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張老 (1)
關燈
小
中
大
老付對白無常恐懼無比, 白無常似乎輕笑了下：“老哥怎麽還跪下啦？”
“……白無常大人、黑無常大人，昨晚多有冒犯。”老付學著那個男鬼的稱呼, 將頭埋在地上, 聲音細如蚊吶，“還請兩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千萬不要把我的魂魄勾到地府啊！”
在老付道歉的時候, 黑無常瞥了白無常一眼，他從外表看起來比白無常要兇狠許多, 但是卻沒有白無常喜歡捉弄人的壞心思，他對老付低聲說道：“付先生請起, 你是魚先生的朋友, 在你壽命未盡之時, 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更不會勾魂。”
白無常收起戲弄老付的笑，對老付笑道：“付先生，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用太過害怕，我們就先告辭了。”
“兩位慢走。”老付連頭都不敢擡，他看著地上的螞蟻，數著一共有幾只, 然後客氣又謙遜地對黑白無常告別, “下次有空再來玩。”
這句話一說出口，白無常又發出一道笑聲。
老付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緊張到連話都不會說了！跟普通客人說的話現在對黑白無常說出來合適嗎？！
什麽叫做下次有空再來玩！連黑白無常聽了這話都想笑！
一道陰冷又瘆人的聲音回道：“下次一定。”
老付這次不敢再應話了，他跪在地上額頭冒著冷汗, 一直等著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才敢擡起頭, 那棵樹後面的三道人影現在早已消失不見。
老付松了口氣，他跌坐在地上，手指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先是打了個電話給物業經理，張嘴吼道：“咱們小區鬧鬼了——”
與此同時，在醫院裏的李小康也撥通了物業中其他負責人的電話，跟老付一樣吼道：“咱們小區鬧鬼了！”
“什麽？！哪裏有鬼？怎麽會鬧鬼啊！”
老付聽著電話那邊經理從床上滾下來的聲音，嘴角微抽，過了好幾秒才回道：“四棟，這事肯定明天就傳開了！”
“這可怎麽辦啊！”經理的聲音急得不像樣，他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咬牙說道，“我明天就去找個大師來小區看看。”
老付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請大師？我來請吧，我認識一個可牛逼的大師了。”
經理連連道謝，問需要多少錢，他給老付轉過去。
老付報了個數字。
經理卡殼了下：“餵？信號不好……餵？老付你在說話嗎？我聽不清啊！”
老付沒好氣地掛斷電話，既然他決定請魚西來小區驅邪，那肯定不是只給小區看，還會把魚先生帶回家看看自家的風水，這個錢他也沒打算讓物業出。
再說了，他還準備再從魚先生那裏多買幾張驅邪符呢！
在醫院的李小康將這個業主送來之後，她的燒已經退了許多，不過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李小康低頭聽了下，發現是一個男人的名字。
女人似乎做了噩夢，有眼淚從眼角流下，口中不斷地冒出斷斷續續的夢話：“沒良心……死這麽多年不知道回來看看……以前你活著看到你就煩，現在人不見了……又想你……”
李小康心口驀地一酸，他按了下眉心，在女人身邊小聲說道：“他回來看你啦。”
一個小時前，他尚且在和老付討論什麽是愛，還說自己再都不相信愛了，但是現在他似乎懂了什麽是愛，就算是生與死也無法阻斷這份感情，就算對方死亡，活下來的人依然會掛念，而死的那個也對她念念不忘。
只是發個高燒，就興師動眾地出現，哪怕驚嚇到其他人也擔心自己的妻子會燒成肺炎。
如果這不是愛，那什麽才是愛？
李小康在這刻忽然特別懷念自己的女朋友，他坐在病床旁，突然扇了自己兩巴掌，自言自
語道：“我以前真不上進，這麽好的女朋友竟然被我搞丟了。”
一道腳步聲從門口經過，一個女孩子扶著中年男人從這間病房路過，她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下意識看向病房。
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坐在病床旁，有醫生笑瞇瞇地對他問道：“打自己做什麽？”
他毫無保留地說道：“想我女朋友了。”
“我感覺自己以前就是個混賬，拖了那麽好的女孩子三年，我為什麽不努力點好好工作，竟然讓她一個人獨自拼搏，我真不是人。”
女孩有些發怔，她站門口看向年輕人，眼中閃過的情緒很覆雜。在她身邊的中年男人也以一副探究的表情看著房間的年輕人。
年輕人還在說著：“我現在清醒了，但是找不到好工作，在公司面試的時候被應屆生吊打，所以就先做個保安，打算用空閑時間撿起專業書，等度過這段時間後就重新去找個工作。”
醫生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有的時候不珍惜，非要等失去後才追悔莫及，就算你現在痛改前非，你女朋友還會回來嗎？”
他也跟著搖頭：“不知道，我還想努力一把爭取把她追回來，這三年我虧欠她太多了，我不知道怎麽償還，等我發工資了就給她買最喜歡的包吧，然後……如果可以，我想用未來幾十年的時間慢慢補償她。”
醫生嘆了口氣：“難嘍。”
李小康說著說著，沒出息地哭了：“嗚嗚嗚嗚我不想哭的，但是憋好久了，我實在太難過了，都怪我以前太窩囊了！她要是找了更好的人，我也會祝福她的。”
女孩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收回落在年輕人身上的目光，扶著中年男人回到病房。
她沒說話，安靜地削著蘋果，中年男人反倒主動詢問道：“這就是你那個傻逼男朋友？”
女孩有點無奈：“爸。”
她低下頭，情緒有些低沈，喊了這麽一聲後就沒再說話了。
她和李小康在一起三年的時間也是甜蜜過的，李小康雖然不上進，脾氣躁喜歡動不動就離職，但是只要他找到新工作賺的錢除了房租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花在她身上了。有句老話是，錢在哪裏，愛在哪裏。所以她絲毫不懷疑李小康對她的愛，只是談戀愛的時候有愛就可以，但是一旦考慮到終生大事，只有愛是遠遠不夠的。
橫在兩人之間的，遠遠不止彩禮的問題，她再三強調，彩禮多少只是看他的態度，而她想看到的態度是——努力工作，能讓兩人婚後的生活有個安穩的保障。
但是李小康沒做到，她也累了，就算曾經再甜蜜，她也不想要這樣的感情了。
李小康就像一個仿佛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子，不會考慮未來和婚姻，只想著混日子，這對於她來說無異於是可怕的。
現在年輕可以混日子，那等結婚後呢，上班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嗎？再等到有孩子呢？
所以她打算分手。
這個決定的過程是很痛苦和難捱的，畢竟這三年的感情都是真心實意投入過的，怎麽可能沒有一絲不舍的就斷開。
她考慮了很久，也自己默默調解了很久的情緒，她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了，但她在昨天和李小康正式分手後，心臟處還是傳來一陣陣的窒息感。
她爸在醫院得知這個消息就差在醫院門口放鞭炮了：“分的好！沒有擔當的狗男人配不上我家女兒！”
