面積也很小，除了客廳之外，剩下的廚房和衛生間都很迷你，兩間臥室也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和衣櫃。
不過此時的房子很空，東西都被搬走了，所以面積雖然小，但看起來卻很幹凈整潔。
而季暖是非常細心的類型，她早在兩個月前就提前預約魚西，也考慮到了房間太空沒有坐的地方，所以客廳處特意留了一個老式沙發。
這沙發是布藝的，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季暖看到這張沙發的時候眼中閃過懷念的神色。
而魚西剛開播直播間就湧進了大批的觀眾，大家一進來二話不說先來了一波打賞。
【咦，這次是跟房主一起直播的？】
【按照我對每期直播的觀察，只要房主出現，這基本上就是個溫馨的故事了。】
【嗚嗚嗚我現在開始攢錢了，等以後我也要預約魚哥！見見我去世十幾年的奶奶！】
【突然有了賺錢新目標！】
魚西對著手機笑了下：“大家好，今天的直播應該沒有恐怖的畫面，大家可以放心觀看。”
就像彈幕裏的那些預言家一樣，季暖的這個房子是和“愛與溫暖”有關的故事，靈異也不一定都是令人害怕的，也讓許多人內心百感交集從而產生溫柔的共情。
季暖的性格很大方樂觀，她也對著鏡頭揮了揮手：“hello，大家好，我是暖暖。”
魚西看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不由笑了，觀看直播的觀眾也都樂了，彈幕都是個她打招呼的。
【小姐姐好，魚哥是不是很帥？】
季暖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超級帥！”
【哈哈哈哈，暖暖姐姐，那你告訴我們，你們到底是不是劇本？】
季暖想了下魚西每場直播說的話，認真點頭：“是劇本，所以大家要相信科學，千萬不要封建迷信！”
彈幕都快笑瘋了，季暖是少有的跟彈幕能聊得開的房主，房間內的氣氛變得輕松又愜意。
魚西也很喜歡這種直播氛圍，他對著彈幕笑吟吟的，帶著觀眾參觀了一下這套房子。
這次的直播全程都不需要魚西開口，季暖主動地給觀眾們說起自己的往事。
她臉上帶著笑容，但是說出的話卻讓觀看直播的人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安慰。
【小姐姐，你爸爸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麽好一定會很欣慰。】
【我本來很怕兇宅的，但是我想，如果我買來的房子曾經發生過的意外是這樣的好爸爸，我也不會害怕。】
【有點感動，怪不得魚哥說這次的房子不會恐怖。】
季暖在大家的安慰下內心變得一片柔軟，她對著彈幕重重點頭：“我爸爸是世界上最疼愛我的好男人。”
在她話音剛落，房間內突然有一陣冷氣拂過，讓整個房間的氣溫陡得變低。
季暖緩緩地站在身子，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擡起頭看著空氣：“爸爸，你來了，是嗎？”
衛生間內傳來一道哐當的聲響，是門被人推開發出的聲音。
季暖想都沒想地沖向衛生間的位置，魚西和左瀾已經察覺到有兩個鬼在衛生間，不過兩人也不著急，因為這兩個鬼明顯不會對季暖做什麽。
魚西和左瀾跟在季暖的身後，鏡頭在對準季暖背影的時候，魚西和左瀾也看到季暖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而鏡子泛起水波蕩漾的花紋，一幕
幕畫面出現在鏡子中。
首先出現的是一對年輕男女，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一副快要生的模樣。
年輕男女每天都會討論要給肚子裏的孩子起什麽名字，女人想要個乖巧的女兒，男人就在想著可愛的女孩名字，最終兩人決定如果生出來的是女孩子就叫季暖。
希望這個孩子每年都能感受到四季的溫暖，長大後也成為一個溫暖溫柔的孩子。
在季暖出生後，夫妻倆的表情都很欣慰和開心，女人身體不好，為了照顧孩子辭職在家帶孩子，男人就負責在外賺錢養家。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每天也很甜蜜。
女人對孩子很疼愛，而男人則對母女倆都很寵溺，經常說自己好像養了一大一小兩個珍寶，拿什麽給他換他都不會換。
但是好景不長，女人的身體本身就不好，在生了孩子後更是咳嗽不斷，男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每個月發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女人去更好的醫院。
但是在季暖上幼兒園的時候，女人還是沒能撐過去，本來溫馨的家裏只剩下父女兩人。
男人頹廢了一陣子，但看著女兒不谙世事的模樣，還是扛起了家庭的重任。
自從妻子離開後，他每天都過得很忙碌，上班時候用工作麻痹自己，只有下班後看到女兒的笑臉他才會笑起來。
他忙著給女兒做飯給女兒洗衣服，教女兒識字，晚上還要說故事哄女兒睡覺，這麽一忙起來，似乎悲傷也淡了許多。
街坊鄰居看他每天忙著上班和帶孩子的模樣都勸他再找一個，就連廠裏的領導都說要給他再介紹一個媳婦。
男人一一拒絕了，他總說怕新進門的媳婦對暖暖不好，暖暖現在還小，等暖暖大點再說吧。
但是沒人知道，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一幕，他拿著去世妻子的照片，眼淚一滴滴地落在照片上。
