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戀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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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瀾怔神的一秒時間內, 黃一天喜極而泣，他嗷嗷叫著：“恭喜啊！恭喜啊！”
塗然啪啪啪地拍掌：“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相比較魚西的輕笑，左瀾的沒回過神, 還有堯翎的垂眸冷然，只有這兩個氣氛組最為興奮, 其中最興奮的又屬黃一天莫屬。
他是真的開心, 由內而外的開心，他媽的終於不用他當個兩面人了好嘛！
左瀾走向魚西, 遲疑地停在魚西身前, 暗金色的眼眸凝視著他, 眼中的神色似乎還帶著些不可置信。
“七夕快樂，還有……你真的允許了？”
魚西歪頭看著他, 突然笑了：“允許了。不過——”
他慢吞吞地說道：“……嗯, 先柏拉圖式戀愛。”至於其他的, 兩根什麽的，咳，他真的還沒準備好。
左瀾似乎完全不在意是不是能真的“爬床”，他臉上帶著一副“終於有名分”的欣喜表情，對魚西頷首：“都依你。”
然後他扭過頭，不鹹不淡地對堯翎說：“你還在這做什麽？等著喝喜酒？”
喝喜酒這幾個字明顯刺激到了堯翎, 他擡眸，上前一步，剛想說話，忽地對視上魚西的視線。
在那些千萬年的時光中, 不管是前期的相處, 還是後期的撕破臉皮, 魚西從來都未曾用這種視線看過他。
那是平淡中帶著幾分憎恨的眼神。
堯翎的腳步驀地停下, 他頓在原地，口中的那些惡言惡語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心裏清楚這世的魚西為何如此厭煩他，他在動手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會有如此後果，但他還是做了。
他內心是恨魚西的，恨他給予溫情後又毫不留情地離開，恨他的喜愛從不長久，恨他的視線為什麽不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這些恨意摻在一起，攪起他心中強烈的惡意，他清醒地做著那些事，為了解恨，也為了更多。
堯翎閉了下眼睛，被左瀾激怒的神色在一霎間又恢覆以往帶著笑的漫不經心模樣。他深深地看了魚西一眼：“天道在上，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吾知後果，吾願。”
魚西微怔，他身邊的左瀾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堯翎說完這話後，又笑了，他眼角的淚痣有種瑰麗的美，帶著點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狠戾，既矛盾沖突又意外的和諧。
“左瀾，你等著，你這龍宮我遲早會毀了。”
丟下這麽一句話後，堯翎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宮殿之中。
魚西往他的方向邁了一步，側頭看向左瀾：“不用追？”
左瀾神色平靜：“這不是他本體。”
魚西心想也是，做這種危險的時候，以堯翎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本體親自出場。
不過堯翎那話的意思……
魚西看向左瀾：“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很多。”左瀾相當坦然，“你指哪件事？”
他這態度反而讓魚西笑了，但事關人族，他眼中沒有一絲笑意：“我記得你不久前曾經說過你們妖族都在等著人族自己作死GG的時候，跟堯翎對我做的那些事有關嗎？”
左瀾：“問到我的知識盲點了。”
在魚西不信的表情中，左瀾繼續說道：“在更久之前，我也說過，堯翎最後的選擇是魔祖。作為魔祖的手下，能從魔祖口中聽到一絲關於未來的天機也很正常。”
他蹙眉：“可能魔祖在醞釀著什麽大陰謀。”
因為這事牽扯到魔祖和天道，左瀾對這事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測，至於更多的，他可能還沒有堯翎知道的清楚。
魚西露出一副完蛋的表情，他自言自語道：“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魔祖的大陰謀，
他插手的幾件事，都堪稱毀天滅地。”
塗然撓了撓後腦勺，他對黃一天問道：“你知道魚哥他們在說什麽嗎？”
黃一天的表情也異常嚴肅，跟以往嘻嘻哈哈的模樣完全不同：“魔祖插手過的事有龍鳳麒麟大戰，然後龍鳳麒麟三族被滅族了。”
塗然一個激靈。
黃一天繼續說道：“他還插手過妖巫大戰，妖族元氣大傷，巫族幾乎全滅；還有封神榜，又幾乎讓截教全滅。截教你知道吧？通天聖人一手創辦的。”
塗然傻了。
黃一天說：“所以如果現在魔祖醞釀著什麽大陰謀，你猜下個被滅族的是什麽？”
塗然楞楞地說：“妖族……或者人族。”
黃一天飛快地看了一眼左瀾和魚西，一個是妖族的龍君，一個是未來人族的靠山，這兩個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
塗然難得聰明了一下：“但是剛剛魚哥說了，左先生說過妖族都在等著人族自己GG……完了完了，下個被滅得不會是人族吧？”
黃一天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猜吾等妖族為何如今都夾著尾巴低調做妖？”
在塗然茫然的視線中，黃一天有些悲哀笑了下：“因為妖族已經被滅族過一次了。”
末法時代，妖族被天道劈得七零八落，然而人族生生不息，繁榮昌盛，讓妖族不敢傷人，只能忍氣吞聲融入人族的社會當個社畜。
雖然現在的人族張揚肆意，但話又說回來了，物極必反，之前這麽囂張的種族的下場都很慘，不知道最終等待著人族的又會是什麽結果。
龍鳳麒麟滅族、巫族滅族、妖族雕零、魔界被封……所以按照排除大法，魔祖如果有下個大動作，那必然是人族遭殃。
塗然感覺自己腦殼發痛，雖然他已經死了，但就算是鬼，他也是人族。他對人族的未來相當擔憂，抽噎著問：“為什麽天道不管魔祖啊？就這麽任由他胡作非為？就因為那些私欲——”
黃一天連忙捂住他的嘴：“別瞎說，連天道的壞話都敢說！”
塗然瞪著他：“你們妖族都不恨嗎？”
黃一天大聲嚷嚷著，以表忠心：“恨有個吊用啊！不如把恨轉化成修煉的動力！我們妖族不恨魔祖！也不恨天道！並且非常感謝天道把那些做壞事的妖都給劈了，還妖族一片安寧！”
塗然聽得目瞪口呆。這他媽馬屁拍的！區區滅族之仇而已！
魚西沈重的心情都被黃一天給逗笑了，他倒是沒有塗然那種猜測，天道就算再怎麽有私心，也不會縱容魔祖肆無忌憚地做出這種滅族的陰謀，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看向左瀾。
“魔祖所行之事皆是大道意志，法則如此。”左瀾淡淡解釋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魔祖不插手，最終這些種族的滅族也會發生，魔祖只不過起到了推動的作用，加快了這些事的發生，並從中獲取了某些好處。