她媽也歡呼雀躍：“失戀之所以會難過，那是因為你還沒認識其他的帥哥！”
但她的情緒很消沈，也對帥哥什麽的完全不感興趣。
家裏人看她心情沈悶，安慰了大半天後，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再都不提到李小康。
但是讓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醫院
裏看到了李小康！並且他還穿著保安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打電話時的氣話讓他踏上了當保安這條路……
挺好，年紀輕輕就提前享受到了退休的生活。
她表情茫然，眼睛都沒看向自己手中的蘋果。
中年男人看得著急：“哎呀你別削蘋果了，那蘋果都被你削得只有蘋果核了！小心等會兒再削到手！”
她停下動作，將蘋果往自己嘴裏塞去，對中年男人說：“我再給你削一個。”
這下子她聚精會神削起蘋果，不再想李小康的事，這條蘋果皮被她削得又薄又長，讓中年男人滿意地點頭。
在她即將削完的時候，中年男人忽然開口說道：“你七歲的時候發高燒住院，我跟你媽又急又怕，生怕你被燒成傻子。醫生當時都說我們太過緊張了，小孩子發高燒是很正常的事。好不容易把你盼醒過來，你睜開眼睛的第一句就是想吃蘋果。”
“我買了一袋子蘋果回來，你嘴挑剔得很，非要吃沒皮的。你媽自告奮勇要給你削蘋果，不過她哪會削蘋果吶？最後還是我親自動手的。那時候從第一天削得只剩下蘋果核，到你出院時，我已經能削一條完整的蘋果皮了。當時你還說，爸爸好厲害，還記得不？”
女孩的手一頓，臉上也帶上幾分笑意：“記得。”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我跟你媽的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陪你多少年，我們只想你找個對你好的，你嘴巴這麽挑剔，這不吃那不吃的，對你不好怎麽照顧你？”
女孩板起臉：“別瞎說！你們一定會平安長壽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另一半照顧我，我自己也會照顧我自己。”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喜歡那個不務正業的小子，但是，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想想，他那麽一個懶散的人，如果不做出改變，以後連你們的孩子都會被他影響到。而且不好好上班，以後家裏靠你一個人？我和你媽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不希望你過得太苦。”
女孩低聲回道：“我都懂，我知道你們的用心良苦。”
中年男人又冷哼了一聲：“那小子真是太沒擔當了，一點彩禮錢就把他嚇跑了？好歹來家裏拜訪拜訪跟我們吹一下我都高看他一等。”
女孩沈默著沒說話，作為李小康的女朋友，她是知道李小康心態的，沒正式的工作哪裏敢去老丈人家裏信口開河，一直找不到好工作讓他的內心非常自卑。
不過現在這話由她說出口，反倒像是給李小康在開脫，還不如不說。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對她招了招手：“把蘋果拿過來讓我吃一口。”
女孩遞給他削好的蘋果，他咬了一口，讚道：“好脆！”
他一邊吃，一邊嘟囔著：“不過那小子剛剛在病房裏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看看他表現吧！要是真的就此上進，也不是不行，畢竟一個學校的，你們又在一起這麽多年知根知底。真給你安排相親對象我還不放心呢，誰知道對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在女孩怔住的表情中，他繼續說道：“能舍下臉當保安，說明性子還行，我剛剛也聽護士說的，那個女的就是被他發現高燒送進醫院的，人也還不錯，等我再考察考察！”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你喜歡他。”中年男人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問道，“他會給你削蘋果嗎？”
女孩眼眶發燙，點了點頭：“會。”
中年男人又冷哼了一聲：“能有我削得好？”
女孩撲哧一聲笑出來，她輕聲說：“爸爸削的最好了。”
……
一大早上的，老付一夜沒合眼，在淩晨六點的時候給蔣笠發了條短信。
老付：你猜我昨晚見到了誰？
蔣笠：？
老付抑制不
住自己懼怕又激動的情緒，看到蔣笠一早就起了，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正在跑步的蔣笠接起電話：“見到誰了？”
老付聲音激動：“黑白無常！”
蔣笠腳滑了一下，他也不跑了，表情嚴肅地走到一邊，對著手機難言震撼問道：“怎麽見到的？”
說著，他又悄咪咪問道：“黑白無常……是我昨晚猜的那樣嗎？”
他沒明說，但是老付卻心知肚明，昨晚的蔣笠一直在他耳邊念叨著那兩個穿著黑白西裝的說不定就是黑白無常，不過當時的他壓根不信，對蔣笠的話嗤之以鼻。
現在他悟了，蔣笠才是一個大寫的人間清醒。
老付清了下嗓子，蔣笠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連呼吸都變輕了。
“就是昨晚來參加魚先生生日宴的那兩個人。”
蔣笠就算心裏早就有所猜測，但是此時被證實，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抖個不停的腿，聲音幹澀地問道：“你是怎麽遇到他們的？”
老付將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兩人在電話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
等到蔣笠掛斷電話後，沈欣早就跑完十圈了，她站在蔣笠面前，擦了下頭上的汗：“說什麽呢打這麽久？”
蔣笠表情神秘，他嘀嘀咕咕地將事情也說了一遍，沈欣瞪大了一眼，下意識看向1棟的方向，然後蹦出一句話：“魚先生牛逼啊！”
他們做生意的腦子都轉得很快，既然那兩位是黑白無常，那他們口中喊著的小閻王也一定就是真的——
看小閻王對魚西親昵撒嬌的態度，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從彼此的眼中看出濃濃的驚懼和敬畏。
沈欣看著蔣笠還在抖的腿，她也沒好到哪去，作為活人，又有誰會不畏懼死後的地府？
她揮了揮手，對蔣笠說道：“以後對魚先生再尊重點！”
蔣笠不住地點頭：“要不等會兒我多做兩份早飯送給魚先生和左先生？”
魚西一大早上的就聽到蔣笠的敲門聲，這時候他正被左瀾按在門前，被迫聽著門外的聲音，刺激又緊張，讓他忍不住嗚咽了一聲。
門外傳來蔣笠的聲音：“魚先生、左先生，你們醒了嗎？我今天多做了不少蟹黃粥，兩位要不要嘗嘗？”
魚西眼中都被逼出淚水了，他強忍著沒出聲，聽到外面蔣笠又喊了幾聲後最後放棄離去的腳步聲才松了口氣。
魚西憤怒地扭頭看向左瀾：“你是畜生吧？！”
回應他的是一道沙啞的低笑，他耳垂紅到滴血，被身後的左瀾輕輕捏了下。
“好粉。”
只是兩個字，聽起來卻帶著不可言喻的迷離暧昧，似乎在說耳垂，又似乎代表著更多的蘊意，讓魚西的耳垂更紅了。
魚西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進醫院！
