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樂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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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被張飛宇氣到想笑,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飛宇：“還嫌最近不夠倒黴是吧？”
張飛宇一聽魚西說這話，表情立刻變了，他不再耍寶，把回學校路上的車禍說了下。
“還好我皮糙肉厚, 魚哥你看, 我胳膊都摔破皮了……”張飛宇對魚西討好的笑笑, “這不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嘛。”
魚西心裏想打他一頓，還是看到旻旻端著魚缸蹦蹦跳跳的可愛背影才緩下心裏的那口氣, 他瞥了張飛宇破皮的胳膊一眼：“少用苦肉計來討好我, 這個傷再不來給我展示下, 馬上就要痊愈了。”
一個億啊！就這麽飛走了……上一秒還在欣喜, 下一秒就被當頭一棒敲醒, 魚西表情惆悵，更想揍張飛宇一頓了。
張飛宇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魚哥哇！我不是故意的啊！對了，你給我裝好的那些符箓我還能拿走嗎？”
魚西沒好氣地說道：“你拿個錘子。”
說完, 在張飛宇聲淚俱下的表演中，魚西扔給張飛宇一張平安符，點了點他的方向：“等你畢業後，你等著。”
張飛宇收起哭泣的表情, 嬉笑著從魚西手上接過平安符，還立正給他做了個不那麽規範的軍禮：“魚哥，您放心, 等我畢業了一定會來給你打工的！”
魚西揮手：“快走吧。”頓了下，魚西又說：“最近晚上少出門。”
經過這次的車禍教訓，張飛宇再都不敢忽視魚西的話, 他把魚西的話牢牢放在心裏, 拿著平安符麻溜地跑了。
等他到家後, 鬼新娘瞅了一眼他的傷口：“要貼創口貼嗎？”
張飛宇搖頭，表情喜滋滋的：“一個小車禍從魚哥那裏拿了一張符，賺了賺了！”
鬼新娘掃了一眼他手上的那張符，嘴角抽了下，想了半天還是沒告訴他，這個符可不是魚先生畫的，而是劉子川他們畫的……效果遠沒有魚西親手畫出來的牛掰。
不過瞧著張飛宇這美滋滋的模樣，鬼新娘好心的沒有跟他說這事。
雖然她不懂面相，但是魚西既然一直沒給張飛宇平安符保平安，就代表他不會遇到什麽傷及生命的事情。
鬼新娘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說道：“撞到你的那個人，他的氣場不太好。”
“可不是嘛！”張飛宇提到那個綠毛就來氣，“說話陰陽怪氣的，面相還有點刻薄。”
鬼新娘詫異：“你現在還會看面相了？”
張飛宇搖頭：“顴骨高，眼睛上吊，加上嘴唇薄，這不就是刻薄的經典長相嗎？”
鬼新娘點頭：“這倒也是。”
張飛宇吐槽了這麽一句話，又說道：“就他那樣的性格，遲早會出大事！”
解決完許益民事情的綠毛心情很好，不過一想到剛剛撞到的張飛宇，他又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氣，真晦氣，還有那個視頻裏燒紙的……晦氣死了！”
他騎著摩托車去附近的山路上打算跑山，這時候天氣正好，跑完山後還可以找幾個朋友吃一頓，下午再去學校混半天，晚上接著去酒吧。
綠毛計劃得很好，騎著車，哼著歌上山。
這山附近住了不少人，山上道路的路口也豎了一個警示牌：註意安全，降低車速，謹慎駕駛。
綠毛看了眼這個牌子，完全沒往心上去，他來這裏跑山過好幾次了，壓根就沒看到過路人，不過和他一樣來跑山的人倒是不少。
他騎著黑色的摩托車，戴著頭盔，俯下身貼近摩托車，加大油門發出一道轟的聲響——摩托車宛如剛出籠的野獸，疾如雷電一般的沖向前方。
狂風在耳邊獵獵作響，這種加速的刺激感讓綠毛血脈僨張，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快活至極的大笑聲，隨後更是將摩托車的油門擰到最
底，一路都是他囂張的大笑聲。
綠毛繞著山跑了一圈，歇了口氣，準備第二圈，因為第一圈沒看到人，所以第二圈的時候他更加大膽，看都不看拐彎處，認定了這裏沒人。
在即將下山的時候，綠毛騎著摩托車一個拐彎，非但沒有減速，並且加速！但就在他拐彎的時候，視線之中卻出現一道一個小小的身影——綠毛陡得睜大眼睛，想要把車頭往旁邊擰！但這在山路上，左邊是不高但陡峭的山崖，一旦摩托車掉下去不用想都知道會有什麽後果；而右邊是山峰，這個速度的摩托車要是撞上去一定會支離破碎——在一秒內，綠毛立刻想到了解決方法，他沒往右也沒往左，而是直直撞地向前面出現的人。
他腦子裏想的很簡單，不管是往左還是往右自己都會有危險，但往前出事的肯定不是他！
砰地一聲重響後，前面的身影被綠毛撞飛，綠毛的摩托車在往前又開了一截後，因為撞到人有個緩沖，也緊急停下了。
綠毛心跳加速，他甚至想不管不顧地離開，但是他身後傳來一道虛弱的小孩子聲音：“救救我……”
綠毛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撞到的是一個女孩子，女孩子看起來不大，渾身都是血，他眼睛都被血糊住了，聲音也微弱到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指尖努力地動了動，往綠毛的方向伸出了手：“救……”
但是她只說了這麽一個字，就再都發不出聲音了。
綠毛被嚇得面色慘白，他一副想要走過去看看情況但又不敢的模樣，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向那個女孩，聲音顫抖地問：“餵，你沒事吧？”
女孩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沒有回應他的話。
綠毛將手放在他的鼻子下，幾秒後，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的那小女孩，呼吸驟停，這小孩的呼吸怎麽這麽微弱？是不是快不行了？
綠毛仿佛傻了一般坐在地上，過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回過神，他雙手顫抖得不行，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給自己老爸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他爸不耐煩的聲音：“又有什麽事？不是才給你轉過錢？”
綠毛看著地上的那一攤血，想說出的話在喉間轉了幾圈，還是被他咽下。他內心生出幾分憤怒，什麽叫做才轉過錢？是他想要那錢的嗎？還不是因為出了事！
電話那邊繼續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你怎麽天天這麽能惹是生非？實在不行我就把你送到陳叔那裏去當兵好好吃吃苦，改改你這一身的臭毛病！”
綠毛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將那絮絮叨叨的聲音徹底拋在腦後，他本來惶恐害怕的情緒在這短短幾十秒的電話中轉變成憤怒生氣！媽的，就算不靠他爸，他自己也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他從地上站起身，腿有些軟，雙腿也還在發著抖。
他適應了好一會兒，又狠狠砸了下自己大腿，才終於恢覆冷靜。
綠毛低頭看著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手腳扭曲的小女孩，現在打120說不定也來不及了，既然這樣，那不如……
他表情一狠，將這小孩拖到山崖邊扔下，小孩子骨碌碌地滾下山坡，最終滾進樹林中撞在一顆大石頭上。