魚西想哭，難怪魔祖之前說讓他來紫霄宮一趟，估計就是有話要跟他說。
不過魔祖的話……十句話有九句話是假的，魚西反而不敢去，怕被騙。
論到和魔祖玩小心眼，就算再來一千個左瀾和一千個他，也玩不過一個魔祖。
魚西沈痛嘆息：“在這刻，我深刻地意識到，智商的重要性。”
左瀾失笑，摸了摸他的頭發：“你已經很聰明了，不用太過擔心，左右你有天道護著。”
魚西眨著眼睛看著他：“我覺得你也蠻聰明的，難怪一直不合國運。”
在猜測人族要有大變化的時候，如果合國運，那就是一口大鍋，可能這世間最後一條金龍就要沒了。
左瀾輕笑，他暗金色的眼中仿佛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閃
爍，深邃又寧靜，透著魚西看不懂的情緒。
魚西很喜歡左瀾這雙金色的眼眸，目不轉睛看了好一會兒，誇道：“你眼睛真好看。”
話題的突然跳轉讓左瀾怔了下，隨即他瞇了瞇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洪荒時期的那些妖族，你見一個誇一個，誇得詞都一樣，眼睛真好看。”
魚西有些心虛，不過妖族在化為人形後本就俊美或漂亮，那些顏色各異的晶瑩剔透眼珠子誰不喜歡啊！
魚西擡頭挺胸，不能心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沒錯！
話題在歪了之後似乎就回不去了，也許也是大家刻意不願討論這種沈重的事情，幾人轉而逛起左瀾的龍宮。
在左瀾看不到的地方，魚西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憂愁。
雖然現在就開始擔心沒發生的事情太過杞人憂天，但等到發生的那天再準備就太遲了。等回去之後，就通知太一派的俞掌門，讓人族的修行者都支棱起來，加倍修煉！
黃一天和塗然趁著左瀾沒註意的時候，想抓了一把宮殿地上的珍珠揣兜裏，剛彎腰還沒來得及伸手，左瀾的視線就盯在兩人身上。
黃一天和塗然訕笑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站直身子。
“我看地上有點兒臟。”
“我也是，那珍珠都臟成黑珍珠了，想給它擦擦來著。”
左瀾冷笑，那本來就是黑珍珠。
一挑起珍珠，魚西剛剛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歡快地挑著顏色好看的寶石裝進口袋裏，左瀾走到他旁邊，含笑問道：“夠裝嗎？宮殿裏有海樹葉制成的儲物袋，我去拿一個給你。”
魚西眼睛亮了：“那我能多挑一會兒了。”
黃一天和塗然表情羨慕地看著魚西。
魚西在左瀾去拿袋子的時候，悄悄地對兩人使了個眼色：“還不快點。”
兩人秒懂，下一刻手忙腳亂地挑著地上的大珍珠。
左瀾過了好一會兒都沒過來，魚西有點擔心，順著他的氣息走進龍宮深處。
這座龍宮十分巍峨大氣，興許是當年住著數不清的金龍大妖，如今就算荒廢千年，也到處彌漫著恐怖的龍族威壓。
越往裏去，地上的珍寶就越多，魚西順著左瀾的妖力，邊走邊挑，直到停在一間偏殿的門口。
金燦燦的宮殿之中站著左瀾黑色的身影，他背影之中透著幾分難言的寂寥，面對著宮殿的墻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魚西心念一動，走進這座偏殿。
魚西剛一進入，就有鋪天蓋地的龍壓直沖他而來，這威壓不是左瀾身上的，而是來自於偏殿中的那些墻面！
所有墻面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龍，這些金龍惟妙惟肖，將金龍一族的盛氣淩人淋漓盡致地展現。那龍首之上的眼睛似乎會隨時轉動跟著殿中的人，無論是誇張到恐怖的龍爪，還是布滿金色龍鱗的張揚龍身，都蘊含著恐怖的強大妖力。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強勢的龍壓在落在魚西的身上後都頓了下，然後轉了個彎……溜了。
魚西有些納悶。
左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頭對他笑道：“就算神魂聚散，但是留下來的一絲妖力都相當懼怕你。”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顯然是回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魚西走到他身邊，有些好奇：“以前的我有那麽兇神惡煞嘛？”
“不是兇神惡煞。”左瀾彎眸笑道，“用現在的詞形容，大概是比較惡趣味？他們都被你捉弄過。”
魚西笑吟吟的：“不反抗？”
左瀾：“打不過你。”
魚西樂了，他現在也想體驗一下打遍天下無敵手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左瀾對面的那堵墻上雕刻的是一金一黑
兩個龍族，黑龍內斂，金龍肆意，他目不轉睛看著這兩條龍，低聲對魚西說道：“這是我父母。”
魚西有些驚訝：“原來你是混血龍啊，混得還是龍濉的黑龍族？”
左瀾沈默了許久，一直沒說話。
魚西拍了拍左瀾的肩：“以前的龍族混血應該很正常吧？”他腦中不禁冒出來上古時期的龍族是不是都以血統純正為尊，都不喜歡混血龍，然後欺負左瀾的畫面。
就在魚西想安慰左瀾的時候，左瀾看向，緩緩說道：“我父母都是金龍，那是我小時候……調皮塗上的黑色。”
魚西：“……”
那你沈默個錘子啊！
魚西：“你沒被打？！”這種熊小龍都把家裏爸媽種族給換了，不被打說不過去啊！
左瀾很冷靜：“他們打我，我就去海邊哭，風起雲湧海面震蕩。”
魚西悟了，難怪關於左瀾的傳言都是性格差，脾氣暴躁，喜歡在海邊攪得天昏地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誰家小孩子被打後不得嚎兩嗓子，只不過因為他是龍族，嚎兩嗓子就會引起天地變色，掀起海風，降下暴雨。
魚西對左瀾的童年還蠻好奇，多問了幾句，左瀾臉上帶著笑，一一回答。
“我小時候被父母揍後，要麽去海邊哭，要麽去找鳳凰一族打架洩憤。”
“唔，鳳凰一族還是很好鬥的。”
“麒麟一族相對來說比較平和。”
“三族大戰之後，我們這些小輩也喜歡去找對方挑事。”左瀾的語氣不緊不慢的，“我在認識你後，你還經常帶著我悄悄地去偷鳳凰一族和麒麟一族的蛋，每次他們族中找不到新生的蛋都會停戰一段時間。”
魚西撲哧一聲笑出來，和那時候的自己奇妙的共情了：“妖族子嗣艱難，對比搶地盤來說更重要的還是自己一族的蛋。”
蛋——也就是後代，代表著未來，代表著希望，後代越多，代表他們一族越旺盛。
魚西摸著下巴：“不過只是他們兩族的蛋消失，沒有懷疑你們龍族嗎？到時候不會聯手來對付龍族？”
左瀾：“你一視同仁，也偷走了不少龍蛋，並沒有讓他們心生懷疑。”
也因為魚西這不算阻止的阻止，讓他們三族在洪荒的歷史中多存活了近千年。
不過這之後，就是魔祖親自下場，就算是魚西也無力阻止大道的棋局。
魚西神色肅穆地對著墻上的金龍和黑龍俯身一拜：“兩位龍族大妖放心，以後我會照顧好左瀾的。”
左瀾微怔，突然低低笑了起來，他扶起魚西，指尖劃過魚西的手腕，在魚西有些疑惑的視線中，垂首貼近他。有些涼的氣息噴灑在魚西耳邊，帶著些癢意，魚西下意識想要往後躲一下，但沒等他付之行動，眼前突然一黑，左瀾用手覆在他眼前，遮住了光。