他想讓左瀾，但是一張嘴，溢出都是嗚咽的輕喘聲，他眼尾紅得跟染了胭脂一般，再次對左瀾罵道：“畜生！”
一連給魚西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的老付有些納悶，準備親自飛龍公司一趟，等到他到的時候卻發現魚西和左先生都還沒到公司。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發現已經十點多將近十一點了，他等了許久，忍不住對黃一天問道：“魚先生出去忙了嗎？”
黃一天想到昨天的口嗨讓自己丟失一個月的工資，今天再都不敢繼續亂說了，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應該玩嗨了，馬上就會來吧。”
老付露出疑惑的神色，玩嗨了是什麽意思？
不過沒等他多想，他等的人終於從公司門口姍姍來遲。
魚西臉色一如往常，他看到老付有些驚訝：“付老板，怎麽有時間到我這兒來？
”
老付搓了搓手，從沙發上站起身和魚西握手：“魚先生，我這邊遇到了點事，想要麻煩您走一趟。”
魚西沒推辭：“現在嗎？”
老付點頭：“請。”
說著，他又看向站在魚西身旁離魚西很近的左瀾，客氣詢問道：“左先生要一起嗎？”
魚西不動聲色地側頭瞪了左瀾一眼：“他不去。”
兩人搞到現在才來公司，公司裏有一堆事還沒處理，左瀾就留在公司處理工作算了，順帶著他那一份工作都交給左瀾。
左瀾有些委屈地哦了一聲，眼巴巴地看著魚西和老付的身影消失。
黃一天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慘。”
左瀾緩緩地將視線挪向他。
黃一天立刻收起笑，正襟危坐起來，假裝自己很忙的模樣。
……
和老付來到小區門口的魚西這才從老付口中聽了一下事情的大致經過，他有些啞然：“鬼被黑白無常帶走了？”
老付拼命點頭：“太嚇人了，我昨晚到現在都沒睡！”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精神十足的聲音：“付叔！”
魚西扭頭一看，發現是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這年輕人精神抖擻的模樣，比無精打采的老付看起來要精神多了。
老付對魚西說道：“魚先生，這就是我剛剛提到的另一個看到鬼的年輕人，他叫李小康，是咱們小區才來的保安。”
李小康看到魚西的時候怔了下，感覺有點眼熟，好像在他的印象中，有段時間他的女朋友捧著手機天天尖叫說魚哥好帥，還給他安利過什麽亂七八糟的靈異綜藝。只不過他沈迷游戲，再加上完全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從來不封建迷信，所以只大概知道魚西的長相，至於其他的則是完全不知道。
他疑惑地看了魚西一眼：“這位是付叔的朋友？”
老付連忙說道：“這位是魚先生，昨晚出了那事，我今天請他來小區看風水。”
剛剛還在想著自己不封建迷信的李小康聽到老付這話抖了下身子，他立刻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個男鬼，他往老付身前靠了靠，對魚西的態度一下子就恭敬起來：“魚先生您好。”
魚西的視線在他的臉上看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好。”
不知道怎麽回事，李小康在魚西面前莫名有些緊張，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魚西一眼，明明是一副和善的表情，怎麽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勢咩？
李小康差點連家鄉話都冒出來了，老付又問道：“你不是晚班嗎？怎麽大中午的就過來了？不回去好好睡一覺？”
李小康回道：“我昨晚不是去醫院了嘛，還有東西落在保安室內，而且我昨晚在醫院睡了一晚，現在也不困。”
老付了然地點頭，隨口說道：“那你拿過就回家休息吧，我和魚先生就先去看風水了，還是說你要一起？”
如果李小康只是普通的保安，老付也不會這麽問，但李小康畢竟是昨晚也一起見到那個男鬼的人，能在魚先生面前驅驅邪也是好的，要不然見到鬼後這段時間的運氣都會變得很差。
李小康眼睛一亮，他看向魚西：“魚先生，可以嗎？”
魚西莞爾：“一起吧。”
幾人先是去4棟驅邪，在魚西看來這實在沒什麽好單獨驅邪的，昨晚的男鬼已經被黑白無常帶走，而因為那個男鬼沒有怨氣，這棟樓也沒留下什麽鬼氣。
不過為了老付放心，他還是在樓內貼了一張驅邪符。
之後幾人又來到了老付家，他家面積挺大的，有兩百多平，據老付說，他媳婦帶著孩子回老家了，現在家裏就他一個人，所以有些亂，讓魚西和李小康不要介意。
魚西做好了老
付家裏亂七八糟的心理準備，誰知道進去一看，竟然意外的幹凈整潔，看來老付是在說客氣話。
不過想來也是，都請他來看風水了，自然會收拾得幹幹凈凈。
李小康看著老付家氣派的裝修，不由羨慕說道：“真好看！我也要好好賺錢以後買大房子。”
老付哈哈大笑：“人家都是退休當保安，你這年紀輕輕的當保安怕是買不了房子哦。”
李小康露出一個苦笑，不過隨即他就聽到老付繼續說：“要不然來我超市發展？我超市最近開到了外地……”
老付說到這，又看了魚西一眼，他還記得自己的生意越來越好就是因為從魚西那裏買了轉運符。
他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很喜歡年輕人的那一套，對對魚西比了個愛心：“魚先生，謝謝你啊！”
正在看風水的魚西擡手那無形的愛心揮走：“客氣了。”
他這動作讓老付和李小康都笑了起來，老付笑了幾聲才繼續說道：“我那超市現在正缺人管理呢，說起來，你是什麽專業來著？”
李小康心裏有些激動，他有些忐忑地回：“我學管理的。”
老付一聽拍了下大腿：“這不是巧了嘛，我正缺管理型的人才！就是我那公司現在的規模不算大，你不嫌棄的話就來試試？”
李小康滿臉感激：“付叔，我當然願意，是您不嫌棄我就好。”
管理學的工作不好找，尤其他沒經驗，這個專業的對口崗位，人家都優先選擇有經驗的，他經常在面試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而一些願意讓他來公司上班的那些HR給他介紹的也十有八九不是管理的崗位，而是從銷售之類的做起，把他當傻子忽悠。
他碰壁了無數次，加上HR還很擅長畫餅，讓他實在有些心累。
但是現在老付的話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只不過他已經不是剛畢業時候意氣風發的毛頭小子了，他知道自己現在經驗不足。因此他想了想，對老付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付叔，我沒什麽實踐的經驗。”
付叔不在意地擺手：“經驗都是積攢起來的，你去了解了解就差不多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聰明，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就能將這個行業摸透了。”
李小康低下頭沈默起來，趁老付不註意的時候，他悄悄擦了下自己的眼角，低聲說道：“我的專業不好找工作，我在當保安之前都想要不就轉行當銷售算了，畢竟銷售也賺錢，但是心裏總感覺感覺空落落的，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像女朋友說的那樣太眼高於頂了……”
