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海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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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嘉欣這天滿懷心事地回到了家, 而和她的心事重重不一樣，範翔飛他爸媽一反之前對她的橫眉冷眼，而變得關懷備註起來。
董嘉欣看著這兩人的變臉面孔只覺得好笑。
範翔飛他爸對著董嘉欣勸道：“翔飛人沒了我們可以不追究, 但是這個孩子你必須生下來！”
“就是。”範翔飛他媽也附和著，她表情扭曲, 既有兒子去世的難過，又帶著幾分“孫子”即將出世的慶幸與喜悅。
“你千萬不能沖動把孩子打了, 就算你不想帶這個孩子，只要你生下來, 我們可以把孩子接回老家。”範翔飛他媽的眼珠子轉動了下，“你放心，絕對不耽誤你再結婚找別人。”
董嘉欣斜倚在門口, 她看著這老兩口的嘴臉，覺得多看一眼都臟了眼睛。
別的老人心善，連面相都是和善的, 但是這對老夫妻, 長得尖嘴猴腮的, 尤其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還說什麽生下來不帶？
要麽不生，如果生下孩子，那就一定得對孩子負責任。
這老兩口打什麽主意她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等她生了孩子後，他倆正好能趁機住進她家, 美曰其名幫她照顧孩子。
想得挺美。
董嘉欣眼中仿佛有化不開的寒冰，她看了這對老兩口一眼, 二話不說地打開家門走進去, 並將門直接關死, 將那煩人的聲音徹底隔開。
這個孩子她當然不打算要，任誰來說都沒用。
在門口的範翔飛他爸媽對視一眼，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算計著董嘉欣。
“我們就在門口哪都不去！只要我們一直盯著她，她就別想把孩子給打了！”
“我瞅成，一個才死了媽的小姑娘，真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賴在她家門口不心軟？我就不信了！一天不行，那就兩天三天一周一個月！”
夫妻倆的算盤打得劈啪響，但是董嘉欣卻懶得和這種人糾纏，她一個電話將小區保安喊過來，說這有兩個騷擾她，並且還告知保安，以後但凡這兩個人出現在小區門口一律不讓進。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候，夫妻倆就一臉不忿地被保安請出了小區，兩人嘴裏罵罵咧咧的，說什麽我是她媽！你們憑什麽攆我？！
這是個高檔小區，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並且年紀都不大，往小區門口一站，楞是讓那夫妻倆不敢上前繼續理論。
但是他們就算被攆出小區，也依然坐在小區門口，打算在小區門口守著。不過他們從來沒住過這個小區，也不知道這個小區足足有四五個門，只守著一個是沒用的。
董嘉欣在家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從後門開車離開。
開車前往醫院的董嘉欣緊緊地抿著唇，表情堅定地看著前方，要去做什麽不言而喻。
在她車上，範翔飛一臉瘋狂，他指尖死死扒著後座椅，聲音泣血：“嘉欣，你看看我啊！你不能把孩子給打了啊！求求你了！就算孩子不跟我姓，那我也得有後啊！”
他旁邊是蹺著二郎腿坐著的管珍，管珍嗤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等你去地府後等著你的是什麽吧，自己都操心不過來，還有閑工夫想著什麽後代不後代？”
範翔飛的神情一滯，他僵硬地轉頭看向管珍，臉上布滿了悔恨。
“我錯了，我要是知道人死後還會有鬼魂還會有地府，說什麽我都不敢做這種事！”範翔飛哭得眼睛都腫了，他本來就是單眼皮，此時上眼皮浮腫看起來特別的醜。
管珍嫌棄地挪開目光：“本來你現在就該去地府的，但是魚先生說了，等嘉欣處理完一切見過我們後，我跟你一同前往地府。”
管珍提到魚西的時候，
表情微柔：“如果不是魚先生，興許嘉欣都要被你害了。”
董嘉欣對後面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她只感覺最近降溫，車上的溫度有點低，她若有所思地往後面看了眼，緊抿的唇角微松，臉上也浮起一絲笑意。
也許，媽媽在後面呢？
魚西在見到董嘉欣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董嘉欣臉色蒼白，但是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她拎著兩大包禮盒來到公司道謝魚西。
“魚先生。”董嘉欣手上的禮盒被王晴晴接過，她一臉感激地看著魚西，“這件事非常感謝您。”
魚西對她揚了下手：“先坐下再說。”
董嘉欣經過這些事後，身上的氣質陡得沈澱下來，以前的那份嬌憨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在坐在沙發上後，親自給魚西倒了杯茶：“魚先生，我此次前來除了感謝您之外，還有一事相求。”
魚西的目光落在一臉畏縮站在辦公室門口的範翔飛身上，接著又看向不用他招呼已經主動坐在董嘉欣身邊的管珍身上。魚西輕笑了下：“我知道你的來意。”
他將眼藥水遞給董嘉欣：“請用。”
董嘉欣沒有絲毫猶豫地用下眼藥水，然後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身旁坐著臉色慘白的管珍，管珍身上的皮膚看起來又青又白，那身血跡她刻意隱藏起來了，因為怕嚇著董嘉欣。
董嘉欣足足楞了有好幾秒，眼淚刷地流下，這眼淚流得又兇又急，不過頃刻就在她裙子上暈染了一片水漬。
管珍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不哭了，乖，媽媽在這。”
董嘉欣大聲痛哭起來，她的哭聲傳出魚西辦公室，讓在外面工作的其他人都是一楞，緊接著都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在董嘉欣也算報仇了，並且還能再次見到管珍，要不然這個小姑娘遭到這樣的打擊說不定會一蹶不振。
黃一天搖了搖腦袋：“人類之間的欲望太重了，也把金錢看得太重了，說起來我們妖族就不看重後代的姓氏，也不在意能不能生，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塗然感覺這話有點兒似曾相識，似乎不遠之前，黃一天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不過當時說的是人類太重男輕女，而妖族就不會如此。
塗然沈默了下：“我感覺你們妖族還挺灑脫的。”
黃一天嘿嘿笑了一下：“是你們人類的欲念太深了！”
他這話剛說完，就聽到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少年坐在電腦前念念有詞：“我要賺大錢，住大別墅，我要錢！等我發達了，我還要多找幾個漂亮的妖當媳婦！”
塗然的視線落在贏魚身上，沒吭聲，然後將腦袋又瞥到黃一天的方向，對他使了個眼色：“這就是你們清心寡欲的妖族？”
黃一天：“……”