下一秒，細碎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這個吻剛開始不夾雜任何情欲，溫柔的仿佛等候了千年。但親著親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暧昧迷離起來。左瀾的舌尖舔舐著魚西的唇，用舌尖描繪著唇部的輪廓，隨即輕輕地吸吮了一下魚西的下唇，在他微張的唇縫間探舌進去。
魚西能感覺到左瀾的呼吸逐漸變得灼熱起來，他腰有些軟，伸手想要推開左瀾，到最後卻變成了攬著他的脖子。魚西聽著耳邊傳來的水聲，羞恥到耳尖都紅了，這紅色一路蔓延至他的脖子，將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被堵在墻上，背部撞在墻面上的冰冷觸感讓魚西陡得回過神：“……等等，你父母還在。”
左瀾在他耳邊輕喘了一下：“不管他們。”
這一個吻結束後，魚西被逼到眼尾都泛起紅色，他
有點兒腿軟，一邊喘息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嗚嗚嗚，沒臉見人了，怎麽在左瀾父母的墻畫上就親起來了啊！
左瀾倒是很平靜，只是耳尖同樣泛紅，他輕輕舔了下自己的唇，像是察覺到魚西的想法，若無其事地說道：“只是親一下而已，他們不會介意的。”
魚西放下捂著臉的手，氣到臉都紅了：“怎麽不會在意啊？都親到……”
他的視線往左瀾的某處看了看，有些可惜，看不出來是一根還是兩根。
左瀾也低頭看向自己某處，“你想繼續？”
他說著，將手按在腰帶上——
魚西連忙跑向門口：“別別別，我先出去了！”
他跑得賊快，聲音還在，人已經不見了：“記得把儲物袋拿給我——”
左瀾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很燙，和龍族以往的低溫完全不同。
其實他剛剛並沒有想和魚西做這種事，遮住他的眼睛之後，本來是想給他看一段過往的片段，但視線落在魚西微張的粉色唇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他克制不住地垂頭親了下來，滿足了隱藏千年的欲望。
左瀾擡頭看向墻上的金龍和黑龍，眼前閃過一幀幀遠久的畫面。
同樣的龍宮，略顯稚嫩的他，成熟穩重的父母，以及笑意吟吟的青年。
他父母表情鄭重地對青年行禮：“三族動蕩不安，龍族危機四伏，龍瀾能跟隨大人身邊吾等深感欣慰，大人……吾族龍瀾就拜托您多加照顧了。”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的父母就將自己囑托給魚西了。
魚西從偏殿狼狽跑到大殿的時候，黃一天和塗然還在瘋狂裝著地上的珍寶，倆人看到魚西同時一楞。
黃一天：“你臉咋那麽紅？怎麽眼睛也紅了？”
塗然：“臥槽魚哥你現在好像行走的春藥。”
魚西輕咳一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在裏面見到了左瀾的父母畫像，看到左瀾在裏面痛哭，我被他情緒感染，也很難過。”
黃一天目瞪口呆：“左先生還會痛哭啊？！”
塗然同樣震驚：“左先生竟然會這麽有人性！”
見他倆都不再追問自己，魚西松了口氣，替被自己拎出來推鍋的左瀾說了句好話：“左瀾還是很溫柔的。”
黃一天和塗然同時呵呵。
塗然眼珠子一轉：“據說看一個男人到底溫不溫柔，得看他床上——誒誒誒，魚哥你怎麽又臉紅起來了？”
魚西默默扭過頭，沒什麽，只是想到剛剛那個吻而已，從那個溫情但卻強勢的吻來看，左瀾大概和溫柔無關……
等到左瀾出來的時候，發現黃一天和塗然的神色都有些奇怪，黃一天對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左先生，別太難過，你還有魚哥，還有我們呢。”
塗然也點頭：“是啊，左先生，雖然你經常扣我們工資，但在我們心裏，你依然是個好老板，公司裏的所有人都是您的家人啊！”
“……”左瀾表情冷漠，“你們有病？”
塗然和黃一天：說好的傷心欲絕痛哭呢ToT
魚西瞥了左瀾一眼，視線落在他的唇上，然後又快速挪開目光：“我剛剛看了下時間，快三點了，這大半夜的，我們現在回帝都還是在這住一晚？”
不等幾人開口，他又說道：“回去的高鐵早上七點就有，也沒必要住酒店，不如去吃個早飯直接去高鐵站吧？”
萬一去酒店住的時候房間不夠左瀾要跟他住一間房怎麽辦啊？！絕對不能住酒店！
塗然和黃一天沒意見，左瀾似笑非笑地看了魚西一眼，也沒開口反駁。
感覺自己小心思被左瀾看得一清二楚的魚西耳尖又紅
了，可惡，說好的柏拉圖式戀愛呢？都親成那個樣子了，這要是在酒店，下一秒還不滾到床單上去啊？！
塗然看了眼魚西，又看向左瀾，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但他一個單身狗，也不懂這方面。
他想到另一個問題，隨口問道：“魚哥，左先生，你們談戀愛要對公司其他人保密嗎？”
左瀾慢吞吞地將視線挪到魚西身上，他沒說話，只是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魚西。
和看向黃一天他們時的冷漠不同，這視線中透著幾分可憐巴巴和委屈。
魚西對上他的視線，驀地想笑，他想起堯翎和妲己說過的話，似乎左瀾從千年前就很擅長裝可憐和告狀？
妲己都把現代的綠茶一詞蓋在左瀾身上了。
魚西含笑看著左瀾：“說呀，回去後開會通知公司所有人吧。”
左瀾的眼睛一點點的亮了起來，暗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璀璨的亮金色，明亮又燦爛。
……
坐了一天車回到帝都的幾人還沒到公司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嗚嗚嗚好想念魚哥在公司的日子！”
“我也是，別說魚哥了，我都有點想左先生了。”
“沒有黃哥和塗然跟我們說八卦，我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呀？”
話音剛落，公司門就被人推開，緊接著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公司裏的人看到魚西幾人都很驚喜，紛紛撲了上來。
“魚哥你們終於回來啦！”
“嗚嗚嗚沒有左先生罵我，我工作都不帶勁了。”
“變態啊你——”
一片歡聲笑語中，魚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了身旁的左瀾一眼，然後笑得眼眸微彎：“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
全公司的“人”都睜大眼睛看著魚西，是要給他們全體漲工資嘛？！
魚西笑容燦爛：“我談戀愛啦，這個月所有人的獎金翻倍。”
公司的其他人先是楞了好久，隨即響起一道又一道的臥槽聲。
尤青和蔡珊這對情侶率先鼓掌：“恭喜魚哥！”
劉子川和王晴晴一邊啪啪啪地鼓掌，一邊看向左瀾，王晴晴問：“魚哥，能透露一下你在和誰談戀愛嗎？”他們這些和魚西關系好的心裏都有個猜測。
公司裏其他人都鬼哭狼嚎起來，既為了魚西脫單而開心，又為了獎金翻倍而興奮，大家都起哄問那個人是誰。