他女朋友說得沒錯，每年的應屆生找工作，能找到專業對口的不算多，大部分都被迫找著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工作。
他剛畢業的時候總想著去大公司，然而第二年新的應屆生畢業，他就想著小公司也行，但是總找不到合心意的，再加上游戲腐蝕人心。等到第三年的時候，他索性擺爛懶得找工作了。
如果他能早點放下清高，早點找其他的工作，女朋友也不會離開。
準備重新奮鬥的李小康以為自己距離找上喜歡的工作最起碼還得要個一年半載的，沒想到機會這麽快就出現在他眼前。
現在老付說自己是家小公司，李小康反而更加意動。就因為是小公司，才更能證明他的能力，大公司反而會讓他有些吃力，能和一個小公司一起成長是再好不過的了。
“年輕人嘛，眼高於頂一些也正常，有錯就改，立正挨打過後汲取經驗才會成長嘛。”老付拍了拍李小康的肩膀，“以後我的公司就要靠你了。”
將一個花瓶挪了個位置的魚西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由笑了下，這兩人都太客氣了哦。
一個是未來的超市霸主，靠著超市成功上市並且開到國外的知名企業家；另一個
則是趁著這股東風揚帆起航的管理型人才，也是將公司推向國外的大功臣，此時兩人卻在這無比謙虛。
魚西又看了李小康和老付一眼，笑著說道：“祝你們成功。”
“有魚先生這話我就放心了。”老付對魚西嘿嘿一笑：“魚先生，我這花瓶不錯吧，聽說是古董，我花了六位數買的呢。”
魚西看著這個花瓶眼中閃過笑意，如果真的是古董，這些年份已久的物品上基本都會有深淺不一的靈氣飄蕩著，年份更久的還會出現器靈。但是老付這個嘛……明顯新的不能再新。
他委婉提醒了一句：“我看它比較新。”
老付先是一楞，然後嘴唇顫抖了下：“魚先生，您的意思是……？”
魚西表情嚴肅：“我不是專業人士，只是隨口一說。”
老付卻露出一副想要哭的表情，他氣憤地說道：“我要去找那個老板！”
他接下來罵了那個黑心老板十分鐘，魚西也從客廳轉到臥室，將有些不合適的物件都重新擺放，然後對老付說道：“差不多了，你本身的運勢就很好，就算不改動風水也不會影響到你自身。”
而一個人的自身氣場則是會影響到居住風水的，只要自己的氣場好，就算是不好的風水也很難影響到個人。當然了，特別危險的風水又另說了。
不過現在人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商品房，想找個危險的風水房子也不容易，最多也就是運氣不佳有點倒黴。
所以有的時候居住的地方也不一定要按照風水書上教的來做，自己住得舒服反而就是最好的風水。
老付聽到這話樂得恨不得立刻轉一筆錢給魚西，有魚西的金口玉言在這裏！他以後一定能賺大錢！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老付訂了個酒店：“魚先生，我請你吃頓飯再送你回飛龍公司？”
早上做了一番體力活的魚西也有點餓了，所以就沒推辭。
李小康還在一臉認真地看著魚西改動過的房間布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房間裏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窗戶打開了空氣更流通了？所以才會感覺這麽舒服！
老付拍了下他後背：“小李，走，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吃過你跟我回來，我帶你去物業辭職。”
老付不用想都知道物業到時候一定會逼逼叨叨說他撬墻腳，不過他才給物業找了魚先生這麽牛逼的大師，想來物業那邊也不會留著李小康不放。
幾人剛走出房門，隔壁的房門也被人打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拎著垃圾袋準備下樓倒垃圾。
他看到幾人，對著老付笑了下：“朋友來做客呀？”
“是啊。”老付咧嘴笑了：“張老，出去倒垃圾？”
張老點頭，他目光有些渾濁，但頭發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穿著一身中山裝，一副家教很好的知識分子模樣。
魚西卻在看到張老的時候楞了楞。
老付悄悄地在魚西耳邊說道：“張老以前是老師，老伴去世得早，他也就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常年在國外，兒媳婦也出意外去世了，現在他一個人居住，還蠻可憐的。”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只有魚西一個人聽到了，就連旁邊的李小康都沒聽到老付的低語聲。
魚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幾人一同坐上電梯，在剛進電梯的時候，老張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渾濁的眼睛一顫，掏出手機接起電話，電腦那邊傳來一道男聲：“張先生您好，又來冒昧打擾您了，您之前在我這邊投資的項目收益很可觀，然後我們這邊又推出一個新項目，您這邊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張老的聲音很蒼老：“你說一說。”
魚西幾人都豎起耳朵正大光明地開始偷聽，也不
能怪他們偷聽別人的對話，主要是張老年紀大了聽不清手機裏的聲音，他開的是免提。
“咱們這個新項目是針對貸款的理財，如果您手上有多餘的房子，放著也是浪費。咱們不如將房子抵押給別人，然後將抵押房子的錢通過咱們的理財平臺對需要的人放貸，到時候您每個月能拿到20%左右的超高額利息！等到抵押的貸款到期前，咱們平臺會將您放進來的錢再退還給您，這種一本萬利的短期抵押貸款在現在老年人理財中很吃香呢。”
魚西聽了一會兒感覺不對勁，他和老付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同時明白，張老這是遇到騙子了。
這騙子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但是如果在貸款抵押之前那些本金沒有退還，等待這些老人的會是什麽想都不用想，到時候他們會將房子賣出，讓這些老人無家可歸！
老付有些著急的想要提醒老張，但是張老已經慢吞吞地開口了：“讓我想想。”
對面很耐心地詢問道：“您手上有其他的房子嗎？”
張老：“挺多的。”
對面更加耐心了，不過卻沒有繼續聊起理財，而是輕聲細語問道：“張先生，您最近的身體怎麽樣？天氣要轉涼了，您一定要多穿點衣服。”
張老的臉上露出點笑意：“我這最近降溫了，你那裏呢？”
對面和張老聊得十分熱心：“也降溫啦，突然從燥熱變成了涼爽。”
然後他又問：“張先生，您那裏最近冷不冷？要不要我寄點暖身的食材過去？”
張老臉上的笑更深了：“那就麻煩你了。”
老付感覺有點奇怪，看張老的樣子不太像會無腦投資理財的模樣，不過看他好像和對面的騙子聊家常正聊得津津有味。
魚西看著張老臉上的笑，隱隱明白了什麽。
李小康皺眉聽了好一會兒，在張老掛斷電話後，他忍不住提醒道：“老先生，小心這些電話，他們都是騙子。”
張老卻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
李小康有些疑惑：“您知道還和騙子聊這麽久？”
張老拎著垃圾袋走到垃圾桶扔了，扭頭對李小康說道：“我身邊就一個人居住，兒子忙，十天半個月才打一個電話回來，平時也沒個說話的人，有時候能和這些騙子說說話也挺好的。”
李小康怔了下，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老付嘆了口氣：“您兒子沒把您接到國外嗎？”