因為滾得太遠，綠毛已經看不清樹林裏的小女孩了，他記住這個大概位置，然後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記牢方向，接著重新騎著摩托車離開。
這山崖下沒多遠的地方有一處水庫，他得買點毀屍滅跡的東西回來！還有地上的血也要處理！
就算不靠他爸，他自己也可以！
……
大熱天的，被拉來看養殖場的刑藤心情卻很好，他看著這一處依山傍水的地方，豪氣萬千地揚起手臂：“我們
在這裏做野雞養殖場一定大有前途，這裏是我見過最合適的養殖場！”
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嘴角抽搐，他忍不住在心裏反駁著：刑少，您前面一百零八次看養殖場場地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跟刑藤合作的一個老總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看著這附近的樹林和山石，不由笑著開口說道：“搞個野生養殖確實很合適。”
他對刑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刑少，我們進去看看？”
刑藤：“走。”
幾人踏著地上的雜草走進樹林中，這一片的樹林不小，早年還經常有野獸出沒，不過發展到現在，附近的住戶太多，早就沒了大型野獸的生存空間，現在也就還剩些小動物在樹林中了。
現在正值夏季，樹林中最多的就是蚊蟲鼠蟻以及蛇類。
小助理在來之前就提前調查過，他手上拎著雄黃粉，邊走邊往地上撒著驅趕蛇蟲。
幾人走走停停，刑藤和另一個老總還在規劃以後樹林分為幾部分隔開，除了養野生的雞之外，還可以養些其他的。
小助理在前方給兩人開路，就在他眼觀八方撒著雄黃粉的時候，視線中突然看到一只慘白的手，這手從一塊石頭後面露出來，重重地壓在枯枝上，枯萎的枝葉配上這煞白的手，讓小助理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一道慘叫聲嚇走這附近的小鳥，它們撲騰著翅膀從幾人頭上飛遠。
“怎麽了？”刑藤連忙問道，這個小助理是他家老爺子給他特意挑的，思維敏捷，性格穩重，從來沒見過他會慘叫！
小助理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一個方向：“刑少，手……”
刑藤頭皮一麻，下意識在腦中想象了一副恐怖片的畫面，他咽了下口水才往那邊看去！在看到那只手的時候，他眼神呆滯了一瞬，不過好歹跟在魚西身邊也接觸過不少挑戰心理極限的事情，他迅速回過神，對小助理說道：“我報警！你去看看！”
小助理：“……”
人幹事？刑少？
電話不該我這種小助理打嗎？
小助理不敢去，刑藤身邊的那個老總看到這只手同樣楞了下，他膽子大，大步走向那邊，看到石頭後的全貌！
竟然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
這個老總看著這個女孩身上的血，表情嚴肅：“刑少，再打個電話給120，這血是新鮮的！”
新鮮的血，這種說法讓小助理嘴角狂抽，感覺跟刑少能聊得來的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刑藤在忙著報警，小助理忙著打120，那個老總一副想要給小女孩急救，但看著她身上的傷又不敢動手的模樣。
傷得這麽重，在搬運過程中，很容易再造成二次損傷，他這種非專業的門外漢，還是不要插手了。
刑藤在報完警後，小心地走了過來，他看著小女孩，屏住呼吸問道：“還活著嗎？”
老總回：“我瞧著還有口氣，她身上傷得這麽重，說不定是從山上滾下來摔傷的，希望120趕快來。”
刑藤蹲在這孩子旁邊盯著他，現在知道這孩子還活著，刑藤也不怕了，他從身子摸了摸，掏出來一個他從魚西那裏買的平安符，將這符放在女孩身上，嘆了口氣：“希望平安無事吧。”
沒讓幾人等太久，120就呼嘯而來，醫療人員手腳麻利地將小女孩擡上救護車，幾人自然也跟著前往醫院。
警察也過來現場拍照取證，有幾人留在這裏，還有兩個跟著小女孩來到醫院看小女孩的情況。
另一邊的綠毛鬼鬼祟祟地從超市裏買來女孩子姨媽期間專用的內褲清潔劑、刷子、幾大桶水和麻繩，他打算先把地上那血跡給清洗幹凈，然後再找到那小孩，把那孩子用麻繩捆住沈到水庫裏。
為了裝
這些東西，他還特意開了車前來，等來到出事的地方，綠毛二話不說趴在地上開始清洗地上的血，還好是新鮮的血跡，用水沖一沖就幹凈了，已經凝固的則用刷子和血液清洗劑刷了刷也就差不多了。
刷完這塊地後，他幾桶水正好用完。這時候夏天，這地上的水漬不出一小時就會幹。
綠毛看了眼地面，絲毫看不出不久前這裏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他有些得意地笑了下，然後將東西全部裝進後備箱中，上車打算去找被他扔到下面的小女孩。
臨走前，他還看了眼樹林的方向，樹多，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那個小女孩。但是那片樹林一年也不會進去一個人，小女孩肯定還在那！
綠毛開著車就要下山，就在他往山下開的時候，一輛警車從他車前開了過來，綠毛心中一緊，握住方向盤的手冷汗直冒。
警車擋住他，從駕駛位探出一個腦袋：“上山做什麽？”
在車內的綠毛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麽僵硬：“上山跑山。”
警察也沒懷疑，哦了一聲：“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女孩？”
綠毛車內的腿都怕到開始抖了起來，不過表面上他不動聲色，臉上充滿疑惑：“什麽小女孩？”
警察對他擺手：“沒什麽，一個小孩從山上滾了下去，好在被人發現得及時，現在已經拉到醫院去搶救了。”
說著，警察升起車窗，讓他離開。
這個時候的警察還沒往有人將女孩推下山的方向想，只認為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幾個警察在山上轉了一圈，剛剛問話的那個警察眼尖地看到一灘未幹的水，他有些疑惑地多看了兩眼，不過也沒有多想。
綠毛聽著警察的話有些發怔，他不僅沒有松口氣，反正更加害怕了。
他將那孩子撞得一身血又丟下山裏，竟然沒死？
不對，沒死才好，沒死賠點錢就沒事了，就怕死了才難處理！當時那小孩眼看著都快要不行了，萬一打120結果人卻死了，家長追究起來他可是會進去蹲著的！他惹出過不少事，這種為了孩子的，基本上都很難私了，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想要讓那孩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不過早知道那小孩這麽命大，他就打120了！左右不過賠點錢的事。只是現在說這些都遲了，綠毛只能不甘地瞪了眼那個樹林的方向。
他眼神陰郁，那片樹林裏常年都不會去一個人，今天竟然這麽湊巧去個人把那孩子救了……也算是那孩子命大吧。
綠毛在心裏快速想著，要不要去主動找那小孩的家長協調，還是說等警察找上他再說？
他自言自語道：“到時候警察如果問起來，我就說我是因為太過害怕才逃走的，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滾下山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開著車，將所有可能會有的對話在腦中想了一遍，心裏也安定了不少。
隨後，他還是給自己老爸打了個電話，既然那孩子沒死，這事還是得說下，得讓他疏通一下關系。
等到電話打通後，他在電話裏將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他爸氣得怒罵道：“你就不能安分一天！上午才出的事，這才多久？又把人給撞了！撞了也就撞了，解決還處理的不幹凈……”
