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蕓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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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語重心長:“贏魚, 你真能扯淡,你在魚缸裏屈才了啊,要不要考慮去寫小說?”

魚西只是隨口一提, 沒想到贏魚還真的認真沈思起來。

贏魚在水裏游了一圈,他和在養傷恢覆妖力的鯤鵬不同,他是打算沖一沖飛升的,做夢都在想著怎麽能飛升, 但是現在這個大環境下, 想要飛升太難。他和鯤鵬大人悄悄討論過,鯤鵬大人給他的建議是,等魚西飛升的時候, 他當個掛件一起飛上去就行了……

贏魚琢磨了一下,覺得鯤鵬大人此言有理, 並且非常在理,無痛飛升!說不定連天雷都不用挨了!

眼下在魚缸裏度日是很無聊,如果能寫個小說賺點魚食費也不錯哦!到時候他要給自己換個超大奢華的魚缸。

他想到這, 又悄咪咪地看了鯤鵬大人,紅色的小鳥昂首挺胸地站在鳥架上,興許是鳥爪有點兒癢,他時不時地磨了磨爪子, 磨完爪子又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看起來就和一只普通的鳥兒沒有差別。

但是贏魚知道, 如果不是鯤鵬大人現在元氣大傷,身體受到重創, 他根本不會在這,他在這的理由很簡單——畢竟是在天道眼皮底下活到現在的龍族, 左瀾在的地方天地靈氣都濃郁不少。

不過不止鯤鵬大人如此, 就算是他也想著蹭一蹭左瀾的靈力和魚西的飛升。

在飛升期間反正沒事, 不如就轉行寫小說?

贏魚開口說道:“魚先生,您覺得我適合寫什麽類型的小說?”

魚西摸著下巴:“先試試再說?”

看贏魚這一本正經扯淡的模樣,挺適合去寫架空歷史什麽的。

贏魚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又問:“那我要去哪裏寫?”

魚西自從忙碌起來之後已經很久沒看小說了,不過他之前看小說的平臺是某個綠色網站,可以推薦給贏魚。

最近一直在看小說的左瀾淡淡開口:“那個綠色的小說網站你可以試試。”

魚西點頭:“這個網站裏面的讀者說話又甜脾氣又好,每個都是小天使!”

贏魚心動了,他從魚缸裏蹦出來,化為一個綠衣裳的少年,他拍了拍自己的綠衣服,笑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我觀此網站與我有緣。”

魚西莞爾,可不是嘛,都是綠色,看來是相當有緣。

贏魚對魚西和左瀾行了一禮之後,連蹦帶跳地把黃一天的筆記本搶到手中。

黃一天怒吼:“你幹嘛?我工作要用啊!”

贏魚理不直氣也壯:“我要寫小說!”

他笑嘻嘻的:“我也不白用,到時候寫小說賺的錢和公司五五分。”反正也賺不了多少錢嘛,說不定一個月連十塊都賺不到。

贏魚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這時候只是隨口吹的這句話在以後會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彼時他已經不需要搶黃一天的電腦了,也早就能買得起房子,但是他依然選擇在公司當條在魚缸裏游蕩發呆的擺爛魚,每天用自己的魚眼睛瞪著左瀾!因為屬於他的大筆的稿費他還沒捂熱就少了一半落入左瀾的錢包中——他痛不欲生,又連夜雙開了一本《低調做魚,少吹牛皮》!

喜歡看小說的塗然也過來湊熱鬧:“寫虐戀情深吧!”

黃一天在憤怒之後也感興趣地出著主意:“寫都市修仙吧!”

鯤鵬昂著下巴說:“寫我與洪荒的那些年!”

贏魚被眾人吵得更加迷茫,他看著低頭和魚西在說著什麽左瀾,兩人時不時地對視一眼,眼中流淌出溫柔的笑意,再加上圍在他身邊的眾人,他福至心靈,忽然開口說道:“我第一本打算寫我與公司的那些同事。”

魚西聽到這邊的對話不由笑了下:“這個書名,不知道讀者會不會點進來。”

贏魚秒改了個名字:“我的沙雕同事們。”

鯤鵬:“……”

黃一天:“……”

塗然瞪大眼睛:“你應該不算我同事吧?還沒正式入職呢。”

他說完,摟住贏魚,腦袋在興奮的左右竄著:“不過贏魚兄,如果你非要寫的話,記得把我寫帥點。”

贏魚露出一副“交給我,你放心”的表情,然後抱著電腦就要開始創作。

誰知道下一秒,他表情迷茫:“這些字母……怎麽拼啊?”

