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告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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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 王律在那邊又抱怨了幾句後，聲音也嚴厲起來：“那我就去了，我得先查下這個人在哪裏。”
“等下。”魚西又算了下那個人的具體位置，然後對王律報了個酒店名字。
等魚西掛斷電話走回衛生間的時候, 發現鏡子中的過往片段正進行到最慘不忍睹的部分。
阿麗被那個老板帶到了一個別墅關著, 那別墅的格局看起來就是他們現在站著的這個別墅, 只不過這個老板把阿麗關在別墅的地下室。地下室內光線昏暗，燈光是暗黃色的, 但是這個顏色映照在阿麗身上非但沒有讓阿麗感受到一絲溫暖，反而內心生出無限的絕望。
她手腳都被這個老板捆了起來，像破布娃娃一樣被人隨意地丟在角落裏。
這個地下室特別臟亂，老鼠蟑螂在阿麗身邊亂爬, 那個老板把阿麗丟在這後先是出去了一趟, 隨後帶回來一堆讓阿麗頭皮發麻的東西。
有麻繩、有刀、有蠟燭、有辣椒油、有鹽、還有鋸子……
阿麗被嚇得大哭起來, 但是她嘴巴被膠布綁住, 就算哭也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後面就是趙旺海慘無人道的虐待畫面, 因為太過血腥和令人毛骨悚然, 視頻中被打上了馬賽克。
但就算如此, 也能看到四濺的鮮血。
阿麗身上的傷口剛結痂就被他撕開, 然後滴上蠟燭和辣椒油, 又或者在傷口處撒上大量的鹽。
他的做法就不是個正常人, 變態且殘忍, 而最令阿麗絕望的是，趙旺海一邊虐打著她，還一邊用葡萄水和消炎藥吊著她的命, 企圖她能活久點給他提供更多的樂趣。
阿麗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生不如死的日子, 只知道自己這段日子好像從來沒睡過覺, 剛閉上眼睛就會被痛醒，到最後她甚至不知道是身體的哪個部位在痛，感覺渾身都是劇烈的灼熱痛感。
更為惡心的是，這地下室的蟑螂老鼠聞到血腥味後，都循著這味道聚到阿麗身邊。
阿麗嗚咽著，眼中閃過怨恨和痛苦，她想死，還不如讓自己死了，她不懂為什麽自己會遭受這種折磨！明明錯的不是她啊！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是不該逃離家裏嗎？她想，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就算十六歲就嫁人，她也認了。
如果不同的岔路口最為指向的終點都是苦痛，那她寧願選擇不這麽絕望的另一條道路。
阿麗到最後已經沒有力氣了，她連叫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身體在抽搐著，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阿麗在被趙旺海折磨一個多月之後，死了。
她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把地下室所有的東西都映入眼中，她瞳孔放大，最後看到的是趙旺海變態又惡心的笑，以及他有些遺憾的表情。
“這就死了？真不經玩。”
趙旺海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就算阿麗死了都沒有放過她，他把阿麗殘忍肢解，把她的身體的各個部位肆意地扔在這座城市的各處垃圾堆裏。
當時有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看到黑袋子本來沒有在意，但是裏面有一個尖尖的東西戳破袋子，從裏面鉆了出來。
清潔工湊近一看被嚇得失聲尖叫，一堆肉塊中有一只纖細又蒼白的手指正豎著，手上滿是鮮血，看起來尤為恐怖。
而除了這個保潔工之外，當地其他的垃圾堆裏也陸續發現了相似的黑袋子。
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一陣恐慌，只不過當時那個年代，本地人沒有失蹤報案的，派出所也調查不出來阿麗的身份，這件事到最後高拿輕放，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趙旺海這個殘暴的人除了把阿麗分屍之外，還把她的頭顱單獨用一個袋子裝著，然後扔在地下室內。
【草，我的怒火已經抑制不住了！這是這麽多場直播中最讓我感到憤怒的！】
【這個女孩子好可憐，太可憐了，我真的寧願魚哥現在跟我們說這是劇本。我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太沈重了，看到這些，我又害怕又憤怒，如果我能幫到她就好了！】
