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意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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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張經緯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他感覺到有人在搖晃他的身體,睜開眼睛一看是那女孩的父母。

那女孩的父親在不遠處低頭抽著煙, 身邊圍著一群人在跟他說著什麽。女孩的母親則在他身邊一直喊他,軟糯的南方話在此刻顯得有些急促, 她一邊哭一邊問:“你看到我家旻旻了嗎?”

醉酒的張經緯頭疼到快要炸裂開, 他楞楞地看著旻旻的母親, 好半晌都沒徹底清醒。

在旻旻父親身邊的一個男人說道:“你家旻旻昨晚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就往這河邊走咧,我還以為她出門買什麽東西就沒多問。”

旻旻的父親將煙掐滅, 他一擡頭, 張經緯才看到他眼中布滿紅血絲,這眼睛中布滿焦灼和對他的懷疑。這眼睛沒有旻旻的純凈, 但是眼型是一樣的, 顯然旻旻的長相是遺傳了父親。

張經緯一個激靈, 酒立刻就清醒了, 他連忙搖頭:“我不知道, 跟我沒關系!”

旻旻母親只是哭, 她懷疑地看著張經緯:“怎麽沒有關系?!旻旻最近就和你關系最好,她那麽乖的一個女孩子, 沒人喊她,她根本不會半夜出門!你說!是不是你喊她出來的!”

張經緯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沒喊!跟我沒關系, 不是我推她到河裏的!”

被遺留酒精支配的大腦讓張經緯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是周圍的所有人一聽他這麽說都臉色大變, 旻旻她父親大步走到他面前, 將他從地上拎起來, 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張經緯捂著臉,因為心虛加上醉酒沒力氣,所以也沒反抗。

旻旻母親聽到張經緯那話呆楞了一霎,然後她瘋了似的就要沖到河中,被圍過來的本地人攔住。

有人勸道:“旻旻那孩子的水性好,我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我家孩子都游不過她!不會有事的!”

“嬸子,你別急,我先報警,然後通知這附近的人讓大家都幫忙找!”

“是啊,汪嬸你別沖動,旻旻一定不會有事的!彭叔!你也別打了,先報警吧!”

一陣慌亂之後,周圍的人是報警的報警,勸人的勸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張經緯已經被打的臉都腫了,被打的這期間,他伸手擋了幾下,胳膊也被打腫了,傷口傳來一陣陣抽痛。

本地警察自然是偏向本地人的,一聽到這種事情加上張經緯這個醉鬼,二話沒說就展開救援,然後把張經緯帶到警局審問。

等張經緯來到警局之後,他這感到害怕,他不敢把事情說出口,只說自己要聯系家裏人。

張經緯父親連夜來到這裏,後面還跟著幾個從帝都帶來的律師,說什麽都要把張經緯保下。

本地的幾個警察對視一眼,都看出來張經緯家裏的經濟條件應該不錯,這事應該很難解決了。

被打傷的張經緯前去醫院包紮傷口,他一開始死活不承認旻旻的死和他有關,再加上他後面的律師團隊,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不過隨著對旻旻的打撈,在兩天後,總算在下游的一處河流出口發現了她——可惜的是,發現的是一具已經被水泡到浮腫的屍體,旻旻已經沒了。

旻旻父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附近的本地人也都挺喜歡旻旻的,看到旻旻去世,一個個都長籲短嘆的。

旻旻父母咬定旻旻的死一定和張經緯有關,而接下來法醫的檢查也證實了這點,旻旻的指甲縫裏有張經緯的皮肉組織,證明在死之前,是和張經緯有過密切接觸的。

本來以為自己會沒事的張經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悚然一驚,想到在最後他拉旻旻的時候,旻旻的指甲死死地摳著他的胳膊。

他被旻旻父親打後的當天就前往醫院包紮傷口

,除了臉之外,胳膊在當時也被旻旻父親打傷,他在醫院消毒包紮傷口的時候,腦子裏醉醺醺的,壓根沒想到這個傷口還有旻旻造成的。

驗屍報告擺在張經緯面前,張經緯也在律師和自己父親面前坦誠了一切。從帝都來的幾位律師聽完之後面面相覷,其中兩個律師的表情有些憤怒和鄙夷,有一個當場就站起身:“張先生,抱歉,這個案子我不接。”

