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絕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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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珍從死後就一直跟在女兒身邊, 將範翔飛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內心焦急無比，想要提醒女兒但是又無能為力。
她的執念有女兒的平安, 也有對範翔飛的憎恨, 還有對自己那些碎肉去處的擔心。
她的魂魄四處飄蕩，心裏也空落落的，想要報仇卻連觸碰到範翔飛都做不到。
有聽聞她這事的其他鬼好心跟她說, 要是想要報仇就得好好修煉, 你現在才死沒多久，等到能報仇的那天早著呢！
她也知道自己的鬼力低微殺不掉範翔飛, 只能托夢給女兒, 但因為她剛死什麽都不懂, 連托夢都沒辦法說清楚自己的死因。
管珍的魂魄不安又焦慮，隨著那些碎肉飄蕩到罐頭身邊, 出於對廠裏幾十年來的負責和良心，她還想提醒那些貓，不要吃這些罐頭！
但是就算她提醒貓，也只會被貓仇視, 被貓攆出家門。
而這次她也是順著那些碎肉的氣息來到蘇雨晴的罐頭邊, 這是她最後的善心了，因為蘇雨晴是這批罐頭的最後買主。管珍想著，等提醒完蘇雨晴家裏的貓後, 她就日日夜夜守在自己女兒身邊，從此再都不會去其他地方。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蘇雨晴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 沒想到竟然是個直覺這麽敏銳的, 竟然察覺到了家裏除了貓之外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更讓她驚喜的是, 蘇雨晴還帶來了魚西！
管珍說完這一切後，本來猩紅的眼睛更是通紅一片，連白眼珠都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無比瘆人。
但是坐在她對面的魚西和蘇雨晴卻絲毫沒覺得恐怖，只覺得管珍太可憐了。
蘇雨晴都聽楞了，直到管珍說完一切坐在沙發上淚如雨下，蘇雨晴才慢慢地回過神，她下意識看向魚西，魚西卻蹙眉在想些什麽。
魚西察覺到蘇雨晴的視線，擡眸看了她一眼，蘇雨晴水汪汪的眼中滿是同情，看樣子現在就想沖出門去找管珍的女兒跟她說明一切。
但是魚西卻沒急著去找管珍女兒，而是沈吟著對管珍問道：“管女士，這件事你是想自己跟你女兒說還是我們說？”
以董嘉欣的戀愛腦，指不定外人去跟她說她也不一定相信，但如果是管珍親口說就不一樣了。
管珍閉了下眼睛：“魚先生，不怕您笑話，我其實到這時候都不忍心告訴我女兒，我怕她自責。”
她閉上的眼角流下兩串血淚：“嘉欣哪裏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單純了，怪我在她高中時候限制她談戀愛，如果她能多談兩個也不會被範翔飛騙得團團轉。”
蘇雨晴雖然可憐她，但還是忍不住說道：“戀愛腦要不得啊。不過範翔飛也實在太會偽裝了，正常人也不會懷疑自己枕邊人。”
這事千錯萬錯大家都有錯，管珍不該讓兩人結婚，應該狠心拆散兩人，而董嘉欣不該這麽戀愛腦，但最罪大惡極的還是範翔飛！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出這種事！自己想攀高枝，又不願意承擔攀高枝的後果，只是孩子跟女方姓竟然會喪心病狂的殺人！
管珍是真的對董嘉欣異常疼愛，她喃喃自語道：“這事嘉欣在知道之後恐怕會自責一輩子，我怎麽舍得啊！”
魚西嘆了口氣：“她遲早會知道的，你如果不想親口跟她說，那我就先報警聯系警方吧。”
管珍坐在沙發上目光悲痛地看著地板，良久後才說道：“我先托夢給嘉欣吧。”
魚西點頭：“我會幫你在夢中能將事情完整說清楚。”
管珍才死沒多久，只能借用外力讓她在夢中擁有更多的掌控權。
管珍對魚西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謝謝您，魚先生。”
魚西同時也聯系了王律，只不過範翔飛這邊的突破口不好進展，
對方有充裕的不在場證明，想要逮捕他就得順著他打款給那個殺手的賬戶把殺手先找出來。
只有殺手供出一切，警方這邊才能順理成章地逮捕範翔飛。
範翔飛雖然是個垃圾鳳凰男，但是為了自己不下水還是用了一番腦子的。
不過管珍的廠也要暫時關門全面檢查了，也許從工廠那裏也能找到一切證據，這就得範翔飛的心理素質和善後的處理有沒有留下線索了。
董嘉欣因為最近管珍的消失，已經將近一周都沒能睡個好覺了，她最近總覺得自己格外犯困，而每次困意上湧的時候她也不會強打著精神，因為她知道她在夢中能見到管珍。
雖然管珍只會說疼，其他的話都說不出口，但是董嘉欣相信總有一天，她媽能親口跟她說自己在哪裏。
這天中午管珍還和前幾天一樣打起瞌睡，她躺在沙發上準備小睡一會兒，等會兒睡醒她還要去找她媽以前喜歡去的商場，說不定媽媽就躲在那裏等著她去找呢！
管珍剛睡著就夢到自己站在一個商場中，她媽正在商場中的一家服裝店裏挑選著衣服。她媽看起來年輕，挑得衣服也都是年輕時尚的款式，店主小姐姐給她推薦著淺咖色的套裝，她媽笑瞇瞇地說：“我給我女兒挑的，她喜歡淺色的衣服。”
店主小姐姐一臉驚訝：“您女兒多大呀？我還以為您孩子才幾歲呢。”
她媽被店主小姐姐哄得笑成了一朵花，在這家店裏買不少衣服，其中大部分都是給她買的，只給自己買了一兩件，還有兩件是給範翔飛買的。
董嘉欣臉上帶著笑看著這一幕，看著看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記得這天，這天就是她媽說出去逛商場結果人不見的那天！
接下來董嘉欣又看到她媽去其他店裏買了一堆東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全家人用的東西，她媽雖然嘴上挑剔範翔飛，但是每份東西都不會落下他的，並且給他買的東西價格都不低。
等管珍買完東西後，將商品讓商場的工作人員送回家，自己則打算去廠裏看看。因為這天是周末，商場下的停車庫都是滿的，她的車只能停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裏。
管珍也沒多想，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新聞一邊走進巷子裏。
然後董嘉欣就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就算她媽快走到車旁的時候，突然從後面走過來一個蒙著面的男人，這男人手上拿著一塊手帕，目標明確，從管珍身後將手帕捂住她的口鼻，不過短短幾秒，管珍就昏倒在地。
接著這個男人手段幹凈利落地將管珍的脖子一扭發出嘎嘣一聲脆響，然後將管珍拖到另一輛車上。這是一輛沒有牌照的二手面包車，這車是白色的，還經過改裝，車身上噴著幾個英文字母，從外面往裏看是什麽都看不到的。
男人開著這輛車慢悠悠地離開巷子，他接下來走的都是一些沒有監控或者監控沒有那麽密集的地方，路邊的車輛誰都不知道這輛車裏面還藏著一具屍體！
董嘉欣捂住嘴大聲痛哭著，她媽得罪了啊？就算是生意場上對手也不至於殺人吧？！
