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爬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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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魚藏不住話, 他大聲嚷嚷著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然後其他人都向他投來匪夷所思的目光。贏魚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讓魚羞愧，怎麽能這麽不思進取呢？！這太丟魚了！
誰知道公司裏的其他人目光深沈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黃一天端起魚缸：“家人們，要不這樣吧, 我把這個新來還沒一天就想搶我們位置的贏魚給沖進下水道吧！”
黃一天的提議獲得了所有人的讚成。
鯤鵬瞪了周文博和周文典一眼，兩兄弟還想多聽一會兒，但在鯤鵬的視線下卻後背發麻，只能同手同腳地離開公司。
在兩人離開之後，隱約透過玻璃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
——“魚哥是我們的！別以為你是山海經裏的贏魚我們就不敢對你動手！”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為了魚哥……我可以當狗當雞！”
——“要點臉！你踏馬那是為了魚哥嗎！”
——“都讓開都讓開，什麽魚哥不魚哥的，那是我爸, 都對我爸說話尊重點！”
——“……臥槽，你個無頭鬼最不要臉！”
——“放肆，我鯤鵬大爺還沒說話呢，輪得到你們？”
…………
…………
周文博和周文典怔怔地聽著裏面傳來的對話, 前臺漂亮的妹子和他們對視一眼, 然後邁著歡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走進公司, 對著裏面吵鬧的人群說道：“那我也要去當魚哥的玉兔！讓魚哥帶著我一起飛升！”
周文博：“……”
他沈思良久, 幹巴巴地說道：“魚哥公司的員工真喜歡開玩笑啊！氛圍挺好的。”
什麽山海經裏的贏魚、鯤鵬、無頭鬼、玉兔什麽的……一定是在玩語C或者COS吧！嗯！一定是這樣！
周文典收回目光，嗓音發幹：“你真的認為是在開玩笑嗎？”
周文博咽了下口水, 腦中想起那只紅色小鳥不屑的目光，好像確實不一般……
他試探性地問道：“要不然我問問邱廣躍，他那時候和捧著魚缸的魚哥在一起, 說不定知道點什麽。”
然後周文博給邱廣躍發了條微信, 他刪刪改改, 最後在周文典的指導下，終於將這條短信發了出去。
【震驚！魚哥那天捧著的魚缸裏的魚竟然是這種身份……你要是不知道我就不跟你說了，這得保密！】
邱廣躍秒回，這條無恥的釣魚短信果然讓他上鉤了。
邱廣躍：驚！你竟然也知道了？！草，我這兩天憋死了都，就跟我家老爺子說了這事，我家老爺子還讓我一定要對外保密，你知道了我就能跟你討論了！媽的那是山海經裏的贏魚啊！它會說話！而且它的本體賊幾把大！還有大翅膀！！！！！！
周文博和周文典看著這條消息楞了，周文博又咽了下口水，他對周文典誠心求問：“哥，你說飛龍公司還招保潔嗎？我覺得我可以的。”
周文典神色平靜，但是張口說出的話卻讓周文博目瞪口呆：“要招的話還輪得到你？我第一個報名。”
周文博目瞪狗呆，果然牽扯到修仙什麽的，就算是他哥，也會和他成為競爭關系！
周文典這話只是開個玩笑，等回到家後，他對周文博說道：“這事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對外透露，知道了嗎？”
周文博點頭：“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多嘴的人。”
然後十分鐘後，周文博給自己的大學室友打了個電話：“草，我跟你說一件事！魚哥你知道吧！我今天見到他了！人是真的帥，可以出道當明星了，但是重點在我去他公司後面……”
而另一邊的周文典也給爸媽打了個電話，他將周文博被周文亞陷害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邊
的中年男女怒聲罵了幾句，緊接著說自己明天就回國。
等周文博的事情說完之後，周文典又給父母說了下在飛龍公司的所見所聞，讓周家爸媽聽得瞠目結舌，過了好半晌，一向嚴肅的周父輕咳一聲，聲音鄭重：“等我們回來後，我要親自上門去拜謝魚先生。”
他停了下，又接著說道：“對了，魚先生那裏還收不收五十歲的修真者啊？”
周文典：“……”
爸，醒醒！
然後，在魚西不清楚的情況下，沒過幾天，帝都的豪門世家之中就又多了幾個傳言。
飛龍公司有玉兔！
飛龍公司看門的那只紅鳥是鯤鵬！
飛龍公司那個巴掌大魚缸裏的魚是贏魚！
飛龍公司還有無頭鬼！
飛龍公司最牛逼的地方在於，他們的老大是蒼蠅妖！以一己之力統領無數大佬！這應該是史上最牛逼的蒼蠅妖了！！
雞湯！雞湯啊！這就是雞湯！不要懷疑自己的出身！就算是蚊子蟑螂成精又怎麽樣呢？！只要自身有能力就能在妖界混得風生水起！讓鯤鵬給你端茶倒水！贏魚給你洗腳！
魚西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差點被笑死。但整個公司的所有妖族都猛灌了這口雞湯，看著左瀾的視線更加閃閃發光了。
只有知道左瀾身份的那幾個人看到這個帖子一口茶噴了出來。
鯤鵬：“……本大王什麽時候有端茶倒水給左瀾？”
贏魚更冤：“我踏馬的更沒有給左瀾洗腳啊！！！”
塗然湊過來說了句：“贏魚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在我們人族，有一個項目叫做魚療洗腳，很有名的。”
“草你大爺！”贏魚罵人的詞匯量不多，都是聽人族罵架時學來的，翻來覆去只會這幾個詞，“少在這扯這些，能不能給我換個大點的魚缸？”
“風水會看嗎？會捉鬼嗎？從公司接單，自己賺錢給自己換。”左瀾的這話都不帶變動的。
贏魚在魚缸裏吐了一排魚泡泡和省略號一模一樣，表示自己無語的心情。
“我現在即將飛升，需要靜心修煉，哪有什麽時間去替人族看風水捉鬼。”
他這話自認合情合理，但魚西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們妖族現如今是不是很少有能飛升成功的？”
贏魚沈默了下：“近千年，尚無一妖飛升成功，基本上在渡劫的時候都被天道劈了個七七八八。”
魚西語重心長：“所以閉關修煉不是爾等飛升的正道，多做好事多幫人族才能飛升！”
贏魚懵了：“真的還是假的？”
魚西對他笑了下：“我推測的。”
黃一天卻悚然一驚，他草了一聲：“那趁著人族還沒出事，都趕快多做好事飛升啊！等人族出事了，連做好事都找不到機會了，到時候更別想著飛升了。”