有他帶頭,另外一個也站起身,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張先生,正好我還沒有和您簽律師委托書,麻煩您找別人吧。”

剩下兩個律師對視一眼,表情有些猶豫。張經緯他爸見此,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陰沈著臉說:“不就是一個傻子?傻子死了就死了,只是意外!賠錢就是了!我還沒跟那傻子家裏人追究我兒子被他打的事情呢!要多少錢你們盡管說!我不差錢!”

剩下兩個律師臉皮抽動了一下,他倆看著先前離開的兩個律師背影,有一個也打算站起身,但是張經緯他爸的下一句話讓他們坐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你們兩人的律師事務所老板我認識,這件事你們要是不接,可別怪我到時候去跟你們老板說你們對客人的態度太差。”

兩個律師臉色難看,張經緯他爸打了一棍又給了一個甜棗:“我說了,錢你們放心,並且除了律師事務所的那一份之外,我還會單獨給兩位一份紅包。”

他看著兩個律師不斷變幻的神色,從煙盒裏拿出兩支煙遞過去,臉上帶上笑:“兩位放心,這個紅包的數額是不會少的。”

這個官司十分漫長,雙方各執一詞,張經緯假裝把所有事實和盤托出,但是大家都認為他隱瞞了一些事實,實際上他也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是圖謀不軌才喊旻旻出來,但是被他潤色為是打算離開這裏,喊旻旻出來做最後的告別。

他也說了是自己先落入河中,旻旻是為了救自己才出意外的。但是他絕口不提是他先強行抱住旻旻,旻旻大力反抗,他才會落入河中。

並且他還說最後沒將旻旻救上來是因為他上岸後就暈過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

一件事說三分真七分假被他運用得淋漓盡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止如此,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又能如何?

這場官司讓旻旻的父母精疲力竭,法院認定張經緯不屬於“殺人罪”。本地的一審結果讓旻旻的父母憤怒又不甘心,他們上訴到省會城市進行二審,但二審的結果還是如此!他們便再上訴到帝都的法院……一直到終審結束,旻旻的父母崩潰了!他們覺得事情不該如此,但又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張經緯對他們得意又囂張地笑著說:“叔叔阿姨,看開點,你們女兒的死只是意外而已,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個官司讓張經緯這一年也沒瞎出去胡鬧,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裏,連學校都直接休學了一年。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學校,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獵艷,目標就是現在的系花。

張經緯大著舌頭說完一切之後,表情有些懊悔:“媽的,那個傻子是真的好看,要不然我也不會鬼迷心竅在那待那麽久!”

“我那天晚上約她出來你們懂的,她人傻嘛!遇到事情又不會反抗,還不是任我為所欲為?”

“他媽的,可惜我還沒得手就自己先落水了!那傻子為了救我跳下河死了,還好我沒死!”

“就是那傻子的父母太煩了,傻子都死了,還纏著我幹啥?纏著我有什麽用?我就是看著那傻子在水裏沒有伸手拉上來又怎麽樣?他們有啥證據?”

…………

…………

他這話一說完,整個人陡得一清醒,他心裏一激靈,醉酒的腦子像是被人扇了兩巴掌似的,又酸又脹,這些他想

隱瞞一輩子的事情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從嘴裏說出來了!

他媽的,喝酒誤事啊!

張經緯小心地瞥了一眼其他人的神色,發現桌子上的幾人早就聽呆了,他們張大了嘴巴,臉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冷場。

張經緯將桌前的酒杯往遠處推了推,將他爸說過的話搬了出來:“那傻子的落水其實只是意外而已。”

酒杯在桌上挪動的動靜將其他人驚醒,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尷尬地笑了下:“……不愧是張哥啊。”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頓了下,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不是人話,明明人家那是為了救他,怎麽就是意外了?接下來他也不說話了。

還是另一個人出來打圓場:“哈哈哈,原來張哥休學這一年的經歷這麽跌宕起伏,好啦好啦,先不說這個啦,來來來,繼續喝酒。”

接下來的場面又恢覆了熱鬧,張經緯盯著他們看了會兒,笑著敲打道:“這事已經結束了,你們也不要把這話不要往外傳哈。”

“那肯定那肯定,這事我們哪能對外說啊?”