【哎我看哭了，我小時候家裏也有個姑姑跑出老家，然後再都沒回來過，這種事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消失。】
【抵制情色！請把各個城市的按摩店都好好調查一番！！！】
看到這兒的時候，魚西看向站在鏡子旁的阿麗，她露出在床單外的紅痕刺目到他不忍細看。阿麗臉上的笑也早就消失得不見蹤影，她看著視頻裏的自己，目光發怔，眼中有憎恨，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悲傷。
魚西剛想說話，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他按下接通，再次走出衛生間。
是錢老板打開的電話，他牙齒發顫，聲音都在顫抖，但嗓門很大：“魚先生，我、我、我……我買房子的時候去看了那個地下室！當時沒看到裏面有、有、有……”後面的話他怎麽都不敢說出口。
阿麗聽到錢老板的聲音，她裹著床單飄到魚西身旁，聲音涼冰冰的：“因為那間地下室有塊地板下面還有間地下室。”
錢老板：“……”
一直觀看魚西直播的錢老板自然聽出來這是阿麗在說話，他一個字沒說出來就翻了個白眼暈過去了。
魚西聽到他那邊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有男有女——
“老錢！你怎麽樣了！”
“爸！快打120！”
然後還有人在跟他說話：“魚先生，我爸被嚇暈了，等會兒我們再打給你！”
阿麗又哈哈大笑起來，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對魚西問道：“魚哥，我有這麽嚇人嘛？”
魚西看向她：“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用勉強自己。”
阿麗臉上的笑不減反增：“都是過去的事啦，20年了，我早就忘了。”
但在魚西了然又平靜的視線中，阿麗臉上的笑還是慢慢地垮了下來。
“魚哥……”阿麗輕聲問道：“我是做錯了什麽嗎？”
她是從哪裏開始錯的呢？不願意早婚跑出老家，還是被逼迫強奸想要反抗？是不是就算受到屈辱也該認命呢？
她在家的時候，家裏的爸媽爺爺奶奶，身邊的所有人都跟她說，女孩子就得認命，找個人嫁了，嫁得人好，那是福氣，如果對方人不好會打罵你，那就是命嘍。
阿麗其實是個很堅強有主見的女孩子，她不願意過這種生活，她不想把下輩子的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所以她跑了。
但是跑了之後的結果卻更慘，讓她生出一種果然該認命的感覺，賣就賣，至少還能活著不是嗎？
魚西輕輕揉了下她的頭發：“你沒錯，錯的是那些壞人。”
感受到頭頂溫暖的觸感，阿麗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喃喃：“魚哥，我很……臟。”
“不要在意身體，你的靈魂是純潔無瑕的。”魚西表情微柔，“你有著最漂亮的靈魂。”
阿麗不信，她搖頭：“不可能……”
這時候衛生間裏還在放著後面的一些片段，塗然固定好手機支架，順便也將自己的腦袋固定好，然後沖到阿麗身邊一把抱住她，在阿麗渾身僵硬的時候，塗然又松開這個擁抱。
他臉上帶著大大咧咧的笑：“抱歉，沒經過你允許就抱了你一下，有點失禮哈。”
阿麗瞪大眼睛看著他，鬼和鬼之間的溫度都是冰冷的，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體溫，但阿麗卻感覺到一絲暖意從腳底升起，逐漸蔓延到她全身。
塗然收起臉上的笑，少有地正經起來：“但是魚哥說得對，你沒錯，錯的是那個垃圾玩意，並且，你的靈魂真的很純凈。”
他說完這句話後，又撓了撓頭：“我剛剛是不是有點像神經病？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我姐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和別人擁抱一下，會帶給你力量的，你還想要擁抱嗎？”
塗然張開手臂：“來！一抱解千愁！”
阿麗腳步微動，在塗然以為她會罵自己是登徒子的時候，阿麗卻走到他面前，輕輕抱住了他。
“謝謝。”雖然懷抱是冰冷的，但是心很暖。
魚西看著兩個鬼之間的交流，猶豫半晌插了一句：“那我也來參與一下？”
他剛張開雙手，就被塗然和阿麗撲上來抱著。
塗然嗚嗚嗚的哭泣：“魚哥，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貼貼了，但是左先生跟個醋精似的，嗚嗚嗚嗚我怕扣工資一直都不敢和你貼貼。”
阿麗將塗然擠開：“讓一讓，讓一讓，魚哥是為了我！”
兩個鬼各自抱著魚西的一條胳膊，上一秒還互相和諧覺得對方是個好鬼，下一秒感動的表情就變得猙獰起來。
“我要和魚哥貼貼！”
“你特麽的和魚哥一個公司，啥時候不能貼貼？就不能把這難得的機會讓給在地府孤苦無依的我？”
“不能，謝謝。”