忙碌雖然能淡化他的傷感，但卻不會讓他對妻子的那份情誼消失。
他沒辦法接受另一個女人取代自己妻子的位置，只能把暖暖當擋箭牌拒絕其他人的好意。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雖然男人賺的錢不多，但是對暖暖是真心實意的好，恨不得讓暖暖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而暖暖在這種無私的父愛中健康成長，雖然她很小就失去了媽媽，但是爸爸帶給她的愛讓她的性格自信開朗，在上一年級的時候就當上了班長。
男人對暖暖的成長很欣慰，但是這個時候，男人的工廠要關門了，他也被迫下崗。
他從二十歲不到就進廠，一直工作到現在，也沒做過其他的事情，乍一下崗他內心充滿了迷茫，有種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辦的無措感。
但是家裏的暖暖還需要他養，他咬牙去找了苦力活，但是苦力活不是每天都有事做，他只能多找幾個。
於是他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在家陪暖暖的日子越發的少了。
並且他每天都會在出門前給暖暖做好飯，等暖暖回來的時候自己熱一下飯菜就可以了。
暖暖那時候的年紀小，不滿每天回到家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她也想像其他的小朋友那樣，每天回家都有爸爸媽媽陪著。
她媽媽不在了，爸爸現在也很忙，她心裏有點難過，也更加纏著爸爸了。
不過隨著她年紀增長，也逐漸開始懂事，知道爸爸這麽忙都是為了賺錢養家。
暖暖開始自己做飯，就是她年紀小，能做的東西有限，但只要每次做飯就會留給爸爸一份。
兩人如果只是這樣忙碌又平淡的生活下去，在未來一定會越過越好，但是隨著男人每天無休止地工作，他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不過雖然身體不
舒服，但他依然咬牙做著苦力活，他算著自己存了多少錢，暖暖以後上大學需要多少錢，他要趁著自己還能做得動苦力活的這些年把暖暖上大學的錢給存夠。
因為他拼命給自己施加壓力，每天都不停歇的做苦力，沒過幾年他就徹底病倒了，並且這一病就再都沒起來過。
那一年的暖暖才十二歲，無父無母，身邊的親人都相繼離開，家裏只留下她一個人。
她哭過，也鬧過，但最後終於明白，不管她再怎麽哭，她爸爸都不會回來了。
爸爸給她留了不少錢，但是她也不敢花，她拼命地學習，考全班前十、前三、全校前三、前一……為的就是獎學金和免去學雜費。
而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會默默地自己做飯，她沒有去住校，因為她覺得回到家總有一種爸爸還在的感覺。
在爸爸去世後，暖暖偶爾也見過爸爸的鬼魂，男人似乎放心不下她，魂魄飄在廚房做著飯，就好像還活在家裏。
但是他做不出來東西，也只是在廚房飄一圈身形就逐漸消散。
暖暖每次看到的時候都定定地看著鬼魂，她沒出聲驚動鬼魂，因為生怕只要她一說話這鬼魂就不見了。
不過隨著她年紀增長，基本上就看不到這些了。等她去外地上大學的時候，每年冬天回來也看到過一兩次，對方只出現短短幾秒就會消失，似乎就是為了看她一眼。
暖暖為了見到爸爸一面，每年冬天都會從外地趕回來，但也不是每年都能見到，四年的時間裏，暖暖也就只見到了兩次。
暖暖依然和小時候一樣絲毫不怕，但是她現在長大了，思考得就更多了，為什麽爸爸一直沒有去投胎？是因為放心不下她嗎？她會不會耽誤了爸爸媽媽的投胎？
這麽一想，暖暖在畢業後索性留在外地上班，基本上不回帝都了。
她想著，爸爸看到她不在就會去投胎了吧？
暖暖的爸爸也知道暖暖在想什麽，她後面的回來再都沒出現過，因為怕她擔心。兩方雖然陰陽兩隔，但都想讓彼此過得更好。
而暖暖這次回來打算把房子給賣了，以後就在另外一個城市定居，但在下定決心賣的時候，她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她想和爸爸再見一次，親口告訴他，現在的自己已經是個成功的大人了，他和媽媽可以放心地去投胎啦！
暖暖靜靜地看著鏡子上的那些回憶，有她騎在爸爸身上騎大馬的畫面，也有被媽媽抱在懷裏咯咯傻笑的畫面，她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一塊手帕悄悄地遞到她手上，暖暖下意識地接過，低頭一看，卻發現手帕的那一段是一只蒼白的手腕。
纖細又柔弱。
暖暖抿了抿唇，開口喊道：“……媽媽。”
“哎。”女人笑意吟吟的應聲在衛生間內傳開，帶著溫柔的愛意。
暖暖擡起頭，看到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站在她對面，女人的身影是半透明的，五官溫婉，和她為數不多關於母親的記憶漸漸重疊。暖暖的眼淚啪的一下砸在手帕上，立刻暈染成一小團透明的雲朵。
在女人身邊則是暖暖一直想要見到的爸爸，她爸爸看起來在傻樂，一只手放在媳婦肩上，另一個手上也拿著一塊手帕，只不過他遞手帕的速度沒有媳婦快，此時正訕訕地停在半空中。
暖暖在這一刻忽然就不傷感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淚，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自己老爸傻乎乎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暖暖上前，主動伸手抱住自己的爸爸媽媽。