“是啊,以後畢業了還得仰仗張哥呢!這事我們心裏有數,是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好了,這事就這麽揭過去了,不提了,以後誰再提,張哥不急,我都跟那人急!”

張經緯聽到幾人的奉承和吹捧,得意地笑了下:“等你們畢業後要是找不到工作就來我爸的公司!到時候看在我的份上,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那就提前謝謝張哥了!”

然後幾人又喝了起來。

不過幾人喝了幾杯後,張經緯感覺自己今晚嘴沒個把門也沒興致繼續喝下去了,其他幾人更是別說了,這場酒散得特別快。

幾人互相攙扶著將張經緯送回學校,吵鬧的人群一走,燒烤店內又恢覆一片安靜。

早就聽得目瞪口呆的張飛宇臥槽了一聲,他一連臥槽有十聲!他以為鬼新娘的事已經夠打破他的三觀讓他知道了人性的惡,但沒想到在他自己身邊竟也有這種不相上下的惡心事情。

“太特麽的可怕了。”張飛宇看著魚西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小聲問道,“魚哥,你錄音了?”

魚西點頭,他將錄音關了,看向旻旻。

旻旻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鬼新娘很心疼她,將她臉前的長發盡數攏到耳後,沒有了那頭發的遮掩,她露出一張白凈秀氣的面孔。

不是像王歌雲那樣出場就能驚艷所有人具有攻擊性的外貌,她的五官很清秀,臉小小的只有巴掌大,鼻子嘴巴也很小,但是眼睛很大,尤其是這雙眼睛極其的澄澈單純,無辜的像是林間無憂無慮的小鹿。

再加上她一副不谙世事的氣質,溫柔靜謐又柔弱靈動,是和大城市女孩爽朗自信完全不同的類型,著實會讓人眼前一亮,生出一種想要她保護的欲望。

但這種氣質對於某些神經病來說,只會生出想要摧毀這份美好的變態心理。

旻旻的指尖絞著自己的長裙,輕聲說道:“我不想跟著他,我想回家,想爸爸媽媽,但是我爸爸媽媽很痛苦,我不想看他們痛苦的樣子。”

她擡手摸著心臟的位置:“看到他們哭的樣子,我的心會痛。”

旻旻的目光落在鬼新娘身上,都是女孩子,再加上鬼新娘也是鬼,她對鬼新娘有一種特殊的親近心理:“你說,我那麽努力地救他,他為什麽不拉我上去呢?”

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就算被張經緯害了內心也沒有仇恨,有的只是單純的不解。

鬼新娘摸了摸旻旻的長發,給她順著那一頭烏黑柔順的發絲:“因為他是個壞人,我們以後不要和壞人玩,好不好?”

旻旻點頭,說好,然後

她又問:“那要怎麽分辨好人和壞人呢?”

她的目光中是清澈的疑問:“他一開始也很好呀。”

這個問題把鬼新娘問住了,鬼新娘想到把自己騙到親戚家的“好友”,一時間有些啞然,她低低地嘲諷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可能人心就是這麽覆雜吧,任何外界的誘惑都能讓他們揭開偽裝的真面目,變得和以前截然相反。”

張飛宇狠狠地撕著一個烤雞腿:“雖然我也分辨不了,但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跟在魚哥身邊,你們看魚哥跟誰親近,誰就是好人,魚哥對誰不屑一顧,那就是個垃圾。”

魚西:“……”

鬼新娘恍然大悟,她覺得張飛宇這種不靠譜的話竟然極其靠譜,她悟了,看來以後就待在魚哥身邊好了。

旻旻的視線也挪到魚西身上,對他羞澀地笑了一下:“你真好看。”

鬼新娘大驚失色,她捂住旻旻的嘴,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可千萬不要誇魚哥,他身邊有個特別容易吃醋的大妖!讓那個大妖聽到你誇魚哥,那個大妖會看你不順眼的。”

對這點,鬼新娘深有體會。

旻旻好奇:“大妖?是那種在林間喝露水的鹿妖嗎?”