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刁鉆，讓幾人都有些哭笑不得，隨後襲上心頭就是沈重。
塗然搖頭嘆息：“那到時候地府一定很忙碌吧，雖然不能幫助活著的人族，但是你們妖族可以幫鬼完成心願。”
贏魚嘀咕了一句人族就是麻煩，都死了還這麽多事。
不過等魚西幾人都各自離開後，贏魚在心裏卻暗自思考起來魚西這話，鯤鵬側頭看向他，聲音沈穩：“他的話有道理，但是你被劈的可能性還是很大，若是天道存心不想讓妖族飛升，你就算做一萬件好事也飛升不了。”
贏魚鉆進魚缸裏，甕聲甕氣說道：“那我還是在這裏慢慢修煉吧，說不定哪天……他真的能原地飛升，能順便帶著我一起飛升。”這不比他自己撞天道的紫雷上要來得靠譜嘛！
喜歡挑刺的鯤鵬對這話沒反駁。
贏魚
又說：“我感覺此處靈力甚是濃郁，比我在山中修煉都快，真是奇怪。”
鯤鵬斜了他一眼，心想有龍族在的地方，靈力當然濃郁，傻叉！
下午的時候，魚西正在辦公室喝茶，王晴晴突然敲門進來，說自己想請假幾天回老家。
魚西微怔：“請假？”
他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日歷，恍然大悟：“馬上中元節了，你回老家祭拜先祖吧？”
王晴晴點頭：“我家離帝都有點遠，我來回需要好幾天。”
魚西批了她的假期。
沒過一會兒，塗然又敲門進來，他嘿嘿笑道：“魚哥，我打算請假回老家看看我爸媽。中元節要到了嘛，他們一定會給我燒紙念叨著想見我，如果機會合適，我就在他們面前露個臉吧！”
“……”魚西委婉說道，“他們可能並不想見你。”
他也批了塗然的假期。
緊接著後面陸陸續續進來了好些人都說自己要請假回老家看家裏人，公司一下子走了不少人。
魚西和左瀾商量了一下，因為公司的員工身份特殊，決定全體放假三天。
全公司都在狂歡，黃一天拍著塗然的肩膀：“不容易，竟然蹭到了你們鬼修的假期！”
在黃一天嘿嘿嘿笑著的時候，左瀾又道：“既然中元節放假，等十一的時候就不給你們放假了。”
黃一天：？？？？？
三天能和國慶節的七天相比嗎？
黃一天當機立斷：“我留在公司加班，中元節我不放假，到時候國慶節我就不用加班啦！”
左瀾表情欣然地同意了。
只有魚西露出心疼的目光，小黃，是誰跟你說中元節不放假，到時候國慶節就能休息的哦？
被左瀾坑了一道的黃一天苦逼地留在公司加班，前臺兔妖也不打算休息，公司還留下不少妖族，也算能正常工作。
不過他們看著塗然等鬼修美滋滋回家的時候，還是露出羨慕的目光。
魚西莞爾，對著眾妖族說道：“為了補償留在公司加班的大家，工資按照三倍發，除此之外，每天晚上下班後請你們吃大餐。”
黃一天舉起手機：“能自己挑餐廳嗎？”
魚西：“隨便挑。”
……
塗然在回去之前，特意打電話給塗依依，問她要一起回老家嗎？塗依依說她過兩天再回，讓他先回去。塗然知道她現在在魔界忙成狗，掛斷電話後挑了輛人少的動車回家。
塗然的老家在泰山那邊，山清水秀人還熱情，塗然活著的時候一到假期最喜歡的就是去爬泰山。
他心裏琢磨著，等這次回去後，也抽個時間再重溫一下爬山的快樂吧。
等塗然上了動車後，選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他剛坐上沒一會兒，就走過來兩個年輕的男大學生，這兩人看起來很年輕，推著行李箱笑嘻嘻地坐在塗然旁邊，跟塗然就隔著一個過道。
兩人坐下後，興奮地查著攻略：“我看大家都是晚上十一點前到達山下的村子，然後十二點準備出發，大概淩晨兩點會到達龍門，再走一個半小時就能到南天門了！接下來最後再走半小時差不多就到山頂了。”
塗然聽得連連點頭，他這次單獨出來，自然沒有顯形，而是自言自語說道：“到山頂後可以前往日觀峰看日出，哇，那叫一個美呀！”
“對了，還要買登山杖。”張飛宇對室友說道，“等會兒到那附近再買吧。”
塗然看著兩人薄薄的夏季短袖，搖頭說道：“還要準備外套，越往山上去越冷。”
張飛宇又說：“還有外套，我帶了兩件！”
塗然滿意了，心想這兩個小夥子準備得很妥當嘛！
張飛宇
的室友叫做王楠，相比較張飛宇的興奮，王楠有點忐忑：“不過再過兩天就是中元節了，我聽說這時候爬泰山不太好，容易遇到臟東西。”
張飛宇不在意地揮手：“我從來不信這些東西！就算有鬼，爬山的人那麽多，陽氣重，鬼還敢出現不成？”
塗然嘿嘿笑了一下，然後語氣有些懷念：“我活著的時候，有一次和我姐去爬山也說過一模一樣的對話，也不知道當時有沒有鬼跟著我們一起去爬泰山。”
接下來塗然又聽了好一會兒張飛宇和王楠的討論，兩人連時間都制定好了，就等到泰山後一切都按計劃行事。
塗然記下這個時間，心想這兩個人挺有意思，到時候就跟他們一起去爬山玩吧！
下了車後，塗然直奔家裏而去，他看望了家裏的父母，又去爺爺奶奶身邊轉了圈，看著爺爺奶奶滿頭白發的模樣，他格外心酸：“爺爺，奶奶，等你們來地府那天，我一定會親自來接你們的。”
塗然奶奶正迷迷糊糊要睡覺呢，突然打了個噴嚏，語氣驚訝：“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然然的念叨聲——”
他爺爺：“念叨了啥？”
“說等我們嗝屁了之後要來接我們走。”
他爺爺站起身，用拐杖揮打著空氣，大聲罵道：“快滾快滾，不肖子孫，不盼著我們點好，還要詛咒我們，快麻溜地滾蛋，中元節可別回來了！”
他奶奶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勸道：“老頭子別太生氣，然然他可能是太想我們來看我們了。”
塗然一邊躲自家爺爺拐杖一邊點頭，可不是嘛，想死你們啦！
“不過看看就行了。”然後塗然奶奶繼續說：“快把門關上讓他早點滾蛋。”
被攆出家門的塗然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無語凝望蒼天，天道在上，為何家人如此無情？！在即將中元節的日子，將一個柔弱可憐無辜千裏迢迢回家探望的猛鬼掃地出門？
不過塗然看到家人一切都好，也不由心情很好，他哼著小曲蹲在巷口看著熟悉的街坊鄰居從自己身邊走過。有遛狗的人牽著狗走到他身前，那狗在離他好幾米的地方就趴在地上不動了，對著他瘋狂狗吠著。
塗然又灰溜溜地離開巷口，在這一刻，他突然發覺，死了的世界和活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是家人，也是會懼怕他的。如果沒有魚哥，他現在都不能這麽悠哉地在街上閑逛，還能吃到人間的美食，還能每天正常上下班體驗活人的生活。
塗然很感動，他對著天空大喊：“魚哥，你就是我的神！”
然後塗然想起自己還要爬山，淩晨十二點的時候，他準時出現泰山山腳下。
這裏排著烏泱泱的長隊，無數人背著旅行包臉上帶著雀躍的神色準備登山。
塗然混進人群中，也沒刻意找車上遇到的那兩個人，反而看到了一個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慢悠悠走到這人身後，聽到這人正打著電話。
“網上的那些言論我沒放在心上，放心吧，互聯網上嘛，讓他們吵個幾天就消停了。”穿著紅色上衣的鄭陽日對著手機那頭說道，“而且那些說我的人又沒證據，就算我存心去黑禦膳閣那又怎麽樣？黑它的多了去了！行了，不說了，我現在在山下正準備登山呢，帝都太悶了，我出來散散心。”