在她童年的記憶中一直有關於媽媽的記憶，她記著媽媽的懷抱，溫暖又親昵。
現在的這個擁抱雖然涼冰冰的，但是她卻感覺自己的內心被填得滿滿的，心裏關於愛的波濤都滿到快
要溢出來了。
暖暖的臉上帶著笑，但是她爸媽的眼中卻變紅了，她媽媽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有些懷念：“那時候你才那麽小，一轉眼都長這麽大啦。”
暖暖的爸爸也比劃著她的身高：“小時候還沒到我胸口呢！現在都到我下巴了！”
“你們怎麽還越來越年輕了。”暖暖看著自己爸媽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面容，語氣有些無奈，“我是不是該喊哥哥姐姐？”
魚西斜倚著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沒說話打斷幾人，這溫馨的氣氛難得，他做個路人就可以了。
彈幕也都在刷屏。
【嗚嗚嗚少有的夫妻兩個鬼！好溫馨！】
【暖暖的話笑死我，爸媽越來越年輕可還行。】
【一時間不知道該喊爸爸媽媽還是哥哥姐姐[狗頭]】
暖暖一手拉著爸爸，另一只手拉著媽媽，將兩個鬼牽到沙發處坐下。
她聲音溫軟地將自己這些年經歷過的有趣事情一一說出，什麽上個公司的領導壓榨她，她一氣之下把領導罵了一頓，然後拎包走人。
還有她談戀愛啦，是高中時候就在一起的同班同學，除了高中是同學之外，初中的時候也是一個班的。
她初中時候經常去他家蹭飯吃，一來二去就和他爸媽的關系突飛猛進，等到兩人高中的時候，約定高考後就在一起。
兩人考了一個大學，在大學期間就訂了婚，準備今年結婚。
暖暖說到這兒的時候，發現爸爸媽媽的眼睛都紅紅的，她媽媽輕聲說道：“暖暖，到時候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我和你爸爸都很愧疚。”
暖暖搖了搖頭：“沒關系，只要你們在下面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們知道這些年你不想見我們，怕我們因為你才不去投胎。”暖暖的爸爸摸了摸暖暖的腦袋，對她的說話的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輕柔，“我們不是因為你才不去投胎，是因為沒搖到投胎的號。還有每次見你只能待幾秒也是因為擔心你身上沾染上鬼氣，到時候會影響到你後面的生活。”
暖暖沈默了下，後面爸爸的魂魄每次出現的時機都是在她情緒不佳遭受挫折的時候，但是她當時也沒多想，現在想來應該是故意出現鼓勵她的。
“爸爸媽媽，過兩天我帶著我男朋友去給你們上炷香吧。”暖暖的臉上帶著笑意，她對爸爸媽媽說道，“他對我很好，你們也會很喜歡他的。”
暖暖的爸媽相視一笑：“早就見過啦。”
在暖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裏，他們經常出現在暖暖身邊，也經常看到那位未來的女婿，他們對女兒的眼光很滿意，也希望女兒的後半生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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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窗邊的窗戶轟然炸開，連窗戶帶玻璃都被轟成了碎渣。
左瀾的身前出現一道金色的屏障，玻璃碎片散落在金色結界上帶著幾分精致的美感, 尤其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像是什麽璀璨的晶石。
魚西和左瀾都沒有受傷, 但是沖到這邊的贏魚和鯤鵬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他倆雖然結界打開的及時, 但臉上還是被劃出幾道傷口。
不過一個是魚臉破了，另一個是鳥臉被劃傷。
黃一天等人沒他倆的速度快, 所以也沒被受傷。
贏魚和鯤鵬面面相覷, 他們能說自己是來蹭蹭功德值的嗎？誰想到功德值沒蹭到，自己還受傷了！天道不公啊！
黃一天一臉慶幸：“第一次發現修為不到家竟然也是件好事。”
塗然腦袋都嚇飛了，還好他的鬼力也不咋樣！要不然就要被魔祖降下的天雷將腦袋轟成兩半了。
左瀾面色平靜, 他收回結界, 對黃一天吩咐道：“把地上的玻璃碴掃幹凈。”
黃一天表情苦逼, 好處沒蹭到，反而還要善後。
剛收到功德值的左瀾心情明顯不錯, 少有的和顏悅色地說道：“這個月公司所有人的獎金都翻倍。”
說完，他邁著慢悠悠的步伐回到辦公室，好心情從背影中都能看出一二。
贏魚和鯤鵬羨慕嫉妒恨地看著左瀾的背影，鯤鵬這時候離窗口遠遠的，生怕魔祖再降下一道驚雷。他凝望著左瀾的背影, 幽幽地嘆了口氣：“不愧是早年被天道選中的國運龍。”所以這種好處才會降到左瀾身上, 要不然其他人就算在窗口喊一百遍, 天道也不會降下功德值。
並且……鯤鵬的視線看向正在聯系修窗戶的魚西身上, 天道這心偏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魚西的特殊關照。
鯤鵬深沈地收回目光，他對贏魚說道：“本大爺決定就算修為恢覆也在這不走了。”
就沒打算離開的贏魚如今有了新的妖生目標，一是寫小說賺錢買海景別墅，二是等魚西立地飛升的時候抱大腿也跟著飛升上去。