“不是。”鬼新娘一副難以開口的表情,她婉約的表情有些扭曲,過了好久才沈沈說道:“是吃屎的那種大妖。”

蒼蠅啊,還能吃啥?!

張飛宇目瞪口呆,嘴裏的雞腿都掉出來了。

正在喝水的魚西被水嗆了一口,猛地咳嗽起來,他咳得臉色潮紅,支著下顎又是想笑又是覺得左瀾可憐,好好的名聲被傳成這樣。

在幾人說話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又傳來一陣喧鬧聲,先前走的那群人又回來了。

他們又點了一堆燒烤,還要了一箱啤酒,不過這次張經緯不在,他們也沒要白酒。

他們那桌的氣氛有些沈悶,之前替張經緯圓場的那人一口氣灌了一杯啤酒:“媽的,我以為他休學去旅游什麽了,沒想到竟然害死了一個妹子。”

他聲音很悶:“我首先說明,雖然我不是個啥好東西,但是也絕對不會害人性命。”

其他人都沒接話,都跟著他一起喝酒,幾杯酒下肚,陸續有些開口:“早知道我就錄音了。”

“多可憐啊,那妹子的父母……得多難受啊。”

“我以為我夠混了,跟他一比才發現我還挺人模狗樣的。”

有個人喝多了,他趴在桌上,流了兩滴鱷魚的眼淚:“我也有個妹妹,雖然天天跟我打架,但是我一想到要是她出了事……我恨不得把那人宰了!”

“這樣吧。”醉酒時候,酒精上頭,先前開口說話的人說道,“找個時間把張經緯喊出來灌醉錄個音吧。”

“錄音有什麽用?他家有錢啊!我們能鬥過他?我還想好好上學,好好畢業好好工作。”

“有時候我恨自己只是普通人,想要做些什麽都無能為力,只能討好賣乖。”

一桌子的人又陷入沈默,許久後才有人再次開口。

“……多多少少,能多補償那傻子父母一些錢吧。”

魚西將手機裝進衣袋裏,張飛宇瞅見他這個動作,想起那桌人說的話,對魚西問道:“魚哥,你這個錄音有用嗎?”

魚西搖頭,相當坦誠:“對他沒用。”

張飛宇和鬼新娘都楞了下,只有旻旻,仿佛聽不懂似的,目光黏在餐桌上的烤羊排上。

鬼新娘有些疑惑:“沒用?那您錄音做什麽?”

魚西意味深長地接了一句:“他啊……等不到我用錄音的那天了,但是對其他人來說有用。”

張經緯在回到自己的單人公寓時吐了個天昏地暗,他趴在馬桶上,被自己吐出來的味道熏

得嘴一張,又吐了一輪。

吐完之後,他清醒了不少,從馬桶上站起身,晃悠著身子走到客廳癱在沙發上。

這個公寓是他爸在他大一時候給他買的,就在學校隔壁,走過去也就幾分鐘,地理位置和環境都很好,他也帶了不少妹子回家過夜。

不過這個公寓此時看來一片狼藉,垃圾被他扔得亂七八糟的,地上到處都是外賣盒。不過張經緯也不在意,等到周末的時候,他自然會找家政來打掃。

張經緯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興許是今晚才提到那個傻子,現在他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到那個傻子最後在河裏無助又希冀的眼神。

其實在那天晚上之後,之後的每天他總能想到那雙眼睛,剛見到的時候他覺得那雙眼睛好漂亮好純凈,但是現在只覺得讓他遍體生寒。

他仿佛被詛咒了一般,這一年的日子每天都活在那天晚上和那雙求救的眼睛中。

所以他越發變本加厲地找妹子一起睡覺,如果身邊沒有其他人,他每天晚上只要自己一個人都會想到那雙眼睛,每一天的夜晚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張經緯也不在意自己住的地方亂,他撐著還沒完全清醒的腦袋,在網上找了個妹子,在等妹子來的這個時間段,他還不忘去找系花聊天。