綠毛煩躁地聽著中年男人的訓斥，對著電話大吼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都把那小孩推下去了！萬一那小孩家長追究起來我要怎麽辦？”
中年男人在發過火後，語氣有些疲憊：“我有辦法，你不要太擔心，這段時間你跟學校請個假吧，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也別去。”
綠毛同意了。
在另一邊，跟著小女孩來到醫院的刑藤幾人剛到醫院沒多久，就看到一對夫妻急匆匆
地走來，夫妻倆看起來還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的模樣。女人眼眶發紅，對幾人和警察急切地問道：“我家樂樂怎麽樣了？她傷得嚴重嗎？她那麽乖的一個孩子，怎麽會從山上滾下去啊？”
男人的眼睛也很紅，他在電話裏已經和警察詢問了具體情況，這時候看著妻子對警察的詢問也沒有插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刑藤三人，伸出手和三人握了握，語氣感激：“我都聽警察說了，多虧了你們及時發現樂樂，要不然那樹林裏荒無人煙……”後面的話他不敢再說，只是想一想都覺得心臟發痛。
如果不是這幾個人，那樂樂說不定出意外好幾天才會被警犬搜索到！
刑藤和他握了握手：“應該做的，我家老爺子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樂樂以後一定會有福氣的。”
“謝謝。”男人露出一個笑，但是這笑意有幾分勉強，他望著搶救室門口的燈，還是沒忍住眼淚：“希望樂樂沒事。”
幾人不知道等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總算滅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他表情凝重，對著外面問道：“誰是這孩子的家長？”
這對夫妻的心同時一涼，女人沖到醫生面前，聲音顫抖：“我是她媽媽，醫生，我家孩子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沈重：“情況不容樂觀，撞到了腦子，還在危險期。”
他頓了下，看向這對夫妻：“按照我們的經驗，如果情況不好，可能會陷入昏迷；如果情況好，孩子會蘇醒，但是你們得做好一切準備。”
男人怔怔地問：“昏迷是什麽意思？”
醫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忍：“植物人。”
男人張了張嘴，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心口拔涼拔涼的。
女人在一旁大哭起來：“怎麽會這樣？這都快暑假結束了，早知道我就不讓她出門玩了，去學校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刑藤在一旁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只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不過醫生又說道：“不過這個傷……從高處摔下來是二次受傷，在摔下來之前還被重物撞擊，應該出了車禍。”
女人陡得停下哭聲，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醫生的意思：“醫生，您這話是說，樂樂是被人扔下山的？”
醫生有些驚訝她的敏銳，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
這對夫妻的神色緩緩地變了，是誰這麽狠心？將樂樂撞了之後不想著報警竟然還把樂樂扔到了山下！喪盡天良！
在不遠處的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知道這個案件開始變得覆雜了。
等到刑藤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把這事跟魚西說了下，他語氣沈痛：“希望那孩子蘇醒過來吧。”
說著，他又語氣凝重地問道：“魚西，你能不能讓那孩子蘇醒啊？”
“……”魚西委婉說道：“我只是個算命的，不是神仙。這事得靠醫生。”
另一邊，在一棟別墅內，中年男人神色沈穩，他看著對面戴著口罩的客人，語氣溫和：“你大半夜的過來是有什麽需求呢？”
這個客人猶豫了好久還是開口：“王醫生，我家兒子失手殺了人，我聽朋友說，從您這能開一些‘特殊’的病單。”
王醫生臉上的笑更溫和了，他對客人說道：“開病單可以，就是價錢方面……你了解的，這個行為風險非常大，所以價格方面也很高昂。”
說著，他報了一個七位數。
這個客人點頭：“錢不是問題，主要我兒子可不能進去。”
兩人接下來又談了會兒細節，最終決定明天去王醫生的醫院辦理。
這個客人剛談完離開，從二樓走下來一個綠毛，綠毛對著王醫生喊道：“爸！我打聽到了，那孩子還在急救
，醫生說可能成植物人了！”
他站在樓梯上，表情倉皇：“我就知道那孩子活不了，現在成植物人還跟死了有什麽差別？”
還不如死了！他再把屍體藏起來，這樣誰都不會知道！
綠毛嘴裏一直默念著完了，如果成植物人了，那孩子的父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就算給錢都不好使！要是走刑事的話，他就要進去蹲個三五年了！而且三五年還只是往好處想，如果警察和那孩子的父母不依不饒，他最後扛不住壓力坦白自己故意將那孩子扔下山，那就是謀殺！！！
王醫生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綠毛歇斯底裏地喊道：“我都要進去了，你還取笑我？是我願意出車禍的嗎？還不都是意外？”
“怕什麽？”王醫生對他招手，“明天我從醫院回來會給你帶一個新禮物。”
……
樂樂還在醫院昏迷著，而警方也很快就將目標鎖定，那天攔下綠毛詢問的那個警察回去細想，發現綠毛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再加上那地上的水漬，說不定是為了清除血跡！這種做法實在膽大包天，說白了，如果說一開始的車禍是意外，那後面的行為就是極為惡劣的蓄意謀殺了！
到底是腦子有多不清楚多混賬才能做出這種事？
這個警察在大半夜的，和同事帶著魯米諾試劑前往山路，在這試劑的檢測中，地上的血液多到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心驚的地步。
這個地方確實發生過車禍，只不過被人為處理了！
“去調查那個綠毛的具體資料，明天一定要找出來這個罪犯！”
綠毛自從得知那孩子成植物人，第二天一整天都待在家裏，他哪兒都沒去，生怕門鈴響起，警察沖進來。
而怕什麽來什麽，就在他膽戰心驚的時候，門鈴響了！
綠毛畏畏縮縮地靠近門，從貓眼裏看到別墅門口的欄桿處站著一群警察，他有點頭暈，感覺身體都要站不穩了。
其中一個警察還是他那天在山路上遇到的，他內心發慌，楞是不敢開門。
警察砰砰砰地敲著門，在門口大聲說道：“開門！王天健，我知道你在家！”
王天健哪裏敢開門，他在腦中給自己催眠：他什麽都不知道，出了車禍後就跑了，然後良心發現又回去，但是那時候的孩子已經不在山路上了，不知道怎麽就滾下去了！
他一連默念了十幾遍，在外面警察越來越不耐煩，打算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打開了門。
與此同時，一輛車停在一群警察身後，王醫生施施然地下車，他看到一群警察似乎有些驚訝：“警察同志，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警察看了他一眼：“你兒子做了什麽事你會不知道？”