在一眾人無言的表情中,魚西被逗得哈哈大笑,千算萬算,沒想到贏魚竟然第一步被拼音難住了。

鯤鵬鄙夷:“弱雞。”

黃一天:“我來教你們吧!”

鯤鵬怒了:“把們給去了,我需要你教?”

不過半個小時後,公司大廳就傳來兩道跟著黃一天學拼音的聲音……

魚西快要樂死了,正當他樂不可支的時候,平妍給他打了個電話。

這個鈴聲和其他的來電鈴聲都不一樣,有一種冰冷的恐怖氛圍感,宛如那些鬼片中的BGM,只是聽到都讓人頭皮發麻。

魚西隨手接起電話,聲音變柔:“妍妍。”

平妍的聲音是一貫的平穩,不過語氣中帶著些好奇:“我看論壇上說你要辦地府相親大會?”

魚西坐在沙發上,輕聲說道:“我正準備跟你說呢,最近一直有單身的鬼找我,讓我給他們介紹對象,我想著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大家自由相親。”

平妍笑了一下:“你好像紅娘哦。”

魚西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有當紅娘的潛質,他彎唇笑道:“那不是搶了月老的飯碗嘛。”

“說不定月老也想擺爛不想工作呢。”平妍說到這,自己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讓閻霧去安排,準備妥當了通知你?”

魚西說好,平妍後面又說了很多,說要篩選這些鬼生前的感情經歷,年紀大的鬼最好還是等陽間的老伴下來,除非是對方已經去投胎了,要不然不給他們第二春的相親大會入場券。

還有年輕鬼或者中年的鬼,陽間如果有女朋友/男朋友的不能參加,不能說陽間的對象還在日日夜夜的懷念他們,他們卻重新找其他人。不過如果他們陽間的對象已經另尋他人,將這段感情忘懷,就允許他們也再找一個。

還有年紀太小的不能參加,最起碼要成年……

除此之外,秉承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地府還會篩選“玩票”性質的鬼,這些鬼在生前普遍腳踏幾只船、出軌給對方戴綠帽……出於鬼道主義,地府不會說禁止這些鬼再找一個,但是會給他們分派在一起,讓他們內部消化,以免禍害到感情單純的良家鬼。

就看他們能不能搞定跟自己氣場相似的海王了,如果能搞定,皆大歡喜,也互相知道對方的套路,在一起後說不定能出乎意料的和諧。

…………

…………

當然了,這些都是相親大會上的暫時規定,用於約束大部分鬼。至於更具體的還需要繼續商量討論,畢竟有些長袖善舞又天生浪漫多情的鬼,地府就是想攔著他/她們,也沒那精力,千防萬防也防不住被他們吸引的鬼。

感情嘛,就像飛蛾撲火,明知道會葬身火海也想奮力一搏。

魚西聽完之後,長長出了一口氣,他若有所思地說:“在陽間想找一個品性優良的伴侶得看運氣,還是地府好,能精準篩選人品。”

因為對方出軌或者暗藏禍心鬧出事的不在少數,正常人都是想找一個能安穩在一起的另一半。

平妍哼了一聲:“可不是嘛,陽間的花花心思還是很多的,到了地府後這些小心思都無所藏匿。”

“如果

陽間的那些相親大會也能這麽透明就好了。”魚西說完這話又有些愧疚:“我這提議會不會讓本來就忙的陰差們更忙了?”

平妍:“他們高興著呢!有些都單身幾十年了,一直忙工作沒空找另一半,他們都說等忙完統計完參與的鬼後,到時候他們也要解決鬼生大事。他們還說自己是地府鐵飯碗,在相親市場一定很有優勢!都恨不得馬上就把這事辦好!一個個都在感謝你呢。”

魚西被陰差們逗樂,電話裏傳來谷輕曼喊平妍的時候,平妍頓了頓,丟下一句:“我先去忙啦!”