他自己修煉多累啊，而且就算修煉到好不容易快飛升的程度也還有99%的概率被渡劫的天雷劈死，不如抱緊大腿當條鹹魚。
魚西看了眼碎成渣渣的玻璃，打了個電話讓人來修玻璃，等掛斷電話，他準備再打了個電話給俞掌門。
按照天道降下的功德值來看，人族暫時應該不會有事，或者說，魔祖後面的那道驚雷更能說明一切。
魚西可不認為魔祖是那種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會生氣到降下天雷的類型，而他降下驚雷的原因估計是因為他想要做的事情沒能完成，心裏對天道不滿，所以才會在天道後面降下那道雷。
魚西靠在碎成渣渣的窗口邊，神色劃過一絲沈思，魔祖做事雖然肆意妄為，但基本都是根據大道的法則提前推動這世間因果的發展，既然魔祖先前打算對人族出手，那就代表在不久後的未來，人族必定會經歷一波災難。
這個時間對於魔祖來說，可能是百年後，也有可能是千年後，甚至可能是十年後或者一年後。
時間對於他們來說不過彈指一瞬，魚西也無法判斷人族的災難到底會在什麽時刻到來。
不過從天道若有似無的阻止態度來看，人族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魚西凝神思索良久，忽然又想到最近在海中被封印千年的淩燁然，現在每件事串在一起仔細聯想，似乎每個人的出現都是魔祖和天道之間的博弈。
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魚西深吸一口氣，他
的直覺告訴他，魔祖喜怒無常心思深沈又無情，做事看似全憑心情但是卻恰恰相反，是個精於算計讓人琢磨不透性格的存在。但天道看似無情，但在大道之下卻步步有跡可循，反而比魔祖更讓人安心。
看來他還要聯系淩燁然說一下這個情況，他現在算是知道淩燁然出現的意義了，為了玄學界不徹底沒落，在未來的災難出現時與天地尚有一搏之力。
魚西在沈思的這短短幾分鐘內，俞掌門的電話反而比他還要快的打來了。
俞掌門的聲音透著驚駭：“剛剛天際有驚雷閃現，我看那方向，是沖著魚小友你所在的位置！你沒事吧？”
魚西莞爾：“天道給左瀾降下一道功德值，我在旁邊蹭了一波。”
俞掌門：“……”還有這種好事？
魚西又接著說道：“最近玄學界的大家也差不多可以出關了。”魔祖目前是沒精力再折騰人族了，畢竟他還要忙著生孩子呢。
魚西想到這，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能治魔祖的也只有天道了。
魚西後面又給淩燁然打了個電話，對方似乎很忙的樣子，在電話那邊跟魚西說清虛派的弟子現在有多弱，放在以前還不如那些散修。
不過淩燁然雖然語氣抱怨，但是提到清虛派的時候聲音清揚，顯然對清虛派有很深的感情。
魚西饒有興趣地問：“我聽說無妄聖僧現在都不敢從靜安寺門前路過，是真的嗎？”
淩燁然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魚西聽到無妄聖僧的阿彌陀佛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他聲音清冷：“魚施主，此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魚西也忍不住大笑起來，無妄聖僧被舍利子追著跑的畫面只是想想都覺得好笑。
魚西後面又和淩燁然約定等他們那邊忙完就來帝都玩，這才掛斷電話。
這時候來修玻璃的師傅也來了，他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有些震驚：“這玻璃是經歷了什麽？”
魚西很誠實地說道：“剛剛天上降下一道雷把玻璃轟碎了。”
師傅有些稀奇，不過他看魚西也不像在開玩笑，他和魚西也是老熟人了，公司之前的裝修就是他負責的。
這次他一邊修著玻璃一邊隨口閑聊道：“說起來，上周我也去了一家重新裝修，那是個年輕姑娘，房子有些破舊了，聽那姑娘說房子已經很久沒住人了，她現在人也不在帝都，打算把重新收拾一下就賣出去。”
他只是這麽隨口一說，說完之後有些感慨：“我瞧著那姑娘雖然年輕，但也是個女強人，現在的女孩子真努力。”
王晴晴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正好聽到這話，她笑了下，調侃道：“不努力賺錢就買不起喜歡的包包。”
師傅和魚西都笑了起來。
王晴晴順勢將手上的文件遞給魚西：“魚哥你看看，這是兩個月前預約兇宅的一個客戶，她說自己這周才回帝都，家裏剛裝修完，想問你今天有沒有時間去看看房子。”
魚西接過這份文件看了會兒：“鑫地小區？離公司不是很遠，你讓她先來公司吧。”
王晴晴點頭，轉身去打電話聯系客戶。
裝修的師傅有些詫異：“鑫地小區？這周才回帝都裝修完？房主該不會是姓季吧？”
魚西有些驚訝，他想起師傅剛剛說的話，不由失笑：“是姓季，難不成這就是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女孩子？”
師傅倒抽一口冷氣：“還真是！”
他有點後怕，他之前就在飛龍公司裝修，當然知道這家公司是做什麽的，也知道魚西是專門看兇宅的，沒想到自己一周前竟然才在一處兇宅中裝修！
師傅嚇得手都抖了一下，自言自語說道：“還好我裝修時候好幾個工人一起，加
上那個女孩子也在，應該沒啥事。”
他說著，又哭喪著臉看魚西：“魚先生，我身後沒跟著鬼吧？”
魚西笑了下：“沒有。”
別說鬼了，連鬼氣都沒有，也就是說，那個房子暫時是沒有鬼的，可能鬼在外面或者在地府，最近都不在那處兇宅中。