她崩潰大哭著，在夢裏都哭得渾身發顫，是又害怕又憤怒，恨不得把這個男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這男人開著車經過一條隧道，接著他將車停在一個小巷子裏，下車在車身上摸索了一會兒，不知道摸到了哪裏，整個人一用力將那經過特殊改造的白色車膜直接撕下——正常的車膜需要撕大半天才能撕完，但這明顯不是普通的車膜，是為了專門逃過警方追捕的專用車膜。
這輛白色的面包車在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黑色，接著他又從後備廂拿出一個車牌掛在前後，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這一番操作看的董嘉欣有些發怔，她目光死死地盯住那車牌，將那號碼牢牢記在心裏，雖然不知道這個車牌號碼是
真還是假，可能下一個路口車牌又會被換了，但是能記一下是一下，等醒了她就報警！
接著這輛車停在一個小巷子裏，那人也沒下車，而是在車上睡了一覺，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車輛再次啟動，這人開著車前往一個地方。
他越往前開，董嘉欣越覺得這個地方熟悉，等到他將車停在一個廠子門口的時候，董嘉欣楞住了。
怎麽會開到自家廠？
這人依然戴著頭罩，將他在車裏睡覺途中裝進麻袋的管珍拖下車，然後開車離去。
他自始至終沒有和任何一個人碰面，也沒露出那頭罩下的真面目。以董嘉欣觀察了良久來看，這人穿的鞋子是特制的，連身高都是假的，只要有警方鎖定他的身高，他會立刻換一個身高出現。
董嘉欣明白了，這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手上沾滿鮮血才會如此老道的職業殺手！
她看著那地上的黑色麻袋，眼皮重重跳了一下，殺手殺了她媽，但是為什麽還會把她媽拉到廠裏來，不是商業對手做的嗎？難不成是廠裏的人？但是她媽對人一向和善，整個廠裏的人都很喜歡她媽，又有誰會對她下手？
董嘉欣臉上的淚就沒幹過，她心裏隱隱浮起一個人的面容，但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翔飛不是那種人，前兩天他還和我商量要給我媽過生日……”
但是她心裏卻在發顫，她記得這天的晚上，範翔飛沒有回家，而是在廠裏加班，說馬上月底了，早點做完活月底就輕松了。
在董嘉欣內心掙紮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人從廠裏走了出來。
這個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麻袋，左右張望看了眼，知道這後門沒有保安，深夜的時間更是沒人經過，所以相當放心地拖著麻袋走進工廠。
他拖著麻袋，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孩子跟嘉欣姓？呵，我看以後誰還敢讓孩子跟嘉欣姓！”
董嘉欣楞楞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接著又變得憤怒無比，緊接著是崩潰自責——她錯了，她不應該將她媽的話視若耳旁風，早在很久之前她媽就跟她說過範翔飛心思不純，但是他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太體貼了，讓她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
只是一個孩子的姓氏啊！
管珍被範翔飛拖進廠裏後發生的一切讓董嘉欣瘋狂大哭，她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她現在恨不得把她媽經歷過的那些痛苦都盡數還在範翔飛身上！
她恨範翔飛，恨他不知足，也恨自己，恨自己識人不清，她寧願範翔飛殺的是自己！
但是她卻害了從小最疼愛她的母親！
董嘉欣哭到抽搐，她在夢中被驚醒，滿臉的淚水將沙發上的抱枕都浸濕了。
她在沙發上表情呆滯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身體還因為哭泣生理性的顫動，直到她身體平覆後她才緩慢地從沙發上坐起身。
此時的董嘉欣臉上的表情平靜到嚇人，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前的自己。
不過短短一周的時間，她好像憔悴了許多，連鬢角都生出了一根白發。
董嘉欣湊近鏡子，將那根白色頭發拔掉，然後丟進馬桶中沖走。
接著她洗了個冷水澡，在浴室痛苦地嚎哭著。
一個小時後，董嘉欣從浴室走出來，這個時候的她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她打了個電話給範翔飛。
接起電話的範翔飛聲音輕快：“嘉欣，怎麽了？我現在在廠裏開會呢。”
他這聲音沒有一絲一毫對於管珍去世的傷痛，董嘉欣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這段時間內，範翔飛雖然表現出來的悲傷，但是走路都是帶風的。再比如，他
二話不說地就在廠裏當起了“老大”頂替她媽的位置，現在連廠裏的開會都沒有通知她，而是他在參與。
董嘉欣扯了扯嘴角：“我家廠輪得到你開會？”
電話那邊的範翔飛笑容一僵，但是他擅長欺騙董嘉欣，聽到這話也沒動怒，而是好聲好氣地安慰著董嘉欣，認為她現在情緒悲痛，所以說話才會如此嗆人。
“這不是看你最近太難過了一直待在家裏才沒通知你嘛。”範翔飛的聲音輕柔，“老婆，你這陣子就在家好好休息，廠裏的事先交給我，等你情緒恢覆了再來也不遲。”
董嘉欣哦了一聲，強壓著自己破口大罵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裏的那股怒火。
等到她和範翔飛掛斷電話後，她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銀行賬號開始查起賬單。
範翔飛既然能買兇殺人，那一定花了不少錢，據她所知他身上是絕對沒有這麽多錢的，除非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從她卡裏轉了錢過去！
她名下的卡有很多，裏面的錢也不少，她對錢方面一向不上心，連卡裏有多少錢都不清楚，甚至很多卡她壓根都沒有用，只知道裏面還有錢，但是具體是什麽存進去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畢竟大部分的錢都是她媽打給她的，而她花錢很節儉，用不了這麽多，所以卡裏的錢一向剩不少。
董嘉欣一張張查過去，最後發現五張卡在一周前有轉賬記錄，並且金額不小，只不過這些轉賬時間都是深夜她熟睡的時間。董嘉欣暗恨過去的自己沒有心眼，銀行卡的密碼都一樣，並且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範翔飛！現在範翔飛等於在用她的錢殺了她媽！
董嘉欣忍著眼中的濕意，又查了下對面收款的賬戶，只能查到這是國外的卡號，至於更多就查不到了。
現在轉賬記錄的證據在這，董嘉欣心裏明白，那個夢中發生過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媽的死都是範翔飛動得手！
董嘉欣坐在電腦前，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枯坐了很久，最終站起身給自己換了套衣服，然後前往廠裏。
範翔飛見到她過來有些詫異，還以為她是過來開會的，他看著董嘉欣紅腫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問：“會已經開完了，你又在家哭了？”