“魚哥天天待在公司，也沒時間接觸其他人吧？”
“現在網戀這麽多！說不定魚哥也是網戀呢！”
“嚶嚶嚶，魚哥戀愛了，我失戀了嗚嗚嗚。”
“也有可能是辦公室戀情？”
“辦公室戀情也得有個人選吧，跟誰？跟你？魚哥跟誰的關系都是同事情誼啊！”
“咳咳，我覺得魚哥和左老板之間不太一般……”
聽到兔妖這話，魚西笑得更開心了，他攬住左瀾的肩膀，笑得眉眼彎彎的：“猜對了，我把你們老板把到手啦。”
在一片倏地靜默下來的目瞪口呆中。
左瀾蹙眉：“瞎說，是我終於把你追到手了。”
魚西笑嘻嘻的：“都一樣都一樣，嘻嘻。”
左瀾也跟著笑了，兩人一前一後前往辦公室，留下身後一群呆若木雞的眾人。
直到魚西和左瀾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這邊才終於回過神。
“臥槽？！臥槽？我就是傳說中的預言帝嗎？！”
“啊啊啊啊是左老板？”
“……不過也合情合理，左老板跟誰都板著臉，但是一看到魚哥就特別溫柔
。”
“……不是因為魚哥特別能賺錢，是公司的招牌，現在的客人都是被魚哥吸引過來的，左先生才會對魚哥這麽好嗎？”
“應該不是。”
“啊啊啊啊啊！！我一直覺得魚哥更像公司的老板，恭喜兩位老板合體啦——”
“等等，合體是什麽鬼！”
“不過左先生到底是什麽妖啊？他的妖力那麽強大，應該是個牛逼的大妖？”
公司裏知道左瀾身份的人不多，黃一天算一個，還有王湖以及帶著魚西去王湖家翻墻頭的馮楓等人知道，只不過大家都默契地保密，沒有跟其他人討論過這個話題。
龍族這個身份太過敏感，會直接在妖族中掀起動蕩，如今的妖族沒有群首，就差這麽一位妖王，而左瀾身為龍族中的金龍，最符合這個身份。
而一旦有個龍族當妖王，妖族中那些不安分想要推翻人族的妖必定會形成一股勢力——慫恿左瀾幹掉人族。
黃一天嘆了口氣，連他只是想一下都覺得麻煩，更何況是一向反感這些事的左瀾了。
不過左瀾現在和魚西確定了戀愛關系，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定會急劇增長，左瀾的身份估計是瞞不了太久了。
和黃一天猜測的相似，魚西戀愛的消息就像是長著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個小時就快速傳到各個地方。
首先是在地府的閻霧和平妍最先收到這個消息，他們是魚西親口說的，魚西專門給兩人發了消息告訴他們：自己和左瀾談戀愛啦！
閻霧和平妍收到短信的時候還在白郁靈這上課，三人看到這個短信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同時對視一眼，隨後各自眨了眨眼睛。
白郁靈用戒尺點著桌子，笑著說道：“終於在一起啦？還以為會再過一段時間呢。”
閻霧和平妍表情緊繃，雖然在陽間時他們還在調侃魚西和左瀾怎麽還沒在一起，但是真當魚西和左瀾在一起後，他倆陡然間就生出幾分不滿。
閻霧撅嘴，皺了皺鼻子：“……左瀾，太冷啦，感覺不是很適合魚西誒。”
平妍跟著說：“是呀，魚西寶寶應該找個貼心的對象，對象是男是女無所謂，但是不能像左瀾那麽冷淡呀。”
他倆唉聲嘆氣起來，兩個小小一團的人兒，卻擺足了家長的架勢，兩人對左瀾挑三揀四了好一會兒，然後閻霧憋不住自己的情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我該高興的，但是、但是，嗚嗚嗚嗚嗚……”
平妍也同樣眼淚汪汪的：“算了算了，兒大不由娘，魚西寶寶自己喜歡就行了。”
白郁靈笑得直不起身，這一幕看起來雖然搞笑，但如果讓地府的其他鬼看到了一定跌破眼鏡。
閻霧對外的形象頗有閻王爺冷厲的氣勢，那雙暗紅色的鬼眸落在誰身上，都讓人噤如寒蟬。說一句毫不誇張的，他現在完全可以一聲令下，萬鬼莫從。
平妍更是不用說了，她對於那些惡鬼的懲罰手段極其殘忍，本人都不需要出場，只是提到她的名字，就足以讓地府的所有鬼都瑟瑟發抖。
但是這兩個跺一跺腳都能引起地府顫動的鬼二代，卻在這哭得泣不成聲。
白郁靈不由心想，這還只是得知“兒子”談戀愛的消息就不舍成這樣子，等到結婚那天，這兩位還不得哭暈厥過去啊？
除了地府這邊之外，魔界那邊的魔紫和魔曜聽到魚西談戀愛的消息已經是晚上了。
他倆還是在論壇上得知的，其中一個帖子讓妖盟論壇的服務器喜聞樂見的又崩了。
《通知：魚哥談戀愛啦！！！》
話不多說，我是魚哥公司上班的社畜妖一名，今早出差回來的魚哥跟我們說了一個好消息，這個月全公司的
獎金都翻倍……我知道你們想聽得肯定不是這個，真正的好消息是：魚哥談戀愛啦，和左先生。
8L：？？？？？？
19L：？？？？？左先生是誰？
23L：好像聽過？？好像人族都在磕他和魚哥的CP？
45L：我知道，是飛龍公司的老板，之前大家還都在猜左先生是什麽妖呢。
60L：我見過左先生，超級帥！！妖力也很強大，但是我是個弱妖，看不出來他本體是什麽。
80L：嗚嗚嗚嗚嗚只有我心痛魚哥談戀愛了嗎？！痛失魚哥！
81L：我也想哭，魚哥是別人的了。
90L：看開點啦！就算魚哥不談戀愛也不會和我們在一起呀？祝福呀，祝福，不管魚哥和誰談戀愛我都會祝福！
100L：我相信魚哥的眼光，就是不知道左先生是什麽妖誒？
魔紫和魔曜瞪大眼睛，魔曜靠了一聲：“大人竟然和龍君在一起了，難怪那時候，那位龍君為什麽看我們這麽不順眼呢。”
“怎麽就和龍君談戀愛了啊！”魔曜嘀咕了一句後，語氣十分不甘，“我們魔族不好嘛？專一又深情，不比那些亂搞的龍族強？”
“我尊重大人的選擇。”魔紫深吸一口氣，“我會祝大人幸福的。”
“姐，你看起來好冷靜啊。”
“嗯。”
“我要向你學習，也要喜怒不形於色！”
魔紫又嗯了一聲，然後看起來很冷靜的她緊緊握著手機，手機在她手上砰的一聲碎成渣渣。
魔曜：“……”
他委婉勸道：“姐，手機很貴的，你省著點。”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登上論壇看了一眼，發現大家都在猜測左瀾的身份，他笑了一下，兩顆小虎牙在魔界幽幽的月光下一閃而過看好戲的光芒。
“就讓我來揭露左先生的真面目吧——咦，這後面的回覆是什麽鬼，臥槽，笑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姐你快來看！”
18976L：我有小道消息知道左先生的本體是什麽！你們也不想想，要是什麽本體牛逼的大妖，還會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嗎？只要是瞞著不讓人知道的，都有幺蛾子！
18978L：也不算藏著掖著吧？只不過大家都看不透左先生的本體。
18080L：但是厲害的大妖都會自己主動說呀！
19000L：@18976層主，快點說，速速揭秘！我已經等不及了！
19012L：我在人族的研究院打工，之前偶然間聽到幾位人族的大佬聊天，他們聊起了魚哥和左先生，語氣都很沈痛，其中的一個秦老說——左先生是蒼蠅妖。
19345L：？？？？？？？
19456L：？？？？？？？？震撼我媽，真假？
19568L：臥槽！怪不得從來不透露本體！
19654L：草，我的好朋友羚羊因為去大院找秦老確認事實被動物園的拖走了（痛哭）
19865L：啊這，我只有一個疑問，如果給左先生送禮的話，要送什麽？送——屎嗎？