系花對他一直很冷淡,今天他找對方的時候,對方的回覆也依然不冷不熱。

張經緯嘖了一聲,然後點進系花的朋友圈,三天可見,三天都沒發照片,但是剛剛發了一條新動態。

【周末想去吃農家樂,有一起的嗎?】

張經緯把這個動態截圖,發給系花:你想去哪裏吃?我請你去吃呀。

系花發過來一個定位。

張經緯見系花真答應了不由有些驚訝,他點開看了下,是開在郊區的一家農家樂,沒什麽太大的名氣,不過景色看起來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口味怎麽樣。

不過能和系花相處,他自然是不在意菜品到底如何的,他心情很好地打字問道:你周末什麽時候有時間?

系花:周六晚上,八點。

張經緯一見還是晚上,覺得系花應該是在暗示他什麽,他馬不停蹄地下單,定了店裏最貴的套餐,然後慢悠悠地給系花發消息。

張經緯: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系花:好。

和系花約好時間後,張經緯在網上約的妹子也到了,他聽著門外傳來的敲門聲,發出一道笑聲,開門把妹子摟進房間。

第二天晚上八點,張經緯準時出現在系花的宿舍樓下,系花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表情高冷,她目光瞥到張經緯張揚停在樓下的車,微微皺了皺眉。

張經緯下車,殷勤地邀請系花上車,系花看了他兩秒才坐到車上。

張經緯表面熱情,實際上內心鄙視,這就是出了名的難追?還不是看在他有錢的份上被他搞定了。

也不過如此罷了。

接下來張經緯開車前往農家樂,一路上他和系花一直在說話,系花的回應跟網上聊天差不多,依舊不冷不熱的。不過張經緯也沒將系花這態度放在心上,能把人先約出來就行了。畢竟人都在車上了,後面的事還會遠嗎?

等到兩人來到農家樂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八點了。

張經緯把車停好,然後和系花走進農家樂中。

這農家樂的裝修風格很樸素,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農村一樣,只不過風景別致,讓破舊的景觀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剛一進去,老板就迎了出來,這老板笑吟吟的,對他倆說道:“是網上定套餐的張先生吧?這邊菜都在準備中了,快請進吧。”

“你怎麽知道是我啊?”張經緯對老板笑了下,這個老板長相秀氣,個子高高的,說

話的語調不緊不慢,是個讓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的類型。

“你在網上下單的頭像就是你本人的照片吧?很帥。”老板將兩人迎進一個包廂,對張經緯笑道,“先給兩位上一些店內送的涼菜和點心,你們坐著慢慢聊,菜等會兒就能上了。”

張經緯點頭,老板也退出包廂,沒過幾分鐘,他親自端著兩道涼菜和點心過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兩杯茶。

不過給張經緯的那杯是普通的茶水,給系花的那杯是紅糖姜茶。

系花抿了口紅糖姜茶,擡頭看向他:“謝謝。”

老板回客氣了,然後退出包廂。

等菜的過程倒也不算無聊,系花聽著張經緯的胡吹尬聊,倒是也被逗笑了好幾次。

等到菜上來的時候,系花抿唇,對他輕笑了下:“我爸媽都愛喝酒,我也喜歡喝點,你不介意吧?”

張經緯當然不介意,他不僅不介意反而欣喜若狂,對於他來說,喝了酒好辦事啊!他全然忘了昨天晚上他還覺得喝酒誤事呢。

等兩人點的酒上來後,系花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給張經緯倒了一杯。張經緯有些受寵若驚,一口就將杯裏的酒幹了。

他想著系花一個女孩子,就算說自己能喝,又有多能喝?但沒想到系花是真的能喝,兩人一連喝了大半瓶白酒,他都有點醉了,系花還是那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模樣。

系花勸道:“你就別喝了吧,我自己喝就行了。”

