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雲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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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呂老板嘀嘀咕咕的聲音太大, 被老婆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上。
“閑得看直播？又是看哪個美女跳舞？既然這麽閑，還不快點把碗給洗了！”
呂老板大喊冤枉，並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晚上的碗不就是我洗的嗎？”
他老婆若無其事地說：“我剛剛吃了碗火雞面。”
呂老板怒吼：“你吃火雞面竟然不跟我說？不跟我說就算了, 還讓我洗碗？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過他也只敢大聲嚷嚷了, 然後下床給自己也煮了碗火雞面, 接著和老婆一起看直播。
而在井口的男鬼感覺到似乎有人念叨他, 他後背一寒，竟然打了個噴嚏！
他腦袋上還戴著一個過去地主喜歡戴的那種帽子，這個噴嚏一打出來，把帽子都甩飛了。
魚西沈吟著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帽子，感覺這個鬼就算不離開和呂老板做一家人也挺合適的，身上莫名都透著一股搞笑的味道。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帽子甩飛的這幕都哈哈大笑。
【笑死我, 突然感覺這個大宅沒什麽恐怖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我剛剛看到井口冒出一只手還怕得要死, 現在卻感覺這個鬼好搞笑。】
【救命, 這麽搞笑真的好嗎？我剛剛還在害怕呢，現在快被消失了哈哈哈哈。】
【魚哥的直播間就是這樣, 前一秒還在害怕，下一秒就能樂死人！】
在大家都在哈哈大笑的時候, 只有男鬼臉上露出尷尬的笑，他還在死死扒著魚西的腿不放，魚西動了下腿, 發現他抱得實在太用力了，怎麽抽都抽不動。
魚西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給你做主, 只是你現在已經去世了, 而且這房子已經被人賣給呂老板了, 房子已經換了主人。”
男鬼抽噎了一下：“哪個殺千刀的把我的房子賣了？！”
魚西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呂老板說的話, 似乎是一個老太太賣給他的，並且好像姓林。
“呂老板說是一個姓林的老太太賣的房子。”
一直神神叨叨哭唧唧的男鬼聽到這個名字楞了楞，然後他臉色扭曲，眼睛紅到跟要火山爆發似的。
“林雲姬！她還沒死！”男鬼咬牙切齒，“要不是不知道她跑去哪了，我早就向她索命了！”
他看向魚西，聲音更加悲痛了：“魚先生，請給我做主！林雲姬是個殺人兇手啊！”
這次他不像剛剛那樣哭天搶地的，但是眼中滿是憤怒和仇恨，好像跟林雲姬有不共戴天之仇！
塗然在一旁說道：“先讓我們看看你發生過什麽事吧。”
男鬼沈默了下：“我用說的成嗎？”
魚西看他為難的表情笑了下：“你說的話無法保證真實性，我想看看你回憶中的林雲姬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如果是小瑜那種天真單純的性格，魚西自然不會要求看她的回憶。但是這個男鬼不同，雖然死了很多年臉色泛青，但不難從他滴溜溜轉的眼珠中看出來他是一個狡猾的性格，並且面相也偏向奸詐——畢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地主，好事不知道有沒有做，但這個鬼壞事是一定做了不少。從他不願意展示回憶就能看出一二，明明對林雲姬憤怒得不行，卻藏著掖著，仿佛他對林雲姬做了什麽壞事。
男鬼抱著魚西腿的手松口，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的理由：“魚先生，我也想給您看，但是我沒鏡子呀。”
魚西指著那口枯井：“就用那口井當鏡子。”
說完，魚西走向枯井往裏看了眼，因為宅子常年沒人住，這口井早就一滴水都沒了。夜晚的月光照在井中，看起來深邃又陰暗，宛如怪物的大口正等著活人走近掉入它的嘴中。
魚西隨意地往井中扔了一張生水符，只見幾秒後，本來空無一水的井水突然泛起水花流動的聲音，然後水流逐漸上漲，在快要蔓延出井的時候又悠悠停住。
【臥槽臥槽臥槽！憑空生水？】
【也不算憑空！扔了一張符箓！】
【臥槽！這是什麽原理誰能給我解釋下？】
【按照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這是障眼法，就是你們口中的投影儀；按照玄學的角度，這符箓是借水，可以借方圓十公裏內的其他的水源。】
【媽的，我剛剛還想說，我老家今年幹旱能不能降雨，十公裏範圍內就算了！】
【前面的，我們應該是一個老家的，老家的幹旱已經解決啦！據我知道的內部消息說，解決幹旱派去的人跟魚西公司有關哦！】
【太牛了，玄學太牛了！】
【什麽玄學不玄學的，我們都是科學主義的接班人，這叫投屏[狗頭][狗頭]】
【這下子這個男鬼就找不到理由了！我看他就不像個好人！】
不止直播間的觀眾傻眼了，就連男鬼也傻了。他慢吞吞地走到井水旁，露出一副想要哭的表情，這下子他算是知道了，在魚先生面前耍小聰明是沒用的！
算了，回憶就回憶！反正都是林雲姬的錯！他先前做的那些就算再不對又怎樣？！最後林雲姬還不是把他幹掉了？！
男鬼將手放在井水上，這清涼的觸感也許會讓別人覺得舒服，但對於溺死在井中的他來說只覺得渾身汗毛炸開，又想起自己死前那拼命掙紮的慘狀。
他眼中紅光閃爍，在鬼氣和戾氣之下，井水中出現一幀幀畫面。
首先出現的就是他蒙著眼睛在女眷院中和一群小丫鬟玩捉迷藏，他臉上帶著猥瑣的笑，聽著小丫鬟的腳步聲猛地撲到一個方向。
他撲了個滿懷的軟玉溫香，細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手不老實地亂摸起來。
一道驚呼聲打斷他的胡作非為：“老爺！七姨太來啦！”
他摘下蒙著眼睛的軟布，臉上帶著笑意看向自己新納進來還沒一年的七姨太。
七姨太是嬌嬌軟軟的性格，他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一連納了幾個小妾都是這種類型。
最近七姨太是他的新寵，他松開摟著丫鬟的手，迎向七姨太。
七姨太對他行了一禮：“老爺。”
她禮只行了一半就被人扶起，男人死咪咪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小七呀，是不是想我了？”
他姓趙，祖父給他留了一大筆遺產，他從小就被嬌寵著長大，但家裏管得也嚴，一直沒機會玩樂。但二十歲那年父母去世，正當他打算好好放縱的時候，卻發現父母在生前給他定下了婚約！三年的守孝時期一過，那位夫人進府，對他荒淫無度的生活怒斥不已，並且用極快的時間和雷厲風行的手段掌管了府中的賬目，讓他不能繼續在外橫行霸道。
他也想反抗，但是父母給他定下的這個夫人娘家極有勢力，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端莊又嚴厲，讓他只能在腦中想一想完全不敢付諸於行動。
而趙老爺家的近親則覺得他父母給他找的這個夫人很不錯，像他這種性格如果沒有個能管住他的人，就算家業再大也得遲早敗光。
趙老爺恨啊，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也只敢納兩房小妾，但在他想納第三房的時候，他夫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過來就打消了他這個想法。
後面他能一口氣納了七個小妾還是因為他夫人不能生育！
當從大夫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喜不自禁，這下子夫人終於不能再管著他了!