裝修師傅前腳剛離開，王晴晴後腳就領著一個女孩子來到魚西辦公室。
女孩子落落大方地站在王晴晴身後，她對魚西打了個招呼，臉上的笑看起來帶著幾分商場上特有的攻擊性，不過聲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柔和：“魚先生，您好。”
魚西打量了她一眼，這個女孩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職業裝，長發幹脆利落地紮在腦後，手上拎著一個棕色的包包，整個人都透露一股幹練爽快的氣質。
“請坐。”魚西對她示意，“要喝點什麽？”
這宛如和朋友之間的對話讓女孩有些緊繃的情緒徹底放松下來，她臉上的攻擊性也卸了下來，整個人瞬間變得溫軟了許多。
她坐在沙發上，對王晴晴客氣說道：“一杯清水就可以，麻煩了。”
等到王晴晴出去倒水的時候，她又重新看向魚西自我介紹道：“魚先生，我叫季暖。”
“季小姐。”魚西主動開口問道，“你那套準備賣出去的房子在之前出了什麽事？”
季暖將包放在自己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垂下眼簾，聲音有些壓抑：“我爸爸十五年前在那個房子裏勞累過度而死。”
王晴晴將水送來後靜靜退下，季暖端著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著，她似乎陷入回憶中，聲音中有幾分哽咽：“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走了，家裏只剩下我和爸爸相依為命。”
鑫地小區是一個老小區，早年是各個廠裏分配的宿舍房，屬於筒子樓，現在小區裏也基本上沒什麽人住了，大多都是租戶。
早年的時候在工廠上班還是鐵飯碗，但隨著經濟的發展，很多工廠沒落出現一堆下崗人員，季暖的爸爸就是這些下崗員工的其中之一。
他在工廠裏做了一輩子的活，也沒什麽其他的技能，在下崗的時候一度陷入迷茫中。
但是他媳婦去世得早，家裏還有一個女兒，就算不知道做什麽也要咬牙找工作。
不過好在當年廠裏分配了一套房子給他，雖然面積不大只有四五十平，但是好歹也不用租房，倒是有個安身之處。
他對這個女兒非常疼愛，為了彌補女兒失去的母愛，他是既當爸又當媽，吃穿用都盡力給女兒最好的。
但在下崗後，他拿著那微薄的補償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麽，為了女兒能過上好生活，沒有其他技能的他只能去做些苦力活。
“我爸爸那段時間什麽都做過，像是去飯館端盤子、去山上挖沙子、去工地搬磚……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都不回家過夜。”季暖喝了一口清水，聲音有些沙啞，“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也才上三年級吧，還經常跟我爸吵架，說他天天在外面忙都沒時間陪我。”
“爸爸那時候只是笑，說忙完這段時間攢點錢開個小店做生意以後就有時間陪我了。”
季暖說到這頓了下：“但是我沒能等到爸爸開店，爸爸在我十二歲那年因為勞累過度再都沒醒過來。”
季暖擡起眼眸看向魚西：“魚先生，在我父親去世後的那幾年我曾經在房子裏看到過他，我一點都不怕。但是雖然我不怕，但是也不能把這發生過靈異事件的房子賣給其他人。”
“我這兩年每次回來，有時候能看到我爸，有時候看不到，但是現在我反而不敢回來了。”季暖的聲音有些輕，“我聽說鬼是有執念的，我希望爸爸能了卻執念去投胎，我不想他再繼續牽掛我，我現在已經長大
能照顧自己了。”
“不過在我爸爸徹底離開前，我想和他最後見一面……我很想他。”
季暖的眼中泛起水霧，她聲音有些顫抖：“我真的很想爸爸，我想告訴他，他的女兒現在過得很好，他在下面也不用擔心了。”
魚西嘆了口氣：“走吧，我跟你去看看你爸爸還在不在房子裏。”
不過就算現在不在，只要魚西一開直播，季暖的爸爸也會聞風而來見女兒一面。
魚西這次沒帶塗然，而是敲響了左瀾的辦公室門。
左瀾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今天需要我了？”
魚西輕咳一聲：“瞧你這話說的，我哪天不需要你？”
左瀾斜瞥了他一眼：“上次出去就沒跟我說，還有上上次。”
“這次不是帶你一起去了嘛！”魚西連忙打斷他的話，要是再讓左瀾說下去，左瀾說不定能說出來三個月前的事。
他算是發現了，左瀾的記憶特別好，還很記仇。
左瀾從辦公桌後面站起身，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根手機自拍桿，這是他專門準備的金色手機桿，省得塗然再給他一根粉色的。
幾人前往鑫地小區，鑫地小區離公司不遠，步行過去也就半個小時，開車的話就更近了。
鑫地小區是一個破舊的小區，住的人不多，墻上長滿了綠色的藤蔓，算是在帝都市中心比較少見的小區類型了。
季暖將車停在樓下，然後主動帶著魚西和左瀾上樓。
她家住在五樓，小區沒有電梯只能步行上去。
季暖有些懷念地說道：“小時候我最討厭上五樓，經常賴在我爸爸身上讓他背我上去。”
“我爸爸總說我是小懶蟲，以後長大了要怎麽辦？難不成也要賴在男朋友身上。”
她說著，又看向魚西和左瀾，笑著說道：“抱歉，一不小心說多了。”
然後她又笑瞇瞇地開口：“左先生，您和魚先生是情侶關系嗎？”