“……”
魚西被他倆吵得頭疼：“別吵了別吵了，一個人抱十秒！”
塗然第一個不同意：“魚哥，你還是真男人嗎？就十秒？”
“……”魚西緩緩看向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工資太多，想被扣一點？”
塗然立刻遠離魚哥，對阿麗做出邀請的手勢：“女士優先，請。”
然後阿麗心滿意足地和魚西擁抱了一下，她掐著時間，十秒的時候，戀戀不舍地離開魚西的擁抱。
“活人的擁抱好溫暖。”阿麗現在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覆剛從窗口飛進來時的活力了，她握拳：“魚哥，我們去地下室把我的頭給找出來吧！”
塗然也握拳：“等我跟魚哥貼貼完——”
他語音還沒落，就突然咦了一聲往一個方向看去，魚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他放支架的衛生間門口，只不過支架上的手機沒有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而是對著他們的方向。
塗然：“……”
魚西：“……”
阿麗倒是無所謂，她湊到手機前，發現彈幕刷到讓她眼花繚亂的程度。
【臥槽我剛剛還在說怎麽突然視角就變了……】
【嗚嗚嗚我都不敢看後面的了，視角轉了我還松了口氣。】
【魚哥的這個攝影師雖然感覺很傻，但是又很暖。】
【TAT千言萬語都在打賞中！】
【嗚嗚嗚嗚魚哥真好，魚哥的攝影師真好，這個女鬼小姐姐也很好！為什麽這麽好的人卻遇到了這種事。】
【我聽到了這個女鬼小姐姐說要去地下室找自己腦袋……好他麽的驚悚。】
魚西沈吟許久，瞥了塗然一眼。塗然對上魚西的視線，慶幸地摸了下自己的腦袋，還好剛剛把腦袋和脖子安上了！
接下來一人兩鬼前往地下室，這個地下室和在鏡子中看到的陰暗潮濕很相似，錢老板雖然把居住的樓上重新裝修了，但顯然沒有裝修這個地下室，只是把這個地下室都清空了，地面打掃了一下。
阿麗直沖一個方向，魚西和塗然在她身後跟著。
她蹲在其中一塊上黴的地板前，對魚西說道：“魚哥，就是這裏，我鬼力低，要麻煩你們了。”
要不是還在直播，塗然就想嗷一嗓子，說他鬼力強，讓他來了！
魚西食指微彎敲了敲這塊地板，地板發出空蕩的回聲，下面果然是空的。魚西找了下，在地板的縫隙中發現一個拉環，這拉環隱藏在中間，不註意的話根本看不到。
魚西將拉環扯出，用力拉了一下，沒拉動。將近二十年沒人打開，這塊地板已經銹死。魚西用上了靈力，這次再一用力，地板終於被拉開。
一股黴味直沖腦門，在一片黴味之中，還有一股腐臭的刺鼻味道。
在黑暗之中，魚西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袋子，只不過這袋子已經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被啃噬的痕跡。
魚西關了直播，為了不破壞袋子上的指紋，他沒有貿然去拿那個袋子，而是將後面的交給了當地的警察。
趕來的警察一臉震驚地將地下室裏破爛的黑袋子拿上來，然後滿臉凝重地打開袋子。
被蟑螂老鼠啃噬到慘不忍睹的某處只剩下森森白骨，連一塊肉都沒剩下。
阿麗反倒松了口氣，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仔細看著趕來的這些警察，對魚西說道：“這次，他們會幫我嗎？”
“會。”魚西很肯定，“不用管這邊會有多亂，這件事已經提交給帝都警方了。”
阿麗聽到這話，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終於落下淚。
“魚哥，謝謝你。”
……
在酒店抱著一個女人睡覺的趙旺海正鼾聲如雷的時候，突然被噩夢驚醒。
他滿頭大汗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找自己放在枕頭下的符箓。
當年他將那個阿麗殺了之後，沒過多久就開始做噩夢，在夢裏他心裏有些懼怕，不過惡人的本性竟然壓過了夢裏的阿麗，讓本來準備驚嚇他的阿麗落荒而逃。
他當時別提多得意了，生前被他折磨得那麽慘，以為死了就能報覆？
他繼續為非作歹了好幾年，之後阿麗再次入夢，經過幾年的鬼力修煉，這次的阿麗成功地在趙旺海夢裏兇性大發地按著他錘。
趙旺海在醒來後，對著阿麗破口大罵給自己壯膽，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是被阿麗纏上。
一連幾天，趙旺海兇神惡煞的氣勢破了，他開始害怕，開始不敢睡覺做夢。他熬了一周的時間，從朋友那裏聯系了一個大師，在大師那裏買來了辟邪的符箓貼身帶在身上。
符箓很有效，在他貼身戴上之外，阿麗再都沒有入過夢，只不過每年八月鬼節的前後，阿麗還是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他夢裏。趙旺海每當這個時候就會去找個寺廟借住一段時間。