在大院內慢悠悠散步的秦老打了個噴嚏，他有些疑惑，這已經是他今天打的第十八個噴嚏了！是誰在念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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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然啪啪啪地拍掌：“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相比較魚西的輕笑，左瀾的沒回過神, 還有堯翎的垂眸冷然，只有這兩個氣氛組最為興奮, 其中最興奮的又屬黃一天莫屬。
他是真的開心, 由內而外的開心，他媽的終於不用他當個兩面人了好嘛！
左瀾走向魚西, 遲疑地停在魚西身前, 暗金色的眼眸凝視著他, 眼中的神色似乎還帶著些不可置信。
“七夕快樂，還有……你真的允許了？”
魚西歪頭看著他, 突然笑了：“允許了。不過——”
他慢吞吞地說道：“……嗯, 先柏拉圖式戀愛。”至於其他的, 兩根什麽的，咳，他真的還沒準備好。
左瀾似乎完全不在意是不是能真的“爬床”，他臉上帶著一副“終於有名分”的欣喜表情，對魚西頷首：“都依你。”
然後他扭過頭，不鹹不淡地對堯翎說：“你還在這做什麽？等著喝喜酒？”
喝喜酒這幾個字明顯刺激到了堯翎, 他擡眸，上前一步，剛想說話，忽地對視上魚西的視線。
在那些千萬年的時光中, 不管是前期的相處, 還是後期的撕破臉皮, 魚西從來都未曾用這種視線看過他。
那是平淡中帶著幾分憎恨的眼神。
堯翎的腳步驀地停下, 他頓在原地，口中的那些惡言惡語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心裏清楚這世的魚西為何如此厭煩他，他在動手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會有如此後果，但他還是做了。
他內心是恨魚西的，恨他給予溫情後又毫不留情地離開，恨他的喜愛從不長久，恨他的視線為什麽不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這些恨意摻在一起，攪起他心中強烈的惡意，他清醒地做著那些事，為了解恨，也為了更多。
堯翎閉了下眼睛，被左瀾激怒的神色在一霎間又恢覆以往帶著笑的漫不經心模樣。他深深地看了魚西一眼：“天道在上，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吾知後果，吾願。”
魚西微怔，他身邊的左瀾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堯翎說完這話後，又笑了，他眼角的淚痣有種瑰麗的美，帶著點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狠戾，既矛盾沖突又意外的和諧。
“左瀾，你等著，你這龍宮我遲早會毀了。”
丟下這麽一句話後，堯翎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宮殿之中。
魚西往他的方向邁了一步，側頭看向左瀾：“不用追？”
左瀾神色平靜：“這不是他本體。”
魚西心想也是，做這種危險的時候，以堯翎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本體親自出場。
不過堯翎那話的意思……
魚西看向左瀾：“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很多。”左瀾相當坦然，“你指哪件事？”
他這態度反而讓魚西笑了，但事關人族，他眼中沒有一絲笑意：“我記得你不久前曾經說過你們妖族都在等著人族自己作死GG的時候，跟堯翎對我做的那些事有關嗎？”
左瀾：“問到我的知識盲點了。”
在魚西不信的表情中，左瀾繼續說道：“在更久之前，我也說過，堯翎最後的選擇是魔祖。作為魔祖的手下，能從魔祖口中聽到一絲關於未來的天機也很正常。”
他蹙眉：“可能魔祖在醞釀著什麽大陰謀。”
因為這事牽扯到魔祖和天道，左瀾對這事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測，至於更多的，他可能還沒有堯翎知道的清楚。
魚西露出一副完蛋的表情，他自言自語道：“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魔祖的大陰謀，
他插手的幾件事，都堪稱毀天滅地。”
塗然撓了撓後腦勺，他對黃一天問道：“你知道魚哥他們在說什麽嗎？”
黃一天的表情也異常嚴肅，跟以往嘻嘻哈哈的模樣完全不同：“魔祖插手過的事有龍鳳麒麟大戰，然後龍鳳麒麟三族被滅族了。”
塗然一個激靈。
黃一天繼續說道：“他還插手過妖巫大戰，妖族元氣大傷，巫族幾乎全滅；還有封神榜，又幾乎讓截教全滅。截教你知道吧？通天聖人一手創辦的。”
塗然傻了。
黃一天說：“所以如果現在魔祖醞釀著什麽大陰謀，你猜下個被滅族的是什麽？”
塗然楞楞地說：“妖族……或者人族。”
黃一天飛快地看了一眼左瀾和魚西，一個是妖族的龍君，一個是未來人族的靠山，這兩個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
塗然難得聰明了一下：“但是剛剛魚哥說了，左先生說過妖族都在等著人族自己GG……完了完了，下個被滅得不會是人族吧？”
黃一天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猜吾等妖族為何如今都夾著尾巴低調做妖？”
在塗然茫然的視線中，黃一天有些悲哀笑了下：“因為妖族已經被滅族過一次了。”
末法時代，妖族被天道劈得七零八落，然而人族生生不息，繁榮昌盛，讓妖族不敢傷人，只能忍氣吞聲融入人族的社會當個社畜。
雖然現在的人族張揚肆意，但話又說回來了，物極必反，之前這麽囂張的種族的下場都很慘，不知道最終等待著人族的又會是什麽結果。
龍鳳麒麟滅族、巫族滅族、妖族雕零、魔界被封……所以按照排除大法，魔祖如果有下個大動作，那必然是人族遭殃。
塗然感覺自己腦殼發痛，雖然他已經死了，但就算是鬼，他也是人族。他對人族的未來相當擔憂，抽噎著問：“為什麽天道不管魔祖啊？就這麽任由他胡作非為？就因為那些私欲——”
黃一天連忙捂住他的嘴：“別瞎說，連天道的壞話都敢說！”
塗然瞪著他：“你們妖族都不恨嗎？”
黃一天大聲嚷嚷著，以表忠心：“恨有個吊用啊！不如把恨轉化成修煉的動力！我們妖族不恨魔祖！也不恨天道！並且非常感謝天道把那些做壞事的妖都給劈了，還妖族一片安寧！”
塗然聽得目瞪口呆。這他媽馬屁拍的！區區滅族之仇而已！
魚西沈重的心情都被黃一天給逗笑了，他倒是沒有塗然那種猜測，天道就算再怎麽有私心，也不會縱容魔祖肆無忌憚地做出這種滅族的陰謀，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看向左瀾。
“魔祖所行之事皆是大道意志，法則如此。”左瀾淡淡解釋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魔祖不插手，最終這些種族的滅族也會發生，魔祖只不過起到了推動的作用，加快了這些事的發生，並從中獲取了某些好處。
魚西想哭，難怪魔祖之前說讓他來紫霄宮一趟，估計就是有話要跟他說。