張經緯有點不服氣,心想自己還搞不定一個女孩子?後面兩個人越喝越猛,一連點了三次酒,讓老板都過來一探究竟了。

老板看著兩人在拼酒也沒說什麽,只是又遞給系花一杯紅糖姜茶,系花慢悠悠地將這茶給喝了,然後繼續和張經緯拼酒。

張經緯喝了不少,上了好幾次廁所,這農家樂的廁所也很有農村的風格,是個旱廁,他捏著鼻子解決完之後,轉身就走。

等回去之後,系花把白酒換成了啤酒,她繼續對張經緯勸道:“我看你已經醉了,就不要喝了吧。”

張經緯偏偏不服輸,抱著要把她灌醉的想法怎麽都不願意停下。

然後兩人開始喝啤酒,這下子張經緯上廁所就更勤快了。等他再次來到廁所的時候,感覺腳下的路面有點滑,不過他也沒在意,或者說,這個時候他醉醺醺的大腦已經沒有辦法進行思考了,他扶著墻走進廁所,等提上褲子打算走人的時候腳一滑整個人摔了一跤,面朝下栽向旱廁的方向。

系花在房間裏等了好一會兒,張經緯都沒再進來,她輕輕喝了一口老板剛剛端進來的紅糖姜茶,走到包廂透了透氣。

老板就站在走廊外,看到她對她笑了下。

系花說了一句:“紅糖味的解酒藥口味不太好。”

老板笑了:“將就一下吧。”

系花也笑:“菜的口味還不錯。”

頓了下,她又說道:“確定他會摔著?”

老板臉上的笑收了起來,他在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嚴厲,不像是一個農家樂老板,更像是從事某些科研工作的知識分子。

“我把做菜的油都倒進廁所兩旁的青苔上了,至於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系花可不信他會做沒把握的事,她嘀咕了一句理科男真可怕,尤其是精於算計的理科男更可怕。

讓她把張經緯喊到這裏來,那必然是有了萬全的準備,雖然具體的計劃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看起來秀氣,心卻是黑的。

兩人的對話簡短又快速,說完這話後,系花再次回到包廂,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等到大半夜的時候,張經緯他爸被一道急促的電話聲吵醒,他煩惱地摸向枕頭邊的電話:“誰啊?”

“派出所!你兒子掉進旱廁被屎淹死了!”電話那邊的王律聲音也很煩躁和無語,“我在三醫院的急診室,趕快來人!”

張國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電話掛了他才驀地從床上坐起身,語氣驚怒:“怎麽可能?!”

張經緯不是在帝都嗎?!這年頭還哪來的旱廁?!

他床上衣服,狂奔到醫院,他一進來就跑到急診室喊道:“警察!我兒子怎麽回事?!”

大半夜從被窩裏起來辦案的王律抽了下嘴角:“掉到旱廁裏被屎淹窒息了。”

“這不是扯淡嗎?!”張國漢一臉的不信,“帝都這哪來的旱廁?!我要見我兒子!我兒子人呢?”

一旁的護士說道:“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特征了,被拉倒停屍房了。”

“誰他媽的準許你把我兒子拉倒停屍房?!”張國漢氣到眼睛發紅,他不敢和警察發火,將自己的怒氣盡數發洩到護士身上,他罵罵咧咧,嘴裏不幹不凈的,但是眼神中卻帶著巨大的驚慌。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早年嬌寵著長大,前兩天打電話時還好好的,怎麽人說沒就沒了?!

護士懶得搭理他,走出急診室的時候,對裏面啐了一口:“什麽東西!”

張國漢看向王律,眼眶紅得不行:“警察同志,到底是什麽情況?”

“先去見你兒子一面吧。”王律嘆了口氣,“意外,你兒子約了學校的同學出去吃飯,喝大了出去上廁所腳滑摔進廁所……”

當然了,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意外,後面還會繼續調查的。

張國漢渾身都在抖,他跟著護士走向停屍房,看到躺在裏面渾身都散發著糞坑味的兒子,哭聲還沒溢出喉嚨先幹嘔了兩聲。

然後他更憤怒了:“你們醫院怎麽回事?!不知道幫病人處理幹凈?!”

護士忍不住懟了一句:“你兒子是要被法醫帶走調查的!萬一身上有什麽證據!我們怎麽處理?”

張國漢啞口無言,然後他罵道:“你個護士什麽態度?”