塗然聽到他這對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前幾天的那個微博熱門，就算魚西沒提，公司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大家順著鄭陽日的微博翻出他的直播畫面，那虛假的作態讓塗然當時就罵人了。
要不是魚西不允許他們擅自對人類動手，塗然早就帶著鬼去教鄭陽日做人了。
塗然瞇了瞇眼睛，現在撞到他，那只能說鄭陽日的運氣太好了。
塗然將鄭陽日記在心裏，準備等會兒就找個合適
的時機嚇一嚇他，然後他又往前走了一截，找到了他自己的大部隊——
一大群穿著喪服的鬼面色發青地站在角落裏，他們目光無神，身體僵硬，身上的皮膚都呈現著詭異的灰紫色，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年鬼和老年鬼。
塗然謔了一聲，原來真的有鬼跟著一起爬山啊！
他竄進鬼群中，自來熟地打著招呼：“老兄們，晚上好呀！”
一眾鬼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他，塗然這個不穿喪服的人讓他們很感興趣：“你也來爬山？來爬山的鬼一般都是我們這個年紀的，很少見到你這麽年輕的。”
塗然傻樂：“我沒死之前就喜歡爬山！”
死人和活人的對話差不多，不同的是問的是地府的一切，大家都在互相討論還需要多少年才輪到自己投胎，他們一聽塗然是鬼修，不禁肅然起敬，再一聽塗然是飛龍公司的，表情更加變了。
有個老鬼拍了拍塗然的肩膀：“飛龍公司也不好進！年輕鬼，好好幹！”
“這是個好公司！讓鬼夢寐以求！”
塗然嘿嘿笑了下，湊在一群鬼之中嘀咕道：“你們看那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的，他做了好多壞事，等會兒咱們一起嚇嚇他！”
鄭陽日掛斷電話後，順著人群繼續往前走，他沒做攻略，兩手一插兜，就往山上走。
他也是第一次和這麽多人一起爬山，這感覺還挺新奇，泰山不算陡峭，一開始爬的山路還算平坦。鄭陽日看著前後左右的人群，想著找個人結伴說說話，要不然路上也太無聊了。
他目光盯上一對很有活力的大學生，其中一個不知道在說什麽，正嘎嘎笑著，鄭陽日走過去一聽，發現是在說禦膳閣的菜有多好吃。
“哎就那次放假，你回老家了，然後我和老大老二兩個人，用下課就去兼職的錢幾人湊了湊去禦膳閣嘗了下味道。”張飛宇咂巴了下嘴巴，“那道烤乳豬的味道真的好，除了價格貴沒毛病！”
王楠露出羨慕的表情：“早知道那次我就不回家了，跟著你們一起AA去嘗嘗禦膳閣。”
鄭陽日忍不住插話道：“禦膳閣的精靈漫步也挺好吃。”
該說不說，雖然他當時吐槽菜品的名字，但在之後，他竟然離奇地記住了那些菜品。
張飛宇回過頭看向他：“精靈漫步？是那個菌菇煲嗎？”
鄭陽日點頭，他會吃，也吃得多，跟這兩個大學生一來二去之下就聊起來了。
王楠感覺他有點眼熟，但是此時正在爬山，也沒什麽燈光，讓他看不清鄭陽日到底長什麽樣。
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幾人一起爬著山路。
張飛宇是個性格活躍的，見又加入一個小夥伴，他笑著說起來泰山的傳聞。
“我聽說冥府——就是酆都城就在泰山下，每年的中元節來爬山的不止有活人，還是很多鬼。”
他的語氣神秘兮兮的：“說不定啊，咱們身後就跟著一群鬼呢。”
王楠後背陡得竄起一陣雞皮疙瘩，鄭陽日也抖了下身子，他往後看了眼，看到身後什麽都沒有才安心。
但他一回頭，卻突然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說話似的。鄭陽日又猛地扭頭看過去，後面依然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其他人爬山的腳步聲。
鄭陽日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感覺剛剛還好好的，但聽了那話之後就開始疑神疑鬼的。
等到幾人爬到山中間的時候，鄭陽日已經累得不行了，他看著張飛宇和王楠手上的登山杖，不由面露羨慕。
好在這山上也有賣登山杖的，他停在路邊賣登山杖的攤子前，氣喘籲籲地問道：“大爺，多少錢一根？”
那大爺慢吞吞地擡頭，他穿著壽衣，露出一張死白又泛青的臉，鄭陽日被嚇得後退
了兩步，在他身後的張飛宇和王楠也被嚇了一跳。好在那大爺及時開口沖淡了幾分恐懼：“二十一根！”
鄭陽日不敢看那大爺詭異的臉，心顫地問道：“有二維碼嗎？！”
大爺搖頭：“只收現金。”
鄭陽日拿出錢包，發現裏面還有張五十的，連忙把這錢遞給大爺。
大爺收了錢後，讓他隨便在攤子上挑一根竹子做的拐杖，隨即又找了兩張紙幣給他。
這大晚上的，鄭陽日也沒細看，隨手揣進兜裏，拄著拐杖就離開了。
在他身後，這大爺陰冷地笑了起來。
鄭陽日三人聽到這笑聲，登山的步伐更快了！
幾人一邊跑一邊扭頭看向那個大爺，他在黑暗之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的方向。
一直到看不到那個大爺的身影，張飛宇才猛地松了一口氣：“我靠！還好我從來不信鬼怪，要不然都感覺那不是人，是鬼！”
王楠嚇得抖了下：“別瞎說，這麽多人跟我們一起爬山呢，哪來的鬼？！”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鄭陽日大喊了一聲：“人呢！怎麽爬山的人都不見了！”
幾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買登山杖之前這山路還是烏泱泱的一群人，現在竟然連一個都見不到了。
王楠阿彌陀佛一聲，自己安慰自己：“可能他們都上去了吧！我們快點！”
就連說不信這些的東西的張飛宇都不敢再說話，悶不作聲地繼續爬著山。
鄭陽日更是跟著幾人身後不敢再說話，不過好在他們往上爬了十幾分鐘後，終於又看到大部隊，幾人登時松了口氣，鄭陽日也有心情開玩笑了：“剛剛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見到鬼了呢！”
張飛宇跟著尷尬地笑：“是啊，我也被嚇一跳，那大爺長得太可怕了。”
王楠欲言又止，他總覺得那大爺除了長得恐怖之外，身上的壽衣更可怕，這種衣服穿在身上，在大晚上的看起來總透著幾分難言的驚悚感。
“哎人嚇人嚇死人。”鄭陽日從兜裏掏出一個煙盒，對他倆遞了下：“抽煙不？”
在看到兩人搖頭後，鄭陽日拿出一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有個爬山的老大爺從幾人身前拄著拐杖路過，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了，在從鄭陽日身邊顫顫巍巍經過的時候，忽然輕輕拍了下鄭陽日的肩膀。
鄭陽日被嚇得一激靈，怎麽又來一個大爺！今晚的大爺是聚在一起了嗎？！
“大爺，怎麽了？”鄭陽日看著這個大爺，心想竟然又是一個穿著壽衣的，看來這邊的老年人都喜歡穿這種衣服。