不過魔祖的話……十句話有九句話是假的，魚西反而不敢去，怕被騙。
論到和魔祖玩小心眼，就算再來一千個左瀾和一千個他，也玩不過一個魔祖。
魚西沈痛嘆息：“在這刻，我深刻地意識到，智商的重要性。”
左瀾失笑，摸了摸他的頭發：“你已經很聰明了，不用太過擔心，左右你有天道護著。”
魚西眨著眼睛看著他：“我覺得你也蠻聰明的，難怪一直不合國運。”
在猜測人族要有大變化的時候，如果合國運，那就是一口大鍋，可能這世間最後一條金龍就要沒了。
左瀾輕笑，他暗金色的眼中仿佛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閃
爍，深邃又寧靜，透著魚西看不懂的情緒。
魚西很喜歡左瀾這雙金色的眼眸，目不轉睛看了好一會兒，誇道：“你眼睛真好看。”
話題的突然跳轉讓左瀾怔了下，隨即他瞇了瞇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洪荒時期的那些妖族，你見一個誇一個，誇得詞都一樣，眼睛真好看。”
魚西有些心虛，不過妖族在化為人形後本就俊美或漂亮，那些顏色各異的晶瑩剔透眼珠子誰不喜歡啊！
魚西擡頭挺胸，不能心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沒錯！
話題在歪了之後似乎就回不去了，也許也是大家刻意不願討論這種沈重的事情，幾人轉而逛起左瀾的龍宮。
在左瀾看不到的地方，魚西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憂愁。
雖然現在就開始擔心沒發生的事情太過杞人憂天，但等到發生的那天再準備就太遲了。等回去之後，就通知太一派的俞掌門，讓人族的修行者都支棱起來，加倍修煉！
黃一天和塗然趁著左瀾沒註意的時候，想抓了一把宮殿地上的珍珠揣兜裏，剛彎腰還沒來得及伸手，左瀾的視線就盯在兩人身上。
黃一天和塗然訕笑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站直身子。
“我看地上有點兒臟。”
“我也是，那珍珠都臟成黑珍珠了，想給它擦擦來著。”
左瀾冷笑，那本來就是黑珍珠。
一挑起珍珠，魚西剛剛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歡快地挑著顏色好看的寶石裝進口袋裏，左瀾走到他旁邊，含笑問道：“夠裝嗎？宮殿裏有海樹葉制成的儲物袋，我去拿一個給你。”
魚西眼睛亮了：“那我能多挑一會兒了。”
黃一天和塗然表情羨慕地看著魚西。
魚西在左瀾去拿袋子的時候，悄悄地對兩人使了個眼色：“還不快點。”
兩人秒懂，下一刻手忙腳亂地挑著地上的大珍珠。
左瀾過了好一會兒都沒過來，魚西有點擔心，順著他的氣息走進龍宮深處。
這座龍宮十分巍峨大氣，興許是當年住著數不清的金龍大妖，如今就算荒廢千年，也到處彌漫著恐怖的龍族威壓。
越往裏去，地上的珍寶就越多，魚西順著左瀾的妖力，邊走邊挑，直到停在一間偏殿的門口。
金燦燦的宮殿之中站著左瀾黑色的身影，他背影之中透著幾分難言的寂寥，面對著宮殿的墻面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魚西心念一動，走進這座偏殿。
魚西剛一進入，就有鋪天蓋地的龍壓直沖他而來，這威壓不是左瀾身上的，而是來自於偏殿中的那些墻面！
所有墻面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龍，這些金龍惟妙惟肖，將金龍一族的盛氣淩人淋漓盡致地展現。那龍首之上的眼睛似乎會隨時轉動跟著殿中的人，無論是誇張到恐怖的龍爪，還是布滿金色龍鱗的張揚龍身，都蘊含著恐怖的強大妖力。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強勢的龍壓在落在魚西的身上後都頓了下，然後轉了個彎……溜了。
魚西有些納悶。
左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頭對他笑道：“就算神魂聚散，但是留下來的一絲妖力都相當懼怕你。”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顯然是回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魚西走到他身邊，有些好奇：“以前的我有那麽兇神惡煞嘛？”
“不是兇神惡煞。”左瀾彎眸笑道，“用現在的詞形容，大概是比較惡趣味？他們都被你捉弄過。”
魚西笑吟吟的：“不反抗？”
左瀾：“打不過你。”
魚西樂了，他現在也想體驗一下打遍天下無敵手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左瀾對面的那堵墻上雕刻的是一金一黑
兩個龍族，黑龍內斂，金龍肆意，他目不轉睛看著這兩條龍，低聲對魚西說道：“這是我父母。”
魚西有些驚訝：“原來你是混血龍啊，混得還是龍濉的黑龍族？”
左瀾沈默了許久，一直沒說話。
魚西拍了拍左瀾的肩：“以前的龍族混血應該很正常吧？”他腦中不禁冒出來上古時期的龍族是不是都以血統純正為尊，都不喜歡混血龍，然後欺負左瀾的畫面。
就在魚西想安慰左瀾的時候，左瀾看向，緩緩說道：“我父母都是金龍，那是我小時候……調皮塗上的黑色。”
魚西：“……”
那你沈默個錘子啊！
魚西：“你沒被打？！”這種熊小龍都把家裏爸媽種族給換了，不被打說不過去啊！
左瀾很冷靜：“他們打我，我就去海邊哭，風起雲湧海面震蕩。”
魚西悟了，難怪關於左瀾的傳言都是性格差，脾氣暴躁，喜歡在海邊攪得天昏地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誰家小孩子被打後不得嚎兩嗓子，只不過因為他是龍族，嚎兩嗓子就會引起天地變色，掀起海風，降下暴雨。
魚西對左瀾的童年還蠻好奇，多問了幾句，左瀾臉上帶著笑，一一回答。
“我小時候被父母揍後，要麽去海邊哭，要麽去找鳳凰一族打架洩憤。”
“唔，鳳凰一族還是很好鬥的。”
“麒麟一族相對來說比較平和。”
“三族大戰之後，我們這些小輩也喜歡去找對方挑事。”左瀾的語氣不緊不慢的，“我在認識你後，你還經常帶著我悄悄地去偷鳳凰一族和麒麟一族的蛋，每次他們族中找不到新生的蛋都會停戰一段時間。”
魚西撲哧一聲笑出來，和那時候的自己奇妙的共情了：“妖族子嗣艱難，對比搶地盤來說更重要的還是自己一族的蛋。”
蛋——也就是後代，代表著未來，代表著希望，後代越多，代表他們一族越旺盛。
魚西摸著下巴：“不過只是他們兩族的蛋消失，沒有懷疑你們龍族嗎？到時候不會聯手來對付龍族？”
左瀾：“你一視同仁，也偷走了不少龍蛋，並沒有讓他們心生懷疑。”
也因為魚西這不算阻止的阻止，讓他們三族在洪荒的歷史中多存活了近千年。
不過這之後，就是魔祖親自下場，就算是魚西也無力阻止大道的棋局。
魚西神色肅穆地對著墻上的金龍和黑龍俯身一拜：“兩位龍族大妖放心，以後我會照顧好左瀾的。”
左瀾微怔，突然低低笑了起來，他扶起魚西，指尖劃過魚西的手腕，在魚西有些疑惑的視線中，垂首貼近他。有些涼的氣息噴灑在魚西耳邊，帶著些癢意，魚西下意識想要往後躲一下，但沒等他付之行動，眼前突然一黑，左瀾用手覆在他眼前，遮住了光。