他臉上帶著笑，對夫人唏噓：“夫人，我這多找幾個女人也是為了你好，到時候等她們的孩子出
生就過到你的名下，也就算咱們的孩子了。”
他夫人冷笑地看著他，像是默許了。
但是後面一連十年的時間，他從第三個小妾開始，納到第七個楞是連一個肚子爭氣的都沒有，並且不止這些小妾，就連通房丫鬟都沒一個爭氣的！
趙老爺回想到這，又憐愛地看了七姨太一眼：“小七，我最喜歡你了，你可要爭氣點給我生個兒子啊！”
七姨太表面乖巧應好，但低下頭的神色不屑，說著最喜歡她，實際上因為女人太多，連她們的名字都不記得，都用小五小六小七來稱呼。
什麽玩意！
她這次過來找趙老爺是為了喊他去前院吃晚膳，整個宅子裏的丫鬟都被他喊來玩捉迷藏，至於剩下的小廝沒一個敢來喊的，生怕繞了老爺的“興致”被拖下去打一頓。她不願意看院子裏的小廝一副提心吊膽滿臉懼怕的模樣，知道老爺對她的寵愛還沒消散，於是親自前來。
不過，老爺對她的寵愛又能持續多久呢？等到所謂的小八進門，到時候就算是她也不敢再來喊老爺了。
眾人各懷心思的去前院，等到趙老爺看到坐在主位等他的夫人時，臉上的嬉笑淡了些，就算夫人不能生孩子，但是娘家的勢力在那裏，他也不敢得罪。
現在整個家裏，他最怕的就是她。
趙老爺走到夫人旁邊的主位坐下，他夫人年約三十，正慢條斯理地用熱手帕擦著手，見到他坐到自己身邊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然後對身後伺候的人點了點頭：“人到齊了，開飯吧。”
一頓飯吃得寂靜無聲，滿桌子都是女人，趙老爺看得心癢癢，但礙於夫人在此，也只能老老實實吃飯。
他夫人的飯量小，吃得不多，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讓趙老爺放不開，所以吃完後總是第一個離場。
這行為不太合規矩，但因為她在趙家掌管著所有賬目和生意，又異常合理。
等她走後，桌上的氣氛一松，三姨太嬌氣說道：“老爺，王家姨太太們昨天才跟我炫耀王老爺給她們新買的手鐲呢。”
四姨太也嬌聲說道：“是呀，王老爺給每個姨太太都買了一個，咱們趙家也不能落於人後，是不是呀？老爺。”
趙老爺被哄得頭暈，當場大手一揮：“買！”
幾個姨太太都笑了起來，這三姨太和四姨太有好事從來不私吞，而是都想著大家，所以女眷中的關系倒是比其他府邸上的要好上許多。
只不過趙老爺一答應就有點後悔了，他的小金庫本來就不多，現在又支出了一大筆，心痛！
他在吃過晚膳後，也不敢在府裏繼續逗留，生怕小三和小四繼續提到什麽李老爺家的姨太太再要買耳環，他在府中轉了一圈後，又帶著一個小廝出門溜達消食。
這個時候已經有些新奇事物出現在街上了，民風也比以前要開放許多，在街上也經常能遇到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趙老板最喜歡的就是在街上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然後用強權買下。
也多的是聽到他身份就迫不及待想把女兒送進府的窮苦人家，在他們的想法中，就算只能進趙家當個丫鬟，也比在家種地強。
趙老爺走走逛逛，想到自己給家裏的鶯鶯燕燕買了一堆首飾卻忽略了夫人，他走到一家胭脂店中打算補償一下夫人。
這家胭脂店中的老板正招呼客人：“來看一看，進口的好東西！從國外那邊過來的唇膏！”
不過因為價格太貴買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看看就走人的。
老板嘆了口氣，嘴裏默念著生意不好做。
就在這時從裏屋走出一個穿著碎花上衣的女孩子，這女孩子年紀不大，眉眼如畫，尤其是那皮膚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水汪汪的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她對著老板喊道：“爹，我來賣吧，您進屋歇會兒。”
趙老爺眼睛都看直了，這比家裏的小七還要好看！而且還是那種他最喜歡的嬌滴滴氣質！
“雲姬，你也到該嫁人的年紀了，我前兩天托了媒人，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也跟爹說！”老板笑瞇瞇的，他看著如花似玉的姑娘，臉上的笑都合不攏：“我家那口子真會生，我瞧這附近的姑娘沒一個有你好看的。”
只不過他家雲姬喜歡看書，常年窩在家裏不怎麽出門，這方圓附近也沒幾個人知道她長什麽樣。如今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雲姬才會從家來到店鋪幫他打理生意。
林雲姬的表情不變，聲音依然嬌軟：“爹，嫁人這事不急，我要是嫁人了誰來伺候您？”
她家就她一個，她娘也早早就去世了，家裏的胭脂店鋪雖然賺得還算不錯，但在生老病死面前，錢都是身外之物。
林雲姬想著，相比較嫁人，不如趁著有點家底，找個老實能幹的入贅，這樣以後也能幫襯著家裏。
不過她爹的思想封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招婿的。他認為女兒就應該嫁個好人家，而不是招來一個家徒四壁的男人。
老板又嘆氣起來：“都是我拖累了你。”
林雲姬聽到這話有點兒不開心了：“爹，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把我養這麽大，我當然要替您養老。而且呀，咱們家又不算窮，我就算不嫁人也能活得很好。”
老板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反駁她這話，但是表情到底還是憂心忡忡的。
趙老爺在旁邊聽了許久，在老板去後面休息的時候，他色瞇瞇地盯著林雲姬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上前搭訕道：“小姑娘今年多大啦？”
林雲姬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在他色瞇瞇的眼神中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頭，但是開門做生意的人，也不能冷臉對客人，當下笑著回道：“我今年17，這位老爺是家裏有孩子要給我說親嗎？”
她這話毒辣無比，意思就是趙老爺看起來太老！
如果遇到一般的人早就自慚形穢地離開了，但是趙老爺是何等人物，臉皮厚得跟城墻似的，他聽到林雲姬這話不怒反笑。
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比家裏的幾個小妾都要嗆人，還是個小辣椒！
他還沒吃過這種小辣椒呢，不知道口味如何？
趙老板自認風度翩翩地搖了搖折扇：“小姑娘愁出嫁的事呢？”
林雲姬看出他的目的不在於買東西而是搭話，於是對他笑了下，也不接他這話，反而給他推薦著進口的唇膏。
“我看老爺家裏一定有夫人吧？這唇膏是上等貨，不如買幾支回家讓夫人開心開心？”
她這麽一說，趙老爺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進來的目的，他很大方地揮手：“買！”
然後他話題一轉，又說道：“我這府裏的女眷多，每個月需要的胭脂都是一筆不小的大數目，這樣吧，我去跟你爹說會兒話，要是我都從你們這買，這價格上面看看能不能給我讓讓利。”
林雲姬眼睛一亮，雖然這人不正經，但是錢還是要賺的！
她走進屋內在裏面跟她爹小聲說了下外面的情況，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對趙老爺說道：“我爹請老爺進去談話。”