趙旺海摸著額上的冷汗，剛剛他沒夢到阿麗，但卻夢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被警察發現然後被抓的噩夢。
這些年來被抓的噩夢時常上演，只要不是夢到女鬼，趙旺海就不會放在心上，他看了眼日子，發現已經是鬼月了。趙旺海咬牙推開身旁的女人，連夜收拾東西打算前往自己這幾年一直去的寺廟。
他打算先去寺廟裏避避風頭，等這個月結束後再出寺廟。
趙旺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心裏暗恨，根據那個大師的話，當初在被女鬼入夢的時候他就應該表現再兇狠一些，最好比殺她時還要狠戾，當時要是能完全壓住她的氣勢，現在壓根沒這麽多事。
但是人的氣場，一旦破了，就像被針紮破的氣球，會徹底漏氣，再都恢覆不了原狀。
現在的他，只能靠符箓壓住女鬼的怨氣，然後躲開每年八月。
就在趙旺海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外面響起幾個人的喧嘩聲：“裏面有人嗎？！快開門！酒店樓下失火了！”
“大家都快開門跑啊！失火了！”
趙旺海心頭一緊，完全無視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拎著行李箱大步走到房間門口。他一把打開房門，表情緊張地探頭往外打量著：“樓下失火了？”
然而他對上的卻是一群全副武裝，表情嚴肅拿槍指著他的警察。
王律將槍抵住他的額頭：“趙旺海？”
趙旺海表情僵硬，被抓的夢竟然成真了！
……
魚西從警局錄完筆錄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的時間了，這時候的時間將近十二點，警局旁連輛車都沒有。
“我看看九觀海在哪。”魚西拿出手機查著導航，“不知道離這裏遠不遠。”
塗然驚喜：“魚哥我們還去海邊看大海啊？”
魚西點頭，低頭看了眼導航之後，他也很驚喜。導航上顯示九觀海離這裏的路程只有半小時。魚西當機立斷，打車前往九觀海。
在另一邊，左瀾看了眼時間，低聲說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遂海市了。”
黃一天都快高鐵上睡著了，他嗯嗯了一聲，頭一歪，又睡死過去了。
魚西和塗然打車途中前往九觀海的時候，司機師傅謔了一聲：“這大晚上的一看你們就是要去九觀海。”
魚西好奇問道：“去九觀海的人很多嗎？”
師傅點頭：“可不是嘛，九觀海是我們市的一個旅游景點，越是大半夜的人越多，它最有名的地方就是晚上的海水是藍色的，有很多小情侶都喜歡去拍照。”
魚西沒想到左瀾的老家竟然還挺浪漫，跟左瀾的性子完全不像。
等到魚西和塗然下車來到九觀海的時候，發現海邊的人還真的不少。深藍色的大海波浪平靜，有不少人手牽著手在沙灘上散步。
瑩瑩藍光在海面上翻湧，宛如藍色的綢帶，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藍光，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
塗然飛奔向海面，舉著剪刀手對魚西說道：“魚哥，給我拍一張！”
“……”魚西吐槽道，“你現在是鬼，不在兇宅那種特定磁場下用手機是拍不出來的。”
塗然擡頭挺胸：“我顯形就是了！”
趁著大晚上的沒人註意到他這邊，塗然快速的顯形，對魚西嘿嘿直笑：“正好烏漆嘛黑也看不到我沒有影子，魚哥！快！閃光燈打開！給我來點海邊美景照。”
魚西只能給他拍了一堆照片，塗然心滿意足地翻著自己的照片。
魚西左右看了看，拍了下塗然的肩膀，“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去海底。”
塗然楞了：“不是只看風景嗎？怎麽還去海底啊？”
魚西：“去龍宮。”
塗然臥槽了一聲，精神抖擻地原地蹦了一下：“靠！魚哥你果然很愛我，去龍宮這種牛逼的好事都不忘捎上我。”
“少貧，快走。”
海風在耳邊不緊不慢地拂過，隨著深入海底，視線變得一片漆黑。
但隨著靈氣亮起的光暈，周圍百米的璀璨景色都盡收眼底，隨處可見的亮麗海魚，漂亮又精致；珊瑚在海中安靜地杵立著，吸引來大量的魚兒在它周圍環繞起舞；顏色各異的貝殼更是隨處可見，海星被調皮的藍色魚兒頂起上下漂浮著……不知道從哪裏亮起的星星點點點綴在其中，這一幕美得讓人屏息。
在這美景的不遠處，則隱隱有金色的幽光閃爍，這光芒似一層輕紗，輕柔地鋪在海中。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是一棟極其宏偉巍峨的宮殿，宮殿的外層由金色的寶石築造，宮殿的大門上雕刻著大氣威嚴的金龍，那龍首中的龍珠是偌大的黃金，在這海中閃閃發亮，璀璨耀眼。門上除了金龍之外，還鑲嵌著各色夜明珠圍繞著龍身，貴氣的夜明珠在那金龍赫赫莊嚴的襯托下卻黯然失色，只能當那巨大龍爪下微不足道的小玩具。
只一個大門，就看起來極其的奢靡高調。
堯翎呵呵冷笑了一聲，很久之前他倒是跟著魚西來過這龍宮，當時的他就被金龍龍宮震得目瞪口呆，左瀾則站著宮殿旁露出含蓄又傲慢的笑。