魚西和左瀾同時一怔，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人當著他們的面直接問他們之間的關系。
以往的客戶，要麽就是看不出來兩人之間的關系，要麽就是看破但不說破，生怕讓兩個不開心。
但是季暖好像特別細心，她不僅看出來了，而且似乎還發現兩人並不抵觸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魚西和左瀾對視一眼，魚西也沒藏著掖著，而是直白說道：“我們是情侶。”
左瀾的眼中盛滿笑意，他沒說話，只是目光溫柔又纏綿地看著魚西。
他們從來都沒有想要掩飾自己關系的想法，只不過大多數人都覺得直接問出來會比較冒犯。
但真當季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魚西和左瀾的心情竟然相當不錯。
左瀾多看了季暖一眼，他一向很少關註外人，還是季暖的這話讓他心裏高興所以才會看向季暖。
“你未來的人生會平安順遂，一生無憂。”左瀾的聲音很低沈，又帶著某種特殊的祝福。
在他話音剛落，季暖似乎感覺到自己身體陡得一輕，又好像有種暖洋洋的祝福在她心底飄蕩著。
季暖微微睜大了眼睛，她對左瀾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她剛剛那話只是察言觀色得出來的結論，但是沒想到左瀾竟然給她送了這麽一份大禮。她從自己身體上傳來的感覺毫不懷疑左瀾這話的真實性，甚至她覺得自己可能被“神”給祝福了。
季暖在心裏猜測著，魚西和左瀾的身份估計都不簡單。
也許左瀾真的是什麽遠古時期的“神”也說不定！
季暖的內心激蕩，前往五樓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等見到爸爸後，她要左先生送給自己的祝福也
分給爸爸一半。
在季暖走到門口打開門準備走進去的時候，左瀾也盡職地打開手機攝像頭開始直播。
魚西跟在季暖身後走進這間老房子，房子不大，但是重新裝修過的墻面看起來潔白亮堂，陽臺處的陽光斜斜地映照在客廳，將客廳都染上幾分暖意。
客廳的面積也很小，除了客廳之外，剩下的廚房和衛生間都很迷你，兩間臥室也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和衣櫃。
不過此時的房子很空，東西都被搬走了，所以面積雖然小，但看起來卻很幹凈整潔。
而季暖是非常細心的類型，她早在兩個月前就提前預約魚西，也考慮到了房間太空沒有坐的地方，所以客廳處特意留了一個老式沙發。
這沙發是布藝的，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季暖看到這張沙發的時候眼中閃過懷念的神色。
而魚西剛開播直播間就湧進了大批的觀眾，大家一進來二話不說先來了一波打賞。
【咦，這次是跟房主一起直播的？】
【按照我對每期直播的觀察，只要房主出現，這基本上就是個溫馨的故事了。】
【嗚嗚嗚我現在開始攢錢了，等以後我也要預約魚哥！見見我去世十幾年的奶奶！】
【突然有了賺錢新目標！】
魚西對著手機笑了下：“大家好，今天的直播應該沒有恐怖的畫面，大家可以放心觀看。”
就像彈幕裏的那些預言家一樣，季暖的這個房子是和“愛與溫暖”有關的故事，靈異也不一定都是令人害怕的，也讓許多人內心百感交集從而產生溫柔的共情。
季暖的性格很大方樂觀，她也對著鏡頭揮了揮手：“hello，大家好，我是暖暖。”
魚西看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不由笑了，觀看直播的觀眾也都樂了，彈幕都是個她打招呼的。
【小姐姐好，魚哥是不是很帥？】
季暖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超級帥！”
【哈哈哈哈，暖暖姐姐，那你告訴我們，你們到底是不是劇本？】
季暖想了下魚西每場直播說的話，認真點頭：“是劇本，所以大家要相信科學，千萬不要封建迷信！”
彈幕都快笑瘋了，季暖是少有的跟彈幕能聊得開的房主，房間內的氣氛變得輕松又愜意。
魚西也很喜歡這種直播氛圍，他對著彈幕笑吟吟的，帶著觀眾參觀了一下這套房子。
這次的直播全程都不需要魚西開口，季暖主動地給觀眾們說起自己的往事。
她臉上帶著笑容，但是說出的話卻讓觀看直播的人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安慰。
【小姐姐，你爸爸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麽好一定會很欣慰。】
【我本來很怕兇宅的，但是我想，如果我買來的房子曾經發生過的意外是這樣的好爸爸，我也不會害怕。】
【有點感動，怪不得魚哥說這次的房子不會恐怖。】
季暖在大家的安慰下內心變得一片柔軟，她對著彈幕重重點頭：“我爸爸是世界上最疼愛我的好男人。”
在她話音剛落，房間內突然有一陣冷氣拂過，讓整個房間的氣溫陡得變低。
季暖緩緩地站在身子，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擡起頭看著空氣：“爸爸，你來了，是嗎？”
衛生間內傳來一道哐當的聲響，是門被人推開發出的聲音。
季暖想都沒想地沖向衛生間的位置，魚西和左瀾已經察覺到有兩個鬼在衛生間，不過兩人也不著急，因為這兩個鬼明顯不會對季暖做什麽。
魚西和左瀾跟在季暖的身後，鏡頭在對準季暖背影的時候，魚西和左瀾也看到季暖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而鏡子泛起水波蕩漾的花紋，一幕