趙老爺帶著小廝大搖大擺走進屋內，還對在外面的林雲姬說道：“把我要的那幾支唇膏都給我包起來！”
等到趙老爺進屋內的時候，老板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和不怎麽出門的林雲姬不同，老板一眼就認出了趙老爺。
謔，這不是那個趙老爺嗎！平均一年找一個小妾，也是沒誰了！
要不是家裏有個手段了得的夫人，這麽大的家業估計早就敗光了。
不過這事都
跟他無關，他只關心趙老爺能從他這買多少東西能讓他賺多少錢！
趙老爺坐在老板對面，粗略一算，發現家裏的女眷還真不少。
他沒急著跟老板說具體要多少，主要家裏都是夫人在打理，他也不懂這些東西，他進來說要買胭脂也只是幌子，目的是為了能跟老板聊些其他的。
趙老爺喝了口茶，強忍著這苦澀的味道咽了下去，這種廉價的茶他喝不過，澀喉嚨，這之後他也不再碰茶水，而是眼睛一瞇，臉上帶著笑問道：“林老板，我看你最近在給自家女兒說親呢？”
林老板一楞：“這消息都傳到您耳中了？”
趙老爺哈哈大笑：“哪能呢，我就是剛剛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
他湊近林老板，對他問道：“老丈人，你看我怎麽樣？”
這話讓林老板又楞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趙老爺這不要臉的模樣，好久都沒回過神。這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老丈人這個稱呼都喊出來了！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我怎麽可能讓雲姬去當小妾？”
說完之後，林老板又感覺自己的話太沖，趙老爺可是個大地主，他得罪不起！林老板的語氣微緩，低聲說道：“趙老爺一表人才，是我家雲姬不配，她年紀小說話又直，去了您府上不懂規矩怕沖撞了其他人。”
趙老爺卻裝作沒聽出來他的拒絕話，不在意地擺手：“這都新時代了，我趙家沒有那麽多規矩，我就看中雲姬這脾氣直的嬌俏模樣。老丈人，你放心，等雲姬進了我的府，到時候她就是最受寵的八姨太，不比嫁給普通人要過得好？一堆人想進府都進不去呢。”
八姨太這個詞讓林老板眼前一陣發黑，他再都忍不住自己的脾氣，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趙老爺！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有再多人想當你的八姨太，我家雲姬也不會去！”
趙老爺臉色陰陽不定地看著他，他聲音陰惻惻的：“林老板，好賴話聽不懂是吧？跟你好好說話既然聽不進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站起身甩袖離開，在他身後一直沒說話的小廝對林老板勸道：“林老板，我家老爺的這個脾氣，您還是盡快準備嫁妝吧！要不然到時候鬧得都不好看。”
林老板頹廢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小廝這話所言不虛，只要是趙老爺看上的人，不管用什麽手段都會把人娶進趙家。而且只要被趙老爺盯上，他家雲姬就別再想許配給其他人了！
這城裏哪有人敢跟趙老爺爭？
而且趙老板的陰損招遠不止此，如果是做生意的被他盯上，說不定會攪得生意都黃了變得傾家蕩產！
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一張臉是滿是憂愁。
林雲姬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她有點莫名其妙地對林老板說：“爹，你們沒談好？我看那老爺氣沖沖地走了，連裝好的唇膏都沒要。”
林老板的手指抖動了下，他看著女兒擔心的表情，也沒把趙老爺到底跟他談了什麽說出來，只是用顫抖的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對林雲姬安慰地笑笑：“沒事，那趙老爺的要求高，咱們店做不了他的生意。”
林雲姬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見他不願意說也沒強求。
後面的日子父女兩人繼續開門做生意，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的生意急轉而下，林老板找人一打聽才知道東街那邊的胭脂鋪最近在做什麽買一送一的活動，把自家店裏的老主顧都吸引過去了。
林老板睜大了眼睛，胭脂的利潤他最清楚不過，雖然利潤大，但是他們從別人手上進貨也是需要成本的！買一送一這絕對不賺錢啊！
等他細問之後才發現，那買一送一的活動，送出去的那一份都是趙家出的錢。
林老板聽到這話表情頹然，他呆呆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店鋪裏
，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人群。但外面的人都在討論東街的那家店鋪，還說他家的東西貴，以後都去東街買。
林雲姬頭腦聰慧，她定定地看著林老板的表情，再聯想到那天趙老爺的搭訕和如今店鋪裏的生意，已經隱隱地明白了什麽。
而在趙家的趙老板也急得不行，他小金庫裏的錢雖然比普通人三年賺的錢還多，但也架不住買一送一的活動，這林老板再不妥協，他就要沒錢了！到時候就只能托其他的關系打壓林老板家的店鋪了。
但是這年頭，人情往往比錢還要金貴。
七姨太和其他幾個姨太看著趙老爺最近愁緒不展的模樣，湊在一起討論著。
七姨太：“應該是馬上要有八姨太進門了。”
三姨太：“還好夫人管得嚴，要是錢都在老爺手上，現在咱們府裏啊，得有八十八房姨太太了！”
四姨太嗤笑：“也不怕死得早！”
七個姨太太當中，有自願進府的，但也有不少是被迫進來的，比如七姨太幾人都是被趙老爺用其他的方法引誘進來的。
她們或許迫於家人的壓力，又或許被趙老爺強買強賣只能進府，每個人的心中都對趙老爺極為不屑。
而另一邊的胭脂店裏，林雲姬看店裏一直沒有生意，索性將門關了。
然後她扶著林老板來到屋內，對表情發苦的林老板問道：“爹，那個趙老爺是不是要娶我，你沒答應，所以才會用這種手段？”
林老板一驚：“你知道了？”
林雲姬沒說話，她看著林老板，臉上忽然浮起一個笑：“其實我本來想著招一個進咱家來，如果不行的話，我嫁給誰都可以。而且花心的趙老爺其實更合適，就因為他花心濫情又善變，我嫁給他之後要不了一年他就會娶其他人。”
林雲姬的聲音很柔軟：“而且我聽說趙夫人對待小妾都很和善，趙家也沒太多的規矩，姨太太都可以每天出門。”
她給林老板倒了杯茶：“爹，到時候我再每天回來看您，不是正好嗎？”
林老板流下淚：“都怪爹沒出息，讓你連嫁人都不能自己選擇。”
林雲姬遞給林老板一張手帕，輕聲說道：“爹，還好這是新時代了，要是在過去呀，我說不定就被八十歲的官府大人拖走當小妾了，好歹趙老爺的年紀不大是不是？”
林老板的眼淚流得更猛了。
林雲姬反倒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她嘴角露出一個笑：“爹，不要太過擔心我，準備婚事吧。”
就這樣，趙老爺春風得意的又娶回來一房姨太太，城裏的人有羨慕的，也有罵他不要臉的，說他做事惡心又骯臟，遲早有一天得遭報應！
而林雲姬在進府後也確實得到了趙老爺的寵愛，她在這時候才知道外界的傳言不假，趙夫人雖然為人嚴厲，但是心是好的。而其他幾個姨太太看起來嬌滴滴的，但對趙老爺的寵愛都渾不在意，從來不搞宅鬥那一套，也對她的態度很好。
林雲姬住在賞秋院中，她在趙府中的日子過得還算舒服，並且還能時常出府去自家店鋪。