張老對他笑了他：“我年紀大啦，只想著人要落葉歸根，不想往國外跑嘍。”
在幾人說話的時候，魚西卻表情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無常大人、黑無常大人，昨晚多有冒犯。”老付學著那個男鬼的稱呼, 將頭埋在地上, 聲音細如蚊吶，“還請兩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千萬不要把我的魂魄勾到地府啊！”
在老付道歉的時候, 黑無常瞥了白無常一眼，他從外表看起來比白無常要兇狠許多, 但是卻沒有白無常喜歡捉弄人的壞心思，他對老付低聲說道：“付先生請起, 你是魚先生的朋友, 在你壽命未盡之時, 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更不會勾魂。”
白無常收起戲弄老付的笑，對老付笑道：“付先生，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用太過害怕，我們就先告辭了。”
“兩位慢走。”老付連頭都不敢擡，他看著地上的螞蟻，數著一共有幾只, 然後客氣又謙遜地對黑白無常告別, “下次有空再來玩。”
這句話一說出口，白無常又發出一道笑聲。
老付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緊張到連話都不會說了！跟普通客人說的話現在對黑白無常說出來合適嗎？！
什麽叫做下次有空再來玩！連黑白無常聽了這話都想笑！
一道陰冷又瘆人的聲音回道：“下次一定。”
老付這次不敢再應話了，他跪在地上額頭冒著冷汗, 一直等著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才敢擡起頭, 那棵樹後面的三道人影現在早已消失不見。
老付松了口氣，他跌坐在地上，手指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先是打了個電話給物業經理，張嘴吼道：“咱們小區鬧鬼了——”
與此同時，在醫院裏的李小康也撥通了物業中其他負責人的電話，跟老付一樣吼道：“咱們小區鬧鬼了！”
“什麽？！哪裏有鬼？怎麽會鬧鬼啊！”
老付聽著電話那邊經理從床上滾下來的聲音，嘴角微抽，過了好幾秒才回道：“四棟，這事肯定明天就傳開了！”
“這可怎麽辦啊！”經理的聲音急得不像樣，他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咬牙說道，“我明天就去找個大師來小區看看。”
老付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請大師？我來請吧，我認識一個可牛逼的大師了。”
經理連連道謝，問需要多少錢，他給老付轉過去。
老付報了個數字。
經理卡殼了下：“餵？信號不好……餵？老付你在說話嗎？我聽不清啊！”
老付沒好氣地掛斷電話，既然他決定請魚西來小區驅邪，那肯定不是只給小區看，還會把魚先生帶回家看看自家的風水，這個錢他也沒打算讓物業出。
再說了，他還準備再從魚先生那裏多買幾張驅邪符呢！
在醫院的李小康將這個業主送來之後，她的燒已經退了許多，不過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李小康低頭聽了下，發現是一個男人的名字。
女人似乎做了噩夢，有眼淚從眼角流下，口中不斷地冒出斷斷續續的夢話：“沒良心……死這麽多年不知道回來看看……以前你活著看到你就煩，現在人不見了……又想你……”
李小康心口驀地一酸，他按了下眉心，在女人身邊小聲說道：“他回來看你啦。”
一個小時前，他尚且在和老付討論什麽是愛，還說自己再都不相信愛了，但是現在他似乎懂了什麽是愛，就算是生與死也無法阻斷這份感情，就算對方死亡，活下來的人依然會掛念，而死的那個也對她念念不忘。
只是發個高燒，就興師動眾地出現，哪怕驚嚇到其他人也擔心自己的妻子會燒成肺炎。
如果這不是愛，那什麽才是愛？
李小康在這刻忽然特別懷念自己的女朋友，他坐在病床旁，突然扇了自己兩巴掌，自言自
語道：“我以前真不上進，這麽好的女朋友竟然被我搞丟了。”
一道腳步聲從門口經過，一個女孩子扶著中年男人從這間病房路過，她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下意識看向病房。
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坐在病床旁，有醫生笑瞇瞇地對他問道：“打自己做什麽？”
他毫無保留地說道：“想我女朋友了。”
“我感覺自己以前就是個混賬，拖了那麽好的女孩子三年，我為什麽不努力點好好工作，竟然讓她一個人獨自拼搏，我真不是人。”
女孩有些發怔，她站門口看向年輕人，眼中閃過的情緒很覆雜。在她身邊的中年男人也以一副探究的表情看著房間的年輕人。
年輕人還在說著：“我現在清醒了，但是找不到好工作，在公司面試的時候被應屆生吊打，所以就先做個保安，打算用空閑時間撿起專業書，等度過這段時間後就重新去找個工作。”
醫生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有的時候不珍惜，非要等失去後才追悔莫及，就算你現在痛改前非，你女朋友還會回來嗎？”
他也跟著搖頭：“不知道，我還想努力一把爭取把她追回來，這三年我虧欠她太多了，我不知道怎麽償還，等我發工資了就給她買最喜歡的包吧，然後……如果可以，我想用未來幾十年的時間慢慢補償她。”
醫生嘆了口氣：“難嘍。”
李小康說著說著，沒出息地哭了：“嗚嗚嗚嗚我不想哭的，但是憋好久了，我實在太難過了，都怪我以前太窩囊了！她要是找了更好的人，我也會祝福她的。”
女孩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收回落在年輕人身上的目光，扶著中年男人回到病房。
她沒說話，安靜地削著蘋果，中年男人反倒主動詢問道：“這就是你那個傻逼男朋友？”
女孩有點無奈：“爸。”
她低下頭，情緒有些低沈，喊了這麽一聲後就沒再說話了。
她和李小康在一起三年的時間也是甜蜜過的，李小康雖然不上進，脾氣躁喜歡動不動就離職，但是只要他找到新工作賺的錢除了房租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花在她身上了。有句老話是，錢在哪裏，愛在哪裏。所以她絲毫不懷疑李小康對她的愛，只是談戀愛的時候有愛就可以，但是一旦考慮到終生大事，只有愛是遠遠不夠的。
橫在兩人之間的，遠遠不止彩禮的問題，她再三強調，彩禮多少只是看他的態度，而她想看到的態度是——努力工作，能讓兩人婚後的生活有個安穩的保障。
但是李小康沒做到，她也累了，就算曾經再甜蜜，她也不想要這樣的感情了。
李小康就像一個仿佛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子，不會考慮未來和婚姻，只想著混日子，這對於她來說無異於是可怕的。
現在年輕可以混日子，那等結婚後呢，上班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嗎？再等到有孩子呢？
所以她打算分手。
這個決定的過程是很痛苦和難捱的，畢竟這三年的感情都是真心實意投入過的，怎麽可能沒有一絲不舍的就斷開。
她考慮了很久，也自己默默調解了很久的情緒，她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了，但她在昨天和李小康正式分手後，心臟處還是傳來一陣陣的窒息感。
她爸在醫院得知這個消息就差在醫院門口放鞭炮了：“分的好！沒有擔當的狗男人配不上我家女兒！”