大爺目光貪婪地盯著他嘴裏的煙，“小夥子啊，能把你的煙借給我抽抽嗎？我已經好多年沒抽過煙了。”
鄭陽日聽到這話滿不在意掏出煙盒，然後大方地借了一根煙出去：“一根夠嗎？”
大爺振臂一揮，黑暗的山路後又溜達出來幾個拄著拐杖的老年人，他們都註視著鄭陽日的煙盒，目光是和剛剛那個如出一轍的渴望。
鄭陽日的一盒煙剛打開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這群大爺很感謝地對鄭陽日道謝：“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吶！這年頭找個像你這麽大方豪氣的年輕人不容易了！”
鄭陽日莫名其妙看著他們，這群老大爺也很奇怪，各個身著壽衣也就算了。看起來年紀這麽大，結果爬起山來速度一個比一個快，說完感謝的話，轉眼就消失在鄭陽日幾人面前。
鄭陽日不甘示弱想跟著，發現自己怎麽都跟不上這些老人。
他扭頭看向張飛宇和王楠，感慨道：“我們這些年輕人，身體還沒有這些老大爺身體好。”
張飛宇卻臉色慘白，他對鄭陽日說道：“你信不信這個
世界上有鬼？”
鄭陽日還沒說話，王楠先開口了：“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的嗎？”
張飛宇抽了抽嘴角：“雖然我不信，但是我喜歡看這些，你們知道借煙這代表著什麽嗎？”
鄭陽日的神色好奇：“代表什麽？先說好，我雖然有點信，但是從來不封建迷信的。”
張飛宇一字一頓說道：“借煙代表鬼向你借壽命。”
鄭陽日：“……”
他在傻楞了三秒後，然後大聲吼道：“前面的那群大爺，把我的煙還我！”
遠遠地，傳來幾道聲音。
——“這小夥子，剛剛還誇他呢，真不懂規矩，哪有借了還要回去的道理？”
——“借了就不會歸還了！”
——“就一根煙而已，你下山再買唄！”
鄭陽日要哭了：“這他媽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他們看起來不就是正常的大爺嗎？還讓我下山買煙呢！”
張飛宇深吸一口氣：“應該是活人吧……他們也就是臉色慘白了點，身體好了點，皮膚青了些……”
王楠要崩潰了：“都皮膚青了還能是活人？！”
張飛宇指著他的臉，說道：“你現在的皮膚也是青的。”
原來幾人在磨磨唧唧中已經爬了不短時間的山路，此時已經來到了南天門。
南天門處一片綠瑩瑩的光芒，將一群烏泱泱的人映照的全部都泛著綠色，這場面看起來詭異極了，讓鄭陽日咽了下口水，往張飛宇和王楠身邊靠了靠。
然而張飛宇和王楠的臉上也被燈光照得一片慘白，慘白中還透著瘆人的綠，讓鄭陽日拄著登山杖的手都在顫抖。
“這他媽的看起來不像是人在爬山，像是一群鬼聚在酆都城門口！”鄭陽日被嚇到往後退了一步，內心暗想，自己怎麽想起來在中元節的時候來爬泰山！
前面的塗然聽到他的話，扭頭看向他，嘴角露出陰惻惻地笑：“你說對了，我確實不是活人。”
他本來只是故意顯形嚇一嚇鄭陽日，但他身邊的活人覺得有意思，紛紛露出跟他如出一轍的笑，對鄭陽日陰森森笑道：“是啊，我們都不是活人。”
塗然：“……”
鄭陽日兩眼一翻，硬生生地被嚇暈過去了。
這下子一陣兵荒馬亂，人群中有人尷尬說道：“哎呀，我只是玩個梗！怎麽還把人嚇暈了咩？”
“快打120！有沒有會急救的！”
“快，這裏有個人被這南天門的綠燈嚇暈過去了！！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
張飛宇和王楠連忙蹲在鄭陽日身邊對他進行急救，說來也巧，兩人就是醫學生，對急救是了如指掌的。
等鄭陽日好不容易醒過來後，這才發現剛剛鬧了個大烏龍，但他說什麽都不肯繼續往上爬。
張飛宇和王楠無奈對視一眼，心想也不能就這樣把他丟在山路中，萬一出了事可咋辦。
兩人商量了下，打算明天再來爬山，現在先架著鄭陽日下山讓他去休息。
鄭陽日被兩人攙扶著走了一截感覺好多了，心跳的也不是那麽快了，就是這下山的路看起來更加陰森，讓幾人一路上拼命找著話題。
鄭陽日沈痛嘆息，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我借出去的煙真的是我的壽命嗎？”
在半路上，幾人又遇到那個賣登山杖的老大爺，那個大爺語氣幽幽的：“我的腿骨用起來不錯吧？”
幾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敷衍地點頭。直到幾個下了山，鄭陽日拄著拐杖道謝，他對張飛宇和王楠的樂於助人很感激：“謝謝你們，留個聯系方式吧，明天我請你們吃飯吧。”
張飛宇和王楠也沒客氣，兩人拿出手機準備加鄭陽日的
好友。
鄭陽日兜裏把手機掏出來，在手機掏出來的時候有兩張紙票從他兜裏飄了出來，這紙票在空中打了個璇兒，隨即輕飄飄地落在張飛宇腳下。
張飛宇也沒在意，低頭就要把錢撿起來遞給鄭陽日，但是當他看到地上的紙票時，卻不由自主陷入了沈默。
鄭陽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落在地上的紙票竟然變成了冥幣！
他喃喃自語道：“這是那個賣拐杖的老大爺找給我的錢。”
幾人又把視線挪到他的拐杖上，那竹子拐杖在月光下泛著一股幽幽冷光，顏色不像是竹子，更像是……骨頭。
張飛宇感覺自己眼前發黑，他聲音艱難：“剛剛那大爺說什麽來著？什麽他的腿骨用起來不錯？”
膽小最小的鄭陽日眼睛一翻，眼看著又要被嚇暈了。
王楠早就感覺到那群大爺不對勁了，他又想到他們身上的壽衣，渾身都在顫抖：“你們說，他們穿得壽衣是不是喪服啊……”
王飛宇看向鄭陽日，他果斷收起手機，對鄭陽日說道：“兄弟，請我們吃飯就不必了，你還是去找個寺廟拜拜佛吧！”
希望以後都別見了！這個人好踏馬晦氣！！
塗然走在幾人身邊，他現在沒有顯出身影，而是手上拿著一把紙錢，在鄭陽日頭上撒了一把。
漫天金色的紙錢從天而降落在鄭陽日身上，宛如鬼神降臨，這場面讓三人都驚呆了，但隨即三人就跟瘋了似的快速跑遠，一邊跑還一邊哭嚎：“媽呀，中元節到了，我們是不是見鬼了！”
鄭陽日邊跑邊哭，回想著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崩潰哭道：“我以後不敢了，我一定不會再收錢說違心話了！”
塗然看著王飛宇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不動聲色地塞了張魚西的名片在王飛宇的兜裏，他看這個年輕人最近氣運有些差，最近又湊巧是中元節，十有八九會被鬼找上門，如果真被鬼纏上，可以從那張名片上聯系魚哥。
在帝都的魚西剛從床上睜開眼睛，就收到塗然的短信——
塗然：魚哥，我在老家遇到了鄭陽日，嚇了他一頓出氣！然後我還看到一個身體有些虛的男大學生，他在帝都上學，我塞了一張你的名片給他！
魚西莞爾，回了個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塗然秒回：我今天就回去吧，魚哥你說得對，我家裏人並不歡迎我，我還不如在公司過中元節TAT