哇靠，贏魚，不帶你這麽拆臺的！
黃一天輕咳一聲：“贏魚大人還是修煉不到家，不信你看左先生和鯤鵬大人，他們的欲望都很淡。”
左瀾路過黃一天的辦公桌，他手上拿著厚厚一沓文件對王晴晴說道：“這個單不接，路途遙遠。”
王晴晴說：“那個煤老板說他很有錢，可以加錢！”
左瀾：“加錢就接！”
而鯤鵬則在磨著爪子，綠豆似的鳥眼陰沈一片：“等本大爺恢覆實力後，要把淩燁然給宰了，還要去海裏逛一圈，海裏那麽多珍寶，隨便拿上來幾件都能拍賣出大價錢，到時候本大爺也要買全帝都最豪華的別墅！！”
塗然沈吟。
黃一天也陷入沈吟。
塗然：“看來不管是人還是妖，都逃不開錢的欲望啊。”
黃一天還想搶救一下妖族在塗然眼中的形象：“我不愛錢，我視金錢如糞土！”
左瀾蹙眉看著他的方向：“不在工作嘀
嘀咕咕說些什麽？扣一天工資。”
黃一天哀嚎一聲：“別呀！”
“……”塗然算是看透了，妖族說人族純屬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分明自己也很愛錢嘛！
和外面的輕松不同，魚西辦公室內的氣氛異常的沈重，董嘉欣在管珍哭了一場後再擡起頭時一眼就看到範翔飛。
範翔飛站在門口動都不敢動，他現在恨不得屋子裏的人都看不到他！
身為鬼，他打不過管珍，不敢在管珍面前放肆，更何況現在這裏還有魚西在，他更是不敢說話。
而接觸到董嘉欣掃過來的目光，他身子竟然一顫，眼中的各種情緒一一閃過，有怒意有心虛還有一絲害怕。
是的，他不止怕管珍，也怕董嘉欣，董嘉欣現在見到了管珍，就代表他對管珍做的那些事將再無保留地呈現在董嘉欣面前。
他知道董嘉欣對管珍有多看重，所以現在他看到董嘉欣看向自己的目光，身子竟然顫了一下。在這一刻，他才終於察覺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多喪心病狂。並且做出那些事情還不夠，他心裏竟然還生出也送董嘉欣下去見管珍的念頭，就跟著了魔似的！
明明董嘉欣和管珍都對他不錯，為什麽自己當時會生出那種念頭？就算孩子不跟自己姓，但以董嘉欣對他的愛，只要他耐下性子好好磨一磨，董嘉欣一定會心軟。但是自己當時就跟走火入魔了一般，滿腦子都是偏激又沖動的想法。只想著早點擺脫管珍，早點擺脫董嘉欣。
他心虛自己殺了董嘉欣的媽媽，也心虛自己對董嘉欣生出殺意，他真不是人！
但是他眼中除了這些情緒，還隱約有幾分絕望。因為董嘉欣把孩子打了。
在看到董嘉欣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他心如死灰，感覺整個魂魄輕飄飄的，似乎失去了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東西。
範翔飛在他爸媽的教育下，認為老婆可以換，但是只有兒子是這世界上和他關系最親近的人。
現在兒子沒了，他感覺家裏真的絕後了。
範翔飛想到這，眼中又多了幾分悲傷，反而對董嘉欣率先開口：“為什麽不把孩子留著？”
董嘉欣的視線上上下下地掃視著他，這視線犀利無比，又帶著幾分挑剔，看得範翔飛窘迫難言。
“怕生出來和你一樣的壞種。”
魚西在沙發上喝著茶，王律這時候還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中在抱怨範翔飛的事情。
魚西將辦公室留給這一人兩鬼，走出去接電話。
“範翔飛怎麽了？”
“還能怎麽。他狡猾得很，不自己動手，專門找了職業殺手，讓我們找證據都沒轍。”王律在電話那邊吸著煙，“那個殺手很老道，我們分析了下沿路的監控，連那個殺手是男還是女都沒看出來，而且性格謹慎，一路上換了無數的偽裝。就算董嘉欣將範翔飛這事報警，這個案件也很難進展。”
王律說著，聲音有些低：“而且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個殺手在做完這一單就出國了，我們推斷，等他下次回國，說不定又換了個身份。”
魚西不太了解這種殺手，只覺得對方的行事利落，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就算警方插手也只能無功而返。
王律又猜道：“那個殺手指不定都不是華夏人，他們這種職業殺手都是有組織的，窩點一般都在國外。”
魚西嘆了口氣，如果以後有機會，他一定去專門把那個殺手找出來。這事既然讓他遇到了，就不能這麽坐視不理，省得以後那個殺手再繼續去殺其他人。
王律在掛斷電話後對同事忍不住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
他另外的幾個同事都在猜測陰謀論，聽到他這話立刻想到了什麽，其中一個說道：“是啊，不過
是孩子跟女方姓就這麽狠心。”
他頓了下，思索了一番：“我想了想，如果是我找到了富婆，我才不管孩子跟誰姓。”
現在的人就是心思太不沈穩了，做事只顧一時的痛快卻不考慮後果。
“感情這種事最覆雜了，我前幾天還聽其他城市的一個警察說，他們小區有個男的發現媳婦出軌，當場就拿刀把兩人砍死了。”又有一個警察接到，“這種還只是出軌都這麽沖動，現在的人戾氣太重了。不過他家裏有監控，他也主動投案自首了。警方去調監控的時候發現那一幕真的血腥，不知道他怎麽能面無表情砍下去的。”
“這個廠裏本來也有監控。”王律吐出一口煙圈，“你們知道為什麽現在壞了嗎？”
其他幾人紛紛搖頭。
王律笑了下，眼中卻沒有多少笑意：“在管珍失蹤的那天晚上，廠裏的監控就壞了，所以一時間還真的讓人難以判斷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一片寂靜中，好半晌才有人接了一句：“惡有惡報。”
……
夜晚降臨的帝都看起來依然繁華，魚西這兩天也特別忙，最近找他看風水的人特別多，他今天除了和董嘉欣見了一面之後，下午時候還跑了好幾家看風水。不過好在左瀾也和他一同前往，路上開車的司機也成了左瀾。
終於看完最後一家風水的魚西伸了個懶腰，他坐在副駕駛位不想動彈：“今晚回去太遲了，不如去外面吃點吧？”
“你想吃什麽？”左瀾的指尖點了點方向盤，主動調侃道，“去吃螺螄粉火鍋？”
魚西搖頭：“你又不吃。”
他想了想，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抉擇，既想去吃燒烤，又想去吃火鍋，他把選擇權交到左瀾手上：“你想吃火鍋還是燒烤？”
“火鍋吧。”
左瀾這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響了。
和好脾氣的魚西不同，左瀾的電話在晚上時候基本上沒幾個人敢打過來，除非有什麽急事。
左瀾看到來電顯示沈默了下，然後對魚西說道：“可能吃不上火鍋了。”
魚西無奈扶額，他單手覆在眼睛上，喃喃自語道：“這一天天的，過得真忙。”
左瀾接起電話，那邊只簡短說了下情況：“隔壁市的海裏出現異常，妖盟缺人手這邊忙不過來，海域也是你最熟悉的，這事就交給你。”
不等左瀾拒絕，那邊繼續說道：“錢由特殊部門出。”
左瀾聽到這話表情舒展了許多，特殊部門雖然天天哭窮，但是裏面有不少大佬私底下都有不少產業，給錢辦事的時候也從來不含糊。
在詢問了具體位置後，左瀾掛斷了電話，然後他看向懶洋洋的魚西。
“想去看大海嗎？”
魚西：“……”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那是看大海嗎？是去處理公務。”
左瀾輕笑，俯身貼近，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下：“陪我一起。”