不過她在府中待久了才漸漸發現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趙夫人其實是有青梅竹馬的，那個青梅竹馬為了她到現在都沒有再娶。
三姨太也有喜歡的人，是她村子裏的一個讀書人，那讀書人自從她嫁人後就過得渾渾噩噩，連書也看不下去了。
至於四姨太，她對街頭那家開酒樓的老板兒子芳心暗許，每個月都會把錢攢下來去那家酒樓吃一頓，就是為了能見到老板兒子。
而老板兒子似乎也對她有意思，每次總會少收她錢。
至於七姨太，她一心沈迷看書，這點倒是和林雲姬不相而謀，兩人經常交換喜歡的書。
不過府裏除了表面的平和之外，每個月大夫來看診的時候都會掀起一陣風波。
趙老爺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娶了這麽多女人，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每次都會逮著大夫開一些求子偏方。
林雲姬發現每當這時候，趙夫人嘴角總是嚼著一抹笑意，笑而不語地看著這一幕，而那個大夫跟她對視了一眼，然後快速地挪開視線。
林雲姬擅長洞察人心，她隱約察覺到可能有病不能生孩子的不是趙夫人，而是趙老爺！
現在府中的平和假象無非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旦被趙老爺發現他不能生孩子的事實，那府中一定是一片腥風血雨。
就在林玉姬擔心的時候，府裏的三姨太有喜了！
林玉姬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楞，難不成是她猜錯了？不過她掐指算了一下，這個孩子懷上的時間正好是三姨太回娘家看望的時間段。
她露出一個笑，從外面買了點東西去探望三姨太，但在三姨太的窗口，她聽到了趙夫人和三姨太的對話。
趙夫人的語氣是萬年不變的平靜無波：“你的孩子……生下來後就跟著我吧。”
三姨太心知肚明趙夫人對這個孩子的來歷一清二楚，她小聲問道：“夫人也有從小到大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為何不生一個？”
趙夫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難以接近，她對府中的眾多女眷態度良好，對三姨太這冒犯的話也沒放在心上。
“因為我是真的不能生孩子。”趙夫人的聲音帶著點兒苦澀，“當時的大夫並沒有誤診，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老爺也不能生。”
她自我調侃了一句：“該說不愧是一家人嗎？”
三姨太和站在外面的林玉姬都沈默了，林玉姬不禁佩服趙夫人這份胸襟和看開的態度。原來她猜對又猜錯了，趙老爺是真的不能生，但是趙夫人也同樣不能生。
不過以趙夫人的心智，如果她能生，並且生下了孩子，那趙老爺可能現在已經不在世上了。
林玉姬心中想到雜書上看到過的一個詞——去父留子。
趙夫人繼續說道：“老爺做事有傷天和，不能生孩子也算是他的懲罰吧，但你們都是些無辜的好姑娘，孩子的事我會替你們隱瞞下來。”
三姨太含淚道謝。
有了三姨太開頭，緊接著四姨太也有喜了。
趙老爺春風得意，走路都帶著風，一邊對三姨太和四姨太重拾寵愛，一邊對著趙夫人安撫道：“這一切多虧了夫人你持家有道啊！”
趙夫人只是笑笑，明白內情的眾人也只是笑。
大家感覺趙老爺的頭上有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七姨太甚至支著下巴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外面找個男人。
如果日子只是這樣的過那倒也算平安無事，但在沒過多久，有個大官忽然看到在胭脂店幫忙的林雲姬，他被林雲姬的美貌震驚，但在打聽之後發現她早已嫁人。
他順著消息的線索打聽到了趙家，然後親自上門找趙老爺，想用自己的小妾換林雲姬。
那個時候女性地位低下，在有錢人之中互相交換小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趙老爺現在還對林雲姬很喜歡，猶豫了很久也沒答應他的要求。但是看到這大官拉下臉的模樣，趙老爺又道：“我對雲姬情深意切，交換後唯恐寢食難安患上心疾，不過大人若是只想嘗鮮，暫時交換幾日還是可以的。”
這話讓大官的臉上重新染上笑意，接下來兩人約定了時間，到時候大官帶著自己小妾來趙府住上幾日。
消息靈通的三姨太把這個消息告訴林雲姬，林雲姬有些呆怔：“當真如此？”
三姨太一臉焦急，她啐了一口：“我知道趙老爺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竟然這麽不是個人！”
林雲姬的腦中一直有個念頭在不斷徘徊，去父留子去父留子，雖然她沒有孩子，但是趙老爺也不能留了！
她看待問題一向考慮得很遠，尤其這個想法事關重大，她誰都沒說，平日裏也和趙老爺照常相處，只不過對趙老爺熱情了許多。
如果趙老爺能改變自己的想法，那她就什麽都不會做，但是如果他心意不改，那就別怪她不不留情面了。
趙老爺對她這幾日的體貼受寵若驚，還拍了拍她的臉頰說：“等你伺候王大人的那天也要這麽溫柔。”
林雲姬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看來趙老爺的心意已決。
她找了個月黑風高的好日子，把趙老爺灌得人事不省，然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到井口直接丟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林雲姬又把自己灌醉，嘴角帶著笑意倒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林雲姬是被外面丫鬟們的疑問聲吵醒的。
“老爺不見了！這都快中午了！怎麽人一直沒出現？”
“昨晚還在賞秋院呢！也不在八姨太這邊！”
“快問問八姨太！是不是老爺一早上就出門了？”
林雲姬捂著醉酒後頭痛不已的腦袋一臉茫然：“老爺？我不知道，昨晚我和老爺喝太多我先睡過去了。”
丫鬟們面面相覷，接下來全府的人都在找趙老爺，連幾個姨太太都開始出動。
這一找就是一整天，在傍晚時分，一道尖叫聲響徹整個趙家。
“老爺、老爺……老爺在井裏！”
這後面一陣兵荒馬亂，等到那位大官帶著自己小妾如約而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亂成一鍋粥的趙家，他攔住一個小丫鬟問了下，發現趙老爺竟然喝酒跌進井裏溺死了！
他連道晦氣！帶著小妾馬不停蹄地離開。
在他走後，趙老爺的其他親戚也陸續上門，他們也聽說了趙老爺要和那位大官交換小妾，再加上又是在林雲姬院子裏出的事，第一時間就懷疑這一切都是林雲姬做的。
但是其他幾個姨太太都在幫林雲姬說話。
七姨太說：“雲姬不可能做這種事，她連殺只雞都害怕，怎麽可能殺人？”是害怕沒錯，不過是雞害怕。
四姨太捂嘴痛哭：“去年時候老爺在我院子裏喝多了也差點跌進院裏的池塘……這次也是喝多了，跟雲姬應該無關，如果老爺去年出了事，你們是不是也要懷疑我？”她一邊說還一邊摸著肚子。
那個年代又沒有什麽證據，在趙老爺親戚不甘示弱還要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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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得看直播？又是看哪個美女跳舞？既然這麽閑，還不快點把碗給洗了！”