魚西被他逗笑，剛想回覆，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來一個消息，這個消息是以微信為載體，但是消息框是暗紅色的，一看就不是人間的消息。
閻霧：今年的中元節慶典，地府打算在帝都的郊區舉辦，我代表地府邀請你喲！
魚西：慶典？普通人能看到嗎？
閻霧：看不到的哦，除非有活人氣運很差誤打誤撞才能進入看到。
魚西看到這條回覆就放心了，他發了個顏文字過去。
到時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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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公司裏的其他人目光深沈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黃一天端起魚缸：“家人們，要不這樣吧, 我把這個新來還沒一天就想搶我們位置的贏魚給沖進下水道吧！”
黃一天的提議獲得了所有人的讚成。
鯤鵬瞪了周文博和周文典一眼，兩兄弟還想多聽一會兒，但在鯤鵬的視線下卻後背發麻，只能同手同腳地離開公司。
在兩人離開之後，隱約透過玻璃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
——“魚哥是我們的！別以為你是山海經裏的贏魚我們就不敢對你動手！”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為了魚哥……我可以當狗當雞！”
——“要點臉！你踏馬那是為了魚哥嗎！”
——“都讓開都讓開，什麽魚哥不魚哥的，那是我爸, 都對我爸說話尊重點！”
——“……臥槽，你個無頭鬼最不要臉！”
——“放肆，我鯤鵬大爺還沒說話呢，輪得到你們？”
…………
…………
周文博和周文典怔怔地聽著裏面傳來的對話, 前臺漂亮的妹子和他們對視一眼, 然後邁著歡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走進公司, 對著裏面吵鬧的人群說道：“那我也要去當魚哥的玉兔！讓魚哥帶著我一起飛升！”
周文博：“……”
他沈思良久, 幹巴巴地說道：“魚哥公司的員工真喜歡開玩笑啊！氛圍挺好的。”
什麽山海經裏的贏魚、鯤鵬、無頭鬼、玉兔什麽的……一定是在玩語C或者COS吧！嗯！一定是這樣！
周文典收回目光，嗓音發幹：“你真的認為是在開玩笑嗎？”
周文博咽了下口水, 腦中想起那只紅色小鳥不屑的目光，好像確實不一般……
他試探性地問道：“要不然我問問邱廣躍，他那時候和捧著魚缸的魚哥在一起, 說不定知道點什麽。”
然後周文博給邱廣躍發了條微信, 他刪刪改改, 最後在周文典的指導下，終於將這條短信發了出去。
【震驚！魚哥那天捧著的魚缸裏的魚竟然是這種身份……你要是不知道我就不跟你說了，這得保密！】
邱廣躍秒回，這條無恥的釣魚短信果然讓他上鉤了。
邱廣躍：驚！你竟然也知道了？！草，我這兩天憋死了都，就跟我家老爺子說了這事，我家老爺子還讓我一定要對外保密，你知道了我就能跟你討論了！媽的那是山海經裏的贏魚啊！它會說話！而且它的本體賊幾把大！還有大翅膀！！！！！！
周文博和周文典看著這條消息楞了，周文博又咽了下口水，他對周文典誠心求問：“哥，你說飛龍公司還招保潔嗎？我覺得我可以的。”
周文典神色平靜，但是張口說出的話卻讓周文博目瞪口呆：“要招的話還輪得到你？我第一個報名。”
周文博目瞪狗呆，果然牽扯到修仙什麽的，就算是他哥，也會和他成為競爭關系！
周文典這話只是開個玩笑，等回到家後，他對周文博說道：“這事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對外透露，知道了嗎？”
周文博點頭：“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多嘴的人。”
然後十分鐘後，周文博給自己的大學室友打了個電話：“草，我跟你說一件事！魚哥你知道吧！我今天見到他了！人是真的帥，可以出道當明星了，但是重點在我去他公司後面……”
而另一邊的周文典也給爸媽打了個電話，他將周文博被周文亞陷害的事說了一遍，電話那邊
的中年男女怒聲罵了幾句，緊接著說自己明天就回國。
等周文博的事情說完之後，周文典又給父母說了下在飛龍公司的所見所聞，讓周家爸媽聽得瞠目結舌，過了好半晌，一向嚴肅的周父輕咳一聲，聲音鄭重：“等我們回來後，我要親自上門去拜謝魚先生。”
他停了下，又接著說道：“對了，魚先生那裏還收不收五十歲的修真者啊？”
周文典：“……”
爸，醒醒！
然後，在魚西不清楚的情況下，沒過幾天，帝都的豪門世家之中就又多了幾個傳言。
飛龍公司有玉兔！
飛龍公司看門的那只紅鳥是鯤鵬！
飛龍公司那個巴掌大魚缸裏的魚是贏魚！
飛龍公司還有無頭鬼！
飛龍公司最牛逼的地方在於，他們的老大是蒼蠅妖！以一己之力統領無數大佬！這應該是史上最牛逼的蒼蠅妖了！！
雞湯！雞湯啊！這就是雞湯！不要懷疑自己的出身！就算是蚊子蟑螂成精又怎麽樣呢？！只要自身有能力就能在妖界混得風生水起！讓鯤鵬給你端茶倒水！贏魚給你洗腳！
魚西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差點被笑死。但整個公司的所有妖族都猛灌了這口雞湯，看著左瀾的視線更加閃閃發光了。
只有知道左瀾身份的那幾個人看到這個帖子一口茶噴了出來。
鯤鵬：“……本大王什麽時候有端茶倒水給左瀾？”
贏魚更冤：“我踏馬的更沒有給左瀾洗腳啊！！！”
塗然湊過來說了句：“贏魚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在我們人族，有一個項目叫做魚療洗腳，很有名的。”
“草你大爺！”贏魚罵人的詞匯量不多，都是聽人族罵架時學來的，翻來覆去只會這幾個詞，“少在這扯這些，能不能給我換個大點的魚缸？”
“風水會看嗎？會捉鬼嗎？從公司接單，自己賺錢給自己換。”左瀾的這話都不帶變動的。
贏魚在魚缸裏吐了一排魚泡泡和省略號一模一樣，表示自己無語的心情。
“我現在即將飛升，需要靜心修煉，哪有什麽時間去替人族看風水捉鬼。”
他這話自認合情合理，但魚西卻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們妖族現如今是不是很少有能飛升成功的？”
贏魚沈默了下：“近千年，尚無一妖飛升成功，基本上在渡劫的時候都被天道劈了個七七八八。”
魚西語重心長：“所以閉關修煉不是爾等飛升的正道，多做好事多幫人族才能飛升！”
贏魚懵了：“真的還是假的？”
魚西對他笑了下：“我推測的。”
黃一天卻悚然一驚，他草了一聲：“那趁著人族還沒出事，都趕快多做好事飛升啊！等人族出事了，連做好事都找不到機會了，到時候更別想著飛升了。”
他看待問題的角度刁鉆，讓幾人都有些哭笑不得，隨後襲上心頭就是沈重。
塗然搖頭嘆息：“那到時候地府一定很忙碌吧，雖然不能幫助活著的人族，但是你們妖族可以幫鬼完成心願。”
贏魚嘀咕了一句人族就是麻煩，都死了還這麽多事。