董嘉欣和往常一樣，甚至還主動攬住他的胳膊：“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在家很難過。”
範翔飛露出一個笑：“我忙完就回家陪你。”
董嘉欣也對他笑笑，隨口問道：“你那天晚上加班是真的在加班吧？別不是騙我去約小姑娘出去玩兒。”
範翔飛對天發誓：“我發誓我絕對在廠裏，要不然我被天打五雷轟！”
董嘉欣的語氣更隨意了：“我不信，我要看看那天的監控。”
範翔飛心裏一緊，但是臉上的笑不變：“我那天真的在加班，不過監控壞了。”
“壞了？”董嘉欣對他問道，“現在修好了嗎？”
範翔飛搖頭：“最近廠裏的事太多了，媽一不在……廠裏現在亂成一鍋粥，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茬事，也沒找人過來看。”
董嘉欣沈默了下，又對範翔飛輕聲問道：“我讓孩子跟我媽姓確實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範翔飛一怔，臉上不自禁露出一個笑，看來他想的都是對的，只要管珍不在了，董嘉欣就會無條件地依賴自己！
現在才明白他才是能依靠的那個吧？
董嘉欣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輕到範翔飛幾乎聽不到：“我錯了。”
範翔飛卻有些感動地抱住她，心裏那個想要弄死她的念頭也淡了。
只要董嘉欣以後能一直這麽乖乖聽話，他也不想再動手，畢竟這種事太容易被發現了。
但他殊不知董嘉欣說的“我錯了”三個字
不是在跟他說，而是在和去世的管珍所說。
她錯在沒有聽媽媽的話，沒有和範翔飛分手。
董嘉欣被他抱了一會兒，表情越發陰沈，但是聲音卻壓根聽不出來，她聲音平靜：“陪我在廠裏逛逛吧。”
範翔飛自然沒意見，他陪著董嘉欣從廠裏一點點逛起來。
董嘉欣跟他說了許多往事，比如這個廠房是她爸一手建立的，連蓋房子的時候她爸都有親自下場。而另一個廠房的主管一開始其實是她媽，不過等到廠裏逐漸發展起來後，她媽就不在流水線了。
範翔飛表情溫柔，但是眼中卻閃過幾絲不耐煩，誰想聽董嘉欣說這些發家史啊！炫耀什麽？有個廠了不起是不是？還不是一對都死了？
董嘉欣細細看著他的神色，看到他眼中的不屑後，嘴角微勾，又輕輕地落下。
這種人她怎麽沒有早點看清呢？
如果她能及時發現範翔飛的真面目，那現在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董嘉欣最後帶著範翔飛來到大型絞肉房，這裏到處彌漫著一股肉味，機器也極為的龐大，在旁邊操作的工作人員放肉的動作也小心翼翼的，連頭發絲都被帽子包裹住，萬一頭發絲被機器鉤住卷進去，人在瞬間就被絞成肉泥了！
董嘉欣看著好幾臺在同時運行的機器，突然笑了下：“這機器是我媽三年前從國外買的。”
她扭頭看向範翔飛：“這機器很先進吧？”
範翔飛在來到絞肉房時表情就有點兒不自在，他雖然心狠手辣，但是每次經過這裏總能讓他想到當時的事情。
董嘉欣對他招手：“來，你也試試這機器的運行。”
說著，她讓負責這臺機器的工作人員先出去休息一會兒，另外幾臺的工作人員見老板過來視察連頭都不敢擡，低頭忙著自己手上的活，恨不得董嘉欣和範翔飛把他們當做空氣。
範翔飛心想他會，他在剛進廠的時候就學了這些流水線上的東西，而且一周前他才用過呢！
但是董嘉欣喊他過去的那臺機器正是他把管珍扔進去的那臺，他心裏有點兒打怵，不太想過去。
董嘉欣表情似哭非哭，她媽就是在被範翔飛扔進的這臺機器！如果這世間有報應的話，範翔飛也應該下去陪她媽！
範翔飛也對這臺機器印象深刻，他磨磨蹭蹭走到機器面前，總感覺站在這就有一股寒氣直沖面門。
“裏面好像有只蟲子！”範翔飛湊近機器後看到裏面似乎有一只蟲子，下意識想要後退幾步，但不知道地上是不是有肉泥讓他絆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栽進機器中。
不過霎間，範翔飛連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機器吞沒！鮮血濺了董嘉欣一身的，她一臉的血，頭發上都淅淅瀝瀝地往下流著血。
董嘉欣一臉驚駭，她剛剛還在想著報應，現在報應竟然來得如此快！她死死瞪著機器裏的血肉，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忽然想要大笑，又滿心的悲涼，她痛哭出聲，尖叫了一聲：“翔飛！”
另外幾臺的工作人員連忙擡起頭，他們看到一身血的董嘉欣也被嚇楞了，然後不知道是誰發出第一聲驚懼的叫聲，緊接著後面響起好幾道驚恐的聲音！
董嘉欣手指顫抖：“快關機器！”
有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跑過來關機器，但是這時候顯然已經晚了！
在廠房內的幾人都渾身發抖，這其中的董嘉欣抖得最厲害，她聲音顫抖：“是意外，但是，哈哈哈哈哈，他說看到機器裏面有蟲子就探頭去看，沒想到腳滑摔了進去……報應，都是報應！”
她蹲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變笑，就跟瘋了似的，哭起來的時候聲音是實打實的悲戚，讓聽著的其他幾人都不禁流下眼淚。
但大笑的時候也帶著幾分悲傷，
讓幾個人只認為她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但對她口中說的報應兩個字卻不由多想了下。
難不成管老板的死不簡單？
這麽一想，幾人看向那臺機器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管老板對範翔飛雖然不算特別好，但也屬於那種挑不出毛病的類型。這人是有什麽毛病，連這麽好的丈母娘都動手？
後面就是一連串的報警和叫救護車，但是救護車過來也是收屍，還是收碎成肉泥的屍體！救護車的醫生過來看了眼就搖頭，直接宣布死亡。
雖然不用醫生說所有人也知道了，但是醫生這話還是讓廠裏的其他人都跟著心顫起來。
“什麽？掉進廠裏的絞肉機了？”在派出所的一個警察接到報警電話後有些驚訝，他問了具體地址和報警人的名字，“董嘉欣，太平路食品加工廠。我馬上過去。”
剛和魚西掛斷電話的王律聽到董嘉欣這個名字猛地擡起頭：“董嘉欣出事了？”
他滿臉的凝重讓接到報警電話的警察一楞：“不是董嘉欣，是董嘉欣的老公，說失足掉進了絞肉機裏，人當場就沒了！”
王律瞠目結舌，他張了張嘴巴：“啊？”
不是範翔飛對董嘉欣動手，而是範翔飛自己死了？
王律從椅子上站起身：“我親自去。”
因為這件事和魚西有關，王律還打了個電話給魚西，並且問他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接到電話的魚西還在蘇雨晴家裏，他才幫管珍結束托夢，管珍的神態很疲弱，就在蘇雨晴家裏休息了一會兒。
蘇雨晴不敢一個人對著管珍，於是魚西也在這坐了會兒。
沒想到就這麽短短一會兒的時間，範翔飛就沒了？
魚西掛斷電話，對管珍說道：“範翔飛死了。”
管珍猛地睜大了眼睛：“不是嘉欣出事？”
魚西搖頭：“我那個警官朋友說，範翔飛掉進絞肉機裏死了。”
管珍怔怔地看著魚西，魚西也回看向他，兩人同時說道：“報應。”
“報應。”
只有蘇雨晴有點懵逼，這個笨蛋美人還沒摸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跟著重覆道：“什麽情況？範翔飛遭報應了？！”
管珍倏地笑了，她看向蘇雨晴的表情和藹：“我女兒有時候也和你一樣迷糊，有些事情她可能發現了不對勁，但是她本性善良，也不願意把人往最壞的方向想。我活著的時候就在想，她這麽單純很容易被騙的。”