下一秒，細碎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這個吻剛開始不夾雜任何情欲，溫柔的仿佛等候了千年。但親著親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暧昧迷離起來。左瀾的舌尖舔舐著魚西的唇，用舌尖描繪著唇部的輪廓，隨即輕輕地吸吮了一下魚西的下唇，在他微張的唇縫間探舌進去。
魚西能感覺到左瀾的呼吸逐漸變得灼熱起來，他腰有些軟，伸手想要推開左瀾，到最後卻變成了攬著他的脖子。魚西聽著耳邊傳來的水聲，羞恥到耳尖都紅了，這紅色一路蔓延至他的脖子，將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被堵在墻上，背部撞在墻面上的冰冷觸感讓魚西陡得回過神：“……等等，你父母還在。”
左瀾在他耳邊輕喘了一下：“不管他們。”
這一個吻結束後，魚西被逼到眼尾都泛起紅色，他
有點兒腿軟，一邊喘息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嗚嗚嗚，沒臉見人了，怎麽在左瀾父母的墻畫上就親起來了啊！
左瀾倒是很平靜，只是耳尖同樣泛紅，他輕輕舔了下自己的唇，像是察覺到魚西的想法，若無其事地說道：“只是親一下而已，他們不會介意的。”
魚西放下捂著臉的手，氣到臉都紅了：“怎麽不會在意啊？都親到……”
他的視線往左瀾的某處看了看，有些可惜，看不出來是一根還是兩根。
左瀾也低頭看向自己某處，“你想繼續？”
他說著，將手按在腰帶上——
魚西連忙跑向門口：“別別別，我先出去了！”
他跑得賊快，聲音還在，人已經不見了：“記得把儲物袋拿給我——”
左瀾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很燙，和龍族以往的低溫完全不同。
其實他剛剛並沒有想和魚西做這種事，遮住他的眼睛之後，本來是想給他看一段過往的片段，但視線落在魚西微張的粉色唇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他克制不住地垂頭親了下來，滿足了隱藏千年的欲望。
左瀾擡頭看向墻上的金龍和黑龍，眼前閃過一幀幀遠久的畫面。
同樣的龍宮，略顯稚嫩的他，成熟穩重的父母，以及笑意吟吟的青年。
他父母表情鄭重地對青年行禮：“三族動蕩不安，龍族危機四伏，龍瀾能跟隨大人身邊吾等深感欣慰，大人……吾族龍瀾就拜托您多加照顧了。”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的父母就將自己囑托給魚西了。
魚西從偏殿狼狽跑到大殿的時候，黃一天和塗然還在瘋狂裝著地上的珍寶，倆人看到魚西同時一楞。
黃一天：“你臉咋那麽紅？怎麽眼睛也紅了？”
塗然：“臥槽魚哥你現在好像行走的春藥。”
魚西輕咳一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在裏面見到了左瀾的父母畫像，看到左瀾在裏面痛哭，我被他情緒感染，也很難過。”
黃一天目瞪口呆：“左先生還會痛哭啊？！”
塗然同樣震驚：“左先生竟然會這麽有人性！”
見他倆都不再追問自己，魚西松了口氣，替被自己拎出來推鍋的左瀾說了句好話：“左瀾還是很溫柔的。”
黃一天和塗然同時呵呵。
塗然眼珠子一轉：“據說看一個男人到底溫不溫柔，得看他床上——誒誒誒，魚哥你怎麽又臉紅起來了？”
魚西默默扭過頭，沒什麽，只是想到剛剛那個吻而已，從那個溫情但卻強勢的吻來看，左瀾大概和溫柔無關……
等到左瀾出來的時候，發現黃一天和塗然的神色都有些奇怪，黃一天對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左先生，別太難過，你還有魚哥，還有我們呢。”
塗然也點頭：“是啊，左先生，雖然你經常扣我們工資，但在我們心裏，你依然是個好老板，公司裏的所有人都是您的家人啊！”
“……”左瀾表情冷漠，“你們有病？”
塗然和黃一天：說好的傷心欲絕痛哭呢ToT
魚西瞥了左瀾一眼，視線落在他的唇上，然後又快速挪開目光：“我剛剛看了下時間，快三點了，這大半夜的，我們現在回帝都還是在這住一晚？”
不等幾人開口，他又說道：“回去的高鐵早上七點就有，也沒必要住酒店，不如去吃個早飯直接去高鐵站吧？”
萬一去酒店住的時候房間不夠左瀾要跟他住一間房怎麽辦啊？！絕對不能住酒店！
塗然和黃一天沒意見，左瀾似笑非笑地看了魚西一眼，也沒開口反駁。
感覺自己小心思被左瀾看得一清二楚的魚西耳尖又紅
了，可惡，說好的柏拉圖式戀愛呢？都親成那個樣子了，這要是在酒店，下一秒還不滾到床單上去啊？！
塗然看了眼魚西，又看向左瀾，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但他一個單身狗，也不懂這方面。
他想到另一個問題，隨口問道：“魚哥，左先生，你們談戀愛要對公司其他人保密嗎？”
左瀾慢吞吞地將視線挪到魚西身上，他沒說話，只是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魚西。
和看向黃一天他們時的冷漠不同，這視線中透著幾分可憐巴巴和委屈。
魚西對上他的視線，驀地想笑，他想起堯翎和妲己說過的話，似乎左瀾從千年前就很擅長裝可憐和告狀？
妲己都把現代的綠茶一詞蓋在左瀾身上了。
魚西含笑看著左瀾：“說呀，回去後開會通知公司所有人吧。”
左瀾的眼睛一點點的亮了起來，暗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璀璨的亮金色，明亮又燦爛。
……
坐了一天車回到帝都的幾人還沒到公司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嗚嗚嗚好想念魚哥在公司的日子！”
“我也是，別說魚哥了，我都有點想左先生了。”
“沒有黃哥和塗然跟我們說八卦，我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呀？”
話音剛落，公司門就被人推開，緊接著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公司裏的人看到魚西幾人都很驚喜，紛紛撲了上來。
“魚哥你們終於回來啦！”
“嗚嗚嗚沒有左先生罵我，我工作都不帶勁了。”
“變態啊你——”
一片歡聲笑語中，魚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看了身旁的左瀾一眼，然後笑得眼眸微彎：“通知大家一個好消息。”
全公司的“人”都睜大眼睛看著魚西，是要給他們全體漲工資嘛？！
魚西笑容燦爛：“我談戀愛啦，這個月所有人的獎金翻倍。”
公司的其他人先是楞了好久，隨即響起一道又一道的臥槽聲。
尤青和蔡珊這對情侶率先鼓掌：“恭喜魚哥！”
劉子川和王晴晴一邊啪啪啪地鼓掌，一邊看向左瀾，王晴晴問：“魚哥，能透露一下你在和誰談戀愛嗎？”他們這些和魚西關系好的心裏都有個猜測。
公司裏其他人都鬼哭狼嚎起來，既為了魚西脫單而開心，又為了獎金翻倍而興奮，大家都起哄問那個人是誰。
“魚哥天天待在公司，也沒時間接觸其他人吧？”
“現在網戀這麽多！說不定魚哥也是網戀呢！”
“嚶嚶嚶，魚哥戀愛了，我失戀了嗚嗚嗚。”
“也有可能是辦公室戀情？”
“辦公室戀情也得有個人選吧，跟誰？跟你？魚哥跟誰的關系都是同事情誼啊！”