呂老板大喊冤枉，並且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晚上的碗不就是我洗的嗎？”
他老婆若無其事地說：“我剛剛吃了碗火雞面。”
呂老板怒吼：“你吃火雞面竟然不跟我說？不跟我說就算了, 還讓我洗碗？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過他也只敢大聲嚷嚷了, 然後下床給自己也煮了碗火雞面, 接著和老婆一起看直播。
而在井口的男鬼感覺到似乎有人念叨他, 他後背一寒，竟然打了個噴嚏！
他腦袋上還戴著一個過去地主喜歡戴的那種帽子，這個噴嚏一打出來，把帽子都甩飛了。
魚西沈吟著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帽子，感覺這個鬼就算不離開和呂老板做一家人也挺合適的，身上莫名都透著一股搞笑的味道。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帽子甩飛的這幕都哈哈大笑。
【笑死我, 突然感覺這個大宅沒什麽恐怖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我剛剛看到井口冒出一只手還怕得要死, 現在卻感覺這個鬼好搞笑。】
【救命, 這麽搞笑真的好嗎？我剛剛還在害怕呢，現在快被消失了哈哈哈哈。】
【魚哥的直播間就是這樣, 前一秒還在害怕，下一秒就能樂死人！】
在大家都在哈哈大笑的時候, 只有男鬼臉上露出尷尬的笑，他還在死死扒著魚西的腿不放，魚西動了下腿, 發現他抱得實在太用力了，怎麽抽都抽不動。
魚西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給你做主, 只是你現在已經去世了, 而且這房子已經被人賣給呂老板了, 房子已經換了主人。”
男鬼抽噎了一下：“哪個殺千刀的把我的房子賣了？！”
魚西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呂老板說的話, 似乎是一個老太太賣給他的，並且好像姓林。
“呂老板說是一個姓林的老太太賣的房子。”
一直神神叨叨哭唧唧的男鬼聽到這個名字楞了楞，然後他臉色扭曲，眼睛紅到跟要火山爆發似的。
“林雲姬！她還沒死！”男鬼咬牙切齒，“要不是不知道她跑去哪了，我早就向她索命了！”
他看向魚西，聲音更加悲痛了：“魚先生，請給我做主！林雲姬是個殺人兇手啊！”
這次他不像剛剛那樣哭天搶地的，但是眼中滿是憤怒和仇恨，好像跟林雲姬有不共戴天之仇！
塗然在一旁說道：“先讓我們看看你發生過什麽事吧。”
男鬼沈默了下：“我用說的成嗎？”
魚西看他為難的表情笑了下：“你說的話無法保證真實性，我想看看你回憶中的林雲姬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如果是小瑜那種天真單純的性格，魚西自然不會要求看她的回憶。但是這個男鬼不同，雖然死了很多年臉色泛青，但不難從他滴溜溜轉的眼珠中看出來他是一個狡猾的性格，並且面相也偏向奸詐——畢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地主，好事不知道有沒有做，但這個鬼壞事是一定做了不少。從他不願意展示回憶就能看出一二，明明對林雲姬憤怒得不行，卻藏著掖著，仿佛他對林雲姬做了什麽壞事。
男鬼抱著魚西腿的手松口，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的理由：“魚先生，我也想給您看，但是我沒鏡子呀。”
魚西指著那口枯井：“就用那口井當鏡子。”
說完，魚西走向枯井往裏看了眼，因為宅子常年沒人住，這口井早就一滴水都沒了。夜晚的月光照在井中，看起來深邃又陰暗，宛如怪物的大口正等著活人走近掉入它的嘴中。
魚西隨意地往井中扔了一張生水符，只見幾秒後，本來空無一水的井水突然泛起水花流動的聲音，然後水流逐漸上漲，在快要蔓延出井的時候又悠悠停住。
【臥槽臥槽臥槽！憑空生水？】
【也不算憑空！扔了一張符箓！】
【臥槽！這是什麽原理誰能給我解釋下？】
【按照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這是障眼法，就是你們口中的投影儀；按照玄學的角度，這符箓是借水，可以借方圓十公裏內的其他的水源。】
【媽的，我剛剛還想說，我老家今年幹旱能不能降雨，十公裏範圍內就算了！】
【前面的，我們應該是一個老家的，老家的幹旱已經解決啦！據我知道的內部消息說，解決幹旱派去的人跟魚西公司有關哦！】
【太牛了，玄學太牛了！】
【什麽玄學不玄學的，我們都是科學主義的接班人，這叫投屏[狗頭][狗頭]】
【這下子這個男鬼就找不到理由了！我看他就不像個好人！】
不止直播間的觀眾傻眼了，就連男鬼也傻了。他慢吞吞地走到井水旁，露出一副想要哭的表情，這下子他算是知道了，在魚先生面前耍小聰明是沒用的！
算了，回憶就回憶！反正都是林雲姬的錯！他先前做的那些就算再不對又怎樣？！最後林雲姬還不是把他幹掉了？！
男鬼將手放在井水上，這清涼的觸感也許會讓別人覺得舒服，但對於溺死在井中的他來說只覺得渾身汗毛炸開，又想起自己死前那拼命掙紮的慘狀。
他眼中紅光閃爍，在鬼氣和戾氣之下，井水中出現一幀幀畫面。
首先出現的就是他蒙著眼睛在女眷院中和一群小丫鬟玩捉迷藏，他臉上帶著猥瑣的笑，聽著小丫鬟的腳步聲猛地撲到一個方向。
他撲了個滿懷的軟玉溫香，細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手不老實地亂摸起來。
一道驚呼聲打斷他的胡作非為：“老爺！七姨太來啦！”
他摘下蒙著眼睛的軟布，臉上帶著笑意看向自己新納進來還沒一年的七姨太。
七姨太是嬌嬌軟軟的性格，他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一連納了幾個小妾都是這種類型。
最近七姨太是他的新寵，他松開摟著丫鬟的手，迎向七姨太。
七姨太對他行了一禮：“老爺。”
她禮只行了一半就被人扶起，男人死咪咪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小七呀，是不是想我了？”
他姓趙，祖父給他留了一大筆遺產，他從小就被嬌寵著長大，但家裏管得也嚴，一直沒機會玩樂。但二十歲那年父母去世，正當他打算好好放縱的時候，卻發現父母在生前給他定下了婚約！三年的守孝時期一過，那位夫人進府，對他荒淫無度的生活怒斥不已，並且用極快的時間和雷厲風行的手段掌管了府中的賬目，讓他不能繼續在外橫行霸道。
他也想反抗，但是父母給他定下的這個夫人娘家極有勢力，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端莊又嚴厲，讓他只能在腦中想一想完全不敢付諸於行動。
而趙老爺家的近親則覺得他父母給他找的這個夫人很不錯，像他這種性格如果沒有個能管住他的人，就算家業再大也得遲早敗光。
趙老爺恨啊，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也只敢納兩房小妾，但在他想納第三房的時候，他夫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過來就打消了他這個想法。
後面他能一口氣納了七個小妾還是因為他夫人不能生育！
當從大夫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喜不自禁，這下子夫人終於不能再管著他了!