蘇雨晴想到從自己這借運的祁渺渺，表情明顯變了一下：“我也是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了，就算被最好的閨蜜坑了那麽久都沒懷疑過什麽。”
這段經歷她以為自己早已遺忘，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回想起來，她有點搞不懂，現在這個社會，善良的人就活該被人利用嗎？
就因為對其他人沒有戒備心，就要被一次次的傷害？
蘇雨晴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什麽解決的方法，她也不打算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自己，如果遇到壞人，那就以惡制惡。
魚西從沙發上站起身：“我朋友喊我去現場看看情況，你們一起嗎？”
管珍肯定不用說都會跟著一起去，但是蘇雨晴畢竟是公眾人物。
蘇雨晴對魚西比劃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沖進自己的房間，幾分鐘後，全副武裝的蘇雨晴出現在客廳。
黑帽子黑墨鏡黑口罩，還有一身黑色運動服，這身打扮別說粉絲了，就算是蘇雨晴自己看了都得楞兩秒。
魚西抽了下嘴角，不過他也拿出口罩戴上然後才和蘇雨晴一起出門。
等到魚西到的時候，這間廠房已經清人了，無關人等全部在樓下等著，而王律也剛到樓下，他看到戴著口罩的魚西立刻揮手：“
這邊。”
等到魚西走近後，王律又看了眼他身後的蘇雨晴，不過楞是沒認出這是誰，王律猜想這身裝扮可能是什麽指點武功秘籍的神秘老者？
不過魚西既然帶在身邊那就不是什麽外人，王律和魚西走向樓上，他將事情簡單說了下：“房間在三樓，聽我先來清場的同事說，報警的董嘉欣還在哭。”
他瞥了魚西一眼：“你說，這是不是意外？”
魚西很肯定地道：“是意外。”
王律嘴角微揚：“我也覺得是意外。”
魚西在看到董嘉欣的時候不由微怔，董嘉欣扶著墻正哭得泣不成聲，和想象中的柔弱不同，這個女孩子的五官雖然不算特別精致，但是眉眼間隱約有管珍的強勢在其中，還有一絲堅韌的特性。
董嘉欣正在配合警方的詢問，王律又走過去對她詳細詢問：“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我愛人腳滑不小心摔了進去。”董嘉欣淚眼婆娑，她看了下站在門口的魚西，聲音頓了下，也不知道認沒認出魚西，只是說話的聲音忽然變小了許多，還一直往魚西的方向看。
魚西沒怎麽註意董嘉欣，因為他的目光看向房間的另一處。
渾身是血的範翔飛正一臉猙獰地看著董嘉欣，嘴裏不停罵著臟話：“賤人！要不是你喊我過去，我也不會掉進去！”
但是他沒能繼續罵下去就感覺頭皮一疼，被人抓住頭發狠狠砸在墻上，然後滑落在地上，腦袋上被人重重地踩了幾腳。
範翔飛一臉震驚，他不是死了嗎？不是觸碰不到活人嗎？怎麽還有人能打他？
他從地上擡起頭卻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這雙眼睛的主人氣極反笑：“我在死後一直碰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憤怒嗎？你現在死得好啊！”
範翔飛驚駭欲絕：“……媽！”
他怎麽忘了，既然他都成鬼，那管珍更是不用說！
管珍的執念之一就有範翔飛，她對範翔飛恨不得剝皮剔骨！所以此時的鬼力碾壓範翔飛，將他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管珍拎起範翔飛的衣領就是幾巴掌甩了過去：“你不配為人！害了我還想繼續害嘉欣！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房間內傳來範翔飛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而另一邊的王律還在繼續對董嘉欣問道：“事發時有監控嗎？”
董嘉欣：“廠裏的監控在一周前就壞了。”
王律看了她一眼，他從魚西那裏得知事情的所有經過，知道這不是董嘉欣事前準備好的，只能說範翔飛是自作自受。
王律看了眼地上的那攤血和機器裏的碎肉，也戴上一個口罩隔絕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味道：“你等會兒跟我去警局做個筆錄。”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雖然是意外死亡，但是你這廠得先關門幾天讓警方處理現場。”
董嘉欣怔怔地聽著“意外死亡”這幾個字，一直惴惴不安的內心陡得一松，她真的怕警方認為一切都是她做的，現在聽到這話總算松了口氣。
她看著王律要離開的模樣，突然說了一句：“王警官，我知道您，您和魚先生是好友。”
王律回過頭，對她指了下站在門口看著一個方向的魚西：“諾，魚先生就在那。”
他提點了一句：“魚先生是特意前來的。”
董嘉欣順著魚西的目光看過去，但是她什麽都沒看到，只看到空氣，但是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
為什麽媽媽一開始托夢不能說話，但是後面的托夢卻能清楚地把所有事情都呈現在她夢裏。為什麽王警官對她的態度如此隨和，還特意說“意外死亡”讓她放心。
她全都懂了。
董嘉欣的眼淚刷地落下，她大步走到魚西面前，對著魚
西鞠躬：“謝謝您，魚先生。”
魚西看著情緒不穩定的董嘉欣，將她扶起來：“你媽媽很掛念你，你要好好地活著。”
董嘉欣嘴唇顫動了一下，果然魚先生是見到了她媽，他出現這裏是不是代表了她媽也在這？
但是她現在卻不敢面對她媽。
董嘉欣的眼中滿是淚水：“魚先生，等我處理完我這邊的一切後，我能見見我媽媽嗎？”
不是現在，是她把所有一切麻煩事都解決後，除了範翔飛的後事，還有他家那群勢利眼又封建的親戚。
不解決完這些混賬玩意，她沒有臉再見到媽媽，因為都是她的錯才會讓疼愛她的媽媽現在跟她陰陽兩隔。
魚西輕輕點頭，遞給她一張自己的名片：“等你忙完之後可以打電話給我。”
蘇雨晴一直沒說話，在和魚西分別的時候，她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魚哥，我這演技做演員沒出路，我想轉行去當導演。跟在你身邊見到了這麽多事情，如果拍成電視劇或者電影也能警醒其他女孩子。”
魚西揮了揮手：“需要投資的時候喊我。”
蘇雨晴彎唇笑了起來：“一定。”
等到董嘉欣送走警察和魚西後，她滿身疲憊地回家洗了個澡。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濃，她用了好幾次沐浴露才洗掉血腥味，然後她站在浴室裏大笑出聲，不過笑著笑著她又哭了出來，因為哭得太用力，她還幹嘔了起來。
而跟她猜想的一樣，範翔飛的爸媽第二天就來到了帝都，他們直接上門，範翔飛他媽坐在門口哭喊著撒潑：“我兒子怎麽會掉進去機器？是不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將他推進去的？”
董嘉欣居高臨下地看著範翔飛他媽，只覺得倒胃口，她對範翔飛厭惡，連帶著他家裏人也一起惡心：“你覺得你兒子有什麽值得我對他動手的？他是有錢還是有什麽？殺了他我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家產？”
範翔飛會長成這個模樣，跟他家裏的教育方式密不可分，自私小心眼又惡毒。
那種父母都是壞蛋，孩子卻善良的存在太少了。一般來說，父母是什麽樣的，就會給孩子灌輸什麽樣的思想。