魚西自然不會拒絕，他下午看風水的時候也是左瀾陪在他身邊的，現在輪到左瀾去出差，他當然也會跟著。
決定過去後，兩人也不磨蹭，大晚上的就打算直接過去。
魚西問道：“開車過去多遠？”
左瀾：“兩個小時不到。”
魚西點頭，又問：“海裏又出現妖物了？”
左瀾聲音低沈：“小妖，不用放在心上。”
魚西啞然，這倒是，因為海裏最大的妖就是左瀾自己嘛。
他是在海裏為所欲為的龍族，整個海中就屬龍族的地位最超然。
不過因為兩人還沒吃飯，魚西在路邊買了點吃的，他一邊吃還一邊餵左瀾，向來挑食的左瀾不管他餵什麽都乖乖張嘴，讓
魚西特別有成就感。
好像在餵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似的。
魚西有些遺憾：“你現在要是才幾歲就好了，就可以天天餵你吃飯了。”
縮小版的左瀾一定很可愛！
左瀾莞爾，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暗沈：“龍族以後都不會有新生龍了。”
除了他和另外一對龍族之外，他們龍族已經徹底滅亡了。
而剩下的他們三條龍族，三個都在攪基，龍族已經沒救了。如果有一個的性取向為異性都還能搶救一下，雖然鳳凰族也滅亡得差不多了，但好歹還是有那麽兩只的，到時候混一下血統，說不定能孕育出血統純正的龍族或者鳳凰。
不過可惜的是，不管是他還是龍濉又或者是妖盟的青龍，都沒有找其他大妖的想法。
魚西感覺這個話題有些沈重，不由又餵了左瀾一口吃的。他買的小面包，一口一個很方便，口味雖然一般，但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兩個小時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等魚西和左瀾到達海邊的時候，在海邊的游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魚西看著這片海域並沒有被封，開口猜測道：“這個妖對人族沒有惡意？”
要不然特殊部門也不會還將海域開放。
左瀾頷首：“這個妖不好捕捉，他在海中傷了不少生物，應該是剛成形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魚西有些驚訝：“什麽力量這麽難控制？”
左瀾：“雷。”
魚西怔了一下，他臥槽了一聲：“是我想的那個嗎？”
左瀾側頭看著他，眼中染上笑意：“把他抓上來一看便知。”
確定周圍沒人閑雜人等後，左瀾慢悠悠地走向海邊，在咆哮的海面在他走進後變得乖巧無比，海水也像是有自己意識一般自動往兩邊分開，只等著左瀾走向海底深處。
不過左瀾顯然沒有要下海的意思，他站在海邊，聲音冷漠：“我知道你能聽到，還不出來？”
平靜的海水倏地掀起波浪，一道稚嫩的童聲也在海中響起：“好大的膽子！區區蒼蠅妖，竟然敢對我指手畫腳！”
左瀾：“……”
魚西：“……”
魚西連忙上前攔住左瀾，忍著笑意勸道：“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左瀾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海水的時候，眸光陡得變冷，磅礴的妖力順著那道聲音的方向而去：“出來。”
童聲小聲地尖叫了下：“一個蒼蠅妖竟然實力這麽強！”
下一秒，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子憑空出現在海中，他化形還不完整，上半身是人形，但是下半身是一條長長的尾巴，尾尖拍打在海面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刺目雷光。
他認識魚西，對魚西的方向看了眼，然後又看向左瀾，目光中滿是忌憚。
魚西看著男孩那尾巴，知道他猜對了，這個男孩子是電鰻妖！
他最喜歡鰻魚飯了ToT
男孩一臉驚懼地看著左瀾，尤其當他出現在海面上看到海水在左瀾面前乖巧的模樣表情更加不可思議。
“難不成外界的猜測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蒼蠅妖。”
“還算聰明。”左瀾對他揚了揚下巴，“下來。”
男孩子下半身艱難扭動著，從海面到陸地這短短的距離，他用了足足有好幾分鐘。
魚西：“……”
實在不成咱就換成原型游過來吧。
這人不人，妖不妖的，看著挺別捏的。
男孩子一上岸，尾巴上的雷電更加洶湧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尾巴往旁邊一甩，直接將沙灘轟出了一個大坑。
魚西悄悄地離他遠了點，省得等會兒閃電劈到自己頭上。
左瀾對男孩子問道：“才化形？”
男孩子感受到左瀾身上恐怖的妖力也不敢再像剛剛那樣囂張了，他低下頭，聲音很小：“上周才化形成功。”
他長得可愛，眼睛很大，尤其頭發非常黑，還垂直肩膀處，看起來像是那些神秘又精致的人偶娃娃，就是身上穿的衣服又長又破，看起來破壞了幾分可愛的美感。
魚西離得遠遠的，看著他尾巴上的雷光心裏不由想著，這要是用來發電就能解決能源短缺的問題了。
他對左瀾問道：“你能幫他完整化形嗎？”這拖著一條尾巴也不是一回事兒。
左瀾對小男孩招手：“過來。”
小男孩很怕左瀾，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魚西，似乎在他眼裏左瀾很可怕，而魚西則像個大好人。
魚西心想自己還挺有孩子緣，不管是小瑜還是這個小男孩，似乎都對他和親近。
魚西出聲安慰道：“別怕，他是幫你的。”
小男孩癟了癟嘴，強忍著害怕甩著尾巴挪到左瀾面前。左瀾在他肩膀處的位置點了一下，小男孩的頭發和身上的衣服無風自起，像是有飆風刮過一般，將他的頭發和衣服都吹得獵獵作響。
小男孩目露駭然，他知道這不是飆風，而是靈力！這個妖的妖力竟然強悍至此！外界傳言害他不淺，好在他沒有發怒，要不然彈指間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在幾個呼吸間，小男孩身後的尾巴逐漸變成兩條腿，只不過他現在沒有褲子，好在上衣夠長，差不多蓋到了膝蓋處。
小男孩擡了擡腿，然後撒開腳丫子在沙灘上狂奔了一圈，嘴裏還在興奮地喊道：“我有腿了！！”
他的尾巴收起來後，那些外溢的雷電自然而然也消失了，魚西看著這小孩開心的模樣，也不由跟著笑了下。
看來不管是妖族還是人妖的小孩子，在幼年期都是幼稚又可愛的。
魚西盯著還在狂奔的小男孩看了許久，內心琢磨著一些念頭。
左瀾看到他的表情，了然：“在想著怎麽壓榨他？”
魚西一臉的正直：“我是那種人嗎？他還這麽小，我從來不壓榨童工！”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是魚西卻在想著要怎麽用小男孩身上的雷電——
在開心狂奔的小男孩背後一寒，他圓溜溜的目光一凝，警惕地往身後看了眼，發現面無表情的左瀾正在盯著他，而在左瀾身邊的魚西則笑瞇瞇的模樣。
小男孩心想，左瀾剛剛肯定在想著什麽壞事！魚西看起來這麽友善，應該在想等會兒帶他去哪兒吃飯吧？
小男孩跑到魚西身前，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紹：“我還沒有名字，魚先生您能幫我起個名字嗎？”
魚西的腦中劃過鰻魚那香軟滑嫩的口感不禁咽了下口水，如果再配上三文魚簡直是絕配。
名字？那不得再配上點芥末什麽的嗎？