幕畫面出現在鏡子中。
首先出現的是一對年輕男女，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一副快要生的模樣。
年輕男女每天都會討論要給肚子裏的孩子起什麽名字，女人想要個乖巧的女兒，男人就在想著可愛的女孩名字，最終兩人決定如果生出來的是女孩子就叫季暖。
希望這個孩子每年都能感受到四季的溫暖，長大後也成為一個溫暖溫柔的孩子。
在季暖出生後，夫妻倆的表情都很欣慰和開心，女人身體不好，為了照顧孩子辭職在家帶孩子，男人就負責在外賺錢養家。
那時候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每天也很甜蜜。
女人對孩子很疼愛，而男人則對母女倆都很寵溺，經常說自己好像養了一大一小兩個珍寶，拿什麽給他換他都不會換。
但是好景不長，女人的身體本身就不好，在生了孩子後更是咳嗽不斷，男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每個月發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女人去更好的醫院。
但是在季暖上幼兒園的時候，女人還是沒能撐過去，本來溫馨的家裏只剩下父女兩人。
男人頹廢了一陣子，但看著女兒不谙世事的模樣，還是扛起了家庭的重任。
自從妻子離開後，他每天都過得很忙碌，上班時候用工作麻痹自己，只有下班後看到女兒的笑臉他才會笑起來。
他忙著給女兒做飯給女兒洗衣服，教女兒識字，晚上還要說故事哄女兒睡覺，這麽一忙起來，似乎悲傷也淡了許多。
街坊鄰居看他每天忙著上班和帶孩子的模樣都勸他再找一個，就連廠裏的領導都說要給他再介紹一個媳婦。
男人一一拒絕了，他總說怕新進門的媳婦對暖暖不好，暖暖現在還小，等暖暖大點再說吧。
但是沒人知道，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一幕，他拿著去世妻子的照片，眼淚一滴滴地落在照片上。
忙碌雖然能淡化他的傷感，但卻不會讓他對妻子的那份情誼消失。
他沒辦法接受另一個女人取代自己妻子的位置，只能把暖暖當擋箭牌拒絕其他人的好意。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雖然男人賺的錢不多，但是對暖暖是真心實意的好，恨不得讓暖暖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而暖暖在這種無私的父愛中健康成長，雖然她很小就失去了媽媽，但是爸爸帶給她的愛讓她的性格自信開朗，在上一年級的時候就當上了班長。
男人對暖暖的成長很欣慰，但是這個時候，男人的工廠要關門了，他也被迫下崗。
他從二十歲不到就進廠，一直工作到現在，也沒做過其他的事情，乍一下崗他內心充滿了迷茫，有種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辦的無措感。
但是家裏的暖暖還需要他養，他咬牙去找了苦力活，但是苦力活不是每天都有事做，他只能多找幾個。
於是他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在家陪暖暖的日子越發的少了。
並且他每天都會在出門前給暖暖做好飯，等暖暖回來的時候自己熱一下飯菜就可以了。
暖暖那時候的年紀小，不滿每天回到家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她也想像其他的小朋友那樣，每天回家都有爸爸媽媽陪著。
她媽媽不在了，爸爸現在也很忙，她心裏有點難過，也更加纏著爸爸了。
不過隨著她年紀增長，也逐漸開始懂事，知道爸爸這麽忙都是為了賺錢養家。
暖暖開始自己做飯，就是她年紀小，能做的東西有限，但只要每次做飯就會留給爸爸一份。
兩人如果只是這樣忙碌又平淡的生活下去，在未來一定會越過越好，但是隨著男人每天無休止地工作，他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不過雖然身體不
舒服，但他依然咬牙做著苦力活，他算著自己存了多少錢，暖暖以後上大學需要多少錢，他要趁著自己還能做得動苦力活的這些年把暖暖上大學的錢給存夠。
因為他拼命給自己施加壓力，每天都不停歇的做苦力，沒過幾年他就徹底病倒了，並且這一病就再都沒起來過。
那一年的暖暖才十二歲，無父無母，身邊的親人都相繼離開，家裏只留下她一個人。
她哭過，也鬧過，但最後終於明白，不管她再怎麽哭，她爸爸都不會回來了。
爸爸給她留了不少錢，但是她也不敢花，她拼命地學習，考全班前十、前三、全校前三、前一……為的就是獎學金和免去學雜費。
而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會默默地自己做飯，她沒有去住校，因為她覺得回到家總有一種爸爸還在的感覺。
在爸爸去世後，暖暖偶爾也見過爸爸的鬼魂，男人似乎放心不下她，魂魄飄在廚房做著飯，就好像還活在家裏。
但是他做不出來東西，也只是在廚房飄一圈身形就逐漸消散。
暖暖每次看到的時候都定定地看著鬼魂，她沒出聲驚動鬼魂，因為生怕只要她一說話這鬼魂就不見了。
不過隨著她年紀增長，基本上就看不到這些了。等她去外地上大學的時候，每年冬天回來也看到過一兩次，對方只出現短短幾秒就會消失，似乎就是為了看她一眼。
暖暖為了見到爸爸一面，每年冬天都會從外地趕回來，但也不是每年都能見到，四年的時間裏，暖暖也就只見到了兩次。