範翔飛他媽被董嘉欣這話噎了一下，但是範翔飛他爸卻大聲嚷嚷道：“我兒子雖然死了，但是你的財產應該分一半給我們養老送終！”
說著，他抹了下眼淚：“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啊！翔飛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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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執念有女兒的平安, 也有對範翔飛的憎恨, 還有對自己那些碎肉去處的擔心。
她的魂魄四處飄蕩，心裏也空落落的，想要報仇卻連觸碰到範翔飛都做不到。
有聽聞她這事的其他鬼好心跟她說, 要是想要報仇就得好好修煉, 你現在才死沒多久，等到能報仇的那天早著呢！
她也知道自己的鬼力低微殺不掉範翔飛, 只能托夢給女兒, 但因為她剛死什麽都不懂, 連托夢都沒辦法說清楚自己的死因。
管珍的魂魄不安又焦慮，隨著那些碎肉飄蕩到罐頭身邊, 出於對廠裏幾十年來的負責和良心，她還想提醒那些貓，不要吃這些罐頭！
但是就算她提醒貓，也只會被貓仇視, 被貓攆出家門。
而這次她也是順著那些碎肉的氣息來到蘇雨晴的罐頭邊, 這是她最後的善心了，因為蘇雨晴是這批罐頭的最後買主。管珍想著，等提醒完蘇雨晴家裏的貓後, 她就日日夜夜守在自己女兒身邊，從此再都不會去其他地方。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蘇雨晴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 沒想到竟然是個直覺這麽敏銳的, 竟然察覺到了家裏除了貓之外還有其他東西的存在。更讓她驚喜的是, 蘇雨晴還帶來了魚西！
管珍說完這一切後，本來猩紅的眼睛更是通紅一片，連白眼珠都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無比瘆人。
但是坐在她對面的魚西和蘇雨晴卻絲毫沒覺得恐怖，只覺得管珍太可憐了。
蘇雨晴都聽楞了，直到管珍說完一切坐在沙發上淚如雨下，蘇雨晴才慢慢地回過神，她下意識看向魚西，魚西卻蹙眉在想些什麽。
魚西察覺到蘇雨晴的視線，擡眸看了她一眼，蘇雨晴水汪汪的眼中滿是同情，看樣子現在就想沖出門去找管珍的女兒跟她說明一切。
但是魚西卻沒急著去找管珍女兒，而是沈吟著對管珍問道：“管女士，這件事你是想自己跟你女兒說還是我們說？”
以董嘉欣的戀愛腦，指不定外人去跟她說她也不一定相信，但如果是管珍親口說就不一樣了。
管珍閉了下眼睛：“魚先生，不怕您笑話，我其實到這時候都不忍心告訴我女兒，我怕她自責。”
她閉上的眼角流下兩串血淚：“嘉欣哪裏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單純了，怪我在她高中時候限制她談戀愛，如果她能多談兩個也不會被範翔飛騙得團團轉。”
蘇雨晴雖然可憐她，但還是忍不住說道：“戀愛腦要不得啊。不過範翔飛也實在太會偽裝了，正常人也不會懷疑自己枕邊人。”
這事千錯萬錯大家都有錯，管珍不該讓兩人結婚，應該狠心拆散兩人，而董嘉欣不該這麽戀愛腦，但最罪大惡極的還是範翔飛！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出這種事！自己想攀高枝，又不願意承擔攀高枝的後果，只是孩子跟女方姓竟然會喪心病狂的殺人！
管珍是真的對董嘉欣異常疼愛，她喃喃自語道：“這事嘉欣在知道之後恐怕會自責一輩子，我怎麽舍得啊！”
魚西嘆了口氣：“她遲早會知道的，你如果不想親口跟她說，那我就先報警聯系警方吧。”
管珍坐在沙發上目光悲痛地看著地板，良久後才說道：“我先托夢給嘉欣吧。”
魚西點頭：“我會幫你在夢中能將事情完整說清楚。”
管珍才死沒多久，只能借用外力讓她在夢中擁有更多的掌控權。
管珍對魚西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謝謝您，魚先生。”
魚西同時也聯系了王律，只不過範翔飛這邊的突破口不好進展，
對方有充裕的不在場證明，想要逮捕他就得順著他打款給那個殺手的賬戶把殺手先找出來。
只有殺手供出一切，警方這邊才能順理成章地逮捕範翔飛。
範翔飛雖然是個垃圾鳳凰男，但是為了自己不下水還是用了一番腦子的。
不過管珍的廠也要暫時關門全面檢查了，也許從工廠那裏也能找到一切證據，這就得範翔飛的心理素質和善後的處理有沒有留下線索了。
董嘉欣因為最近管珍的消失，已經將近一周都沒能睡個好覺了，她最近總覺得自己格外犯困，而每次困意上湧的時候她也不會強打著精神，因為她知道她在夢中能見到管珍。
雖然管珍只會說疼，其他的話都說不出口，但是董嘉欣相信總有一天，她媽能親口跟她說自己在哪裏。
這天中午管珍還和前幾天一樣打起瞌睡，她躺在沙發上準備小睡一會兒，等會兒睡醒她還要去找她媽以前喜歡去的商場，說不定媽媽就躲在那裏等著她去找呢！
管珍剛睡著就夢到自己站在一個商場中，她媽正在商場中的一家服裝店裏挑選著衣服。她媽看起來年輕，挑得衣服也都是年輕時尚的款式，店主小姐姐給她推薦著淺咖色的套裝，她媽笑瞇瞇地說：“我給我女兒挑的，她喜歡淺色的衣服。”
店主小姐姐一臉驚訝：“您女兒多大呀？我還以為您孩子才幾歲呢。”
她媽被店主小姐姐哄得笑成了一朵花，在這家店裏買不少衣服，其中大部分都是給她買的，只給自己買了一兩件，還有兩件是給範翔飛買的。
董嘉欣臉上帶著笑看著這一幕，看著看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記得這天，這天就是她媽說出去逛商場結果人不見的那天！
接下來董嘉欣又看到她媽去其他店裏買了一堆東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全家人用的東西，她媽雖然嘴上挑剔範翔飛，但是每份東西都不會落下他的，並且給他買的東西價格都不低。
等管珍買完東西後，將商品讓商場的工作人員送回家，自己則打算去廠裏看看。因為這天是周末，商場下的停車庫都是滿的，她的車只能停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裏。
管珍也沒多想，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新聞一邊走進巷子裏。
然後董嘉欣就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就算她媽快走到車旁的時候，突然從後面走過來一個蒙著面的男人，這男人手上拿著一塊手帕，目標明確，從管珍身後將手帕捂住她的口鼻，不過短短幾秒，管珍就昏倒在地。
接著這個男人手段幹凈利落地將管珍的脖子一扭發出嘎嘣一聲脆響，然後將管珍拖到另一輛車上。這是一輛沒有牌照的二手面包車，這車是白色的，還經過改裝，車身上噴著幾個英文字母，從外面往裏看是什麽都看不到的。
男人開著這輛車慢悠悠地離開巷子，他接下來走的都是一些沒有監控或者監控沒有那麽密集的地方，路邊的車輛誰都不知道這輛車裏面還藏著一具屍體！
董嘉欣捂住嘴大聲痛哭著，她媽得罪了啊？就算是生意場上對手也不至於殺人吧？！
她崩潰大哭著，在夢裏都哭得渾身發顫，是又害怕又憤怒，恨不得把這個男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這男人開著車經過一條隧道，接著他將車停在一個小巷子裏，下車在車身上摸索了一會兒，不知道摸到了哪裏，整個人一用力將那經過特殊改造的白色車膜直接撕下——正常的車膜需要撕大半天才能撕完，但這明顯不是普通的車膜，是為了專門逃過警方追捕的專用車膜。