魚西收起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表面完全看不出來他在心裏想念鰻魚的好口感。他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沈吟了一下：“你出生於海中，與我們在夜晚相遇，不如就叫海夜吧。”
“海夜？這個名字我喜歡！”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下，他有點靦腆地笑了：“我在沒化形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等我能化為人形了就去找您，我特別喜歡您，因為您對妖特別特別好。”
魚西聽多了鬼說這種話，但還是頭一次聽到妖這麽說，不過想來也知道妖族對他這麽有善意是因為他開的流浪動物救援站。
“你跟在我身邊小材大用了。”魚西看著海夜，突然說道，“今年夏天很熱，很多城市都限電了。”
他聲音有些沈：“有許多本來可以度過這個夏天的老人都去世了，在沒有電扇空調的情況下，他們沒能等到秋天。”
也因為今年夏天太熱，就算旱魃現在早就不會帶來幹旱，但是她依然沒有踏出帝都，生怕自己影響到其他城市。
而華澗更是從研究院走出，前往各大城市去降雨。
這些事情似乎只是忙碌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但是魚西卻知道在這背後有不少生命的流逝。
海夜睜大眼睛看著魚西，語氣也變低：“人類好可憐。”
不像他們妖族，壓根不畏懼寒冷與炎熱。
魚西看向海夜，輕聲問道：“你願意用你的力量幫助其他人嗎？”
海夜想都沒想地點頭：“我願意。”
他雖然才化形沒多久，但是卻聽了很多其他海妖提到過，現在的妖族想要活得久就得和人族友好相處，千萬不能害人。而如今有這麽一個可以融合人族社會的大好機會在這，他當然不會放過。
魚西又摸了摸他的頭發，對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有你在，等明年夏天的時候，一定不會再有人被熱死啦。”
海夜被他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有這麽厲害？”
魚西聲音溫和：“你很厲害，所以明年就得靠你了。”
海夜挺起胸膛：“好！”
左瀾對海夜喊自己蒼蠅妖的事還記在心裏，他對魚西說道：“明天就將他送到特殊部門吧。”
海夜挺怕他的，小跑到魚西身後，躲著不看左瀾，聲音悶悶的：“我想跟魚先生多玩兩天。”
左瀾面無表情：“不行。”
海夜拽了下魚西的衣擺。
魚西心軟，讓他多在公司玩兩天適應一下妖力再去特殊部門也不遲。
說完這話，魚西又笑了，他對左瀾說：“你看海夜對你像不像家裏怕爸爸的小孩子？”
左瀾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起來：“那你是什麽？”
魚西的笑緩緩凝住，對哦，要是左瀾像個嚴厲的爸爸，那藏在他身後撒嬌的海夜看起來就很像躲在麻麻身後的小朋友。
魚西笑不出來了，他打算以後也要做個讓小朋友看到就害怕的猛男壯漢！
偏偏這時候左瀾還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慈母多敗兒。”
魚西：？？？？
你個淫龍！說誰呢！
兩人帶著海夜回到帝都，左瀾依然那副自己地盤禁止別的妖入內的霸道模樣，讓海夜只能哭唧唧地在公司住下。
海夜這一晚上哭得很大聲，公司裏怎麽這麽多海產生物啊！
贏魚也就算了，竟然還有鯤鵬大人啊啊啊！
才能完整化形的海夜被嚇得直接變回了本體在地上無力趴著。
第二天一早魚西剛到公司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地上的一條電鰻，這電鰻還在滋滋滋地放電，讓其他人也不太敢湊近。
魚西也有些詫異：“這怎麽一晚上不見就變回本體了？”
病懨懨的電鰻看到魚西從地上一躍而起直接攀上魚西的小腿，劈裏啪啦的電流震得魚西身子一麻，然後電鰻被左瀾單手拎起扔到一邊的椅子上。
海夜在落在椅子上的瞬間變成人形，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公司裏太可怕了，好多大妖！”
被電得渾身發麻的魚西看著他只能遮住大腿的衣服，再看他哭得梨花帶雨比小姑娘還要可憐的模樣又心軟了，完全忘了昨晚還說要當無情猛男的想法。
他對海夜勾了勾手指：“我帶你去商場買點衣服。”
海夜從椅子上撲到魚西身上掛著：“我早就想去逛逛人族的商場了！”
魚西趁著手上沒事，帶著海夜說走就走，留下公司一群人看著他的背影。
“魚哥好像特別受小孩子的歡迎啊。”塗然撓了撓頭發，“感覺魚哥也挺喜歡小
孩子的。”
黃一天連忙捂住他的嘴，對他使了個眼色。
塗然悄悄地看向左瀾的方向，左瀾的神色一如往常，但是眼中帶著點兒沈思。
黃一天在塗然耳邊小聲說：“魚哥喜歡孩子，但是和左先生又生不了，你說這話不是在紮左先生的心嘛？”
塗然快要被黃一天給捂死了，他拼命點頭，含含糊糊說道：“我知道了！以後都不說了！”
走向辦公室的左瀾則想著塗然的那話，魚西很喜歡孩子。
跟他在一起的話，就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左瀾的腳步一頓，神情中少有的露出困惑，那魚西會難過嗎？
魚西帶著海夜直奔商場，這是個兒童商場，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小孩子，一樓是游樂場，二樓三樓是賣衣服的地方，然後四樓是圖書館。
海夜看著蹦蹦床，表情快拽到天上去了。
“人類小孩子就是好糊弄，這種小東西就滿足了。”
魚西給他買了票：“你也去玩！”
“我才不感興趣！”海夜嘴上嫌棄，然後眼睛亮閃閃的在蹦蹦床上開心蹦了起來。
魚西看他這個模樣也不由笑出聲，妖族的小孩子也挺可憐的，從小就要修煉，人類的小孩子有童年，妖族的孩子大部分都沒有童年，也不知道還有這麽多好玩的。
海夜畢竟是妖，在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之後，他和魚西走到樓上買衣服。
魚西先是給他挑了一套合身的長袖長褲，然後按照這個尺碼在店裏一口氣買了十幾套。
換上新衣服的海夜看起來更漂亮了，他是那種精致的漂亮，再加上齊肩的中長發，看起來跟個小姑娘似的。
逛完下面幾層後，魚西又帶海夜去四樓，四樓除了有圖書館之外還有各種健康又美味的兒童套餐，大部分小孩子在一樓玩累後都會到四樓休息。
海夜對人類的書籍也很感興趣，他對魚西問道：“我以後可以去上學嗎？”
魚西笑了：“當然了，到時候你會認識很多小朋友。”
海夜美滋滋地點頭，他還沒有朋友呢，對魚西說的朋友無比渴望。
魚西摸了摸海夜的小腦袋，對他叮囑道：“你先在這裏看書，我去旁邊給你買點吃的。”
海夜點頭，然後拿著一本山海經坐在休息區認真看了起來。
休息區有很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這些小孩子大部分都是自己一個人，父母把他們放在這裏看書，自己去給他們買衣服或者吃的。
海夜看了眼就收回視線，然後津津有味地看著山海經，明明他自己就是個妖，但卻被書裏的妖怪插圖嚇得時不時捂住嘴。
“贏魚的本體竟然這麽醜嗎？哇鯤鵬大人的本體竟然這麽大！但是現在就是一只小鳥。”
在他自言自語嘀嘀咕咕的時候，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道聲音，他順著那個聲音看去，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對著一個小女孩招手：“小姑娘，我這裏有糖，到叔叔這裏來，我送你吃呀。”