等掛斷電話後,魚西才想到起來似乎好久沒見到谷輕曼了,一提到谷輕曼他就想到那次綜藝上的章慎明,聽說他現在和魚建彬是鄰居,兩人一左一右地在特殊監獄裏天天吵架——

然後在兩人打起來的時候,陳肖也進去了。

這個擅長玩弄人心又陰險狡詐的垃圾,在一進去後就挑撥離間,讓本來關系就差的章慎明和魚建彬打得更猛了。

不過魚建彬腦子不好使,但是章慎明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察覺到陳肖焉兒壞的心思,反手挑撥起陳肖和魚建彬,又讓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

魚建彬是個腦子缺根弦的,別人說什麽他都信,天天不是被章慎明忽悠著去和陳肖找事,就是陳肖忽悠他去跟章慎明打架,一來二去,成為整個監獄裏身體最常帶傷的那個。

不過這些都是白天的節目,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三人都同時縮在被窩裏,每晚都過得瑟瑟發抖,寢不能眠。

只要他們一閉上眼睛就會有各種厲鬼前來索命,這些鬼極其的陰狠恐怖,他們有谷輕曼和平妍的許可,還會拉著魚建彬幾人提前體驗一番地府油鍋的滋味,讓這幾人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

而在最近,讓鬼新娘含冤而死的趙家父子也進了這個特殊監獄,如果不是太遠,鬼新娘都想每天去恐嚇他們。

不過這事被魚西跟平妍說了下,平妍說已經吩咐谷輕曼了,以後每天晚上的恐嚇節目,也會讓這對父子參與。

想到這些事情,魚西有些遺憾,算是便宜張經緯了,要不然他還要被雙重折磨幾十年,不過提前去熟悉地府油鍋的工藝制造也不錯。

……

林勝天開著車找到女鬼的墳頭,因為這件事和張飛宇有關,張飛宇也和他一起來了。

而除了兩人之外,林勝天還找了一群施工挖墳的人員。

人多,女鬼沒有顯形,但現在的張飛宇已經能看到鬼了,他眼皮狂跳,將女鬼的話一一轉述。

“她說她還有骨頭在地裏!”張飛宇嘴角抽搐,對林勝天問道,“林大哥,這骨頭怎麽辦?帝都的公墓得骨灰盒吧!”

林勝天抹了下頭上的冷汗:“這火葬場……也不能直接送骨頭過去吧!”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張飛宇說:“你不是有錢嗎?托關系進去燒一下?”

林勝天眉頭一皺:“這特麽的是托關系的事嗎?!”

女鬼不耐煩地看著兩人,她心裏悲戚,像她這種死了幾十年的鬼,私心裏還是更喜歡棺材的,但是現在也沒辦法,只能燒了。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們辦不到,等回帝都後找魚先生。”

林勝天又抹了下冷汗:“只能這樣了。”

接下來施工隊吭哧吭哧地挖著墳,女鬼就飄在一旁看著,她神色覆雜,像是在回想什麽。

張飛宇是個耐不住的性子,他見女鬼現在對他們沒有攻擊性,心裏對女鬼的懼怕也淡了幾分,還特意跑到女鬼旁邊搭話。

“女鬼姐姐,你怎麽被埋在這裏啊?”

女鬼瞥了他一眼,她掰著手指數著年份,最後有些悵然:“我都不記得我死多少年了,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埋在這了。”

有些痛苦的記憶隨著時間被淡化,在鬼特意的遺忘下是不會留下痕跡的,如果想要記起一切,就得去地府的明鏡臺前走一遭,在鏡前,會顯示她的一生。

女鬼抿唇:“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有個蘭字。”

“蘭姐。”張飛宇嘴很甜,他立刻改口,“過去的都過去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是現在。”

蘭姐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被他安慰到,而是聲音陰冷地問道:“你多大了?”

張飛宇:“我明年就快要畢業了,今年22了。”

蘭姐的聲音更陰沈了:“雖然記不太清,但我應該沒有20。”

張飛宇:“……”

他遲疑了一下,改口:“蘭……妹?”

“算了,還是蘭姐吧。”蘭姐懶得和他多話,一副姐要靜靜,你快滾蛋的模樣。

張飛宇摸了摸鼻子,訕笑著又湊到林勝天旁邊。

林勝天抽著煙,對張飛宇小聲問道:“你們剛剛聊什麽呢?”