這輛白色的面包車在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黑色，接著他又從後備廂拿出一個車牌掛在前後，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這一番操作看的董嘉欣有些發怔，她目光死死地盯住那車牌，將那號碼牢牢記在心裏，雖然不知道這個車牌號碼是
真還是假，可能下一個路口車牌又會被換了，但是能記一下是一下，等醒了她就報警！
接著這輛車停在一個小巷子裏，那人也沒下車，而是在車上睡了一覺，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車輛再次啟動，這人開著車前往一個地方。
他越往前開，董嘉欣越覺得這個地方熟悉，等到他將車停在一個廠子門口的時候，董嘉欣楞住了。
怎麽會開到自家廠？
這人依然戴著頭罩，將他在車裏睡覺途中裝進麻袋的管珍拖下車，然後開車離去。
他自始至終沒有和任何一個人碰面，也沒露出那頭罩下的真面目。以董嘉欣觀察了良久來看，這人穿的鞋子是特制的，連身高都是假的，只要有警方鎖定他的身高，他會立刻換一個身高出現。
董嘉欣明白了，這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手上沾滿鮮血才會如此老道的職業殺手！
她看著那地上的黑色麻袋，眼皮重重跳了一下，殺手殺了她媽，但是為什麽還會把她媽拉到廠裏來，不是商業對手做的嗎？難不成是廠裏的人？但是她媽對人一向和善，整個廠裏的人都很喜歡她媽，又有誰會對她下手？
董嘉欣臉上的淚就沒幹過，她心裏隱隱浮起一個人的面容，但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翔飛不是那種人，前兩天他還和我商量要給我媽過生日……”
但是她心裏卻在發顫，她記得這天的晚上，範翔飛沒有回家，而是在廠裏加班，說馬上月底了，早點做完活月底就輕松了。
在董嘉欣內心掙紮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人從廠裏走了出來。
這個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麻袋，左右張望看了眼，知道這後門沒有保安，深夜的時間更是沒人經過，所以相當放心地拖著麻袋走進工廠。
他拖著麻袋，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孩子跟嘉欣姓？呵，我看以後誰還敢讓孩子跟嘉欣姓！”
董嘉欣楞楞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接著又變得憤怒無比，緊接著是崩潰自責——她錯了，她不應該將她媽的話視若耳旁風，早在很久之前她媽就跟她說過範翔飛心思不純，但是他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太體貼了，讓她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
只是一個孩子的姓氏啊！
管珍被範翔飛拖進廠裏後發生的一切讓董嘉欣瘋狂大哭，她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她現在恨不得把她媽經歷過的那些痛苦都盡數還在範翔飛身上！
她恨範翔飛，恨他不知足，也恨自己，恨自己識人不清，她寧願範翔飛殺的是自己！
但是她卻害了從小最疼愛她的母親！
董嘉欣哭到抽搐，她在夢中被驚醒，滿臉的淚水將沙發上的抱枕都浸濕了。
她在沙發上表情呆滯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身體還因為哭泣生理性的顫動，直到她身體平覆後她才緩慢地從沙發上坐起身。
此時的董嘉欣臉上的表情平靜到嚇人，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前的自己。
不過短短一周的時間，她好像憔悴了許多，連鬢角都生出了一根白發。
董嘉欣湊近鏡子，將那根白色頭發拔掉，然後丟進馬桶中沖走。
接著她洗了個冷水澡，在浴室痛苦地嚎哭著。
一個小時後，董嘉欣從浴室走出來，這個時候的她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她打了個電話給範翔飛。
接起電話的範翔飛聲音輕快：“嘉欣，怎麽了？我現在在廠裏開會呢。”
他這聲音沒有一絲一毫對於管珍去世的傷痛，董嘉欣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這段時間內，範翔飛雖然表現出來的悲傷，但是走路都是帶風的。再比如，他
二話不說地就在廠裏當起了“老大”頂替她媽的位置，現在連廠裏的開會都沒有通知她，而是他在參與。
董嘉欣扯了扯嘴角：“我家廠輪得到你開會？”
電話那邊的範翔飛笑容一僵，但是他擅長欺騙董嘉欣，聽到這話也沒動怒，而是好聲好氣地安慰著董嘉欣，認為她現在情緒悲痛，所以說話才會如此嗆人。
“這不是看你最近太難過了一直待在家裏才沒通知你嘛。”範翔飛的聲音輕柔，“老婆，你這陣子就在家好好休息，廠裏的事先交給我，等你情緒恢覆了再來也不遲。”
董嘉欣哦了一聲，強壓著自己破口大罵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裏的那股怒火。
等到她和範翔飛掛斷電話後，她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銀行賬號開始查起賬單。
範翔飛既然能買兇殺人，那一定花了不少錢，據她所知他身上是絕對沒有這麽多錢的，除非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從她卡裏轉了錢過去！
她名下的卡有很多，裏面的錢也不少，她對錢方面一向不上心，連卡裏有多少錢都不清楚，甚至很多卡她壓根都沒有用，只知道裏面還有錢，但是具體是什麽存進去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畢竟大部分的錢都是她媽打給她的，而她花錢很節儉，用不了這麽多，所以卡裏的錢一向剩不少。
董嘉欣一張張查過去，最後發現五張卡在一周前有轉賬記錄，並且金額不小，只不過這些轉賬時間都是深夜她熟睡的時間。董嘉欣暗恨過去的自己沒有心眼，銀行卡的密碼都一樣，並且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範翔飛！現在範翔飛等於在用她的錢殺了她媽！
董嘉欣忍著眼中的濕意，又查了下對面收款的賬戶，只能查到這是國外的卡號，至於更多就查不到了。
現在轉賬記錄的證據在這，董嘉欣心裏明白，那個夢中發生過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媽的死都是範翔飛動得手！
董嘉欣坐在電腦前，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枯坐了很久，最終站起身給自己換了套衣服，然後前往廠裏。
範翔飛見到她過來有些詫異，還以為她是過來開會的，他看著董嘉欣紅腫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問：“會已經開完了，你又在家哭了？”
董嘉欣和往常一樣，甚至還主動攬住他的胳膊：“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在家很難過。”