這小女孩看起來和海夜差不多大，就坐在海夜不遠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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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嘉欣看著這兩人的變臉面孔只覺得好笑。
範翔飛他爸對著董嘉欣勸道：“翔飛人沒了我們可以不追究, 但是這個孩子你必須生下來！”
“就是。”範翔飛他媽也附和著，她表情扭曲, 既有兒子去世的難過，又帶著幾分“孫子”即將出世的慶幸與喜悅。
“你千萬不能沖動把孩子打了, 就算你不想帶這個孩子，只要你生下來, 我們可以把孩子接回老家。”範翔飛他媽的眼珠子轉動了下，“你放心，絕對不耽誤你再結婚找別人。”
董嘉欣斜倚在門口, 她看著這老兩口的嘴臉，覺得多看一眼都臟了眼睛。
別的老人心善，連面相都是和善的, 但是這對老夫妻, 長得尖嘴猴腮的, 尤其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還說什麽生下來不帶？
要麽不生，如果生下孩子，那就一定得對孩子負責任。
這老兩口打什麽主意她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等她生了孩子後，他倆正好能趁機住進她家, 美曰其名幫她照顧孩子。
想得挺美。
董嘉欣眼中仿佛有化不開的寒冰，她看了這對老兩口一眼, 二話不說地打開家門走進去, 並將門直接關死, 將那煩人的聲音徹底隔開。
這個孩子她當然不打算要，任誰來說都沒用。
在門口的範翔飛他爸媽對視一眼，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算計著董嘉欣。
“我們就在門口哪都不去！只要我們一直盯著她，她就別想把孩子給打了！”
“我瞅成，一個才死了媽的小姑娘，真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賴在她家門口不心軟？我就不信了！一天不行，那就兩天三天一周一個月！”
夫妻倆的算盤打得劈啪響，但是董嘉欣卻懶得和這種人糾纏，她一個電話將小區保安喊過來，說這有兩個騷擾她，並且還告知保安，以後但凡這兩個人出現在小區門口一律不讓進。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候，夫妻倆就一臉不忿地被保安請出了小區，兩人嘴裏罵罵咧咧的，說什麽我是她媽！你們憑什麽攆我？！
這是個高檔小區，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並且年紀都不大，往小區門口一站，楞是讓那夫妻倆不敢上前繼續理論。
但是他們就算被攆出小區，也依然坐在小區門口，打算在小區門口守著。不過他們從來沒住過這個小區，也不知道這個小區足足有四五個門，只守著一個是沒用的。
董嘉欣在家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從後門開車離開。
開車前往醫院的董嘉欣緊緊地抿著唇，表情堅定地看著前方，要去做什麽不言而喻。
在她車上，範翔飛一臉瘋狂，他指尖死死扒著後座椅，聲音泣血：“嘉欣，你看看我啊！你不能把孩子給打了啊！求求你了！就算孩子不跟我姓，那我也得有後啊！”
他旁邊是蹺著二郎腿坐著的管珍，管珍嗤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等你去地府後等著你的是什麽吧，自己都操心不過來，還有閑工夫想著什麽後代不後代？”
範翔飛的神情一滯，他僵硬地轉頭看向管珍，臉上布滿了悔恨。
“我錯了，我要是知道人死後還會有鬼魂還會有地府，說什麽我都不敢做這種事！”範翔飛哭得眼睛都腫了，他本來就是單眼皮，此時上眼皮浮腫看起來特別的醜。
管珍嫌棄地挪開目光：“本來你現在就該去地府的，但是魚先生說了，等嘉欣處理完一切見過我們後，我跟你一同前往地府。”
管珍提到魚西的時候，
表情微柔：“如果不是魚先生，興許嘉欣都要被你害了。”
董嘉欣對後面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她只感覺最近降溫，車上的溫度有點低，她若有所思地往後面看了眼，緊抿的唇角微松，臉上也浮起一絲笑意。
也許，媽媽在後面呢？
魚西在見到董嘉欣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董嘉欣臉色蒼白，但是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她拎著兩大包禮盒來到公司道謝魚西。
“魚先生。”董嘉欣手上的禮盒被王晴晴接過，她一臉感激地看著魚西，“這件事非常感謝您。”
魚西對她揚了下手：“先坐下再說。”
董嘉欣經過這些事後，身上的氣質陡得沈澱下來，以前的那份嬌憨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在坐在沙發上後，親自給魚西倒了杯茶：“魚先生，我此次前來除了感謝您之外，還有一事相求。”
魚西的目光落在一臉畏縮站在辦公室門口的範翔飛身上，接著又看向不用他招呼已經主動坐在董嘉欣身邊的管珍身上。魚西輕笑了下：“我知道你的來意。”
他將眼藥水遞給董嘉欣：“請用。”
董嘉欣沒有絲毫猶豫地用下眼藥水，然後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身旁坐著臉色慘白的管珍，管珍身上的皮膚看起來又青又白，那身血跡她刻意隱藏起來了，因為怕嚇著董嘉欣。
董嘉欣足足楞了有好幾秒，眼淚刷地流下，這眼淚流得又兇又急，不過頃刻就在她裙子上暈染了一片水漬。
管珍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不哭了，乖，媽媽在這。”
董嘉欣大聲痛哭起來，她的哭聲傳出魚西辦公室，讓在外面工作的其他人都是一楞，緊接著都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在董嘉欣也算報仇了，並且還能再次見到管珍，要不然這個小姑娘遭到這樣的打擊說不定會一蹶不振。
黃一天搖了搖腦袋：“人類之間的欲望太重了，也把金錢看得太重了，說起來我們妖族就不看重後代的姓氏，也不在意能不能生，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塗然感覺這話有點兒似曾相識，似乎不遠之前，黃一天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不過當時說的是人類太重男輕女，而妖族就不會如此。
塗然沈默了下：“我感覺你們妖族還挺灑脫的。”
黃一天嘿嘿笑了一下：“是你們人類的欲念太深了！”
他這話剛說完，就聽到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少年坐在電腦前念念有詞：“我要賺大錢，住大別墅，我要錢！等我發達了，我還要多找幾個漂亮的妖當媳婦！”
塗然的視線落在贏魚身上，沒吭聲，然後將腦袋又瞥到黃一天的方向，對他使了個眼色：“這就是你們清心寡欲的妖族？”
黃一天：“……”
哇靠，贏魚，不帶你這麽拆臺的！
黃一天輕咳一聲：“贏魚大人還是修煉不到家，不信你看左先生和鯤鵬大人，他們的欲望都很淡。”