之後的每一天回想起當時的那幕，堯翎都不爽自己當時的沒見識，如果是現在的他，早就不會把金龍的宮殿放在眼裏。
在沒來之前，堯翎的這個念頭還是如此的篤定，但真當他站在這宮殿之前，內心最終依然升起幾分和當時年幼無知沒見識一毛一樣的震撼之情。
“可惡的有錢龍。”堯翎自言自語了一句，他這次過來的目的很簡單——受到那條蛟龍宮殿被炸的啟發，他打算把早就看不順眼的左瀾老家給炸了。
堯翎看著這浮誇的金龍宮殿，想到上次自己在海底修身養性，聽到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於是好奇地過去瞅了眼那蛟龍的宮殿，結果被炸得一身傷……
堯翎磨了磨牙，他不好過，左瀾也別想好過。
左瀾在龍宮外設的結界對於堯翎這種級別的大妖來說形同虛設，堯翎沒有破壞這層結界走進龍宮。
堯翎做其他壞事就算坦然承認那些人也拿他沒轍，但在左瀾家做壞事就不一樣了，左瀾記仇又實力高深，還是需要將自己的妖力給隱藏起來省得被他發現。
他這次過來特意帶了人族研究出來的炸彈，絕對不會讓左瀾往他身上想。
就在堯翎打算把炸彈均勻地鋪在龍宮的各個角落時，外面又傳來一聲咋咋呼呼的聲音：“臥槽，這特麽的是左先生家？我靠，這個夜明珠，比我兩個腦袋還大！”
堯翎神色一動，藏在一根偌大的龍柱後面。
塗然將自己的腦袋捧在門上龍爪下夜明珠旁比劃了一下：“魚哥，你看！得是我三個腦袋的大小。”
“……”
這一幕太辣眼睛，魚西不忍直視他挪開眼睛，他眼中帶著幾分驚嘆，一邊打量一邊走進宮殿。
塗然瘋狂的哢哢哢拍照，他拍完那誇張的夜明珠後，又湊到魚西身邊問道：“魚哥，你還沒說，我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魚西沈吟著回道：“我打算把這布置一下跟左瀾告白。”
塗然楞了。
藏在龍柱後面的堯翎也楞了，他的心哇涼哇涼的，眼中閃過嫉恨的神色，要把這龍宮炸了的念頭更加堅定！
媽的，那摳門金龍以前追那麽久都沒追到，不過一個轉世，竟然還能被魚西親自告白？！狐貍聽了都憤怒！
塗然好半天才回過神，他目光在宮殿內轉了一圈，由衷感慨：“就這恢弘的氣勢！還用裝扮嗎？！”
他叭叭個不停：“我覺得龍宮不需要裝飾了，已經很華麗啦！就算裝扮也沒不用花太大的心思，魚哥，到時候咱們缺的是氣氛組！得把心思放在氣氛組上！”
魚西感興趣地看向他：“什麽氣氛組？”
“告白呀，那肯定得熱鬧嘛！”塗然對左瀾的性格還是有幾分猜測的，“你想嘛，左先生雖然平時一副拽得二萬八五的模樣，但其實特別虛榮有沒有？之前你給他買的那個胸鉆，好家夥足足戴了一個月！不管合不合適，穿啥都配那胸鉆，也就是夏天到了，實在沒辦法配衣服，左先生才忍住炫耀的心情。”
堯翎：草，魚西竟然還給他買胸針！不過說得對，左瀾就是頭浮誇又虛偽的龍！
魚西表情微動，他完全沒註意到這事，只記得自己那次醉酒之後給左瀾買了很多東西，那段時間左瀾穿的衣服上好像確實都別了那個胸針。
原來早在那麽久之前，左瀾就將自己的心意擺在明面上了。
但是因為他太過自然，反而讓魚西沒有多想。
“所以——”塗然拖長了語調，“左先生其實是個喜歡向別人炫耀的性格。魚哥你要是告白的話，一定要拉很多人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告白一定能滿足左先生的虛榮心理。”
堯翎：對對對，左瀾虛榮的亞批！但是告白就算了！大可不必！
魚西瞥了他一眼：“雖然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左瀾要是聽到你這麽說他，你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沒了。”
塗然聲音變小了幾分：“左先生還在其他地方出差呢，怎麽會過來啊？”
魚西感覺塗然說的找氣氛組還是蠻有道理的，他琢磨起塗然這話，對塗然問道：“你感覺要請誰過來？”
塗然一下子又支棱起來了：“那些妖族呀！地府的牛頭馬面呀！最好再請地府吹嗩吶的過來吹一曲——”
魚西連忙打住：“地府的要請，但是請地府的鬼過來吹嗩吶就算了！”
嗩吶一響，到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送左瀾的最後一程呢。
魚西和塗然繞著宮殿轉了一圈，堯翎仗著自己的妖力高，在原地掐了個隱身訣，表情覆雜地看著魚西。
那條破龍綠茶又傲慢，到底哪裏好啊？！
就在塗然和魚西嘀嘀咕咕到時候要怎麽裝飾龍宮的時候，宮殿外突然響起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
“臥槽，左先生，這特麽的是你家？我靠，這個夜明珠，比塗然的兩個腦袋還大吧？！”
塗然：“……”
魚西：“……”
堯翎：“……”
魚西拉著塗然連忙躲到最角落的龍柱後，掐了個隱身訣藏在後面。
塗然滿眼震驚：“會不會被發現啊？”
魚西很自信：“放心吧，我的隱身訣是左瀾親手教的，我在他面前學的時候他發現不了才算出師，我已經出師三天了！噓，別說話。”