王醫生笑了笑，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我兒子有病，發病時候做的事別說我不知道了，就算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清楚記著。”
警察一楞：“什麽病？”
王醫生從懷裏掏出來一堆病單，語氣沈重中又透著笑意：“精神方面的病。”
警察猛地看向王醫生：“你是醫生？”
王醫生點頭，客氣說道：“幾位要不要進家裏喝一杯？不過我只能陪各位待上幾分鐘，我還送這孩子去精神病院住院呢。”
在警察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時候，王天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爸，關鍵時刻果然還得靠你啊！
在警察這邊進展困難的時候，醫院倒是傳來一個消息：樂樂醒了，但是她現在渾渾噩噩的，被摔壞了腦子成了傻子！
“草。”刑藤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魚西的辦公室，他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還有沒有王法了？精神病都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魚西
擡眸看向他：“現在的精神病相等於免死金牌。”
“但是很多人根本不是精神病！”王律說到這，語氣憤憤，“好多事情一開始鬧得一片沸騰，沒過多久被壓下去後，那些本該判刑的罪犯一個個都掏出了精神病證明，太滑稽可笑了。”
刑藤作為一個有錢人，聽到的這種事情更多不勝數，只要家裏有錢，就算犯了事，也能被輕而易舉地撈出來，總而言之，有各種能逃脫的法子——有精神病、有出國、有替罪、還有只手通天的例如祁家，連抓人都困難無比。
辦公室內陷入了沈默，良久後，魚西嘆了口氣：“可憐樂樂那孩子了。”
刑藤更加憤怒了：“她雖然醒了，但是現在成了傻子，一個普通家庭負擔一個傻子得多困難？”
他說到這，有點兒說不下去了，猛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道：“我捐點錢給這家人吧。”
魚西點頭：“我也給點。”
刑藤猶豫許久，再次問道：“你真不能讓那孩子恢覆正常？”
魚西無奈：“我是普通人，不是神仙，生病得找醫生，如果讓我提前見到那孩子，我可以讓她躲過這個災難，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
刑藤又喝了一口茶：“我還想著那成傻子不就跟失魂一樣嗎？指不定傻子都是被嚇掉了一魂一魄，所以才會成傻子。”
他這話只是隨口，就發現魚西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刑藤表情欣喜：“難不成真有這種說法？”
魚西想了想：“我好像在一本小說裏見過這種說法，說傻子都是魂魄不全。”
刑藤：“……要不去醫院試試？”
魚西也覺得這孩子實在可憐，車禍也就算了，遇到正常人都會打120，指不定也沒什麽大事。但是偏偏遇到個混人，讓她不僅車禍，還差點被謀殺，實在太多災多難了。
去看看也沒什麽，能幫一下最好。
就算他不行，到時候可以喊左瀾幫忙嘛——
魚西想到左瀾，不禁彎了彎唇笑了起來。然後他從抽屜裏拿出招魂鈴，對刑藤說道：“走吧，我先跟你去醫院走一趟。”
刑藤馬不停蹄地帶著魚西來到醫院，一走進病房，魚西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樂樂和守在病床旁的樂樂爸爸。
孟明成扭頭看向門口，他對刑藤很感激，畢竟那天是發現樂樂的恩人。他一見到刑藤立刻從病床旁走了過來，開口問道：“刑先生，您來了。”
隨後他又看向刑藤身旁戴著口罩的青年，這青年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他是看過那個綜藝的，那天在極度的憤慨之後就覺得刑藤眼熟，還是媳婦提醒他：“刑藤啊！就是綜藝上的那個有錢人！”
而說到刑藤，那就必然會讓人聯想到另一個人——孟明成咽了下口水，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倏地炙熱起來，這位這麽厲害，說不定有什麽法子讓樂樂變回以前那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呢？
對上他視線的魚西對他點了點頭，眼眸微彎：“你好。”
孟明成有些手足無措：“您好，我叫孟明成，您是……”
他不敢說出口那個名字，生怕自己猜錯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
刑藤手上拎著水果和牛奶，他將東西放下後，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樂樂，然後對孟明成介紹道：“我這次是跟我朋友一起來的，他叫魚西。”
孟明成的眼睛陡得紅了：“魚先生，我就猜到是您！”
他雙手在褲線處擦了擦，對魚西伸出手：“魚先生，您那麽忙，怎麽有空過來？”
魚西和他虛握了下，隨後目光看向病床上的樂樂，摘下口罩開口說道：“刑藤一直讓我過來看看樂樂，說她可能是丟魂了，不介意的話，我過去看看情況？”
孟明成連忙
將魚西請到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樂樂睜著眼睛，不過表情看起來有些呆滯，她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珠時不時地動一下，就是不管怎麽喊她都沒有反應。
這副模樣確實和中邪丟魂很像。
孟明成緊張地問：“魚先生，您看樂樂還能恢覆正常嗎？”
魚西剛想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沈重又疲憊的腳步聲，一個女人端著盆走了進來，她眼睛通紅，眼白處都是紅血絲，眼睫上還帶著淚花。她緊緊抿著唇，神色中透著一股疲倦，一看就是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的模樣。
她走進來看到病房裏的刑藤和魚西一楞，尤其是看到魚西時，更是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魚先生？您怎麽來了？”
魚西也同樣有些發楞，他摸著下巴看著女人身後的小女孩魂魄，不禁陷入了沈思中。
本來以為小說裏都是隨便編出來的，誰知道這小女孩的情況和小說裏的一模一樣。難不成小說裏說的都是真的，大部分植物人都是魂魄離體？
小女孩在女人身後轉著圈：“媽媽，我想吃紅燒肉！紅燒排骨！紅燒雞塊！還有可樂雞翅！媽媽，我好想吃好吃的啊！也好想和你們說話！我以後一定不會惹你們生氣，一定會乖乖寫作業……”
魚西將這話轉述了下，當然了，前面的媽媽兩個字被他忽視了。
女人和孟明成猛地睜大了一眼，孟明成本來就紅的眼睛聽到這話更紅了，他順著魚西的視線看向自家媳婦身後，喃喃自語道：“樂樂最喜歡吃她媽媽做的這些菜，每周都會吃上一次，也最討厭寫作業……”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魚先生，樂樂……是不是就在我們身邊？”
女人連忙轉身四處尋找著，但是她什麽都看不到，都急得快要哭了。
樂樂發現魚西能看到自己還能聽到自己說話不由開心地沖到魚西身邊，她一把抱住魚西的腿，眼淚汪汪地說：“哥哥，我好想爸爸媽媽，但是他們都看不到我，你能幫幫我嗎？”
魚西摸了摸樂樂的小腦袋，對孟明成點頭：“樂樂現在就在我旁邊，她說很想你們。”
女人手中的盆掉落在地，撒了自己一身的水，她嗚的一聲捂住臉蹲了下來，眼淚從指縫中滑落，聲音哽咽：“魚先生，求求您，幫幫我們，幫幫樂樂。”