張飛宇:“聊了下年紀,她說她還沒20呢。”

“我瞅著也是。”林勝天想起在帝都沒出發前,這女鬼顯形站在他面前,身上是一套新的裙子。這顯然是用昨晚他們燒的錢才買的,應該是個愛漂亮的性格。

他當時沒敢看那女鬼的眼睛,視線一直往下瞥,停在女鬼的手上,這雙手依然慘白,不過卻沒了之前的泥土,看起來幹凈了不少。那雙手陰氣森森的,但指尖卻很纖細,看起來年紀就不會很大。

也不知道這樣的小姑娘是怎麽孤身一人被葬在這兒的。

他和張飛宇對視了一眼,張飛宇沖他傻笑著。

林勝天忍不住說道:“小張,你以後前途無量啊。”

張飛宇楞了一下,摸了摸後腦勺:“真的嗎?”

不過他頓了下,又笑了:“我知道,雖然我感覺最近很倒黴很煩,但是鬼新娘一直說這是我氣運低的時候,但也是最好運的時候。我都懂的。”

張飛宇依然傻笑著,但卻讓林勝天羨慕得多看了幾眼。

如果可以,誰不想褪下這一身世俗間的榮華富貴,去領略那與常人生活完全不同又奇異精彩的景色呢?

張飛宇最幸運的就是和魚西搭上了話,這種如果都是氣運低的話,那他也想要TAT

張飛宇拍了拍林勝天的肩膀:“林大哥,以後我畢業去魚哥的公司,你找我,我給你打折。”

林勝天沒好氣地說道:“希望這次事情過後,我未來永遠都不再踏入飛龍公司的大門。”

兩人在這聊著聊著,話題又扯到了魚西身上,林勝天抽著煙說:“魚先生不是一般人吶,我也見過不少大師,但都沒有他給我的那種感覺特殊。”

張飛宇自豪地說:“魚哥當然不是一般人。”他最近只要沒課就喜歡去飛龍公司閑逛,也從那些公司員工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有關魚西的事情,他對魚西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敬畏的情緒。但除了尊敬之外,他又很想和魚西貼貼,總覺得魚西有一種獨特的柔和氣質。

林勝天也從昨晚的對話中察覺到了什麽,一般的大師可做不到讓地府的鬼都這麽喜歡。

他看著張飛宇的模樣,知道他肯定知道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地問道:“魚先生是不是那種傳說中的修道人啊?”

張飛宇摸了摸後腦勺,傻笑:“好像不是。”

林勝天哦了一聲,語氣有些失望,他抽了一口煙:“我還以為這世界上修仙真的存在呢。”

張飛宇繼續傻笑:“魚哥不是修仙的,但是他以後是能立地成仙的。”

林勝天張大嘴巴,嘴裏叼著的煙掉落在地上。

空氣一

時間陷入寂靜中,好久後,林勝天才顫抖著聲音問:“小張,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飛宇沒說話,只是側頭對他笑了下,但是林勝天卻看到他眼中的認真和對魚西的崇拜。

林勝天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比見到女鬼時還要誇張,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個字表達自己的情緒:“……草。”

書到用時方恨少,千言萬語都是草。

林勝天感覺自己問出個不得了的東西,接下來也不敢繼續深入詢問了,他加入挖墳大隊,給自己找點事做發洩那激動的情緒。

等到林勝天和張飛宇帶著女鬼的屍骨回到帝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們馬不停蹄地沖向飛龍公司,得知魚西現在不在公司,公司的其他人也都下班了,最後還是待在電腦前學拼音的贏魚解決了女鬼的屍骨問題。

林勝天捧著女鬼的骨灰盒,沒有停歇,當天晚上就定了一處風水極佳的公墓,然後又連夜施工將骨灰盒埋了進去。

等到忙完這一切,林勝天和張飛宇都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不容易啊,終於把女鬼給送走了!