不過等魚西幾人都各自離開後，贏魚在心裏卻暗自思考起來魚西這話，鯤鵬側頭看向他，聲音沈穩：“他的話有道理，但是你被劈的可能性還是很大，若是天道存心不想讓妖族飛升，你就算做一萬件好事也飛升不了。”
贏魚鉆進魚缸裏，甕聲甕氣說道：“那我還是在這裏慢慢修煉吧，說不定哪天……他真的能原地飛升，能順便帶著我一起飛升。”這不比他自己撞天道的紫雷上要來得靠譜嘛！
喜歡挑刺的鯤鵬對這話沒反駁。
贏魚
又說：“我感覺此處靈力甚是濃郁，比我在山中修煉都快，真是奇怪。”
鯤鵬斜了他一眼，心想有龍族在的地方，靈力當然濃郁，傻叉！
下午的時候，魚西正在辦公室喝茶，王晴晴突然敲門進來，說自己想請假幾天回老家。
魚西微怔：“請假？”
他看了眼辦公桌上的日歷，恍然大悟：“馬上中元節了，你回老家祭拜先祖吧？”
王晴晴點頭：“我家離帝都有點遠，我來回需要好幾天。”
魚西批了她的假期。
沒過一會兒，塗然又敲門進來，他嘿嘿笑道：“魚哥，我打算請假回老家看看我爸媽。中元節要到了嘛，他們一定會給我燒紙念叨著想見我，如果機會合適，我就在他們面前露個臉吧！”
“……”魚西委婉說道，“他們可能並不想見你。”
他也批了塗然的假期。
緊接著後面陸陸續續進來了好些人都說自己要請假回老家看家裏人，公司一下子走了不少人。
魚西和左瀾商量了一下，因為公司的員工身份特殊，決定全體放假三天。
全公司都在狂歡，黃一天拍著塗然的肩膀：“不容易，竟然蹭到了你們鬼修的假期！”
在黃一天嘿嘿嘿笑著的時候，左瀾又道：“既然中元節放假，等十一的時候就不給你們放假了。”
黃一天：？？？？？
三天能和國慶節的七天相比嗎？
黃一天當機立斷：“我留在公司加班，中元節我不放假，到時候國慶節我就不用加班啦！”
左瀾表情欣然地同意了。
只有魚西露出心疼的目光，小黃，是誰跟你說中元節不放假，到時候國慶節就能休息的哦？
被左瀾坑了一道的黃一天苦逼地留在公司加班，前臺兔妖也不打算休息，公司還留下不少妖族，也算能正常工作。
不過他們看著塗然等鬼修美滋滋回家的時候，還是露出羨慕的目光。
魚西莞爾，對著眾妖族說道：“為了補償留在公司加班的大家，工資按照三倍發，除此之外，每天晚上下班後請你們吃大餐。”
黃一天舉起手機：“能自己挑餐廳嗎？”
魚西：“隨便挑。”
……
塗然在回去之前，特意打電話給塗依依，問她要一起回老家嗎？塗依依說她過兩天再回，讓他先回去。塗然知道她現在在魔界忙成狗，掛斷電話後挑了輛人少的動車回家。
塗然的老家在泰山那邊，山清水秀人還熱情，塗然活著的時候一到假期最喜歡的就是去爬泰山。
他心裏琢磨著，等這次回去後，也抽個時間再重溫一下爬山的快樂吧。
等塗然上了動車後，選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他剛坐上沒一會兒，就走過來兩個年輕的男大學生，這兩人看起來很年輕，推著行李箱笑嘻嘻地坐在塗然旁邊，跟塗然就隔著一個過道。
兩人坐下後，興奮地查著攻略：“我看大家都是晚上十一點前到達山下的村子，然後十二點準備出發，大概淩晨兩點會到達龍門，再走一個半小時就能到南天門了！接下來最後再走半小時差不多就到山頂了。”
塗然聽得連連點頭，他這次單獨出來，自然沒有顯形，而是自言自語說道：“到山頂後可以前往日觀峰看日出，哇，那叫一個美呀！”
“對了，還要買登山杖。”張飛宇對室友說道，“等會兒到那附近再買吧。”
塗然看著兩人薄薄的夏季短袖，搖頭說道：“還要準備外套，越往山上去越冷。”
張飛宇又說：“還有外套，我帶了兩件！”
塗然滿意了，心想這兩個小夥子準備得很妥當嘛！
張飛宇
的室友叫做王楠，相比較張飛宇的興奮，王楠有點忐忑：“不過再過兩天就是中元節了，我聽說這時候爬泰山不太好，容易遇到臟東西。”
張飛宇不在意地揮手：“我從來不信這些東西！就算有鬼，爬山的人那麽多，陽氣重，鬼還敢出現不成？”
塗然嘿嘿笑了一下，然後語氣有些懷念：“我活著的時候，有一次和我姐去爬山也說過一模一樣的對話，也不知道當時有沒有鬼跟著我們一起去爬泰山。”
接下來塗然又聽了好一會兒張飛宇和王楠的討論，兩人連時間都制定好了，就等到泰山後一切都按計劃行事。
塗然記下這個時間，心想這兩個人挺有意思，到時候就跟他們一起去爬山玩吧！
下了車後，塗然直奔家裏而去，他看望了家裏的父母，又去爺爺奶奶身邊轉了圈，看著爺爺奶奶滿頭白發的模樣，他格外心酸：“爺爺，奶奶，等你們來地府那天，我一定會親自來接你們的。”
塗然奶奶正迷迷糊糊要睡覺呢，突然打了個噴嚏，語氣驚訝：“我剛剛好像聽到了然然的念叨聲——”
他爺爺：“念叨了啥？”
“說等我們嗝屁了之後要來接我們走。”
他爺爺站起身，用拐杖揮打著空氣，大聲罵道：“快滾快滾，不肖子孫，不盼著我們點好，還要詛咒我們，快麻溜地滾蛋，中元節可別回來了！”
他奶奶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勸道：“老頭子別太生氣，然然他可能是太想我們來看我們了。”
塗然一邊躲自家爺爺拐杖一邊點頭，可不是嘛，想死你們啦！
“不過看看就行了。”然後塗然奶奶繼續說：“快把門關上讓他早點滾蛋。”
被攆出家門的塗然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無語凝望蒼天，天道在上，為何家人如此無情？！在即將中元節的日子，將一個柔弱可憐無辜千裏迢迢回家探望的猛鬼掃地出門？
不過塗然看到家人一切都好，也不由心情很好，他哼著小曲蹲在巷口看著熟悉的街坊鄰居從自己身邊走過。有遛狗的人牽著狗走到他身前，那狗在離他好幾米的地方就趴在地上不動了，對著他瘋狂狗吠著。
塗然又灰溜溜地離開巷口，在這一刻，他突然發覺，死了的世界和活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是家人，也是會懼怕他的。如果沒有魚哥，他現在都不能這麽悠哉地在街上閑逛，還能吃到人間的美食，還能每天正常上下班體驗活人的生活。
塗然很感動，他對著天空大喊：“魚哥，你就是我的神！”
然後塗然想起自己還要爬山，淩晨十二點的時候，他準時出現泰山山腳下。
這裏排著烏泱泱的長隊，無數人背著旅行包臉上帶著雀躍的神色準備登山。
塗然混進人群中，也沒刻意找車上遇到的那兩個人，反而看到了一個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慢悠悠走到這人身後，聽到這人正打著電話。
“網上的那些言論我沒放在心上，放心吧，互聯網上嘛，讓他們吵個幾天就消停了。”穿著紅色上衣的鄭陽日對著手機那頭說道，“而且那些說我的人又沒證據，就算我存心去黑禦膳閣那又怎麽樣？黑它的多了去了！行了，不說了，我現在在山下正準備登山呢，帝都太悶了，我出來散散心。”
塗然聽到他這對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前幾天的那個微博熱門，就算魚西沒提，公司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大家順著鄭陽日的微博翻出他的直播畫面，那虛假的作態讓塗然當時就罵人了。
要不是魚西不允許他們擅自對人類動手，塗然早就帶著鬼去教鄭陽日做人了。