“我這次來就是想要幫樂樂。”魚西拿出招魂鈴，蹲下身戳了下樂樂白到透明的小臉蛋，對她問道：“我送你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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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宇一聽魚西說這話，表情立刻變了，他不再耍寶，把回學校路上的車禍說了下。
“還好我皮糙肉厚, 魚哥你看, 我胳膊都摔破皮了……”張飛宇對魚西討好的笑笑, “這不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嘛。”
魚西心裏想打他一頓，還是看到旻旻端著魚缸蹦蹦跳跳的可愛背影才緩下心裏的那口氣, 他瞥了張飛宇破皮的胳膊一眼：“少用苦肉計來討好我, 這個傷再不來給我展示下, 馬上就要痊愈了。”
一個億啊！就這麽飛走了……上一秒還在欣喜, 下一秒就被當頭一棒敲醒, 魚西表情惆悵，更想揍張飛宇一頓了。
張飛宇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魚哥哇！我不是故意的啊！對了，你給我裝好的那些符箓我還能拿走嗎？”
魚西沒好氣地說道：“你拿個錘子。”
說完, 在張飛宇聲淚俱下的表演中，魚西扔給張飛宇一張平安符，點了點他的方向：“等你畢業後，你等著。”
張飛宇收起哭泣的表情, 嬉笑著從魚西手上接過平安符，還立正給他做了個不那麽規範的軍禮：“魚哥，您放心, 等我畢業了一定會來給你打工的！”
魚西揮手：“快走吧。”頓了下，魚西又說：“最近晚上少出門。”
經過這次的車禍教訓，張飛宇再都不敢忽視魚西的話, 他把魚西的話牢牢放在心裏, 拿著平安符麻溜地跑了。
等他到家後, 鬼新娘瞅了一眼他的傷口：“要貼創口貼嗎？”
張飛宇搖頭，表情喜滋滋的：“一個小車禍從魚哥那裏拿了一張符，賺了賺了！”
鬼新娘掃了一眼他手上的那張符，嘴角抽了下，想了半天還是沒告訴他，這個符可不是魚先生畫的，而是劉子川他們畫的……效果遠沒有魚西親手畫出來的牛掰。
不過瞧著張飛宇這美滋滋的模樣，鬼新娘好心的沒有跟他說這事。
雖然她不懂面相，但是魚西既然一直沒給張飛宇平安符保平安，就代表他不會遇到什麽傷及生命的事情。
鬼新娘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說道：“撞到你的那個人，他的氣場不太好。”
“可不是嘛！”張飛宇提到那個綠毛就來氣，“說話陰陽怪氣的，面相還有點刻薄。”
鬼新娘詫異：“你現在還會看面相了？”
張飛宇搖頭：“顴骨高，眼睛上吊，加上嘴唇薄，這不就是刻薄的經典長相嗎？”
鬼新娘點頭：“這倒也是。”
張飛宇吐槽了這麽一句話，又說道：“就他那樣的性格，遲早會出大事！”
解決完許益民事情的綠毛心情很好，不過一想到剛剛撞到的張飛宇，他又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氣，真晦氣，還有那個視頻裏燒紙的……晦氣死了！”
他騎著摩托車去附近的山路上打算跑山，這時候天氣正好，跑完山後還可以找幾個朋友吃一頓，下午再去學校混半天，晚上接著去酒吧。
綠毛計劃得很好，騎著車，哼著歌上山。
這山附近住了不少人，山上道路的路口也豎了一個警示牌：註意安全，降低車速，謹慎駕駛。
綠毛看了眼這個牌子，完全沒往心上去，他來這裏跑山過好幾次了，壓根就沒看到過路人，不過和他一樣來跑山的人倒是不少。
他騎著黑色的摩托車，戴著頭盔，俯下身貼近摩托車，加大油門發出一道轟的聲響——摩托車宛如剛出籠的野獸，疾如雷電一般的沖向前方。
狂風在耳邊獵獵作響，這種加速的刺激感讓綠毛血脈僨張，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快活至極的大笑聲，隨後更是將摩托車的油門擰到最
底，一路都是他囂張的大笑聲。
綠毛繞著山跑了一圈，歇了口氣，準備第二圈，因為第一圈沒看到人，所以第二圈的時候他更加大膽，看都不看拐彎處，認定了這裏沒人。
在即將下山的時候，綠毛騎著摩托車一個拐彎，非但沒有減速，並且加速！但就在他拐彎的時候，視線之中卻出現一道一個小小的身影——綠毛陡得睜大眼睛，想要把車頭往旁邊擰！但這在山路上，左邊是不高但陡峭的山崖，一旦摩托車掉下去不用想都知道會有什麽後果；而右邊是山峰，這個速度的摩托車要是撞上去一定會支離破碎——在一秒內，綠毛立刻想到了解決方法，他沒往右也沒往左，而是直直撞地向前面出現的人。
他腦子裏想的很簡單，不管是往左還是往右自己都會有危險，但往前出事的肯定不是他！
砰地一聲重響後，前面的身影被綠毛撞飛，綠毛的摩托車在往前又開了一截後，因為撞到人有個緩沖，也緊急停下了。
綠毛心跳加速，他甚至想不管不顧地離開，但是他身後傳來一道虛弱的小孩子聲音：“救救我……”
綠毛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撞到的是一個女孩子，女孩子看起來不大，渾身都是血，他眼睛都被血糊住了，聲音也微弱到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指尖努力地動了動，往綠毛的方向伸出了手：“救……”
但是她只說了這麽一個字，就再都發不出聲音了。
綠毛被嚇得面色慘白，他一副想要走過去看看情況但又不敢的模樣，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向那個女孩，聲音顫抖地問：“餵，你沒事吧？”
女孩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沒有回應他的話。
綠毛將手放在他的鼻子下，幾秒後，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地上的那小女孩，呼吸驟停，這小孩的呼吸怎麽這麽微弱？是不是快不行了？
綠毛仿佛傻了一般坐在地上，過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回過神，他雙手顫抖得不行，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給自己老爸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他爸不耐煩的聲音：“又有什麽事？不是才給你轉過錢？”
綠毛看著地上的那一攤血，想說出的話在喉間轉了幾圈，還是被他咽下。他內心生出幾分憤怒，什麽叫做才轉過錢？是他想要那錢的嗎？還不是因為出了事！
電話那邊繼續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你怎麽天天這麽能惹是生非？實在不行我就把你送到陳叔那裏去當兵好好吃吃苦，改改你這一身的臭毛病！”
綠毛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將那絮絮叨叨的聲音徹底拋在腦後，他本來惶恐害怕的情緒在這短短幾十秒的電話中轉變成憤怒生氣！媽的，就算不靠他爸，他自己也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他從地上站起身，腿有些軟，雙腿也還在發著抖。
他適應了好一會兒，又狠狠砸了下自己大腿，才終於恢覆冷靜。
綠毛低頭看著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手腳扭曲的小女孩，現在打120說不定也來不及了，既然這樣，那不如……
他表情一狠，將這小孩拖到山崖邊扔下，小孩子骨碌碌地滾下山坡，最終滾進樹林中撞在一顆大石頭上。
因為滾得太遠，綠毛已經看不清樹林裏的小女孩了，他記住這個大概位置，然後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記牢方向，接著重新騎著摩托車離開。