左瀾路過黃一天的辦公桌，他手上拿著厚厚一沓文件對王晴晴說道：“這個單不接，路途遙遠。”
王晴晴說：“那個煤老板說他很有錢，可以加錢！”
左瀾：“加錢就接！”
而鯤鵬則在磨著爪子，綠豆似的鳥眼陰沈一片：“等本大爺恢覆實力後，要把淩燁然給宰了，還要去海裏逛一圈，海裏那麽多珍寶，隨便拿上來幾件都能拍賣出大價錢，到時候本大爺也要買全帝都最豪華的別墅！！”
塗然沈吟。
黃一天也陷入沈吟。
塗然：“看來不管是人還是妖，都逃不開錢的欲望啊。”
黃一天還想搶救一下妖族在塗然眼中的形象：“我不愛錢，我視金錢如糞土！”
左瀾蹙眉看著他的方向：“不在工作嘀
嘀咕咕說些什麽？扣一天工資。”
黃一天哀嚎一聲：“別呀！”
“……”塗然算是看透了，妖族說人族純屬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分明自己也很愛錢嘛！
和外面的輕松不同，魚西辦公室內的氣氛異常的沈重，董嘉欣在管珍哭了一場後再擡起頭時一眼就看到範翔飛。
範翔飛站在門口動都不敢動，他現在恨不得屋子裏的人都看不到他！
身為鬼，他打不過管珍，不敢在管珍面前放肆，更何況現在這裏還有魚西在，他更是不敢說話。
而接觸到董嘉欣掃過來的目光，他身子竟然一顫，眼中的各種情緒一一閃過，有怒意有心虛還有一絲害怕。
是的，他不止怕管珍，也怕董嘉欣，董嘉欣現在見到了管珍，就代表他對管珍做的那些事將再無保留地呈現在董嘉欣面前。
他知道董嘉欣對管珍有多看重，所以現在他看到董嘉欣看向自己的目光，身子竟然顫了一下。在這一刻，他才終於察覺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有多喪心病狂。並且做出那些事情還不夠，他心裏竟然還生出也送董嘉欣下去見管珍的念頭，就跟著了魔似的！
明明董嘉欣和管珍都對他不錯，為什麽自己當時會生出那種念頭？就算孩子不跟自己姓，但以董嘉欣對他的愛，只要他耐下性子好好磨一磨，董嘉欣一定會心軟。但是自己當時就跟走火入魔了一般，滿腦子都是偏激又沖動的想法。只想著早點擺脫管珍，早點擺脫董嘉欣。
他心虛自己殺了董嘉欣的媽媽，也心虛自己對董嘉欣生出殺意，他真不是人！
但是他眼中除了這些情緒，還隱約有幾分絕望。因為董嘉欣把孩子打了。
在看到董嘉欣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他心如死灰，感覺整個魂魄輕飄飄的，似乎失去了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東西。
範翔飛在他爸媽的教育下，認為老婆可以換，但是只有兒子是這世界上和他關系最親近的人。
現在兒子沒了，他感覺家裏真的絕後了。
範翔飛想到這，眼中又多了幾分悲傷，反而對董嘉欣率先開口：“為什麽不把孩子留著？”
董嘉欣的視線上上下下地掃視著他，這視線犀利無比，又帶著幾分挑剔，看得範翔飛窘迫難言。
“怕生出來和你一樣的壞種。”
魚西在沙發上喝著茶，王律這時候還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中在抱怨範翔飛的事情。
魚西將辦公室留給這一人兩鬼，走出去接電話。
“範翔飛怎麽了？”
“還能怎麽。他狡猾得很，不自己動手，專門找了職業殺手，讓我們找證據都沒轍。”王律在電話那邊吸著煙，“那個殺手很老道，我們分析了下沿路的監控，連那個殺手是男還是女都沒看出來，而且性格謹慎，一路上換了無數的偽裝。就算董嘉欣將範翔飛這事報警，這個案件也很難進展。”
王律說著，聲音有些低：“而且根據我們的調查，那個殺手在做完這一單就出國了，我們推斷，等他下次回國，說不定又換了個身份。”
魚西不太了解這種殺手，只覺得對方的行事利落，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就算警方插手也只能無功而返。
王律又猜道：“那個殺手指不定都不是華夏人，他們這種職業殺手都是有組織的，窩點一般都在國外。”
魚西嘆了口氣，如果以後有機會，他一定去專門把那個殺手找出來。這事既然讓他遇到了，就不能這麽坐視不理，省得以後那個殺手再繼續去殺其他人。
王律在掛斷電話後對同事忍不住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
他另外的幾個同事都在猜測陰謀論，聽到他這話立刻想到了什麽，其中一個說道：“是啊，不過
是孩子跟女方姓就這麽狠心。”
他頓了下，思索了一番：“我想了想，如果是我找到了富婆，我才不管孩子跟誰姓。”
現在的人就是心思太不沈穩了，做事只顧一時的痛快卻不考慮後果。
“感情這種事最覆雜了，我前幾天還聽其他城市的一個警察說，他們小區有個男的發現媳婦出軌，當場就拿刀把兩人砍死了。”又有一個警察接到，“這種還只是出軌都這麽沖動，現在的人戾氣太重了。不過他家裏有監控，他也主動投案自首了。警方去調監控的時候發現那一幕真的血腥，不知道他怎麽能面無表情砍下去的。”
“這個廠裏本來也有監控。”王律吐出一口煙圈，“你們知道為什麽現在壞了嗎？”
其他幾人紛紛搖頭。
王律笑了下，眼中卻沒有多少笑意：“在管珍失蹤的那天晚上，廠裏的監控就壞了，所以一時間還真的讓人難以判斷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一片寂靜中，好半晌才有人接了一句：“惡有惡報。”
……
夜晚降臨的帝都看起來依然繁華，魚西這兩天也特別忙，最近找他看風水的人特別多，他今天除了和董嘉欣見了一面之後，下午時候還跑了好幾家看風水。不過好在左瀾也和他一同前往，路上開車的司機也成了左瀾。
終於看完最後一家風水的魚西伸了個懶腰，他坐在副駕駛位不想動彈：“今晚回去太遲了，不如去外面吃點吧？”
“你想吃什麽？”左瀾的指尖點了點方向盤，主動調侃道，“去吃螺螄粉火鍋？”
魚西搖頭：“你又不吃。”
他想了想，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抉擇，既想去吃燒烤，又想去吃火鍋，他把選擇權交到左瀾手上：“你想吃火鍋還是燒烤？”
“火鍋吧。”
左瀾這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就響了。
和好脾氣的魚西不同，左瀾的電話在晚上時候基本上沒幾個人敢打過來，除非有什麽急事。
左瀾看到來電顯示沈默了下，然後對魚西說道：“可能吃不上火鍋了。”
魚西無奈扶額，他單手覆在眼睛上，喃喃自語道：“這一天天的，過得真忙。”
左瀾接起電話，那邊只簡短說了下情況：“隔壁市的海裏出現異常，妖盟缺人手這邊忙不過來，海域也是你最熟悉的，這事就交給你。”
不等左瀾拒絕，那邊繼續說道：“錢由特殊部門出。”
左瀾聽到這話表情舒展了許多，特殊部門雖然天天哭窮，但是裏面有不少大佬私底下都有不少產業，給錢辦事的時候也從來不含糊。
在詢問了具體位置後，左瀾掛斷了電話，然後他看向懶洋洋的魚西。
“想去看大海嗎？”
魚西：“……”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那是看大海嗎？是去處理公務。”
左瀾輕笑，俯身貼近，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下：“陪我一起。”
魚西自然不會拒絕，他下午看風水的時候也是左瀾陪在他身邊的，現在輪到左瀾去出差，他當然也會跟著。
決定過去後，兩人也不磨蹭，大晚上的就打算直接過去。
魚西問道：“開車過去多遠？”
左瀾：“兩個小時不到。”
魚西點頭，又問：“海裏又出現妖物了？”