塗然瞇了瞇眼睛，現在撞到他，那只能說鄭陽日的運氣太好了。
塗然將鄭陽日記在心裏，準備等會兒就找個合適
的時機嚇一嚇他，然後他又往前走了一截，找到了他自己的大部隊——
一大群穿著喪服的鬼面色發青地站在角落裏，他們目光無神，身體僵硬，身上的皮膚都呈現著詭異的灰紫色，而且大部分都是中年鬼和老年鬼。
塗然謔了一聲，原來真的有鬼跟著一起爬山啊！
他竄進鬼群中，自來熟地打著招呼：“老兄們，晚上好呀！”
一眾鬼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他，塗然這個不穿喪服的人讓他們很感興趣：“你也來爬山？來爬山的鬼一般都是我們這個年紀的，很少見到你這麽年輕的。”
塗然傻樂：“我沒死之前就喜歡爬山！”
死人和活人的對話差不多，不同的是問的是地府的一切，大家都在互相討論還需要多少年才輪到自己投胎，他們一聽塗然是鬼修，不禁肅然起敬，再一聽塗然是飛龍公司的，表情更加變了。
有個老鬼拍了拍塗然的肩膀：“飛龍公司也不好進！年輕鬼，好好幹！”
“這是個好公司！讓鬼夢寐以求！”
塗然嘿嘿笑了下，湊在一群鬼之中嘀咕道：“你們看那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的，他做了好多壞事，等會兒咱們一起嚇嚇他！”
鄭陽日掛斷電話後，順著人群繼續往前走，他沒做攻略，兩手一插兜，就往山上走。
他也是第一次和這麽多人一起爬山，這感覺還挺新奇，泰山不算陡峭，一開始爬的山路還算平坦。鄭陽日看著前後左右的人群，想著找個人結伴說說話，要不然路上也太無聊了。
他目光盯上一對很有活力的大學生，其中一個不知道在說什麽，正嘎嘎笑著，鄭陽日走過去一聽，發現是在說禦膳閣的菜有多好吃。
“哎就那次放假，你回老家了，然後我和老大老二兩個人，用下課就去兼職的錢幾人湊了湊去禦膳閣嘗了下味道。”張飛宇咂巴了下嘴巴，“那道烤乳豬的味道真的好，除了價格貴沒毛病！”
王楠露出羨慕的表情：“早知道那次我就不回家了，跟著你們一起AA去嘗嘗禦膳閣。”
鄭陽日忍不住插話道：“禦膳閣的精靈漫步也挺好吃。”
該說不說，雖然他當時吐槽菜品的名字，但在之後，他竟然離奇地記住了那些菜品。
張飛宇回過頭看向他：“精靈漫步？是那個菌菇煲嗎？”
鄭陽日點頭，他會吃，也吃得多，跟這兩個大學生一來二去之下就聊起來了。
王楠感覺他有點眼熟，但是此時正在爬山，也沒什麽燈光，讓他看不清鄭陽日到底長什麽樣。
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幾人一起爬著山路。
張飛宇是個性格活躍的，見又加入一個小夥伴，他笑著說起來泰山的傳聞。
“我聽說冥府——就是酆都城就在泰山下，每年的中元節來爬山的不止有活人，還是很多鬼。”
他的語氣神秘兮兮的：“說不定啊，咱們身後就跟著一群鬼呢。”
王楠後背陡得竄起一陣雞皮疙瘩，鄭陽日也抖了下身子，他往後看了眼，看到身後什麽都沒有才安心。
但他一回頭，卻突然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說話似的。鄭陽日又猛地扭頭看過去，後面依然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其他人爬山的腳步聲。
鄭陽日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感覺剛剛還好好的，但聽了那話之後就開始疑神疑鬼的。
等到幾人爬到山中間的時候，鄭陽日已經累得不行了，他看著張飛宇和王楠手上的登山杖，不由面露羨慕。
好在這山上也有賣登山杖的，他停在路邊賣登山杖的攤子前，氣喘籲籲地問道：“大爺，多少錢一根？”
那大爺慢吞吞地擡頭，他穿著壽衣，露出一張死白又泛青的臉，鄭陽日被嚇得後退
了兩步，在他身後的張飛宇和王楠也被嚇了一跳。好在那大爺及時開口沖淡了幾分恐懼：“二十一根！”
鄭陽日不敢看那大爺詭異的臉，心顫地問道：“有二維碼嗎？！”
大爺搖頭：“只收現金。”
鄭陽日拿出錢包，發現裏面還有張五十的，連忙把這錢遞給大爺。
大爺收了錢後，讓他隨便在攤子上挑一根竹子做的拐杖，隨即又找了兩張紙幣給他。
這大晚上的，鄭陽日也沒細看，隨手揣進兜裏，拄著拐杖就離開了。
在他身後，這大爺陰冷地笑了起來。
鄭陽日三人聽到這笑聲，登山的步伐更快了！
幾人一邊跑一邊扭頭看向那個大爺，他在黑暗之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的方向。
一直到看不到那個大爺的身影，張飛宇才猛地松了一口氣：“我靠！還好我從來不信鬼怪，要不然都感覺那不是人，是鬼！”
王楠嚇得抖了下：“別瞎說，這麽多人跟我們一起爬山呢，哪來的鬼？！”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鄭陽日大喊了一聲：“人呢！怎麽爬山的人都不見了！”
幾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買登山杖之前這山路還是烏泱泱的一群人，現在竟然連一個都見不到了。
王楠阿彌陀佛一聲，自己安慰自己：“可能他們都上去了吧！我們快點！”
就連說不信這些的東西的張飛宇都不敢再說話，悶不作聲地繼續爬著山。
鄭陽日更是跟著幾人身後不敢再說話，不過好在他們往上爬了十幾分鐘後，終於又看到大部隊，幾人登時松了口氣，鄭陽日也有心情開玩笑了：“剛剛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見到鬼了呢！”
張飛宇跟著尷尬地笑：“是啊，我也被嚇一跳，那大爺長得太可怕了。”
王楠欲言又止，他總覺得那大爺除了長得恐怖之外，身上的壽衣更可怕，這種衣服穿在身上，在大晚上的看起來總透著幾分難言的驚悚感。
“哎人嚇人嚇死人。”鄭陽日從兜裏掏出一個煙盒，對他倆遞了下：“抽煙不？”
在看到兩人搖頭後，鄭陽日拿出一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有個爬山的老大爺從幾人身前拄著拐杖路過，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了，在從鄭陽日身邊顫顫巍巍經過的時候，忽然輕輕拍了下鄭陽日的肩膀。
鄭陽日被嚇得一激靈，怎麽又來一個大爺！今晚的大爺是聚在一起了嗎？！
“大爺，怎麽了？”鄭陽日看著這個大爺，心想竟然又是一個穿著壽衣的，看來這邊的老年人都喜歡穿這種衣服。
大爺目光貪婪地盯著他嘴裏的煙，“小夥子啊，能把你的煙借給我抽抽嗎？我已經好多年沒抽過煙了。”
鄭陽日聽到這話滿不在意掏出煙盒，然後大方地借了一根煙出去：“一根夠嗎？”
大爺振臂一揮，黑暗的山路後又溜達出來幾個拄著拐杖的老年人，他們都註視著鄭陽日的煙盒，目光是和剛剛那個如出一轍的渴望。
鄭陽日的一盒煙剛打開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這群大爺很感謝地對鄭陽日道謝：“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吶！這年頭找個像你這麽大方豪氣的年輕人不容易了！”