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黃一天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剛剛比劃了一下，那夜明珠得是塗然三個腦袋那麽大。”
魚西：“……”
塗然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正解！
左瀾壓根沒搭理黃一天這話，他站在門口，蹙眉打量著龍宮，對黃一天低聲詢問道：“你看在這龍宮需要怎麽裝扮？”
黃一天語氣真誠：“這龍宮都怎麽奢華了還裝扮啥啊？我感覺告白除了裝飾之外，更重要的是氣氛組啊！”
堯翎：“……”怎麽感覺每句話都似曾相識啊？
魚西楞了下，這麽巧的嗎？左瀾也打算在這告白？
塗然緩緩看向魚西，嘴角抽搐和魚西對視著。
黃一天大手一揮：“左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魚西的性格，朋友多，又喜歡熱鬧，到時候告白你幹脆把所有人都喊來算了！什麽公司裏的、地府的、妖族的……哦對了，還有魔界的。”
左瀾沈默了一下，沈聲說道：“這樣不好，等於逼迫他選擇我。他性格善良隨和，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會讓我下不來臺，不管內心怎麽想的，到時候都不會拒絕我。”
魚西微怔。
黃一天牙酸，拜托，魚西也打算告白好嘛？！
左瀾思索了一下，瞳孔在進入龍宮時就變成暗沈的金色，他語氣冷淡，聲音中卻透著一絲溫柔：“人族在告白的時候會送上禮物，我要送什麽呢？”
黃一天想了想：“好像魚西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他開了句玩笑：“人族不是有種說法，把自己打包，頭頂蝴蝶結送給對方嘛。”
左瀾凝神看著他。
黃一天看著左瀾認真思忖的神色，表情驚恐又興奮：“左先生，我打蝴蝶結的技術可6了，願為您效勞！”
“效勞你媽！”堯翎聽不下去了，他解開隱身訣，從龍柱後面竄出來，破口大罵道，“你們惡心不惡心啊？還蝴蝶結？！給我聽吐了！”
他痛心疾首，連以往刻意維持的邪氣形象都崩了：“左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龍！靠爬上床博取魚西的寵愛，真不要臉！”
突然冒出來的堯翎讓黃一天臥槽了一聲。
左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在此處意欲何為？”
“能不能別文縐縐的。”堯翎冷笑，“我今天來這就是為了把你這龍宮給炸了！告白？你告個錘子！”
左瀾同樣冷笑：“你仇富？嫉妒我有龍宮，你連狐貍窩都沒有？還是嫉妒我能爬上魚西的床？”
堯翎震驚了：“這話都能說出口，你是真不要臉！”
左瀾老神在在：“這不是你說的話嗎？而且只有你聽到了，魚西又沒聽到。”
堯翎呵呵：“誰跟你說他沒聽到的？”
左瀾的表情微僵。
堯翎看向某根龍柱。
左瀾和黃一天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那根龍柱。
從堯翎跳出來就目露迷茫的魚西在三道視線的壓迫之下抖了下身子，然後和塗然像烏龜一樣慢吞吞地從龍柱後面現身。
魚西露出個腦袋，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大半夜的，都還沒睡呢？”
黃一天我靠一聲，內心竟隱隱有幾分解脫。
啊～終於不用夾在中間當間諜了ToT
左瀾看到魚西冒出來的那個腦袋，表情有些木然。
魚西躡手躡腳地往龍宮門口挪著步子：“哎，年紀大了人犯困，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什麽叫尷尬？這就是啊！
堯翎突然靜默了，作為第一個來的人，他清楚魚西和左瀾都對彼此有意思。他站在龍宮正中間，聲音中夾雜著風雨欲來的雷電：“為什麽？”
魚西的腳步微頓，他轉頭看向堯翎。
堯翎的神色看起來有幾分受傷和悲哀，他直直地看著魚西，往魚西的方向走了幾步：“為什麽會是他呢？為什麽會選擇他？就因為龍族淫蕩會爬床？輪淫蕩，我自認我們狐族不輸給龍族啊。”
左瀾：“……”你踏馬的才淫蕩！
魚西：“……跟爬床無關。”
魚西內心的小人在聲嘶力竭地狂喊：怎麽會因為爬床啊？我是那種貪欲的人嗎？！
黃一天湊到塗然身邊，兩人手上各自出現一袋瓜子，小聲又克制地哢嚓著，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堯翎憤怒極了：“那是因為什麽？”
魚西陷入回想中，初次動心是因為什麽呢？
他將記憶撥回剛和左瀾認識的那段時光，是因為左瀾自始至終都對他特殊關照嗎？還是因為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他轉頭對方都會在？