蘭姐對這處公寓十分滿意,等施工隊離開後,她顯形在兩人面前,對兩人揮手:“我們之間的那些事就一筆勾銷了,以後我不會再去找你們。”

林勝天對著她墓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然後又說了一堆好話,保證自己每年都會來墓前給她燒紙錢後才安心離去。

張飛宇就更嘴甜了,一口一個蘭姐,還說以後如果有需要就去飛龍公司找鬼新娘,如果他能幫上忙也會盡力幫。

而蘭姐也和鬼新娘算是不打不相識,就算張飛宇不說,她以後也想找鬼新娘去逛街玩耍。

等張飛宇和林勝天離開公墓後,蘭姐在公墓轉了一圈。讓她遺憾的是,這處公墓的風水太好了,能買得起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而這些人在死後都已經前往地府了,她想的一群鬼圍著成一圈在公墓鬼話夜談算是作廢了。

蘭姐逛累了,懶洋洋地坐在自己墓前,拿出地府手機刷起論壇,發現現在所有的單身鬼都和她一樣在等著相親大會的到來。

……

深夜才下班的耿蕓蕓有些疲憊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最近公司一直在加班,忙得她暈頭轉向,今天就差通宵了。

公司離她住的地方不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往常她都步行來回,但不知道此時是不是深夜,她一個走在路上總覺得有些害怕。

不過好在公司回家的前十分鐘路都是大路,路邊還有開到天亮的燒烤店,燒烤店門口時不時傳來說話的聲音,讓她心裏放松不少。

她想著等走過這條街,剩下的那幾分鐘路程,她就狂奔回家——

就在她想著的時候,視線中忽然出現一條胳膊,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後一道嬉笑的聲音傳來:“妹妹,一個人呀?打算去哪裏啊?”

耿蕓蕓擡起頭看了眼,發現是一個長相流裏流氣的男人,這男人有三十歲了,不高,身材還有點胖,胳膊上都是肉,看起來有些壯,並且頭上挑染了一縷黃色的頭發,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大半夜的,耿蕓蕓遇到這種人不由心裏一慌,她隨口扯了一個謊話:“不是一個人,我男朋友在前面接我。”

實際上她是母胎單身,哪來什麽男朋友!說這話只不過想把這個男人給嚇走。

這男的好像喝了酒,聽到她這麽說也不依不饒的:“有男朋友啊?那加個聯系方式吧。”

耿蕓蕓婉拒:“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喜歡我加陌生人。”

男人聽到這話好像有點生氣,語氣也加重了不少:“我他媽的讓你加是看得起你,你在這裝什麽呢?”

他一雙眼睛上上下下掃

視了耿蕓蕓一眼,目光在耿蕓蕓的胸前色瞇瞇地盯了好一會兒,拿出手機對耿蕓蕓說道:“你這大半夜的才回家,做雞的吧?快點加,加了說說多少錢一晚。”

耿蕓蕓被做雞這幾個字激起胸口的怒火,但是她家教好,硬是沒有發火,而是抿唇說道:“不好意思,我不加。”

一連被拒絕兩次的男人拉下臉,伸手就要扯耿蕓蕓的胳膊:“給臉不要臉是吧?”

耿蕓蕓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二話不說,撒丫子就跑。

男人楞了一下,罵了一聲,像是耍酒瘋一般,緊追著耿蕓蕓不放。

耿蕓蕓都快要嚇哭了,她大喊著救命,但這條街都是吃燒烤醉醺醺的人,等他們反應過來走出門的時候,耿蕓蕓已經跑沒影了,只看到後面有一道身影在追著。

這條道一過,前面就是耿蕓蕓回家的小路,但是這小路沒有人,眼看著那男人越追越近,耿蕓蕓急得不行,想趕快跑回家躲著!

但越著急越容易出意外,耿蕓蕓跑得太急,腳一崴,直接摔在地上。

她一臉驚恐地看著男人靠近。

男人追的一身汗,臉上帶著憤怒又邪惡的笑:“還跑?怎麽不繼續跑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本來老子只是想要個聯系方式,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老子沒跟你說幾句話你就跑,以為老子是蟑螂啊?”

耿蕓蕓看他通紅的眼睛,心裏驚慌,忍不住哭了起來。

男人看到她哭,表情中透著幾分扭曲的興奮:“哭啊,我就喜歡女人哭,這大半夜的,你就是哭死也沒人會搭理你!”

他說著,往四周看了眼,拖著耿蕓蕓的腿就往一條巷子裏拽去。

耿蕓蕓對這附近熟悉得很,這條巷子之後也是條小路,並且還是條她平時從來不會過去嫌晦氣的小路,因為這條路的盡頭有個公墓,正常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別說深更半夜的現在了,就算是白天,都沒人經過!