鄭陽日莫名其妙看著他們，這群老大爺也很奇怪，各個身著壽衣也就算了。看起來年紀這麽大，結果爬起山來速度一個比一個快，說完感謝的話，轉眼就消失在鄭陽日幾人面前。
鄭陽日不甘示弱想跟著，發現自己怎麽都跟不上這些老人。
他扭頭看向張飛宇和王楠，感慨道：“我們這些年輕人，身體還沒有這些老大爺身體好。”
張飛宇卻臉色慘白，他對鄭陽日說道：“你信不信這個
世界上有鬼？”
鄭陽日還沒說話，王楠先開口了：“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的嗎？”
張飛宇抽了抽嘴角：“雖然我不信，但是我喜歡看這些，你們知道借煙這代表著什麽嗎？”
鄭陽日的神色好奇：“代表什麽？先說好，我雖然有點信，但是從來不封建迷信的。”
張飛宇一字一頓說道：“借煙代表鬼向你借壽命。”
鄭陽日：“……”
他在傻楞了三秒後，然後大聲吼道：“前面的那群大爺，把我的煙還我！”
遠遠地，傳來幾道聲音。
——“這小夥子，剛剛還誇他呢，真不懂規矩，哪有借了還要回去的道理？”
——“借了就不會歸還了！”
——“就一根煙而已，你下山再買唄！”
鄭陽日要哭了：“這他媽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他們看起來不就是正常的大爺嗎？還讓我下山買煙呢！”
張飛宇深吸一口氣：“應該是活人吧……他們也就是臉色慘白了點，身體好了點，皮膚青了些……”
王楠要崩潰了：“都皮膚青了還能是活人？！”
張飛宇指著他的臉，說道：“你現在的皮膚也是青的。”
原來幾人在磨磨唧唧中已經爬了不短時間的山路，此時已經來到了南天門。
南天門處一片綠瑩瑩的光芒，將一群烏泱泱的人映照的全部都泛著綠色，這場面看起來詭異極了，讓鄭陽日咽了下口水，往張飛宇和王楠身邊靠了靠。
然而張飛宇和王楠的臉上也被燈光照得一片慘白，慘白中還透著瘆人的綠，讓鄭陽日拄著登山杖的手都在顫抖。
“這他媽的看起來不像是人在爬山，像是一群鬼聚在酆都城門口！”鄭陽日被嚇到往後退了一步，內心暗想，自己怎麽想起來在中元節的時候來爬泰山！
前面的塗然聽到他的話，扭頭看向他，嘴角露出陰惻惻地笑：“你說對了，我確實不是活人。”
他本來只是故意顯形嚇一嚇鄭陽日，但他身邊的活人覺得有意思，紛紛露出跟他如出一轍的笑，對鄭陽日陰森森笑道：“是啊，我們都不是活人。”
塗然：“……”
鄭陽日兩眼一翻，硬生生地被嚇暈過去了。
這下子一陣兵荒馬亂，人群中有人尷尬說道：“哎呀，我只是玩個梗！怎麽還把人嚇暈了咩？”
“快打120！有沒有會急救的！”
“快，這裏有個人被這南天門的綠燈嚇暈過去了！！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
張飛宇和王楠連忙蹲在鄭陽日身邊對他進行急救，說來也巧，兩人就是醫學生，對急救是了如指掌的。
等鄭陽日好不容易醒過來後，這才發現剛剛鬧了個大烏龍，但他說什麽都不肯繼續往上爬。
張飛宇和王楠無奈對視一眼，心想也不能就這樣把他丟在山路中，萬一出了事可咋辦。
兩人商量了下，打算明天再來爬山，現在先架著鄭陽日下山讓他去休息。
鄭陽日被兩人攙扶著走了一截感覺好多了，心跳的也不是那麽快了，就是這下山的路看起來更加陰森，讓幾人一路上拼命找著話題。
鄭陽日沈痛嘆息，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我借出去的煙真的是我的壽命嗎？”
在半路上，幾人又遇到那個賣登山杖的老大爺，那個大爺語氣幽幽的：“我的腿骨用起來不錯吧？”
幾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敷衍地點頭。直到幾個下了山，鄭陽日拄著拐杖道謝，他對張飛宇和王楠的樂於助人很感激：“謝謝你們，留個聯系方式吧，明天我請你們吃飯吧。”
張飛宇和王楠也沒客氣，兩人拿出手機準備加鄭陽日的
好友。
鄭陽日兜裏把手機掏出來，在手機掏出來的時候有兩張紙票從他兜裏飄了出來，這紙票在空中打了個璇兒，隨即輕飄飄地落在張飛宇腳下。
張飛宇也沒在意，低頭就要把錢撿起來遞給鄭陽日，但是當他看到地上的紙票時，卻不由自主陷入了沈默。
鄭陽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落在地上的紙票竟然變成了冥幣！
他喃喃自語道：“這是那個賣拐杖的老大爺找給我的錢。”
幾人又把視線挪到他的拐杖上，那竹子拐杖在月光下泛著一股幽幽冷光，顏色不像是竹子，更像是……骨頭。
張飛宇感覺自己眼前發黑，他聲音艱難：“剛剛那大爺說什麽來著？什麽他的腿骨用起來不錯？”
膽小最小的鄭陽日眼睛一翻，眼看著又要被嚇暈了。
王楠早就感覺到那群大爺不對勁了，他又想到他們身上的壽衣，渾身都在顫抖：“你們說，他們穿得壽衣是不是喪服啊……”
王飛宇看向鄭陽日，他果斷收起手機，對鄭陽日說道：“兄弟，請我們吃飯就不必了，你還是去找個寺廟拜拜佛吧！”
希望以後都別見了！這個人好踏馬晦氣！！
塗然走在幾人身邊，他現在沒有顯出身影，而是手上拿著一把紙錢，在鄭陽日頭上撒了一把。
漫天金色的紙錢從天而降落在鄭陽日身上，宛如鬼神降臨，這場面讓三人都驚呆了，但隨即三人就跟瘋了似的快速跑遠，一邊跑還一邊哭嚎：“媽呀，中元節到了，我們是不是見鬼了！”
鄭陽日邊跑邊哭，回想著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崩潰哭道：“我以後不敢了，我一定不會再收錢說違心話了！”
塗然看著王飛宇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不動聲色地塞了張魚西的名片在王飛宇的兜裏，他看這個年輕人最近氣運有些差，最近又湊巧是中元節，十有八九會被鬼找上門，如果真被鬼纏上，可以從那張名片上聯系魚哥。
在帝都的魚西剛從床上睜開眼睛，就收到塗然的短信——
塗然：魚哥，我在老家遇到了鄭陽日，嚇了他一頓出氣！然後我還看到一個身體有些虛的男大學生，他在帝都上學，我塞了一張你的名片給他！
魚西莞爾，回了個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塗然秒回：我今天就回去吧，魚哥你說得對，我家裏人並不歡迎我，我還不如在公司過中元節TAT
魚西被他逗笑，剛想回覆，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來一個消息，這個消息是以微信為載體，但是消息框是暗紅色的，一看就不是人間的消息。
閻霧：今年的中元節慶典，地府打算在帝都的郊區舉辦，我代表地府邀請你喲！
魚西：慶典？普通人能看到嗎？
閻霧：看不到的哦，除非有活人氣運很差誤打誤撞才能進入看到。
魚西看到這條回覆就放心了，他發了個顏文字過去。
到時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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