範翔飛露出一個笑：“我忙完就回家陪你。”
董嘉欣也對他笑笑，隨口問道：“你那天晚上加班是真的在加班吧？別不是騙我去約小姑娘出去玩兒。”
範翔飛對天發誓：“我發誓我絕對在廠裏，要不然我被天打五雷轟！”
董嘉欣的語氣更隨意了：“我不信，我要看看那天的監控。”
範翔飛心裏一緊，但是臉上的笑不變：“我那天真的在加班，不過監控壞了。”
“壞了？”董嘉欣對他問道，“現在修好了嗎？”
範翔飛搖頭：“最近廠裏的事太多了，媽一不在……廠裏現在亂成一鍋粥，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茬事，也沒找人過來看。”
董嘉欣沈默了下，又對範翔飛輕聲問道：“我讓孩子跟我媽姓確實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範翔飛一怔，臉上不自禁露出一個笑，看來他想的都是對的，只要管珍不在了，董嘉欣就會無條件地依賴自己！
現在才明白他才是能依靠的那個吧？
董嘉欣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輕到範翔飛幾乎聽不到：“我錯了。”
範翔飛卻有些感動地抱住她，心裏那個想要弄死她的念頭也淡了。
只要董嘉欣以後能一直這麽乖乖聽話，他也不想再動手，畢竟這種事太容易被發現了。
但他殊不知董嘉欣說的“我錯了”三個字
不是在跟他說，而是在和去世的管珍所說。
她錯在沒有聽媽媽的話，沒有和範翔飛分手。
董嘉欣被他抱了一會兒，表情越發陰沈，但是聲音卻壓根聽不出來，她聲音平靜：“陪我在廠裏逛逛吧。”
範翔飛自然沒意見，他陪著董嘉欣從廠裏一點點逛起來。
董嘉欣跟他說了許多往事，比如這個廠房是她爸一手建立的，連蓋房子的時候她爸都有親自下場。而另一個廠房的主管一開始其實是她媽，不過等到廠裏逐漸發展起來後，她媽就不在流水線了。
範翔飛表情溫柔，但是眼中卻閃過幾絲不耐煩，誰想聽董嘉欣說這些發家史啊！炫耀什麽？有個廠了不起是不是？還不是一對都死了？
董嘉欣細細看著他的神色，看到他眼中的不屑後，嘴角微勾，又輕輕地落下。
這種人她怎麽沒有早點看清呢？
如果她能及時發現範翔飛的真面目，那現在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董嘉欣最後帶著範翔飛來到大型絞肉房，這裏到處彌漫著一股肉味，機器也極為的龐大，在旁邊操作的工作人員放肉的動作也小心翼翼的，連頭發絲都被帽子包裹住，萬一頭發絲被機器鉤住卷進去，人在瞬間就被絞成肉泥了！
董嘉欣看著好幾臺在同時運行的機器，突然笑了下：“這機器是我媽三年前從國外買的。”
她扭頭看向範翔飛：“這機器很先進吧？”
範翔飛在來到絞肉房時表情就有點兒不自在，他雖然心狠手辣，但是每次經過這裏總能讓他想到當時的事情。
董嘉欣對他招手：“來，你也試試這機器的運行。”
說著，她讓負責這臺機器的工作人員先出去休息一會兒，另外幾臺的工作人員見老板過來視察連頭都不敢擡，低頭忙著自己手上的活，恨不得董嘉欣和範翔飛把他們當做空氣。
範翔飛心想他會，他在剛進廠的時候就學了這些流水線上的東西，而且一周前他才用過呢！
但是董嘉欣喊他過去的那臺機器正是他把管珍扔進去的那臺，他心裏有點兒打怵，不太想過去。
董嘉欣表情似哭非哭，她媽就是在被範翔飛扔進的這臺機器！如果這世間有報應的話，範翔飛也應該下去陪她媽！
範翔飛也對這臺機器印象深刻，他磨磨蹭蹭走到機器面前，總感覺站在這就有一股寒氣直沖面門。
“裏面好像有只蟲子！”範翔飛湊近機器後看到裏面似乎有一只蟲子，下意識想要後退幾步，但不知道地上是不是有肉泥讓他絆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栽進機器中。
不過霎間，範翔飛連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機器吞沒！鮮血濺了董嘉欣一身的，她一臉的血，頭發上都淅淅瀝瀝地往下流著血。
董嘉欣一臉驚駭，她剛剛還在想著報應，現在報應竟然來得如此快！她死死瞪著機器裏的血肉，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忽然想要大笑，又滿心的悲涼，她痛哭出聲，尖叫了一聲：“翔飛！”
另外幾臺的工作人員連忙擡起頭，他們看到一身血的董嘉欣也被嚇楞了，然後不知道是誰發出第一聲驚懼的叫聲，緊接著後面響起好幾道驚恐的聲音！
董嘉欣手指顫抖：“快關機器！”
有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跑過來關機器，但是這時候顯然已經晚了！
在廠房內的幾人都渾身發抖，這其中的董嘉欣抖得最厲害，她聲音顫抖：“是意外，但是，哈哈哈哈哈，他說看到機器裏面有蟲子就探頭去看，沒想到腳滑摔了進去……報應，都是報應！”
她蹲在地上放聲大哭，邊哭變笑，就跟瘋了似的，哭起來的時候聲音是實打實的悲戚，讓聽著的其他幾人都不禁流下眼淚。
但大笑的時候也帶著幾分悲傷，
讓幾個人只認為她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但對她口中說的報應兩個字卻不由多想了下。
難不成管老板的死不簡單？
這麽一想，幾人看向那臺機器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管老板對範翔飛雖然不算特別好，但也屬於那種挑不出毛病的類型。這人是有什麽毛病，連這麽好的丈母娘都動手？
後面就是一連串的報警和叫救護車，但是救護車過來也是收屍，還是收碎成肉泥的屍體！救護車的醫生過來看了眼就搖頭，直接宣布死亡。
雖然不用醫生說所有人也知道了，但是醫生這話還是讓廠裏的其他人都跟著心顫起來。
“什麽？掉進廠裏的絞肉機了？”在派出所的一個警察接到報警電話後有些驚訝，他問了具體地址和報警人的名字，“董嘉欣，太平路食品加工廠。我馬上過去。”
剛和魚西掛斷電話的王律聽到董嘉欣這個名字猛地擡起頭：“董嘉欣出事了？”
他滿臉的凝重讓接到報警電話的警察一楞：“不是董嘉欣，是董嘉欣的老公，說失足掉進了絞肉機裏，人當場就沒了！”
王律瞠目結舌，他張了張嘴巴：“啊？”
不是範翔飛對董嘉欣動手，而是範翔飛自己死了？
王律從椅子上站起身：“我親自去。”
因為這件事和魚西有關，王律還打了個電話給魚西，並且問他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接到電話的魚西還在蘇雨晴家裏，他才幫管珍結束托夢，管珍的神態很疲弱，就在蘇雨晴家裏休息了一會兒。
蘇雨晴不敢一個人對著管珍，於是魚西也在這坐了會兒。
沒想到就這麽短短一會兒的時間，範翔飛就沒了？
魚西掛斷電話，對管珍說道：“範翔飛死了。”
管珍猛地睜大了眼睛：“不是嘉欣出事？”
魚西搖頭：“我那個警官朋友說，範翔飛掉進絞肉機裏死了。”
管珍怔怔地看著魚西，魚西也回看向他，兩人同時說道：“報應。”
“報應。”
只有蘇雨晴有點懵逼，這個笨蛋美人還沒摸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跟著重覆道：“什麽情況？範翔飛遭報應了？！”
管珍倏地笑了，她看向蘇雨晴的表情和藹：“我女兒有時候也和你一樣迷糊，有些事情她可能發現了不對勁，但是她本性善良，也不願意把人往最壞的方向想。我活著的時候就在想，她這麽單純很容易被騙的。”
蘇雨晴想到從自己這借運的祁渺渺，表情明顯變了一下：“我也是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了，就算被最好的閨蜜坑了那麽久都沒懷疑過什麽。”