左瀾聲音低沈：“小妖，不用放在心上。”
魚西啞然，這倒是，因為海裏最大的妖就是左瀾自己嘛。
他是在海裏為所欲為的龍族，整個海中就屬龍族的地位最超然。
不過因為兩人還沒吃飯，魚西在路邊買了點吃的，他一邊吃還一邊餵左瀾，向來挑食的左瀾不管他餵什麽都乖乖張嘴，讓
魚西特別有成就感。
好像在餵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似的。
魚西有些遺憾：“你現在要是才幾歲就好了，就可以天天餵你吃飯了。”
縮小版的左瀾一定很可愛！
左瀾莞爾，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暗沈：“龍族以後都不會有新生龍了。”
除了他和另外一對龍族之外，他們龍族已經徹底滅亡了。
而剩下的他們三條龍族，三個都在攪基，龍族已經沒救了。如果有一個的性取向為異性都還能搶救一下，雖然鳳凰族也滅亡得差不多了，但好歹還是有那麽兩只的，到時候混一下血統，說不定能孕育出血統純正的龍族或者鳳凰。
不過可惜的是，不管是他還是龍濉又或者是妖盟的青龍，都沒有找其他大妖的想法。
魚西感覺這個話題有些沈重，不由又餵了左瀾一口吃的。他買的小面包，一口一個很方便，口味雖然一般，但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兩個小時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等魚西和左瀾到達海邊的時候，在海邊的游客都走得差不多了。
魚西看著這片海域並沒有被封，開口猜測道：“這個妖對人族沒有惡意？”
要不然特殊部門也不會還將海域開放。
左瀾頷首：“這個妖不好捕捉，他在海中傷了不少生物，應該是剛成形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魚西有些驚訝：“什麽力量這麽難控制？”
左瀾：“雷。”
魚西怔了一下，他臥槽了一聲：“是我想的那個嗎？”
左瀾側頭看著他，眼中染上笑意：“把他抓上來一看便知。”
確定周圍沒人閑雜人等後，左瀾慢悠悠地走向海邊，在咆哮的海面在他走進後變得乖巧無比，海水也像是有自己意識一般自動往兩邊分開，只等著左瀾走向海底深處。
不過左瀾顯然沒有要下海的意思，他站在海邊，聲音冷漠：“我知道你能聽到，還不出來？”
平靜的海水倏地掀起波浪，一道稚嫩的童聲也在海中響起：“好大的膽子！區區蒼蠅妖，竟然敢對我指手畫腳！”
左瀾：“……”
魚西：“……”
魚西連忙上前攔住左瀾，忍著笑意勸道：“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左瀾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海水的時候，眸光陡得變冷，磅礴的妖力順著那道聲音的方向而去：“出來。”
童聲小聲地尖叫了下：“一個蒼蠅妖竟然實力這麽強！”
下一秒，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子憑空出現在海中，他化形還不完整，上半身是人形，但是下半身是一條長長的尾巴，尾尖拍打在海面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刺目雷光。
他認識魚西，對魚西的方向看了眼，然後又看向左瀾，目光中滿是忌憚。
魚西看著男孩那尾巴，知道他猜對了，這個男孩子是電鰻妖！
他最喜歡鰻魚飯了ToT
男孩一臉驚懼地看著左瀾，尤其當他出現在海面上看到海水在左瀾面前乖巧的模樣表情更加不可思議。
“難不成外界的猜測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蒼蠅妖。”
“還算聰明。”左瀾對他揚了揚下巴，“下來。”
男孩子下半身艱難扭動著，從海面到陸地這短短的距離，他用了足足有好幾分鐘。
魚西：“……”
實在不成咱就換成原型游過來吧。
這人不人，妖不妖的，看著挺別捏的。
男孩子一上岸，尾巴上的雷電更加洶湧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尾巴往旁邊一甩，直接將沙灘轟出了一個大坑。
魚西悄悄地離他遠了點，省得等會兒閃電劈到自己頭上。
左瀾對男孩子問道：“才化形？”
男孩子感受到左瀾身上恐怖的妖力也不敢再像剛剛那樣囂張了，他低下頭，聲音很小：“上周才化形成功。”
他長得可愛，眼睛很大，尤其頭發非常黑，還垂直肩膀處，看起來像是那些神秘又精致的人偶娃娃，就是身上穿的衣服又長又破，看起來破壞了幾分可愛的美感。
魚西離得遠遠的，看著他尾巴上的雷光心裏不由想著，這要是用來發電就能解決能源短缺的問題了。
他對左瀾問道：“你能幫他完整化形嗎？”這拖著一條尾巴也不是一回事兒。
左瀾對小男孩招手：“過來。”
小男孩很怕左瀾，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魚西，似乎在他眼裏左瀾很可怕，而魚西則像個大好人。
魚西心想自己還挺有孩子緣，不管是小瑜還是這個小男孩，似乎都對他和親近。
魚西出聲安慰道：“別怕，他是幫你的。”
小男孩癟了癟嘴，強忍著害怕甩著尾巴挪到左瀾面前。左瀾在他肩膀處的位置點了一下，小男孩的頭發和身上的衣服無風自起，像是有飆風刮過一般，將他的頭發和衣服都吹得獵獵作響。
小男孩目露駭然，他知道這不是飆風，而是靈力！這個妖的妖力竟然強悍至此！外界傳言害他不淺，好在他沒有發怒，要不然彈指間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在幾個呼吸間，小男孩身後的尾巴逐漸變成兩條腿，只不過他現在沒有褲子，好在上衣夠長，差不多蓋到了膝蓋處。
小男孩擡了擡腿，然後撒開腳丫子在沙灘上狂奔了一圈，嘴裏還在興奮地喊道：“我有腿了！！”
他的尾巴收起來後，那些外溢的雷電自然而然也消失了，魚西看著這小孩開心的模樣，也不由跟著笑了下。
看來不管是妖族還是人妖的小孩子，在幼年期都是幼稚又可愛的。
魚西盯著還在狂奔的小男孩看了許久，內心琢磨著一些念頭。
左瀾看到他的表情，了然：“在想著怎麽壓榨他？”
魚西一臉的正直：“我是那種人嗎？他還這麽小，我從來不壓榨童工！”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是魚西卻在想著要怎麽用小男孩身上的雷電——
在開心狂奔的小男孩背後一寒，他圓溜溜的目光一凝，警惕地往身後看了眼，發現面無表情的左瀾正在盯著他，而在左瀾身邊的魚西則笑瞇瞇的模樣。
小男孩心想，左瀾剛剛肯定在想著什麽壞事！魚西看起來這麽友善，應該在想等會兒帶他去哪兒吃飯吧？
小男孩跑到魚西身前，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紹：“我還沒有名字，魚先生您能幫我起個名字嗎？”
魚西的腦中劃過鰻魚那香軟滑嫩的口感不禁咽了下口水，如果再配上三文魚簡直是絕配。
名字？那不得再配上點芥末什麽的嗎？
魚西收起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表面完全看不出來他在心裏想念鰻魚的好口感。他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發，沈吟了一下：“你出生於海中，與我們在夜晚相遇，不如就叫海夜吧。”