他臉上帶著笑，對夫人唏噓：“夫人，我這多找幾個女人也是為了你好，到時候等她們的孩子出
生就過到你的名下，也就算咱們的孩子了。”
他夫人冷笑地看著他，像是默許了。
但是後面一連十年的時間，他從第三個小妾開始，納到第七個楞是連一個肚子爭氣的都沒有，並且不止這些小妾，就連通房丫鬟都沒一個爭氣的！
趙老爺回想到這，又憐愛地看了七姨太一眼：“小七，我最喜歡你了，你可要爭氣點給我生個兒子啊！”
七姨太表面乖巧應好，但低下頭的神色不屑，說著最喜歡她，實際上因為女人太多，連她們的名字都不記得，都用小五小六小七來稱呼。
什麽玩意！
她這次過來找趙老爺是為了喊他去前院吃晚膳，整個宅子裏的丫鬟都被他喊來玩捉迷藏，至於剩下的小廝沒一個敢來喊的，生怕繞了老爺的“興致”被拖下去打一頓。她不願意看院子裏的小廝一副提心吊膽滿臉懼怕的模樣，知道老爺對她的寵愛還沒消散，於是親自前來。
不過，老爺對她的寵愛又能持續多久呢？等到所謂的小八進門，到時候就算是她也不敢再來喊老爺了。
眾人各懷心思的去前院，等到趙老爺看到坐在主位等他的夫人時，臉上的嬉笑淡了些，就算夫人不能生孩子，但是娘家的勢力在那裏，他也不敢得罪。
現在整個家裏，他最怕的就是她。
趙老爺走到夫人旁邊的主位坐下，他夫人年約三十，正慢條斯理地用熱手帕擦著手，見到他坐到自己身邊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然後對身後伺候的人點了點頭：“人到齊了，開飯吧。”
一頓飯吃得寂靜無聲，滿桌子都是女人，趙老爺看得心癢癢，但礙於夫人在此，也只能老老實實吃飯。
他夫人的飯量小，吃得不多，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讓趙老爺放不開，所以吃完後總是第一個離場。
這行為不太合規矩，但因為她在趙家掌管著所有賬目和生意，又異常合理。
等她走後，桌上的氣氛一松，三姨太嬌氣說道：“老爺，王家姨太太們昨天才跟我炫耀王老爺給她們新買的手鐲呢。”
四姨太也嬌聲說道：“是呀，王老爺給每個姨太太都買了一個，咱們趙家也不能落於人後，是不是呀？老爺。”
趙老爺被哄得頭暈，當場大手一揮：“買！”
幾個姨太太都笑了起來，這三姨太和四姨太有好事從來不私吞，而是都想著大家，所以女眷中的關系倒是比其他府邸上的要好上許多。
只不過趙老爺一答應就有點後悔了，他的小金庫本來就不多，現在又支出了一大筆，心痛！
他在吃過晚膳後，也不敢在府裏繼續逗留，生怕小三和小四繼續提到什麽李老爺家的姨太太再要買耳環，他在府中轉了一圈後，又帶著一個小廝出門溜達消食。
這個時候已經有些新奇事物出現在街上了，民風也比以前要開放許多，在街上也經常能遇到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趙老板最喜歡的就是在街上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然後用強權買下。
也多的是聽到他身份就迫不及待想把女兒送進府的窮苦人家，在他們的想法中，就算只能進趙家當個丫鬟，也比在家種地強。
趙老爺走走逛逛，想到自己給家裏的鶯鶯燕燕買了一堆首飾卻忽略了夫人，他走到一家胭脂店中打算補償一下夫人。
這家胭脂店中的老板正招呼客人：“來看一看，進口的好東西！從國外那邊過來的唇膏！”
不過因為價格太貴買的人不多，大多都是看看就走人的。
老板嘆了口氣，嘴裏默念著生意不好做。
就在這時從裏屋走出一個穿著碎花上衣的女孩子，這女孩子年紀不大，眉眼如畫，尤其是那皮膚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水汪汪的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她對著老板喊道：“爹，我來賣吧，您進屋歇會兒。”
趙老爺眼睛都看直了，這比家裏的小七還要好看！而且還是那種他最喜歡的嬌滴滴氣質！
“雲姬，你也到該嫁人的年紀了，我前兩天托了媒人，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也跟爹說！”老板笑瞇瞇的，他看著如花似玉的姑娘，臉上的笑都合不攏：“我家那口子真會生，我瞧這附近的姑娘沒一個有你好看的。”
只不過他家雲姬喜歡看書，常年窩在家裏不怎麽出門，這方圓附近也沒幾個人知道她長什麽樣。如今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雲姬才會從家來到店鋪幫他打理生意。
林雲姬的表情不變，聲音依然嬌軟：“爹，嫁人這事不急，我要是嫁人了誰來伺候您？”
她家就她一個，她娘也早早就去世了，家裏的胭脂店鋪雖然賺得還算不錯，但在生老病死面前，錢都是身外之物。
林雲姬想著，相比較嫁人，不如趁著有點家底，找個老實能幹的入贅，這樣以後也能幫襯著家裏。
不過她爹的思想封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招婿的。他認為女兒就應該嫁個好人家，而不是招來一個家徒四壁的男人。
老板又嘆氣起來：“都是我拖累了你。”
林雲姬聽到這話有點兒不開心了：“爹，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把我養這麽大，我當然要替您養老。而且呀，咱們家又不算窮，我就算不嫁人也能活得很好。”
老板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反駁她這話，但是表情到底還是憂心忡忡的。
趙老爺在旁邊聽了許久，在老板去後面休息的時候，他色瞇瞇地盯著林雲姬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上前搭訕道：“小姑娘今年多大啦？”
林雲姬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在他色瞇瞇的眼神中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頭，但是開門做生意的人，也不能冷臉對客人，當下笑著回道：“我今年17，這位老爺是家裏有孩子要給我說親嗎？”
她這話毒辣無比，意思就是趙老爺看起來太老！
如果遇到一般的人早就自慚形穢地離開了，但是趙老爺是何等人物，臉皮厚得跟城墻似的，他聽到林雲姬這話不怒反笑。
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比家裏的幾個小妾都要嗆人，還是個小辣椒！
他還沒吃過這種小辣椒呢，不知道口味如何？
趙老板自認風度翩翩地搖了搖折扇：“小姑娘愁出嫁的事呢？”
林雲姬看出他的目的不在於買東西而是搭話，於是對他笑了下，也不接他這話，反而給他推薦著進口的唇膏。
“我看老爺家裏一定有夫人吧？這唇膏是上等貨，不如買幾支回家讓夫人開心開心？”
她這麽一說，趙老爺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進來的目的，他很大方地揮手：“買！”
然後他話題一轉，又說道：“我這府裏的女眷多，每個月需要的胭脂都是一筆不小的大數目，這樣吧，我去跟你爹說會兒話，要是我都從你們這買，這價格上面看看能不能給我讓讓利。”
林雲姬眼睛一亮，雖然這人不正經，但是錢還是要賺的！
她走進屋內在裏面跟她爹小聲說了下外面的情況，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對趙老爺說道：“我爹請老爺進去談話。”