她媽也歡呼雀躍：“失戀之所以會難過，那是因為你還沒認識其他的帥哥！”
但她的情緒很消沈，也對帥哥什麽的完全不感興趣。
家裏人看她心情沈悶，安慰了大半天後，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再都不提到李小康。
但是讓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醫院
裏看到了李小康！並且他還穿著保安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打電話時的氣話讓他踏上了當保安這條路……
挺好，年紀輕輕就提前享受到了退休的生活。
她表情茫然，眼睛都沒看向自己手中的蘋果。
中年男人看得著急：“哎呀你別削蘋果了，那蘋果都被你削得只有蘋果核了！小心等會兒再削到手！”
她停下動作，將蘋果往自己嘴裏塞去，對中年男人說：“我再給你削一個。”
這下子她聚精會神削起蘋果，不再想李小康的事，這條蘋果皮被她削得又薄又長，讓中年男人滿意地點頭。
在她即將削完的時候，中年男人忽然開口說道：“你七歲的時候發高燒住院，我跟你媽又急又怕，生怕你被燒成傻子。醫生當時都說我們太過緊張了，小孩子發高燒是很正常的事。好不容易把你盼醒過來，你睜開眼睛的第一句就是想吃蘋果。”
“我買了一袋子蘋果回來，你嘴挑剔得很，非要吃沒皮的。你媽自告奮勇要給你削蘋果，不過她哪會削蘋果吶？最後還是我親自動手的。那時候從第一天削得只剩下蘋果核，到你出院時，我已經能削一條完整的蘋果皮了。當時你還說，爸爸好厲害，還記得不？”
女孩的手一頓，臉上也帶上幾分笑意：“記得。”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我跟你媽的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陪你多少年，我們只想你找個對你好的，你嘴巴這麽挑剔，這不吃那不吃的，對你不好怎麽照顧你？”
女孩板起臉：“別瞎說！你們一定會平安長壽的……而且我也不需要另一半照顧我，我自己也會照顧我自己。”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喜歡那個不務正業的小子，但是，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想想，他那麽一個懶散的人，如果不做出改變，以後連你們的孩子都會被他影響到。而且不好好上班，以後家裏靠你一個人？我和你媽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不希望你過得太苦。”
女孩低聲回道：“我都懂，我知道你們的用心良苦。”
中年男人又冷哼了一聲：“那小子真是太沒擔當了，一點彩禮錢就把他嚇跑了？好歹來家裏拜訪拜訪跟我們吹一下我都高看他一等。”
女孩沈默著沒說話，作為李小康的女朋友，她是知道李小康心態的，沒正式的工作哪裏敢去老丈人家裏信口開河，一直找不到好工作讓他的內心非常自卑。
不過現在這話由她說出口，反倒像是給李小康在開脫，還不如不說。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對她招了招手：“把蘋果拿過來讓我吃一口。”
女孩遞給他削好的蘋果，他咬了一口，讚道：“好脆！”
他一邊吃，一邊嘟囔著：“不過那小子剛剛在病房裏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看看他表現吧！要是真的就此上進，也不是不行，畢竟一個學校的，你們又在一起這麽多年知根知底。真給你安排相親對象我還不放心呢，誰知道對面到底是什麽樣的。”
在女孩怔住的表情中，他繼續說道：“能舍下臉當保安，說明性子還行，我剛剛也聽護士說的，那個女的就是被他發現高燒送進醫院的，人也還不錯，等我再考察考察！”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你喜歡他。”中年男人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問道，“他會給你削蘋果嗎？”
女孩眼眶發燙，點了點頭：“會。”
中年男人又冷哼了一聲：“能有我削得好？”
女孩撲哧一聲笑出來，她輕聲說：“爸爸削的最好了。”
……
一大早上的，老付一夜沒合眼，在淩晨六點的時候給蔣笠發了條短信。
老付：你猜我昨晚見到了誰？
蔣笠：？
老付抑制不
住自己懼怕又激動的情緒，看到蔣笠一早就起了，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正在跑步的蔣笠接起電話：“見到誰了？”
老付聲音激動：“黑白無常！”
蔣笠腳滑了一下，他也不跑了，表情嚴肅地走到一邊，對著手機難言震撼問道：“怎麽見到的？”
說著，他又悄咪咪問道：“黑白無常……是我昨晚猜的那樣嗎？”
他沒明說，但是老付卻心知肚明，昨晚的蔣笠一直在他耳邊念叨著那兩個穿著黑白西裝的說不定就是黑白無常，不過當時的他壓根不信，對蔣笠的話嗤之以鼻。
現在他悟了，蔣笠才是一個大寫的人間清醒。
老付清了下嗓子，蔣笠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連呼吸都變輕了。
“就是昨晚來參加魚先生生日宴的那兩個人。”
蔣笠就算心裏早就有所猜測，但是此時被證實，還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抖個不停的腿，聲音幹澀地問道：“你是怎麽遇到他們的？”
老付將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兩人在電話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
等到蔣笠掛斷電話後，沈欣早就跑完十圈了，她站在蔣笠面前，擦了下頭上的汗：“說什麽呢打這麽久？”
蔣笠表情神秘，他嘀嘀咕咕地將事情也說了一遍，沈欣瞪大了一眼，下意識看向1棟的方向，然後蹦出一句話：“魚先生牛逼啊！”
他們做生意的腦子都轉得很快，既然那兩位是黑白無常，那他們口中喊著的小閻王也一定就是真的——
看小閻王對魚西親昵撒嬌的態度，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從彼此的眼中看出濃濃的驚懼和敬畏。
沈欣看著蔣笠還在抖的腿，她也沒好到哪去，作為活人，又有誰會不畏懼死後的地府？
她揮了揮手，對蔣笠說道：“以後對魚先生再尊重點！”
蔣笠不住地點頭：“要不等會兒我多做兩份早飯送給魚先生和左先生？”
魚西一大早上的就聽到蔣笠的敲門聲，這時候他正被左瀾按在門前，被迫聽著門外的聲音，刺激又緊張，讓他忍不住嗚咽了一聲。
門外傳來蔣笠的聲音：“魚先生、左先生，你們醒了嗎？我今天多做了不少蟹黃粥，兩位要不要嘗嘗？”
魚西眼中都被逼出淚水了，他強忍著沒出聲，聽到外面蔣笠又喊了幾聲後最後放棄離去的腳步聲才松了口氣。
魚西憤怒地扭頭看向左瀾：“你是畜生吧？！”
回應他的是一道沙啞的低笑，他耳垂紅到滴血，被身後的左瀾輕輕捏了下。
“好粉。”
只是兩個字，聽起來卻帶著不可言喻的迷離暧昧，似乎在說耳垂，又似乎代表著更多的蘊意，讓魚西的耳垂更紅了。
魚西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進醫院！
他想讓左瀾，但是一張嘴，溢出都是嗚咽的輕喘聲，他眼尾紅得跟染了胭脂一般，再次對左瀾罵道：“畜生！”