“海夜？這個名字我喜歡！”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下，他有點靦腆地笑了：“我在沒化形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等我能化為人形了就去找您，我特別喜歡您，因為您對妖特別特別好。”
魚西聽多了鬼說這種話，但還是頭一次聽到妖這麽說，不過想來也知道妖族對他這麽有善意是因為他開的流浪動物救援站。
“你跟在我身邊小材大用了。”魚西看著海夜，突然說道，“今年夏天很熱，很多城市都限電了。”
他聲音有些沈：“有許多本來可以度過這個夏天的老人都去世了，在沒有電扇空調的情況下，他們沒能等到秋天。”
也因為今年夏天太熱，就算旱魃現在早就不會帶來幹旱，但是她依然沒有踏出帝都，生怕自己影響到其他城市。
而華澗更是從研究院走出，前往各大城市去降雨。
這些事情似乎只是忙碌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但是魚西卻知道在這背後有不少生命的流逝。
海夜睜大眼睛看著魚西，語氣也變低：“人類好可憐。”
不像他們妖族，壓根不畏懼寒冷與炎熱。
魚西看向海夜，輕聲問道：“你願意用你的力量幫助其他人嗎？”
海夜想都沒想地點頭：“我願意。”
他雖然才化形沒多久，但是卻聽了很多其他海妖提到過，現在的妖族想要活得久就得和人族友好相處，千萬不能害人。而如今有這麽一個可以融合人族社會的大好機會在這，他當然不會放過。
魚西又摸了摸他的頭發，對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有你在，等明年夏天的時候，一定不會再有人被熱死啦。”
海夜被他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有這麽厲害？”
魚西聲音溫和：“你很厲害，所以明年就得靠你了。”
海夜挺起胸膛：“好！”
左瀾對海夜喊自己蒼蠅妖的事還記在心裏，他對魚西說道：“明天就將他送到特殊部門吧。”
海夜挺怕他的，小跑到魚西身後，躲著不看左瀾，聲音悶悶的：“我想跟魚先生多玩兩天。”
左瀾面無表情：“不行。”
海夜拽了下魚西的衣擺。
魚西心軟，讓他多在公司玩兩天適應一下妖力再去特殊部門也不遲。
說完這話，魚西又笑了，他對左瀾說：“你看海夜對你像不像家裏怕爸爸的小孩子？”
左瀾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起來：“那你是什麽？”
魚西的笑緩緩凝住，對哦，要是左瀾像個嚴厲的爸爸，那藏在他身後撒嬌的海夜看起來就很像躲在麻麻身後的小朋友。
魚西笑不出來了，他打算以後也要做個讓小朋友看到就害怕的猛男壯漢！
偏偏這時候左瀾還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慈母多敗兒。”
魚西：？？？？
你個淫龍！說誰呢！
兩人帶著海夜回到帝都，左瀾依然那副自己地盤禁止別的妖入內的霸道模樣，讓海夜只能哭唧唧地在公司住下。
海夜這一晚上哭得很大聲，公司裏怎麽這麽多海產生物啊！
贏魚也就算了，竟然還有鯤鵬大人啊啊啊！
才能完整化形的海夜被嚇得直接變回了本體在地上無力趴著。
第二天一早魚西剛到公司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地上的一條電鰻，這電鰻還在滋滋滋地放電，讓其他人也不太敢湊近。
魚西也有些詫異：“這怎麽一晚上不見就變回本體了？”
病懨懨的電鰻看到魚西從地上一躍而起直接攀上魚西的小腿，劈裏啪啦的電流震得魚西身子一麻，然後電鰻被左瀾單手拎起扔到一邊的椅子上。
海夜在落在椅子上的瞬間變成人形，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公司裏太可怕了，好多大妖！”
被電得渾身發麻的魚西看著他只能遮住大腿的衣服，再看他哭得梨花帶雨比小姑娘還要可憐的模樣又心軟了，完全忘了昨晚還說要當無情猛男的想法。
他對海夜勾了勾手指：“我帶你去商場買點衣服。”
海夜從椅子上撲到魚西身上掛著：“我早就想去逛逛人族的商場了！”
魚西趁著手上沒事，帶著海夜說走就走，留下公司一群人看著他的背影。
“魚哥好像特別受小孩子的歡迎啊。”塗然撓了撓頭發，“感覺魚哥也挺喜歡小
孩子的。”
黃一天連忙捂住他的嘴，對他使了個眼色。
塗然悄悄地看向左瀾的方向，左瀾的神色一如往常，但是眼中帶著點兒沈思。
黃一天在塗然耳邊小聲說：“魚哥喜歡孩子，但是和左先生又生不了，你說這話不是在紮左先生的心嘛？”
塗然快要被黃一天給捂死了，他拼命點頭，含含糊糊說道：“我知道了！以後都不說了！”
走向辦公室的左瀾則想著塗然的那話，魚西很喜歡孩子。
跟他在一起的話，就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左瀾的腳步一頓，神情中少有的露出困惑，那魚西會難過嗎？
魚西帶著海夜直奔商場，這是個兒童商場，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小孩子，一樓是游樂場，二樓三樓是賣衣服的地方，然後四樓是圖書館。
海夜看著蹦蹦床，表情快拽到天上去了。
“人類小孩子就是好糊弄，這種小東西就滿足了。”
魚西給他買了票：“你也去玩！”
“我才不感興趣！”海夜嘴上嫌棄，然後眼睛亮閃閃的在蹦蹦床上開心蹦了起來。
魚西看他這個模樣也不由笑出聲，妖族的小孩子也挺可憐的，從小就要修煉，人類的小孩子有童年，妖族的孩子大部分都沒有童年，也不知道還有這麽多好玩的。
海夜畢竟是妖，在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之後，他和魚西走到樓上買衣服。
魚西先是給他挑了一套合身的長袖長褲，然後按照這個尺碼在店裏一口氣買了十幾套。
換上新衣服的海夜看起來更漂亮了，他是那種精致的漂亮，再加上齊肩的中長發，看起來跟個小姑娘似的。
逛完下面幾層後，魚西又帶海夜去四樓，四樓除了有圖書館之外還有各種健康又美味的兒童套餐，大部分小孩子在一樓玩累後都會到四樓休息。
海夜對人類的書籍也很感興趣，他對魚西問道：“我以後可以去上學嗎？”
魚西笑了：“當然了，到時候你會認識很多小朋友。”
海夜美滋滋地點頭，他還沒有朋友呢，對魚西說的朋友無比渴望。
魚西摸了摸海夜的小腦袋，對他叮囑道：“你先在這裏看書，我去旁邊給你買點吃的。”
海夜點頭，然後拿著一本山海經坐在休息區認真看了起來。
休息區有很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這些小孩子大部分都是自己一個人，父母把他們放在這裏看書，自己去給他們買衣服或者吃的。
海夜看了眼就收回視線，然後津津有味地看著山海經，明明他自己就是個妖，但卻被書裏的妖怪插圖嚇得時不時捂住嘴。
“贏魚的本體竟然這麽醜嗎？哇鯤鵬大人的本體竟然這麽大！但是現在就是一只小鳥。”
在他自言自語嘀嘀咕咕的時候，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道聲音，他順著那個聲音看去，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對著一個小女孩招手：“小姑娘，我這裏有糖，到叔叔這裏來，我送你吃呀。”
這小女孩看起來和海夜差不多大，就坐在海夜不遠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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