被這種人拖進去會發生什麽都不用想!耿蕓蕓滿臉恐懼,她奮力掙紮著,但是哪能比得上一個又胖又壯的男人,她無助地大聲哭道:“我加,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男人冷笑一聲:“現在才加不覺得太遲了嗎?老子加你是看得起你,懂?還給我搞推三阻四那一套,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什麽貞潔烈女!”

耿蕓蕓被男人拖到巷子中,看著男人的魔爪伸向自己的衣服,她像瘋了一般劇烈反抗著,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滿是酒氣的嘴湊到她耳邊威脅道:“給老子安靜點!”

他發出一道猥瑣的笑聲:“等會兒爽的時候你再大聲點叫!”

耿蕓蕓的臉被扇得側在一邊,男人的力道極大,這一巴掌沒有絲毫留情,她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耿蕓蕓流著絕望的淚水,心跌落至谷底,只能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她恨為什麽男女生來就不平等,除去社會上的因素之外,就連體力都不平等,如果她是個“男人”,如果她有男人的力氣能反抗……

就在耿蕓蕓崩潰的時候,一道陰冷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這是在做什麽呢?”

耿蕓蕓猛地睜開眼睛,她剛想驚喜,卻突然意識到這道聲音是個女聲!她眼中又露出絕望,對著聲音的方向喊道:“你快跑別管我!”

你打不過他!快跑!快跑!跑遠點!然後幫幫我,幫我報警!

但是她不敢直接讓女人報警,萬一女人再被這個男人盯上就完蛋了!

男人同樣聽到了這個聲音,他頭都沒轉,兇神惡煞地對著身後吼道:“快滾!老子今晚可不想搞兩個女人!”

“怎麽每次都有人在我家門做些惡心的事?”這聲音幽冷至極,隨著她的說話聲,男人只感覺一股陰

冷的風吹向他的腦後,讓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然後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上,男人瞥了一眼,發現這雙手十分慘白,在月光下都快要透明了!

並且隨著這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他半個身體像是在冰窖中似的,凍得直打顫。

男人被這冷氣凍得醉酒的表情都清醒了幾分,他僵硬地扭頭看去,發現一張死白的臉緊緊貼著他,這張臉給人的感覺很怪異,慘白中帶著青紫,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還泛著紅色的光。

男人被嚇得慘叫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肩膀上的那只手拍開,然後連滾帶爬地從耿蕓蕓身上離開——

這一拍之下,他更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那雙手冰寒刺骨,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他腦子裏頓時想起,穿過這條巷子後面的小路,就是這附近最有名的公墓!

再加上這女人剛剛說家門口,難道公墓是她家嗎?!

男人的牙齒咯咯作響,眼角餘光悄悄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腳,這一看之下,他渾身發抖,大吼了一聲:“有鬼啊!”

女人的腳是飄著的!並且身後沒有影子!

他也不管耿蕓蕓了,拔腿就跑,一連摔了幾跤才跑出這個巷子!

蘭姐也沒阻攔他,只是有些納悶,怎麽最近自己家門口總能遇到惡心的事兒——在她墳頭尿尿的林勝天、將她撞飛的張飛宇、還有這個欺負女孩子的垃圾男。

她剛剛才和附近的鬼打了一架,劃定了這一塊的地盤都是她的,前一秒才給鬼新娘發了一條炫耀的短信,正美滋滋著呢,下一秒就遇到了這種晦氣的事!

在她地盤上發生這種事,說出去都讓鬼笑話!

蘭姐表情不太好地看向耿蕓蕓,耿蕓蕓還躺在地上沒回過神,此時對上她的視線,嗷地一聲就哭了。

“姐,謝謝你。”

蘭姐被她這聲道謝搞得一楞,客氣回道:“……應該的,不用謝?”

耿蕓蕓從地上爬起來,她看到了蘭姐沒有影子以及那雙飄著的腳,她不敢看蘭姐的臉,渾身抖如篩糠。

蘭姐哂笑一聲,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剛搬到這就遇到這事,不太吉利,得找個日子去驅驅邪。”

耿蕓蕓:“……”

她心裏怕得要死,但聽到這話又有點想笑,她甚至在心裏猜著,哪有鬼說驅邪的?不是驅自己嗎?也許這個姐是個活人?