護士就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都快氣死了。

眼看著張國漢又要對無辜的護士發火,跟著他一起過來的王律皺眉呵斥道:“在死者面前嚷嚷像什麽樣子!”

張國漢眼睛紅得能滴血,但到底沒在張經緯面前繼續大聲說話,他聲音哽咽,又摻雜了強烈的恨意:“警察同志,是誰跟我兒子一起出去吃飯的?”

王律摸出一支煙夾在指尖,不過這時候他也不能抽,只能嗅一口煙草味蓋住房間裏的糞坑味。

“你兒子的一個女同學,現在她和那餐廳老板都在警局做筆錄,你也一起來吧。”

張國漢氣勢洶洶地跟著王律來到警局,他看到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做筆錄的系花時怒火差點壓抑不住,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陡得繃斷,沖上去就要打人。

“就是你跟我兒子一起出去的是吧!我兒子的死都是因為你!”他揚手就是一巴掌,只不過這巴掌還沒落下就被系花旁邊一個男人攔下,男人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在他滿是怒火的表情中,聲音不急不躁:“張先生,冷靜點。”

“我冷靜你媽!”張國漢感覺自己的手腕在男人的掌心中動都動不了,他惡人先告狀,對著王律大聲嚷嚷道,“警察同志!他打人!”

“你當我瞎啊!”王律也是無語,他指著張國漢的方向,“警察局裏你也敢打人!無法無天!”

男人松開手,張國漢擡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腕一圈都紅了,他不甘地放下手,瞪著男人問道:“你又是什麽人?!”

男人坐回座位,不緊不慢回道:“我是你兒子去的那家農家樂老板。”

他看了張國漢一眼,繼續說道:“出了這事太晦氣了

,人死在我們店裏,以後我的店還要怎麽開?你不給個幾百萬的補償費說不過去吧?”

“我日你媽!”張國漢忍無可忍,聽到這話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迸裂了,“老子沒找你要賠償就不錯了!你踏馬的還有臉問老子要賠償?!”

男人理所當然地點頭:“死一個人在店裏,多晦氣啊,你還找我要賠償?能比我還晦氣?”

“日你媽的!”

王律眼皮輕跳,他本來看這男人說話的態度挺知書達理的,還以為是個什麽講道理的人,誰知道竟然是個拱火達人,在剛死了兒子的張國漢面前說這話,等於是多踩了兩腳本來心就在流血的張國漢。

……怎麽感覺有點像是在挑釁?

王律細看了一眼男人,男人在張國漢的罵聲中依然面不改色,反倒是系花,她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怒瞪著張國漢。

“罵什麽?有什麽好罵的?約我出去的是你兒子,想灌我酒做下三濫事情的也是你兒子,你有什麽好罵的?我他麽的還沒罵人呢!出來吃頓飯還吃死個人,以後我對吃飯都有心理陰影了!”

張國漢一楞,他蠻不講理地怒罵著:“你願意跟我兒子出去不就是看上他的錢嗎?他給你錢,讓你做什麽不行?”

“神經病,給我花多少錢啊?是給我在帝都買了一套房還是啥啊?還讓我做啥不行?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系花無語,又坐回位置。

男人輕輕捏了下她的掌心,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短信然後刪掉。

系花低頭看了眼,短信內容是:你心亂了。

系花深吸一口氣,將這個短信刪除,坐在桌前逐漸冷靜下來。

他說得對,是她的心亂了,就算她再冷靜,等來到警局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會害怕的,她要調整心態。

張國漢被氣得大口喘著氣,他指著系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不是在警局,他早就打她一頓了!

張國漢內心悲戚又憤怒,他陰惻惻地對系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系花知道他想給自己使袢子,但這時候也不在意了,她都沒看張國漢,只說了一個名字:“周椿。”

張國漢將這個名字記下,臉上陰沈地看著她旁邊的男人:“你又叫什麽?”

男人對他笑了下:“我叫彭宜然。”

張國漢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是一時間也沒想到在哪聽過,他瞪著彭宜然和周椿,對兩人放出了狠話:“我兒子的事情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會要你們付出應有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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