這山崖下沒多遠的地方有一處水庫，他得買點毀屍滅跡的東西回來！還有地上的血也要處理！
就算不靠他爸，他自己也可以！
……
大熱天的，被拉來看養殖場的刑藤心情卻很好，他看著這一處依山傍水的地方，豪氣萬千地揚起手臂：“我們
在這裏做野雞養殖場一定大有前途，這裏是我見過最合適的養殖場！”
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嘴角抽搐，他忍不住在心裏反駁著：刑少，您前面一百零八次看養殖場場地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跟刑藤合作的一個老總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看著這附近的樹林和山石，不由笑著開口說道：“搞個野生養殖確實很合適。”
他對刑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刑少，我們進去看看？”
刑藤：“走。”
幾人踏著地上的雜草走進樹林中，這一片的樹林不小，早年還經常有野獸出沒，不過發展到現在，附近的住戶太多，早就沒了大型野獸的生存空間，現在也就還剩些小動物在樹林中了。
現在正值夏季，樹林中最多的就是蚊蟲鼠蟻以及蛇類。
小助理在來之前就提前調查過，他手上拎著雄黃粉，邊走邊往地上撒著驅趕蛇蟲。
幾人走走停停，刑藤和另一個老總還在規劃以後樹林分為幾部分隔開，除了養野生的雞之外，還可以養些其他的。
小助理在前方給兩人開路，就在他眼觀八方撒著雄黃粉的時候，視線中突然看到一只慘白的手，這手從一塊石頭後面露出來，重重地壓在枯枝上，枯萎的枝葉配上這煞白的手，讓小助理嗷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一道慘叫聲嚇走這附近的小鳥，它們撲騰著翅膀從幾人頭上飛遠。
“怎麽了？”刑藤連忙問道，這個小助理是他家老爺子給他特意挑的，思維敏捷，性格穩重，從來沒見過他會慘叫！
小助理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一個方向：“刑少，手……”
刑藤頭皮一麻，下意識在腦中想象了一副恐怖片的畫面，他咽了下口水才往那邊看去！在看到那只手的時候，他眼神呆滯了一瞬，不過好歹跟在魚西身邊也接觸過不少挑戰心理極限的事情，他迅速回過神，對小助理說道：“我報警！你去看看！”
小助理：“……”
人幹事？刑少？
電話不該我這種小助理打嗎？
小助理不敢去，刑藤身邊的那個老總看到這只手同樣楞了下，他膽子大，大步走向那邊，看到石頭後的全貌！
竟然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
這個老總看著這個女孩身上的血，表情嚴肅：“刑少，再打個電話給120，這血是新鮮的！”
新鮮的血，這種說法讓小助理嘴角狂抽，感覺跟刑少能聊得來的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刑藤在忙著報警，小助理忙著打120，那個老總一副想要給小女孩急救，但看著她身上的傷又不敢動手的模樣。
傷得這麽重，在搬運過程中，很容易再造成二次損傷，他這種非專業的門外漢，還是不要插手了。
刑藤在報完警後，小心地走了過來，他看著小女孩，屏住呼吸問道：“還活著嗎？”
老總回：“我瞧著還有口氣，她身上傷得這麽重，說不定是從山上滾下來摔傷的，希望120趕快來。”
刑藤蹲在這孩子旁邊盯著他，現在知道這孩子還活著，刑藤也不怕了，他從身子摸了摸，掏出來一個他從魚西那裏買的平安符，將這符放在女孩身上，嘆了口氣：“希望平安無事吧。”
沒讓幾人等太久，120就呼嘯而來，醫療人員手腳麻利地將小女孩擡上救護車，幾人自然也跟著前往醫院。
警察也過來現場拍照取證，有幾人留在這裏，還有兩個跟著小女孩來到醫院看小女孩的情況。
另一邊的綠毛鬼鬼祟祟地從超市裏買來女孩子姨媽期間專用的內褲清潔劑、刷子、幾大桶水和麻繩，他打算先把地上那血跡給清洗幹凈，然後再找到那小孩，把那孩子用麻繩捆住沈到水庫裏。
為了裝
這些東西，他還特意開了車前來，等來到出事的地方，綠毛二話不說趴在地上開始清洗地上的血，還好是新鮮的血跡，用水沖一沖就幹凈了，已經凝固的則用刷子和血液清洗劑刷了刷也就差不多了。
刷完這塊地後，他幾桶水正好用完。這時候夏天，這地上的水漬不出一小時就會幹。
綠毛看了眼地面，絲毫看不出不久前這裏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他有些得意地笑了下，然後將東西全部裝進後備箱中，上車打算去找被他扔到下面的小女孩。
臨走前，他還看了眼樹林的方向，樹多，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那個小女孩。但是那片樹林一年也不會進去一個人，小女孩肯定還在那！
綠毛開著車就要下山，就在他往山下開的時候，一輛警車從他車前開了過來，綠毛心中一緊，握住方向盤的手冷汗直冒。
警車擋住他，從駕駛位探出一個腦袋：“上山做什麽？”
在車內的綠毛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麽僵硬：“上山跑山。”
警察也沒懷疑，哦了一聲：“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女孩？”
綠毛車內的腿都怕到開始抖了起來，不過表面上他不動聲色，臉上充滿疑惑：“什麽小女孩？”
警察對他擺手：“沒什麽，一個小孩從山上滾了下去，好在被人發現得及時，現在已經拉到醫院去搶救了。”
說著，警察升起車窗，讓他離開。
這個時候的警察還沒往有人將女孩推下山的方向想，只認為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幾個警察在山上轉了一圈，剛剛問話的那個警察眼尖地看到一灘未幹的水，他有些疑惑地多看了兩眼，不過也沒有多想。
綠毛聽著警察的話有些發怔，他不僅沒有松口氣，反正更加害怕了。
他將那孩子撞得一身血又丟下山裏，竟然沒死？
不對，沒死才好，沒死賠點錢就沒事了，就怕死了才難處理！當時那小孩眼看著都快要不行了，萬一打120結果人卻死了，家長追究起來他可是會進去蹲著的！他惹出過不少事，這種為了孩子的，基本上都很難私了，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想要讓那孩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不過早知道那小孩這麽命大，他就打120了！左右不過賠點錢的事。只是現在說這些都遲了，綠毛只能不甘地瞪了眼那個樹林的方向。
他眼神陰郁，那片樹林裏常年都不會去一個人，今天竟然這麽湊巧去個人把那孩子救了……也算是那孩子命大吧。
綠毛在心裏快速想著，要不要去主動找那小孩的家長協調，還是說等警察找上他再說？
他自言自語道：“到時候警察如果問起來，我就說我是因為太過害怕才逃走的，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滾下山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開著車，將所有可能會有的對話在腦中想了一遍，心裏也安定了不少。
隨後，他還是給自己老爸打了個電話，既然那孩子沒死，這事還是得說下，得讓他疏通一下關系。
等到電話打通後，他在電話裏將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他爸氣得怒罵道：“你就不能安分一天！上午才出的事，這才多久？又把人給撞了！撞了也就撞了，解決還處理的不幹凈……”
綠毛煩躁地聽著中年男人的訓斥，對著電話大吼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都把那小孩推下去了！萬一那小孩家長追究起來我要怎麽辦？”