就在她自己安慰自己,心裏一定的時候,一擡頭,發現剛剛還在的蘭姐憑空消失了。

耿蕓蕓怔在原地,然後下一秒也連滾帶爬地跑出巷子。

真的見鬼了!但這是個好鬼!還救了她!

蘭姐見她害怕,隱身靠在巷子口看她跑出去,然後嘖了一聲。

耿蕓蕓拖著自己崴著的腿一瘸一拐地就要回家,她怕鬼,也怕那個男人再找上她。

果然,那個男人就在巷子幾十米的前方,並且他前方還有一群男人!耿蕓蕓心裏一驚,又拖著崴著的腿躲回巷子裏。

那男人被嚇得似乎神志不清了,嘴裏一直嚷嚷著有鬼,而在他身前,則站著一群氣喘籲籲的男人。

其中一個罵道:“少他麽的在這裝神弄鬼的!那個剛剛喊救命的小姑娘呢?!他媽的,那小姑娘跑得真快,我們追了半天才追上你們!你沒對那個小姑娘做什麽吧?!”

男人下意識回道:“不是裝神弄鬼,我把她拖到了巷子裏……”

沒等他說完,那個說話的人一拳頭就揮到他肚子上:“你踏馬的!操你媽,對小姑娘做這種事還是人嗎?!”

他一邊將男人踢翻在地上,一邊對其他人焦急地喊道:“快來個人去巷子裏看看,媽的,看看那妹子出事了沒?!”

他說著

,又覺得不妥當,萬一這畜生做了什麽……他又喊了一嗓子:“來個女的去看!”

有人接道:“這他麽的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男女那一套,老子絕對不多看!”

這人大步走向巷口,路過男人的時候,還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狗垃圾!罵你是狗,狗聽了都覺得晦氣!”

男人疼得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早就被打得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了,加上他剛剛才被驚嚇過,嘴裏還在說著“有鬼”。

耿蕓蕓聽著那群人的對話有點發楞,原來這群人是聽到她呼救追上來要幫她的人……

男人快步走到巷口,小心翼翼地探了個頭進來,然後被躲在角落裏的她嚇了一跳,隨後打量了她一眼,看她身上的衣服完好,只是臉有點腫,又放心地笑了:“妹子,沒事吧?”

耿蕓蕓搖頭,又點頭,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

男人有些手足無措:“哎哎,別哭哇,是不是被打了,臉疼?媽的,走,妹子你跟我來,把他打一頓消消氣!”

耿蕓蕓如釋重負地蹲在地上,將自己抱成一團邊哭邊笑:“謝謝、謝謝你們……”

男人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後面趕過來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對耿蕓蕓安慰著。

“沒事了妹子,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幹他丫的!”

“哎,人家是小姑娘,哪來的力氣跟男人打?要我說,以後遇到這種事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對,就得像今天這樣大聲呼救!不過妹子,我跟你說,以後不要喊‘救命’,膽子小的不會來幫你,只會看熱鬧,你得喊:‘姐夫你這是做什麽啊!對得起我姐嗎?’保證不出三秒你就被人群圍住了!”

耿蕓蕓聽到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等耿蕓蕓的情緒平覆下來後,這些男人的女伴們也趕了過來,她們柔聲安慰著耿蕓蕓,然後又拉著她去燒烤店點了份粥讓她填飽肚子,然後又送她去醫院檢查腳傷。

在醫院的時候,大家都教耿蕓蕓怎麽讓那男人的錢包大出血要補償費、心理損失費、誤工費……還讓她鼓起勇氣去報警說出一切,不管那男人是街邊小混混還是什麽人,都讓他以強奸未遂坐牢!

只是大家都忙著安慰耿蕓蕓,倒是讓那男人在地上清醒過來的時候抓住機會轉身就跑,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有人拍了他的長相,只要耿蕓蕓報警肯定能逮到他。

而耿蕓蕓在大家的鼓勵下,也打通了警局的電話。

許益民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他心驚膽戰地看著身後那群圍著耿蕓蕓的人,趁著這時候沒人註意到他,他捂著泛疼的肚子,轉身就跑。

一直跑了兩個街口,許益民才敢停下腳步,他現在渾身都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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