趙老爺帶著小廝大搖大擺走進屋內，還對在外面的林雲姬說道：“把我要的那幾支唇膏都給我包起來！”
等到趙老爺進屋內的時候，老板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和不怎麽出門的林雲姬不同，老板一眼就認出了趙老爺。
謔，這不是那個趙老爺嗎！平均一年找一個小妾，也是沒誰了！
要不是家裏有個手段了得的夫人，這麽大的家業估計早就敗光了。
不過這事都
跟他無關，他只關心趙老爺能從他這買多少東西能讓他賺多少錢！
趙老爺坐在老板對面，粗略一算，發現家裏的女眷還真不少。
他沒急著跟老板說具體要多少，主要家裏都是夫人在打理，他也不懂這些東西，他進來說要買胭脂也只是幌子，目的是為了能跟老板聊些其他的。
趙老爺喝了口茶，強忍著這苦澀的味道咽了下去，這種廉價的茶他喝不過，澀喉嚨，這之後他也不再碰茶水，而是眼睛一瞇，臉上帶著笑問道：“林老板，我看你最近在給自家女兒說親呢？”
林老板一楞：“這消息都傳到您耳中了？”
趙老爺哈哈大笑：“哪能呢，我就是剛剛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
他湊近林老板，對他問道：“老丈人，你看我怎麽樣？”
這話讓林老板又楞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趙老爺這不要臉的模樣，好久都沒回過神。這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老丈人這個稱呼都喊出來了！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我怎麽可能讓雲姬去當小妾？”
說完之後，林老板又感覺自己的話太沖，趙老爺可是個大地主，他得罪不起！林老板的語氣微緩，低聲說道：“趙老爺一表人才，是我家雲姬不配，她年紀小說話又直，去了您府上不懂規矩怕沖撞了其他人。”
趙老爺卻裝作沒聽出來他的拒絕話，不在意地擺手：“這都新時代了，我趙家沒有那麽多規矩，我就看中雲姬這脾氣直的嬌俏模樣。老丈人，你放心，等雲姬進了我的府，到時候她就是最受寵的八姨太，不比嫁給普通人要過得好？一堆人想進府都進不去呢。”
八姨太這個詞讓林老板眼前一陣發黑，他再都忍不住自己的脾氣，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趙老爺！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有再多人想當你的八姨太，我家雲姬也不會去！”
趙老爺臉色陰陽不定地看著他，他聲音陰惻惻的：“林老板，好賴話聽不懂是吧？跟你好好說話既然聽不進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站起身甩袖離開，在他身後一直沒說話的小廝對林老板勸道：“林老板，我家老爺的這個脾氣，您還是盡快準備嫁妝吧！要不然到時候鬧得都不好看。”
林老板頹廢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小廝這話所言不虛，只要是趙老爺看上的人，不管用什麽手段都會把人娶進趙家。而且只要被趙老爺盯上，他家雲姬就別再想許配給其他人了！
這城裏哪有人敢跟趙老爺爭？
而且趙老板的陰損招遠不止此，如果是做生意的被他盯上，說不定會攪得生意都黃了變得傾家蕩產！
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一張臉是滿是憂愁。
林雲姬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她有點莫名其妙地對林老板說：“爹，你們沒談好？我看那老爺氣沖沖地走了，連裝好的唇膏都沒要。”
林老板的手指抖動了下，他看著女兒擔心的表情，也沒把趙老爺到底跟他談了什麽說出來，只是用顫抖的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對林雲姬安慰地笑笑：“沒事，那趙老爺的要求高，咱們店做不了他的生意。”
林雲姬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見他不願意說也沒強求。
後面的日子父女兩人繼續開門做生意，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的生意急轉而下，林老板找人一打聽才知道東街那邊的胭脂鋪最近在做什麽買一送一的活動，把自家店裏的老主顧都吸引過去了。
林老板睜大了眼睛，胭脂的利潤他最清楚不過，雖然利潤大，但是他們從別人手上進貨也是需要成本的！買一送一這絕對不賺錢啊！
等他細問之後才發現，那買一送一的活動，送出去的那一份都是趙家出的錢。
林老板聽到這話表情頹然，他呆呆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店鋪裏
，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人群。但外面的人都在討論東街的那家店鋪，還說他家的東西貴，以後都去東街買。
林雲姬頭腦聰慧，她定定地看著林老板的表情，再聯想到那天趙老爺的搭訕和如今店鋪裏的生意，已經隱隱地明白了什麽。
而在趙家的趙老板也急得不行，他小金庫裏的錢雖然比普通人三年賺的錢還多，但也架不住買一送一的活動，這林老板再不妥協，他就要沒錢了！到時候就只能托其他的關系打壓林老板家的店鋪了。
但是這年頭，人情往往比錢還要金貴。
七姨太和其他幾個姨太看著趙老爺最近愁緒不展的模樣，湊在一起討論著。
七姨太：“應該是馬上要有八姨太進門了。”
三姨太：“還好夫人管得嚴，要是錢都在老爺手上，現在咱們府裏啊，得有八十八房姨太太了！”
四姨太嗤笑：“也不怕死得早！”
七個姨太太當中，有自願進府的，但也有不少是被迫進來的，比如七姨太幾人都是被趙老爺用其他的方法引誘進來的。
她們或許迫於家人的壓力，又或許被趙老爺強買強賣只能進府，每個人的心中都對趙老爺極為不屑。
而另一邊的胭脂店裏，林雲姬看店裏一直沒有生意，索性將門關了。
然後她扶著林老板來到屋內，對表情發苦的林老板問道：“爹，那個趙老爺是不是要娶我，你沒答應，所以才會用這種手段？”
林老板一驚：“你知道了？”
林雲姬沒說話，她看著林老板，臉上忽然浮起一個笑：“其實我本來想著招一個進咱家來，如果不行的話，我嫁給誰都可以。而且花心的趙老爺其實更合適，就因為他花心濫情又善變，我嫁給他之後要不了一年他就會娶其他人。”
林雲姬的聲音很柔軟：“而且我聽說趙夫人對待小妾都很和善，趙家也沒太多的規矩，姨太太都可以每天出門。”
她給林老板倒了杯茶：“爹，到時候我再每天回來看您，不是正好嗎？”
林老板流下淚：“都怪爹沒出息，讓你連嫁人都不能自己選擇。”
林雲姬遞給林老板一張手帕，輕聲說道：“爹，還好這是新時代了，要是在過去呀，我說不定就被八十歲的官府大人拖走當小妾了，好歹趙老爺的年紀不大是不是？”
林老板的眼淚流得更猛了。
林雲姬反倒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她嘴角露出一個笑：“爹，不要太過擔心我，準備婚事吧。”
就這樣，趙老爺春風得意的又娶回來一房姨太太，城裏的人有羨慕的，也有罵他不要臉的，說他做事惡心又骯臟，遲早有一天得遭報應！
而林雲姬在進府後也確實得到了趙老爺的寵愛，她在這時候才知道外界的傳言不假，趙夫人雖然為人嚴厲，但是心是好的。而其他幾個姨太太看起來嬌滴滴的，但對趙老爺的寵愛都渾不在意，從來不搞宅鬥那一套，也對她的態度很好。