中年男人在發過火後，語氣有些疲憊：“我有辦法，你不要太擔心，這段時間你跟學校請個假吧，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也別去。”
綠毛同意了。
在另一邊，跟著小女孩來到醫院的刑藤幾人剛到醫院沒多久，就看到一對夫妻急匆匆
地走來，夫妻倆看起來還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的模樣。女人眼眶發紅，對幾人和警察急切地問道：“我家樂樂怎麽樣了？她傷得嚴重嗎？她那麽乖的一個孩子，怎麽會從山上滾下去啊？”
男人的眼睛也很紅，他在電話裏已經和警察詢問了具體情況，這時候看著妻子對警察的詢問也沒有插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刑藤三人，伸出手和三人握了握，語氣感激：“我都聽警察說了，多虧了你們及時發現樂樂，要不然那樹林裏荒無人煙……”後面的話他不敢再說，只是想一想都覺得心臟發痛。
如果不是這幾個人，那樂樂說不定出意外好幾天才會被警犬搜索到！
刑藤和他握了握手：“應該做的，我家老爺子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樂樂以後一定會有福氣的。”
“謝謝。”男人露出一個笑，但是這笑意有幾分勉強，他望著搶救室門口的燈，還是沒忍住眼淚：“希望樂樂沒事。”
幾人不知道等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總算滅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他表情凝重，對著外面問道：“誰是這孩子的家長？”
這對夫妻的心同時一涼，女人沖到醫生面前，聲音顫抖：“我是她媽媽，醫生，我家孩子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沈重：“情況不容樂觀，撞到了腦子，還在危險期。”
他頓了下，看向這對夫妻：“按照我們的經驗，如果情況不好，可能會陷入昏迷；如果情況好，孩子會蘇醒，但是你們得做好一切準備。”
男人怔怔地問：“昏迷是什麽意思？”
醫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不忍：“植物人。”
男人張了張嘴，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心口拔涼拔涼的。
女人在一旁大哭起來：“怎麽會這樣？這都快暑假結束了，早知道我就不讓她出門玩了，去學校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刑藤在一旁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只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不過醫生又說道：“不過這個傷……從高處摔下來是二次受傷，在摔下來之前還被重物撞擊，應該出了車禍。”
女人陡得停下哭聲，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醫生的意思：“醫生，您這話是說，樂樂是被人扔下山的？”
醫生有些驚訝她的敏銳，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
這對夫妻的神色緩緩地變了，是誰這麽狠心？將樂樂撞了之後不想著報警竟然還把樂樂扔到了山下！喪盡天良！
在不遠處的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知道這個案件開始變得覆雜了。
等到刑藤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把這事跟魚西說了下，他語氣沈痛：“希望那孩子蘇醒過來吧。”
說著，他又語氣凝重地問道：“魚西，你能不能讓那孩子蘇醒啊？”
“……”魚西委婉說道：“我只是個算命的，不是神仙。這事得靠醫生。”
另一邊，在一棟別墅內，中年男人神色沈穩，他看著對面戴著口罩的客人，語氣溫和：“你大半夜的過來是有什麽需求呢？”
這個客人猶豫了好久還是開口：“王醫生，我家兒子失手殺了人，我聽朋友說，從您這能開一些‘特殊’的病單。”
王醫生臉上的笑更溫和了，他對客人說道：“開病單可以，就是價錢方面……你了解的，這個行為風險非常大，所以價格方面也很高昂。”
說著，他報了一個七位數。
這個客人點頭：“錢不是問題，主要我兒子可不能進去。”
兩人接下來又談了會兒細節，最終決定明天去王醫生的醫院辦理。
這個客人剛談完離開，從二樓走下來一個綠毛，綠毛對著王醫生喊道：“爸！我打聽到了，那孩子還在急救
，醫生說可能成植物人了！”
他站在樓梯上，表情倉皇：“我就知道那孩子活不了，現在成植物人還跟死了有什麽差別？”
還不如死了！他再把屍體藏起來，這樣誰都不會知道！
綠毛嘴裏一直默念著完了，如果成植物人了，那孩子的父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就算給錢都不好使！要是走刑事的話，他就要進去蹲個三五年了！而且三五年還只是往好處想，如果警察和那孩子的父母不依不饒，他最後扛不住壓力坦白自己故意將那孩子扔下山，那就是謀殺！！！
王醫生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綠毛歇斯底裏地喊道：“我都要進去了，你還取笑我？是我願意出車禍的嗎？還不都是意外？”
“怕什麽？”王醫生對他招手，“明天我從醫院回來會給你帶一個新禮物。”
……
樂樂還在醫院昏迷著，而警方也很快就將目標鎖定，那天攔下綠毛詢問的那個警察回去細想，發現綠毛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再加上那地上的水漬，說不定是為了清除血跡！這種做法實在膽大包天，說白了，如果說一開始的車禍是意外，那後面的行為就是極為惡劣的蓄意謀殺了！
到底是腦子有多不清楚多混賬才能做出這種事？
這個警察在大半夜的，和同事帶著魯米諾試劑前往山路，在這試劑的檢測中，地上的血液多到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心驚的地步。
這個地方確實發生過車禍，只不過被人為處理了！
“去調查那個綠毛的具體資料，明天一定要找出來這個罪犯！”
綠毛自從得知那孩子成植物人，第二天一整天都待在家裏，他哪兒都沒去，生怕門鈴響起，警察沖進來。
而怕什麽來什麽，就在他膽戰心驚的時候，門鈴響了！
綠毛畏畏縮縮地靠近門，從貓眼裏看到別墅門口的欄桿處站著一群警察，他有點頭暈，感覺身體都要站不穩了。
其中一個警察還是他那天在山路上遇到的，他內心發慌，楞是不敢開門。
警察砰砰砰地敲著門，在門口大聲說道：“開門！王天健，我知道你在家！”
王天健哪裏敢開門，他在腦中給自己催眠：他什麽都不知道，出了車禍後就跑了，然後良心發現又回去，但是那時候的孩子已經不在山路上了，不知道怎麽就滾下去了！
他一連默念了十幾遍，在外面警察越來越不耐煩，打算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打開了門。
與此同時，一輛車停在一群警察身後，王醫生施施然地下車，他看到一群警察似乎有些驚訝：“警察同志，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警察看了他一眼：“你兒子做了什麽事你會不知道？”
王醫生笑了笑，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我兒子有病，發病時候做的事別說我不知道了，就算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清楚記著。”