一連給魚西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的老付有些納悶，準備親自飛龍公司一趟，等到他到的時候卻發現魚西和左先生都還沒到公司。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發現已經十點多將近十一點了，他等了許久，忍不住對黃一天問道：“魚先生出去忙了嗎？”
黃一天想到昨天的口嗨讓自己丟失一個月的工資，今天再都不敢繼續亂說了，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應該玩嗨了，馬上就會來吧。”
老付露出疑惑的神色，玩嗨了是什麽意思？
不過沒等他多想，他等的人終於從公司門口姍姍來遲。
魚西臉色一如往常，他看到老付有些驚訝：“付老板，怎麽有時間到我這兒來？
”
老付搓了搓手，從沙發上站起身和魚西握手：“魚先生，我這邊遇到了點事，想要麻煩您走一趟。”
魚西沒推辭：“現在嗎？”
老付點頭：“請。”
說著，他又看向站在魚西身旁離魚西很近的左瀾，客氣詢問道：“左先生要一起嗎？”
魚西不動聲色地側頭瞪了左瀾一眼：“他不去。”
兩人搞到現在才來公司，公司裏有一堆事還沒處理，左瀾就留在公司處理工作算了，順帶著他那一份工作都交給左瀾。
左瀾有些委屈地哦了一聲，眼巴巴地看著魚西和老付的身影消失。
黃一天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慘。”
左瀾緩緩地將視線挪向他。
黃一天立刻收起笑，正襟危坐起來，假裝自己很忙的模樣。
……
和老付來到小區門口的魚西這才從老付口中聽了一下事情的大致經過，他有些啞然：“鬼被黑白無常帶走了？”
老付拼命點頭：“太嚇人了，我昨晚到現在都沒睡！”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道精神十足的聲音：“付叔！”
魚西扭頭一看，發現是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這年輕人精神抖擻的模樣，比無精打采的老付看起來要精神多了。
老付對魚西說道：“魚先生，這就是我剛剛提到的另一個看到鬼的年輕人，他叫李小康，是咱們小區才來的保安。”
李小康看到魚西的時候怔了下，感覺有點眼熟，好像在他的印象中，有段時間他的女朋友捧著手機天天尖叫說魚哥好帥，還給他安利過什麽亂七八糟的靈異綜藝。只不過他沈迷游戲，再加上完全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從來不封建迷信，所以只大概知道魚西的長相，至於其他的則是完全不知道。
他疑惑地看了魚西一眼：“這位是付叔的朋友？”
老付連忙說道：“這位是魚先生，昨晚出了那事，我今天請他來小區看風水。”
剛剛還在想著自己不封建迷信的李小康聽到老付這話抖了下身子，他立刻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個男鬼，他往老付身前靠了靠，對魚西的態度一下子就恭敬起來：“魚先生您好。”
魚西的視線在他的臉上看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好。”
不知道怎麽回事，李小康在魚西面前莫名有些緊張，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魚西一眼，明明是一副和善的表情，怎麽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勢咩？
李小康差點連家鄉話都冒出來了，老付又問道：“你不是晚班嗎？怎麽大中午的就過來了？不回去好好睡一覺？”
李小康回道：“我昨晚不是去醫院了嘛，還有東西落在保安室內，而且我昨晚在醫院睡了一晚，現在也不困。”
老付了然地點頭，隨口說道：“那你拿過就回家休息吧，我和魚先生就先去看風水了，還是說你要一起？”
如果李小康只是普通的保安，老付也不會這麽問，但李小康畢竟是昨晚也一起見到那個男鬼的人，能在魚先生面前驅驅邪也是好的，要不然見到鬼後這段時間的運氣都會變得很差。
李小康眼睛一亮，他看向魚西：“魚先生，可以嗎？”
魚西莞爾：“一起吧。”
幾人先是去4棟驅邪，在魚西看來這實在沒什麽好單獨驅邪的，昨晚的男鬼已經被黑白無常帶走，而因為那個男鬼沒有怨氣，這棟樓也沒留下什麽鬼氣。
不過為了老付放心，他還是在樓內貼了一張驅邪符。
之後幾人又來到了老付家，他家面積挺大的，有兩百多平，據老付說，他媳婦帶著孩子回老家了，現在家裏就他一個人，所以有些亂，讓魚西和李小康不要介意。
魚西做好了老
付家裏亂七八糟的心理準備，誰知道進去一看，竟然意外的幹凈整潔，看來老付是在說客氣話。
不過想來也是，都請他來看風水了，自然會收拾得幹幹凈凈。
李小康看著老付家氣派的裝修，不由羨慕說道：“真好看！我也要好好賺錢以後買大房子。”
老付哈哈大笑：“人家都是退休當保安，你這年紀輕輕的當保安怕是買不了房子哦。”
李小康露出一個苦笑，不過隨即他就聽到老付繼續說：“要不然來我超市發展？我超市最近開到了外地……”
老付說到這，又看了魚西一眼，他還記得自己的生意越來越好就是因為從魚西那裏買了轉運符。
他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很喜歡年輕人的那一套，對對魚西比了個愛心：“魚先生，謝謝你啊！”
正在看風水的魚西擡手那無形的愛心揮走：“客氣了。”
他這動作讓老付和李小康都笑了起來，老付笑了幾聲才繼續說道：“我那超市現在正缺人管理呢，說起來，你是什麽專業來著？”
李小康心裏有些激動，他有些忐忑地回：“我學管理的。”
老付一聽拍了下大腿：“這不是巧了嘛，我正缺管理型的人才！就是我那公司現在的規模不算大，你不嫌棄的話就來試試？”
李小康滿臉感激：“付叔，我當然願意，是您不嫌棄我就好。”
管理學的工作不好找，尤其他沒經驗，這個專業的對口崗位，人家都優先選擇有經驗的，他經常在面試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而一些願意讓他來公司上班的那些HR給他介紹的也十有八九不是管理的崗位，而是從銷售之類的做起，把他當傻子忽悠。
他碰壁了無數次，加上HR還很擅長畫餅，讓他實在有些心累。
但是現在老付的話卻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只不過他已經不是剛畢業時候意氣風發的毛頭小子了，他知道自己現在經驗不足。因此他想了想，對老付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付叔，我沒什麽實踐的經驗。”
付叔不在意地擺手：“經驗都是積攢起來的，你去了解了解就差不多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聰明，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就能將這個行業摸透了。”
李小康低下頭沈默起來，趁老付不註意的時候，他悄悄擦了下自己的眼角，低聲說道：“我的專業不好找工作，我在當保安之前都想要不就轉行當銷售算了，畢竟銷售也賺錢，但是心裏總感覺感覺空落落的，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像女朋友說的那樣太眼高於頂了……”
他女朋友說得沒錯，每年的應屆生找工作，能找到專業對口的不算多，大部分都被迫找著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工作。