林雲姬住在賞秋院中，她在趙府中的日子過得還算舒服，並且還能時常出府去自家店鋪。
不過她在府中待久了才漸漸發現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趙夫人其實是有青梅竹馬的，那個青梅竹馬為了她到現在都沒有再娶。
三姨太也有喜歡的人，是她村子裏的一個讀書人，那讀書人自從她嫁人後就過得渾渾噩噩，連書也看不下去了。
至於四姨太，她對街頭那家開酒樓的老板兒子芳心暗許，每個月都會把錢攢下來去那家酒樓吃一頓，就是為了能見到老板兒子。
而老板兒子似乎也對她有意思，每次總會少收她錢。
至於七姨太，她一心沈迷看書，這點倒是和林雲姬不相而謀，兩人經常交換喜歡的書。
不過府裏除了表面的平和之外，每個月大夫來看診的時候都會掀起一陣風波。
趙老爺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娶了這麽多女人，為什麽一直沒有孩子，每次都會逮著大夫開一些求子偏方。
林雲姬發現每當這時候，趙夫人嘴角總是嚼著一抹笑意，笑而不語地看著這一幕，而那個大夫跟她對視了一眼，然後快速地挪開視線。
林雲姬擅長洞察人心，她隱約察覺到可能有病不能生孩子的不是趙夫人，而是趙老爺！
現在府中的平和假象無非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旦被趙老爺發現他不能生孩子的事實，那府中一定是一片腥風血雨。
就在林玉姬擔心的時候，府裏的三姨太有喜了！
林玉姬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楞，難不成是她猜錯了？不過她掐指算了一下，這個孩子懷上的時間正好是三姨太回娘家看望的時間段。
她露出一個笑，從外面買了點東西去探望三姨太，但在三姨太的窗口，她聽到了趙夫人和三姨太的對話。
趙夫人的語氣是萬年不變的平靜無波：“你的孩子……生下來後就跟著我吧。”
三姨太心知肚明趙夫人對這個孩子的來歷一清二楚，她小聲問道：“夫人也有從小到大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為何不生一個？”
趙夫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難以接近，她對府中的眾多女眷態度良好，對三姨太這冒犯的話也沒放在心上。
“因為我是真的不能生孩子。”趙夫人的聲音帶著點兒苦澀，“當時的大夫並沒有誤診，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老爺也不能生。”
她自我調侃了一句：“該說不愧是一家人嗎？”
三姨太和站在外面的林玉姬都沈默了，林玉姬不禁佩服趙夫人這份胸襟和看開的態度。原來她猜對又猜錯了，趙老爺是真的不能生，但是趙夫人也同樣不能生。
不過以趙夫人的心智，如果她能生，並且生下了孩子，那趙老爺可能現在已經不在世上了。
林玉姬心中想到雜書上看到過的一個詞——去父留子。
趙夫人繼續說道：“老爺做事有傷天和，不能生孩子也算是他的懲罰吧，但你們都是些無辜的好姑娘，孩子的事我會替你們隱瞞下來。”
三姨太含淚道謝。
有了三姨太開頭，緊接著四姨太也有喜了。
趙老爺春風得意，走路都帶著風，一邊對三姨太和四姨太重拾寵愛，一邊對著趙夫人安撫道：“這一切多虧了夫人你持家有道啊！”
趙夫人只是笑笑，明白內情的眾人也只是笑。
大家感覺趙老爺的頭上有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七姨太甚至支著下巴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外面找個男人。
如果日子只是這樣的過那倒也算平安無事，但在沒過多久，有個大官忽然看到在胭脂店幫忙的林雲姬，他被林雲姬的美貌震驚，但在打聽之後發現她早已嫁人。
他順著消息的線索打聽到了趙家，然後親自上門找趙老爺，想用自己的小妾換林雲姬。
那個時候女性地位低下，在有錢人之中互相交換小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趙老爺現在還對林雲姬很喜歡，猶豫了很久也沒答應他的要求。但是看到這大官拉下臉的模樣，趙老爺又道：“我對雲姬情深意切，交換後唯恐寢食難安患上心疾，不過大人若是只想嘗鮮，暫時交換幾日還是可以的。”
這話讓大官的臉上重新染上笑意，接下來兩人約定了時間，到時候大官帶著自己小妾來趙府住上幾日。
消息靈通的三姨太把這個消息告訴林雲姬，林雲姬有些呆怔：“當真如此？”
三姨太一臉焦急，她啐了一口：“我知道趙老爺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竟然這麽不是個人！”
林雲姬的腦中一直有個念頭在不斷徘徊，去父留子去父留子，雖然她沒有孩子，但是趙老爺也不能留了！
她看待問題一向考慮得很遠，尤其這個想法事關重大，她誰都沒說，平日裏也和趙老爺照常相處，只不過對趙老爺熱情了許多。
如果趙老爺能改變自己的想法，那她就什麽都不會做，但是如果他心意不改，那就別怪她不不留情面了。
趙老爺對她這幾日的體貼受寵若驚，還拍了拍她的臉頰說：“等你伺候王大人的那天也要這麽溫柔。”
林雲姬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意，看來趙老爺的心意已決。
她找了個月黑風高的好日子，把趙老爺灌得人事不省，然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到井口直接丟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林雲姬又把自己灌醉，嘴角帶著笑意倒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林雲姬是被外面丫鬟們的疑問聲吵醒的。
“老爺不見了！這都快中午了！怎麽人一直沒出現？”
“昨晚還在賞秋院呢！也不在八姨太這邊！”
“快問問八姨太！是不是老爺一早上就出門了？”
林雲姬捂著醉酒後頭痛不已的腦袋一臉茫然：“老爺？我不知道，昨晚我和老爺喝太多我先睡過去了。”
丫鬟們面面相覷，接下來全府的人都在找趙老爺，連幾個姨太太都開始出動。
這一找就是一整天，在傍晚時分，一道尖叫聲響徹整個趙家。
“老爺、老爺……老爺在井裏！”
這後面一陣兵荒馬亂，等到那位大官帶著自己小妾如約而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亂成一鍋粥的趙家，他攔住一個小丫鬟問了下，發現趙老爺竟然喝酒跌進井裏溺死了！
他連道晦氣！帶著小妾馬不停蹄地離開。
在他走後，趙老爺的其他親戚也陸續上門，他們也聽說了趙老爺要和那位大官交換小妾，再加上又是在林雲姬院子裏出的事，第一時間就懷疑這一切都是林雲姬做的。
但是其他幾個姨太太都在幫林雲姬說話。
七姨太說：“雲姬不可能做這種事，她連殺只雞都害怕，怎麽可能殺人？”是害怕沒錯，不過是雞害怕。
四姨太捂嘴痛哭：“去年時候老爺在我院子裏喝多了也差點跌進院裏的池塘……這次也是喝多了，跟雲姬應該無關，如果老爺去年出了事，你們是不是也要懷疑我？”她一邊說還一邊摸著肚子。
那個年代又沒有什麽證據，在趙老爺親戚不甘示弱還要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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