警察一楞：“什麽病？”
王醫生從懷裏掏出來一堆病單，語氣沈重中又透著笑意：“精神方面的病。”
警察猛地看向王醫生：“你是醫生？”
王醫生點頭，客氣說道：“幾位要不要進家裏喝一杯？不過我只能陪各位待上幾分鐘，我還送這孩子去精神病院住院呢。”
在警察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時候，王天健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爸，關鍵時刻果然還得靠你啊！
在警察這邊進展困難的時候，醫院倒是傳來一個消息：樂樂醒了，但是她現在渾渾噩噩的，被摔壞了腦子成了傻子！
“草。”刑藤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魚西的辦公室，他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還有沒有王法了？精神病都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魚西
擡眸看向他：“現在的精神病相等於免死金牌。”
“但是很多人根本不是精神病！”王律說到這，語氣憤憤，“好多事情一開始鬧得一片沸騰，沒過多久被壓下去後，那些本該判刑的罪犯一個個都掏出了精神病證明，太滑稽可笑了。”
刑藤作為一個有錢人，聽到的這種事情更多不勝數，只要家裏有錢，就算犯了事，也能被輕而易舉地撈出來，總而言之，有各種能逃脫的法子——有精神病、有出國、有替罪、還有只手通天的例如祁家，連抓人都困難無比。
辦公室內陷入了沈默，良久後，魚西嘆了口氣：“可憐樂樂那孩子了。”
刑藤更加憤怒了：“她雖然醒了，但是現在成了傻子，一個普通家庭負擔一個傻子得多困難？”
他說到這，有點兒說不下去了，猛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道：“我捐點錢給這家人吧。”
魚西點頭：“我也給點。”
刑藤猶豫許久，再次問道：“你真不能讓那孩子恢覆正常？”
魚西無奈：“我是普通人，不是神仙，生病得找醫生，如果讓我提前見到那孩子，我可以讓她躲過這個災難，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
刑藤又喝了一口茶：“我還想著那成傻子不就跟失魂一樣嗎？指不定傻子都是被嚇掉了一魂一魄，所以才會成傻子。”
他這話只是隨口，就發現魚西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刑藤表情欣喜：“難不成真有這種說法？”
魚西想了想：“我好像在一本小說裏見過這種說法，說傻子都是魂魄不全。”
刑藤：“……要不去醫院試試？”
魚西也覺得這孩子實在可憐，車禍也就算了，遇到正常人都會打120，指不定也沒什麽大事。但是偏偏遇到個混人，讓她不僅車禍，還差點被謀殺，實在太多災多難了。
去看看也沒什麽，能幫一下最好。
就算他不行，到時候可以喊左瀾幫忙嘛——
魚西想到左瀾，不禁彎了彎唇笑了起來。然後他從抽屜裏拿出招魂鈴，對刑藤說道：“走吧，我先跟你去醫院走一趟。”
刑藤馬不停蹄地帶著魚西來到醫院，一走進病房，魚西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樂樂和守在病床旁的樂樂爸爸。
孟明成扭頭看向門口，他對刑藤很感激，畢竟那天是發現樂樂的恩人。他一見到刑藤立刻從病床旁走了過來，開口問道：“刑先生，您來了。”
隨後他又看向刑藤身旁戴著口罩的青年，這青年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他是看過那個綜藝的，那天在極度的憤慨之後就覺得刑藤眼熟，還是媳婦提醒他：“刑藤啊！就是綜藝上的那個有錢人！”
而說到刑藤，那就必然會讓人聯想到另一個人——孟明成咽了下口水，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倏地炙熱起來，這位這麽厲害，說不定有什麽法子讓樂樂變回以前那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呢？
對上他視線的魚西對他點了點頭，眼眸微彎：“你好。”
孟明成有些手足無措：“您好，我叫孟明成，您是……”
他不敢說出口那個名字，生怕自己猜錯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
刑藤手上拎著水果和牛奶，他將東西放下後，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樂樂，然後對孟明成介紹道：“我這次是跟我朋友一起來的，他叫魚西。”
孟明成的眼睛陡得紅了：“魚先生，我就猜到是您！”
他雙手在褲線處擦了擦，對魚西伸出手：“魚先生，您那麽忙，怎麽有空過來？”
魚西和他虛握了下，隨後目光看向病床上的樂樂，摘下口罩開口說道：“刑藤一直讓我過來看看樂樂，說她可能是丟魂了，不介意的話，我過去看看情況？”
孟明成連忙
將魚西請到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樂樂睜著眼睛，不過表情看起來有些呆滯，她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珠時不時地動一下，就是不管怎麽喊她都沒有反應。
這副模樣確實和中邪丟魂很像。
孟明成緊張地問：“魚先生，您看樂樂還能恢覆正常嗎？”
魚西剛想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沈重又疲憊的腳步聲，一個女人端著盆走了進來，她眼睛通紅，眼白處都是紅血絲，眼睫上還帶著淚花。她緊緊抿著唇，神色中透著一股疲倦，一看就是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的模樣。
她走進來看到病房裏的刑藤和魚西一楞，尤其是看到魚西時，更是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魚先生？您怎麽來了？”
魚西也同樣有些發楞，他摸著下巴看著女人身後的小女孩魂魄，不禁陷入了沈思中。
本來以為小說裏都是隨便編出來的，誰知道這小女孩的情況和小說裏的一模一樣。難不成小說裏說的都是真的，大部分植物人都是魂魄離體？
小女孩在女人身後轉著圈：“媽媽，我想吃紅燒肉！紅燒排骨！紅燒雞塊！還有可樂雞翅！媽媽，我好想吃好吃的啊！也好想和你們說話！我以後一定不會惹你們生氣，一定會乖乖寫作業……”
魚西將這話轉述了下，當然了，前面的媽媽兩個字被他忽視了。
女人和孟明成猛地睜大了一眼，孟明成本來就紅的眼睛聽到這話更紅了，他順著魚西的視線看向自家媳婦身後，喃喃自語道：“樂樂最喜歡吃她媽媽做的這些菜，每周都會吃上一次，也最討厭寫作業……”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魚先生，樂樂……是不是就在我們身邊？”
女人連忙轉身四處尋找著，但是她什麽都看不到，都急得快要哭了。
樂樂發現魚西能看到自己還能聽到自己說話不由開心地沖到魚西身邊，她一把抱住魚西的腿，眼淚汪汪地說：“哥哥，我好想爸爸媽媽，但是他們都看不到我，你能幫幫我嗎？”
魚西摸了摸樂樂的小腦袋，對孟明成點頭：“樂樂現在就在我旁邊，她說很想你們。”
女人手中的盆掉落在地，撒了自己一身的水，她嗚的一聲捂住臉蹲了下來，眼淚從指縫中滑落，聲音哽咽：“魚先生，求求您，幫幫我們，幫幫樂樂。”
“我這次來就是想要幫樂樂。”魚西拿出招魂鈴，蹲下身戳了下樂樂白到透明的小臉蛋，對她問道：“我送你回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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