“咳咳，我覺得魚哥和左老板之間不太一般……”
聽到兔妖這話，魚西笑得更開心了，他攬住左瀾的肩膀，笑得眉眼彎彎的：“猜對了，我把你們老板把到手啦。”
在一片倏地靜默下來的目瞪口呆中。
左瀾蹙眉：“瞎說，是我終於把你追到手了。”
魚西笑嘻嘻的：“都一樣都一樣，嘻嘻。”
左瀾也跟著笑了，兩人一前一後前往辦公室，留下身後一群呆若木雞的眾人。
直到魚西和左瀾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這邊才終於回過神。
“臥槽？！臥槽？我就是傳說中的預言帝嗎？！”
“啊啊啊啊是左老板？”
“……不過也合情合理，左老板跟誰都板著臉，但是一看到魚哥就特別溫柔
。”
“……不是因為魚哥特別能賺錢，是公司的招牌，現在的客人都是被魚哥吸引過來的，左先生才會對魚哥這麽好嗎？”
“應該不是。”
“啊啊啊啊啊！！我一直覺得魚哥更像公司的老板，恭喜兩位老板合體啦——”
“等等，合體是什麽鬼！”
“不過左先生到底是什麽妖啊？他的妖力那麽強大，應該是個牛逼的大妖？”
公司裏知道左瀾身份的人不多，黃一天算一個，還有王湖以及帶著魚西去王湖家翻墻頭的馮楓等人知道，只不過大家都默契地保密，沒有跟其他人討論過這個話題。
龍族這個身份太過敏感，會直接在妖族中掀起動蕩，如今的妖族沒有群首，就差這麽一位妖王，而左瀾身為龍族中的金龍，最符合這個身份。
而一旦有個龍族當妖王，妖族中那些不安分想要推翻人族的妖必定會形成一股勢力——慫恿左瀾幹掉人族。
黃一天嘆了口氣，連他只是想一下都覺得麻煩，更何況是一向反感這些事的左瀾了。
不過左瀾現在和魚西確定了戀愛關系，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定會急劇增長，左瀾的身份估計是瞞不了太久了。
和黃一天猜測的相似，魚西戀愛的消息就像是長著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個小時就快速傳到各個地方。
首先是在地府的閻霧和平妍最先收到這個消息，他們是魚西親口說的，魚西專門給兩人發了消息告訴他們：自己和左瀾談戀愛啦！
閻霧和平妍收到短信的時候還在白郁靈這上課，三人看到這個短信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同時對視一眼，隨後各自眨了眨眼睛。
白郁靈用戒尺點著桌子，笑著說道：“終於在一起啦？還以為會再過一段時間呢。”
閻霧和平妍表情緊繃，雖然在陽間時他們還在調侃魚西和左瀾怎麽還沒在一起，但是真當魚西和左瀾在一起後，他倆陡然間就生出幾分不滿。
閻霧撅嘴，皺了皺鼻子：“……左瀾，太冷啦，感覺不是很適合魚西誒。”
平妍跟著說：“是呀，魚西寶寶應該找個貼心的對象，對象是男是女無所謂，但是不能像左瀾那麽冷淡呀。”
他倆唉聲嘆氣起來，兩個小小一團的人兒，卻擺足了家長的架勢，兩人對左瀾挑三揀四了好一會兒，然後閻霧憋不住自己的情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我該高興的，但是、但是，嗚嗚嗚嗚嗚……”
平妍也同樣眼淚汪汪的：“算了算了，兒大不由娘，魚西寶寶自己喜歡就行了。”
白郁靈笑得直不起身，這一幕看起來雖然搞笑，但如果讓地府的其他鬼看到了一定跌破眼鏡。
閻霧對外的形象頗有閻王爺冷厲的氣勢，那雙暗紅色的鬼眸落在誰身上，都讓人噤如寒蟬。說一句毫不誇張的，他現在完全可以一聲令下，萬鬼莫從。
平妍更是不用說了，她對於那些惡鬼的懲罰手段極其殘忍，本人都不需要出場，只是提到她的名字，就足以讓地府的所有鬼都瑟瑟發抖。
但是這兩個跺一跺腳都能引起地府顫動的鬼二代，卻在這哭得泣不成聲。
白郁靈不由心想，這還只是得知“兒子”談戀愛的消息就不舍成這樣子，等到結婚那天，這兩位還不得哭暈厥過去啊？
除了地府這邊之外，魔界那邊的魔紫和魔曜聽到魚西談戀愛的消息已經是晚上了。
他倆還是在論壇上得知的，其中一個帖子讓妖盟論壇的服務器喜聞樂見的又崩了。
《通知：魚哥談戀愛啦！！！》
話不多說，我是魚哥公司上班的社畜妖一名，今早出差回來的魚哥跟我們說了一個好消息，這個月全公司的
獎金都翻倍……我知道你們想聽得肯定不是這個，真正的好消息是：魚哥談戀愛啦，和左先生。
8L：？？？？？？
19L：？？？？？左先生是誰？
23L：好像聽過？？好像人族都在磕他和魚哥的CP？
45L：我知道，是飛龍公司的老板，之前大家還都在猜左先生是什麽妖呢。
60L：我見過左先生，超級帥！！妖力也很強大，但是我是個弱妖，看不出來他本體是什麽。
80L：嗚嗚嗚嗚嗚只有我心痛魚哥談戀愛了嗎？！痛失魚哥！
81L：我也想哭，魚哥是別人的了。
90L：看開點啦！就算魚哥不談戀愛也不會和我們在一起呀？祝福呀，祝福，不管魚哥和誰談戀愛我都會祝福！
100L：我相信魚哥的眼光，就是不知道左先生是什麽妖誒？
魔紫和魔曜瞪大眼睛，魔曜靠了一聲：“大人竟然和龍君在一起了，難怪那時候，那位龍君為什麽看我們這麽不順眼呢。”
“怎麽就和龍君談戀愛了啊！”魔曜嘀咕了一句後，語氣十分不甘，“我們魔族不好嘛？專一又深情，不比那些亂搞的龍族強？”
“我尊重大人的選擇。”魔紫深吸一口氣，“我會祝大人幸福的。”
“姐，你看起來好冷靜啊。”
“嗯。”
“我要向你學習，也要喜怒不形於色！”
魔紫又嗯了一聲，然後看起來很冷靜的她緊緊握著手機，手機在她手上砰的一聲碎成渣渣。
魔曜：“……”
他委婉勸道：“姐，手機很貴的，你省著點。”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登上論壇看了一眼，發現大家都在猜測左瀾的身份，他笑了一下，兩顆小虎牙在魔界幽幽的月光下一閃而過看好戲的光芒。
“就讓我來揭露左先生的真面目吧——咦，這後面的回覆是什麽鬼，臥槽，笑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姐你快來看！”
18976L：我有小道消息知道左先生的本體是什麽！你們也不想想，要是什麽本體牛逼的大妖，還會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嗎？只要是瞞著不讓人知道的，都有幺蛾子！
18978L：也不算藏著掖著吧？只不過大家都看不透左先生的本體。
18080L：但是厲害的大妖都會自己主動說呀！
19000L：@18976層主，快點說，速速揭秘！我已經等不及了！
19012L：我在人族的研究院打工，之前偶然間聽到幾位人族的大佬聊天，他們聊起了魚哥和左先生，語氣都很沈痛，其中的一個秦老說——左先生是蒼蠅妖。
19345L：？？？？？？？
19456L：？？？？？？？？震撼我媽，真假？
19568L：臥槽！怪不得從來不透露本體！
19654L：草，我的好朋友羚羊因為去大院找秦老確認事實被動物園的拖走了（痛哭）
19865L：啊這，我只有一個疑問，如果給左先生送禮的話，要送什麽？送——屎嗎？
在大院內慢悠悠散步的秦老打了個噴嚏，他有些疑惑，這已經是他今天打的第十八個噴嚏了！是誰在念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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