他剛畢業的時候總想著去大公司，然而第二年新的應屆生畢業，他就想著小公司也行，但是總找不到合心意的，再加上游戲腐蝕人心。等到第三年的時候，他索性擺爛懶得找工作了。
如果他能早點放下清高，早點找其他的工作，女朋友也不會離開。
準備重新奮鬥的李小康以為自己距離找上喜歡的工作最起碼還得要個一年半載的，沒想到機會這麽快就出現在他眼前。
現在老付說自己是家小公司，李小康反而更加意動。就因為是小公司，才更能證明他的能力，大公司反而會讓他有些吃力，能和一個小公司一起成長是再好不過的了。
“年輕人嘛，眼高於頂一些也正常，有錯就改，立正挨打過後汲取經驗才會成長嘛。”老付拍了拍李小康的肩膀，“以後我的公司就要靠你了。”
將一個花瓶挪了個位置的魚西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由笑了下，這兩人都太客氣了哦。
一個是未來的超市霸主，靠著超市成功上市並且開到國外的知名企業家；另一個
則是趁著這股東風揚帆起航的管理型人才，也是將公司推向國外的大功臣，此時兩人卻在這無比謙虛。
魚西又看了李小康和老付一眼，笑著說道：“祝你們成功。”
“有魚先生這話我就放心了。”老付對魚西嘿嘿一笑：“魚先生，我這花瓶不錯吧，聽說是古董，我花了六位數買的呢。”
魚西看著這個花瓶眼中閃過笑意，如果真的是古董，這些年份已久的物品上基本都會有深淺不一的靈氣飄蕩著，年份更久的還會出現器靈。但是老付這個嘛……明顯新的不能再新。
他委婉提醒了一句：“我看它比較新。”
老付先是一楞，然後嘴唇顫抖了下：“魚先生，您的意思是……？”
魚西表情嚴肅：“我不是專業人士，只是隨口一說。”
老付卻露出一副想要哭的表情，他氣憤地說道：“我要去找那個老板！”
他接下來罵了那個黑心老板十分鐘，魚西也從客廳轉到臥室，將有些不合適的物件都重新擺放，然後對老付說道：“差不多了，你本身的運勢就很好，就算不改動風水也不會影響到你自身。”
而一個人的自身氣場則是會影響到居住風水的，只要自己的氣場好，就算是不好的風水也很難影響到個人。當然了，特別危險的風水又另說了。
不過現在人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商品房，想找個危險的風水房子也不容易，最多也就是運氣不佳有點倒黴。
所以有的時候居住的地方也不一定要按照風水書上教的來做，自己住得舒服反而就是最好的風水。
老付聽到這話樂得恨不得立刻轉一筆錢給魚西，有魚西的金口玉言在這裏！他以後一定能賺大錢！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老付訂了個酒店：“魚先生，我請你吃頓飯再送你回飛龍公司？”
早上做了一番體力活的魚西也有點餓了，所以就沒推辭。
李小康還在一臉認真地看著魚西改動過的房間布置，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房間裏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他思考了一下，可能是窗戶打開了空氣更流通了？所以才會感覺這麽舒服！
老付拍了下他後背：“小李，走，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吃過你跟我回來，我帶你去物業辭職。”
老付不用想都知道物業到時候一定會逼逼叨叨說他撬墻腳，不過他才給物業找了魚先生這麽牛逼的大師，想來物業那邊也不會留著李小康不放。
幾人剛走出房門，隔壁的房門也被人打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拎著垃圾袋準備下樓倒垃圾。
他看到幾人，對著老付笑了下：“朋友來做客呀？”
“是啊。”老付咧嘴笑了：“張老，出去倒垃圾？”
張老點頭，他目光有些渾濁，但頭發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穿著一身中山裝，一副家教很好的知識分子模樣。
魚西卻在看到張老的時候楞了楞。
老付悄悄地在魚西耳邊說道：“張老以前是老師，老伴去世得早，他也就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常年在國外，兒媳婦也出意外去世了，現在他一個人居住，還蠻可憐的。”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只有魚西一個人聽到了，就連旁邊的李小康都沒聽到老付的低語聲。
魚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幾人一同坐上電梯，在剛進電梯的時候，老張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渾濁的眼睛一顫，掏出手機接起電話，電腦那邊傳來一道男聲：“張先生您好，又來冒昧打擾您了，您之前在我這邊投資的項目收益很可觀，然後我們這邊又推出一個新項目，您這邊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張老的聲音很蒼老：“你說一說。”
魚西幾人都豎起耳朵正大光明地開始偷聽，也不
能怪他們偷聽別人的對話，主要是張老年紀大了聽不清手機裏的聲音，他開的是免提。
“咱們這個新項目是針對貸款的理財，如果您手上有多餘的房子，放著也是浪費。咱們不如將房子抵押給別人，然後將抵押房子的錢通過咱們的理財平臺對需要的人放貸，到時候您每個月能拿到20%左右的超高額利息！等到抵押的貸款到期前，咱們平臺會將您放進來的錢再退還給您，這種一本萬利的短期抵押貸款在現在老年人理財中很吃香呢。”
魚西聽了一會兒感覺不對勁，他和老付互相看了一眼，兩人同時明白，張老這是遇到騙子了。
這騙子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但是如果在貸款抵押之前那些本金沒有退還，等待這些老人的會是什麽想都不用想，到時候他們會將房子賣出，讓這些老人無家可歸！
老付有些著急的想要提醒老張，但是張老已經慢吞吞地開口了：“讓我想想。”
對面很耐心地詢問道：“您手上有其他的房子嗎？”
張老：“挺多的。”
對面更加耐心了，不過卻沒有繼續聊起理財，而是輕聲細語問道：“張先生，您最近的身體怎麽樣？天氣要轉涼了，您一定要多穿點衣服。”
張老的臉上露出點笑意：“我這最近降溫了，你那裏呢？”
對面和張老聊得十分熱心：“也降溫啦，突然從燥熱變成了涼爽。”
然後他又問：“張先生，您那裏最近冷不冷？要不要我寄點暖身的食材過去？”
張老臉上的笑更深了：“那就麻煩你了。”
老付感覺有點奇怪，看張老的樣子不太像會無腦投資理財的模樣，不過看他好像和對面的騙子聊家常正聊得津津有味。
魚西看著張老臉上的笑，隱隱明白了什麽。
李小康皺眉聽了好一會兒，在張老掛斷電話後，他忍不住提醒道：“老先生，小心這些電話，他們都是騙子。”
張老卻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
李小康有些疑惑：“您知道還和騙子聊這麽久？”
張老拎著垃圾袋走到垃圾桶扔了，扭頭對李小康說道：“我身邊就一個人居住，兒子忙，十天半個月才打一個電話回來，平時也沒個說話的人，有時候能和這些騙子說說話也挺好的。”
李小康怔了下，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老付嘆了口氣：“您兒子沒把您接到國外嗎？”
張老對他笑了他：“我年紀大啦，只想著人要落葉歸根，不想往國外跑嘍。”
在幾人說話的時候，魚西卻表情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