魚西的腦中閃過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左瀾滿地黃金珠寶的辦公室內，對方漫不經心地將一個錦囊扔給他，說是哄自家不開心小崽子的小玩意兒——
左瀾是唯一能看出他隱藏在內心真實情緒的人，不管他表面的情緒是什麽樣的，左瀾總能從他的神態中察覺到什麽，並且不動聲色地哄他開心。
魚西的沈思讓左瀾緊張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魚西，緊緊抿著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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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魚西又算了下那個人的具體位置，然後對王律報了個酒店名字。
等魚西掛斷電話走回衛生間的時候, 發現鏡子中的過往片段正進行到最慘不忍睹的部分。
阿麗被那個老板帶到了一個別墅關著, 那別墅的格局看起來就是他們現在站著的這個別墅, 只不過這個老板把阿麗關在別墅的地下室。地下室內光線昏暗，燈光是暗黃色的, 但是這個顏色映照在阿麗身上非但沒有讓阿麗感受到一絲溫暖，反而內心生出無限的絕望。
她手腳都被這個老板捆了起來，像破布娃娃一樣被人隨意地丟在角落裏。
這個地下室特別臟亂，老鼠蟑螂在阿麗身邊亂爬, 那個老板把阿麗丟在這後先是出去了一趟, 隨後帶回來一堆讓阿麗頭皮發麻的東西。
有麻繩、有刀、有蠟燭、有辣椒油、有鹽、還有鋸子……
阿麗被嚇得大哭起來, 但是她嘴巴被膠布綁住, 就算哭也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後面就是趙旺海慘無人道的虐待畫面, 因為太過血腥和令人毛骨悚然, 視頻中被打上了馬賽克。
但就算如此, 也能看到四濺的鮮血。
阿麗身上的傷口剛結痂就被他撕開, 然後滴上蠟燭和辣椒油, 又或者在傷口處撒上大量的鹽。
他的做法就不是個正常人, 變態且殘忍, 而最令阿麗絕望的是，趙旺海一邊虐打著她，還一邊用葡萄水和消炎藥吊著她的命, 企圖她能活久點給他提供更多的樂趣。
阿麗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生不如死的日子, 只知道自己這段日子好像從來沒睡過覺, 剛閉上眼睛就會被痛醒，到最後她甚至不知道是身體的哪個部位在痛，感覺渾身都是劇烈的灼熱痛感。
更為惡心的是，這地下室的蟑螂老鼠聞到血腥味後，都循著這味道聚到阿麗身邊。
阿麗嗚咽著，眼中閃過怨恨和痛苦，她想死，還不如讓自己死了，她不懂為什麽自己會遭受這種折磨！明明錯的不是她啊！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是不該逃離家裏嗎？她想，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就算十六歲就嫁人，她也認了。
如果不同的岔路口最為指向的終點都是苦痛，那她寧願選擇不這麽絕望的另一條道路。
阿麗到最後已經沒有力氣了，她連叫喊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身體在抽搐著，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阿麗在被趙旺海折磨一個多月之後，死了。
她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把地下室所有的東西都映入眼中，她瞳孔放大，最後看到的是趙旺海變態又惡心的笑，以及他有些遺憾的表情。
“這就死了？真不經玩。”
趙旺海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就算阿麗死了都沒有放過她，他把阿麗殘忍肢解，把她的身體的各個部位肆意地扔在這座城市的各處垃圾堆裏。
當時有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看到黑袋子本來沒有在意，但是裏面有一個尖尖的東西戳破袋子，從裏面鉆了出來。
清潔工湊近一看被嚇得失聲尖叫，一堆肉塊中有一只纖細又蒼白的手指正豎著，手上滿是鮮血，看起來尤為恐怖。
而除了這個保潔工之外，當地其他的垃圾堆裏也陸續發現了相似的黑袋子。
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一陣恐慌，只不過當時那個年代，本地人沒有失蹤報案的，派出所也調查不出來阿麗的身份，這件事到最後高拿輕放，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趙旺海這個殘暴的人除了把阿麗分屍之外，還把她的頭顱單獨用一個袋子裝著，然後扔在地下室內。
【草，我的怒火已經抑制不住了！這是這麽多場直播中最讓我感到憤怒的！】