暖暖依然和小時候一樣絲毫不怕，但是她現在長大了，思考得就更多了，為什麽爸爸一直沒有去投胎？是因為放心不下她嗎？她會不會耽誤了爸爸媽媽的投胎？
這麽一想，暖暖在畢業後索性留在外地上班，基本上不回帝都了。
她想著，爸爸看到她不在就會去投胎了吧？
暖暖的爸爸也知道暖暖在想什麽，她後面的回來再都沒出現過，因為怕她擔心。兩方雖然陰陽兩隔，但都想讓彼此過得更好。
而暖暖這次回來打算把房子給賣了，以後就在另外一個城市定居，但在下定決心賣的時候，她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她想和爸爸再見一次，親口告訴他，現在的自己已經是個成功的大人了，他和媽媽可以放心地去投胎啦！
暖暖靜靜地看著鏡子上的那些回憶，有她騎在爸爸身上騎大馬的畫面，也有被媽媽抱在懷裏咯咯傻笑的畫面，她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一塊手帕悄悄地遞到她手上，暖暖下意識地接過，低頭一看，卻發現手帕的那一段是一只蒼白的手腕。
纖細又柔弱。
暖暖抿了抿唇，開口喊道：“……媽媽。”
“哎。”女人笑意吟吟的應聲在衛生間內傳開，帶著溫柔的愛意。
暖暖擡起頭，看到一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站在她對面，女人的身影是半透明的，五官溫婉，和她為數不多關於母親的記憶漸漸重疊。暖暖的眼淚啪的一下砸在手帕上，立刻暈染成一小團透明的雲朵。
在女人身邊則是暖暖一直想要見到的爸爸，她爸爸看起來在傻樂，一只手放在媳婦肩上，另一個手上也拿著一塊手帕，只不過他遞手帕的速度沒有媳婦快，此時正訕訕地停在半空中。
暖暖在這一刻忽然就不傷感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淚，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自己老爸傻乎乎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暖暖上前，主動伸手抱住自己的爸爸媽媽。
在她童年的記憶中一直有關於媽媽的記憶，她記著媽媽的懷抱，溫暖又親昵。
現在的這個擁抱雖然涼冰冰的，但是她卻感覺自己的內心被填得滿滿的，心裏關於愛的波濤都滿到快
要溢出來了。
暖暖的臉上帶著笑，但是她爸媽的眼中卻變紅了，她媽媽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有些懷念：“那時候你才那麽小，一轉眼都長這麽大啦。”
暖暖的爸爸也比劃著她的身高：“小時候還沒到我胸口呢！現在都到我下巴了！”
“你們怎麽還越來越年輕了。”暖暖看著自己爸媽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面容，語氣有些無奈，“我是不是該喊哥哥姐姐？”
魚西斜倚著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沒說話打斷幾人，這溫馨的氣氛難得，他做個路人就可以了。
彈幕也都在刷屏。
【嗚嗚嗚少有的夫妻兩個鬼！好溫馨！】
【暖暖的話笑死我，爸媽越來越年輕可還行。】
【一時間不知道該喊爸爸媽媽還是哥哥姐姐[狗頭]】
暖暖一手拉著爸爸，另一只手拉著媽媽，將兩個鬼牽到沙發處坐下。
她聲音溫軟地將自己這些年經歷過的有趣事情一一說出，什麽上個公司的領導壓榨她，她一氣之下把領導罵了一頓，然後拎包走人。
還有她談戀愛啦，是高中時候就在一起的同班同學，除了高中是同學之外，初中的時候也是一個班的。
她初中時候經常去他家蹭飯吃，一來二去就和他爸媽的關系突飛猛進，等到兩人高中的時候，約定高考後就在一起。
兩人考了一個大學，在大學期間就訂了婚，準備今年結婚。
暖暖說到這兒的時候，發現爸爸媽媽的眼睛都紅紅的，她媽媽輕聲說道：“暖暖，到時候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我和你爸爸都很愧疚。”
暖暖搖了搖頭：“沒關系，只要你們在下面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們知道這些年你不想見我們，怕我們因為你才不去投胎。”暖暖的爸爸摸了摸暖暖的腦袋，對她的說話的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輕柔，“我們不是因為你才不去投胎，是因為沒搖到投胎的號。還有每次見你只能待幾秒也是因為擔心你身上沾染上鬼氣，到時候會影響到你後面的生活。”
暖暖沈默了下，後面爸爸的魂魄每次出現的時機都是在她情緒不佳遭受挫折的時候，但是她當時也沒多想，現在想來應該是故意出現鼓勵她的。
“爸爸媽媽，過兩天我帶著我男朋友去給你們上炷香吧。”暖暖的臉上帶著笑意，她對爸爸媽媽說道，“他對我很好，你們也會很喜歡他的。”
暖暖的爸媽相視一笑：“早就見過啦。”
在暖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裏，他們經常出現在暖暖身邊，也經常看到那位未來的女婿，他們對女兒的眼光很滿意，也希望女兒的後半生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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