這段經歷她以為自己早已遺忘，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回想起來，她有點搞不懂，現在這個社會，善良的人就活該被人利用嗎？
就因為對其他人沒有戒備心，就要被一次次的傷害？
蘇雨晴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什麽解決的方法，她也不打算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自己，如果遇到壞人，那就以惡制惡。
魚西從沙發上站起身：“我朋友喊我去現場看看情況，你們一起嗎？”
管珍肯定不用說都會跟著一起去，但是蘇雨晴畢竟是公眾人物。
蘇雨晴對魚西比劃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沖進自己的房間，幾分鐘後，全副武裝的蘇雨晴出現在客廳。
黑帽子黑墨鏡黑口罩，還有一身黑色運動服，這身打扮別說粉絲了，就算是蘇雨晴自己看了都得楞兩秒。
魚西抽了下嘴角，不過他也拿出口罩戴上然後才和蘇雨晴一起出門。
等到魚西到的時候，這間廠房已經清人了，無關人等全部在樓下等著，而王律也剛到樓下，他看到戴著口罩的魚西立刻揮手：“
這邊。”
等到魚西走近後，王律又看了眼他身後的蘇雨晴，不過楞是沒認出這是誰，王律猜想這身裝扮可能是什麽指點武功秘籍的神秘老者？
不過魚西既然帶在身邊那就不是什麽外人，王律和魚西走向樓上，他將事情簡單說了下：“房間在三樓，聽我先來清場的同事說，報警的董嘉欣還在哭。”
他瞥了魚西一眼：“你說，這是不是意外？”
魚西很肯定地道：“是意外。”
王律嘴角微揚：“我也覺得是意外。”
魚西在看到董嘉欣的時候不由微怔，董嘉欣扶著墻正哭得泣不成聲，和想象中的柔弱不同，這個女孩子的五官雖然不算特別精致，但是眉眼間隱約有管珍的強勢在其中，還有一絲堅韌的特性。
董嘉欣正在配合警方的詢問，王律又走過去對她詳細詢問：“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我愛人腳滑不小心摔了進去。”董嘉欣淚眼婆娑，她看了下站在門口的魚西，聲音頓了下，也不知道認沒認出魚西，只是說話的聲音忽然變小了許多，還一直往魚西的方向看。
魚西沒怎麽註意董嘉欣，因為他的目光看向房間的另一處。
渾身是血的範翔飛正一臉猙獰地看著董嘉欣，嘴裏不停罵著臟話：“賤人！要不是你喊我過去，我也不會掉進去！”
但是他沒能繼續罵下去就感覺頭皮一疼，被人抓住頭發狠狠砸在墻上，然後滑落在地上，腦袋上被人重重地踩了幾腳。
範翔飛一臉震驚，他不是死了嗎？不是觸碰不到活人嗎？怎麽還有人能打他？
他從地上擡起頭卻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這雙眼睛的主人氣極反笑：“我在死後一直碰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憤怒嗎？你現在死得好啊！”
範翔飛驚駭欲絕：“……媽！”
他怎麽忘了，既然他都成鬼，那管珍更是不用說！
管珍的執念之一就有範翔飛，她對範翔飛恨不得剝皮剔骨！所以此時的鬼力碾壓範翔飛，將他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管珍拎起範翔飛的衣領就是幾巴掌甩了過去：“你不配為人！害了我還想繼續害嘉欣！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房間內傳來範翔飛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而另一邊的王律還在繼續對董嘉欣問道：“事發時有監控嗎？”
董嘉欣：“廠裏的監控在一周前就壞了。”
王律看了她一眼，他從魚西那裏得知事情的所有經過，知道這不是董嘉欣事前準備好的，只能說範翔飛是自作自受。
王律看了眼地上的那攤血和機器裏的碎肉，也戴上一個口罩隔絕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味道：“你等會兒跟我去警局做個筆錄。”
說著，他又補了一句：“雖然是意外死亡，但是你這廠得先關門幾天讓警方處理現場。”
董嘉欣怔怔地聽著“意外死亡”這幾個字，一直惴惴不安的內心陡得一松，她真的怕警方認為一切都是她做的，現在聽到這話總算松了口氣。
她看著王律要離開的模樣，突然說了一句：“王警官，我知道您，您和魚先生是好友。”
王律回過頭，對她指了下站在門口看著一個方向的魚西：“諾，魚先生就在那。”
他提點了一句：“魚先生是特意前來的。”
董嘉欣順著魚西的目光看過去，但是她什麽都沒看到，只看到空氣，但是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
為什麽媽媽一開始托夢不能說話，但是後面的托夢卻能清楚地把所有事情都呈現在她夢裏。為什麽王警官對她的態度如此隨和，還特意說“意外死亡”讓她放心。
她全都懂了。
董嘉欣的眼淚刷地落下，她大步走到魚西面前，對著魚
西鞠躬：“謝謝您，魚先生。”
魚西看著情緒不穩定的董嘉欣，將她扶起來：“你媽媽很掛念你，你要好好地活著。”
董嘉欣嘴唇顫動了一下，果然魚先生是見到了她媽，他出現這裏是不是代表了她媽也在這？
但是她現在卻不敢面對她媽。
董嘉欣的眼中滿是淚水：“魚先生，等我處理完我這邊的一切後，我能見見我媽媽嗎？”
不是現在，是她把所有一切麻煩事都解決後，除了範翔飛的後事，還有他家那群勢利眼又封建的親戚。
不解決完這些混賬玩意，她沒有臉再見到媽媽，因為都是她的錯才會讓疼愛她的媽媽現在跟她陰陽兩隔。
魚西輕輕點頭，遞給她一張自己的名片：“等你忙完之後可以打電話給我。”
蘇雨晴一直沒說話，在和魚西分別的時候，她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魚哥，我這演技做演員沒出路，我想轉行去當導演。跟在你身邊見到了這麽多事情，如果拍成電視劇或者電影也能警醒其他女孩子。”
魚西揮了揮手：“需要投資的時候喊我。”
蘇雨晴彎唇笑了起來：“一定。”
等到董嘉欣送走警察和魚西後，她滿身疲憊地回家洗了個澡。她身上的血腥味很濃，她用了好幾次沐浴露才洗掉血腥味，然後她站在浴室裏大笑出聲，不過笑著笑著她又哭了出來，因為哭得太用力，她還幹嘔了起來。
而跟她猜想的一樣，範翔飛的爸媽第二天就來到了帝都，他們直接上門，範翔飛他媽坐在門口哭喊著撒潑：“我兒子怎麽會掉進去機器？是不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將他推進去的？”
董嘉欣居高臨下地看著範翔飛他媽，只覺得倒胃口，她對範翔飛厭惡，連帶著他家裏人也一起惡心：“你覺得你兒子有什麽值得我對他動手的？他是有錢還是有什麽？殺了他我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家產？”
範翔飛會長成這個模樣，跟他家裏的教育方式密不可分，自私小心眼又惡毒。
那種父母都是壞蛋，孩子卻善良的存在太少了。一般來說，父母是什麽樣的，就會給孩子灌輸什麽樣的思想。
範翔飛他媽被董嘉欣這話噎了一下，但是範翔飛他爸卻大聲嚷嚷道：“我兒子雖然死了，但是你的財產應該分一半給我們養老送終！”
說著，他抹了下眼淚：“我就這麽一個兒子啊！翔飛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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