【這個女孩子好可憐，太可憐了，我真的寧願魚哥現在跟我們說這是劇本。我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太沈重了，看到這些，我又害怕又憤怒，如果我能幫到她就好了！】
【哎我看哭了，我小時候家裏也有個姑姑跑出老家，然後再都沒回來過，這種事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消失。】
【抵制情色！請把各個城市的按摩店都好好調查一番！！！】
看到這兒的時候，魚西看向站在鏡子旁的阿麗，她露出在床單外的紅痕刺目到他不忍細看。阿麗臉上的笑也早就消失得不見蹤影，她看著視頻裏的自己，目光發怔，眼中有憎恨，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悲傷。
魚西剛想說話，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他按下接通，再次走出衛生間。
是錢老板打開的電話，他牙齒發顫，聲音都在顫抖，但嗓門很大：“魚先生，我、我、我……我買房子的時候去看了那個地下室！當時沒看到裏面有、有、有……”後面的話他怎麽都不敢說出口。
阿麗聽到錢老板的聲音，她裹著床單飄到魚西身旁，聲音涼冰冰的：“因為那間地下室有塊地板下面還有間地下室。”
錢老板：“……”
一直觀看魚西直播的錢老板自然聽出來這是阿麗在說話，他一個字沒說出來就翻了個白眼暈過去了。
魚西聽到他那邊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有男有女——
“老錢！你怎麽樣了！”
“爸！快打120！”
然後還有人在跟他說話：“魚先生，我爸被嚇暈了，等會兒我們再打給你！”
阿麗又哈哈大笑起來，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對魚西問道：“魚哥，我有這麽嚇人嘛？”
魚西看向她：“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用勉強自己。”
阿麗臉上的笑不減反增：“都是過去的事啦，20年了，我早就忘了。”
但在魚西了然又平靜的視線中，阿麗臉上的笑還是慢慢地垮了下來。
“魚哥……”阿麗輕聲問道：“我是做錯了什麽嗎？”
她是從哪裏開始錯的呢？不願意早婚跑出老家，還是被逼迫強奸想要反抗？是不是就算受到屈辱也該認命呢？
她在家的時候，家裏的爸媽爺爺奶奶，身邊的所有人都跟她說，女孩子就得認命，找個人嫁了，嫁得人好，那是福氣，如果對方人不好會打罵你，那就是命嘍。
阿麗其實是個很堅強有主見的女孩子，她不願意過這種生活，她不想把下輩子的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所以她跑了。
但是跑了之後的結果卻更慘，讓她生出一種果然該認命的感覺，賣就賣，至少還能活著不是嗎？
魚西輕輕揉了下她的頭發：“你沒錯，錯的是那些壞人。”
感受到頭頂溫暖的觸感，阿麗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喃喃：“魚哥，我很……臟。”
“不要在意身體，你的靈魂是純潔無瑕的。”魚西表情微柔，“你有著最漂亮的靈魂。”
阿麗不信，她搖頭：“不可能……”
這時候衛生間裏還在放著後面的一些片段，塗然固定好手機支架，順便也將自己的腦袋固定好，然後沖到阿麗身邊一把抱住她，在阿麗渾身僵硬的時候，塗然又松開這個擁抱。
他臉上帶著大大咧咧的笑：“抱歉，沒經過你允許就抱了你一下，有點失禮哈。”
阿麗瞪大眼睛看著他，鬼和鬼之間的溫度都是冰冷的，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體溫，但阿麗卻感覺到一絲暖意從腳底升起，逐漸蔓延到她全身。
塗然收起臉上的笑，少有地正經起來：“但是魚哥說得對，你沒錯，錯的是那個垃圾玩意，並且，你的靈魂真的很純凈。”
他說完這句話後，又撓了撓頭：“我剛剛是不是有點像神經病？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我姐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和別人擁抱一下，會帶給你力量的，你還想要擁抱嗎？”
塗然張開手臂：“來！一抱解千愁！”
阿麗腳步微動，在塗然以為她會罵自己是登徒子的時候，阿麗卻走到他面前，輕輕抱住了他。
“謝謝。”雖然懷抱是冰冷的，但是心很暖。
魚西看著兩個鬼之間的交流，猶豫半晌插了一句：“那我也來參與一下？”
他剛張開雙手，就被塗然和阿麗撲上來抱著。
塗然嗚嗚嗚的哭泣：“魚哥，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貼貼了，但是左先生跟個醋精似的，嗚嗚嗚嗚我怕扣工資一直都不敢和你貼貼。”
阿麗將塗然擠開：“讓一讓，讓一讓，魚哥是為了我！”
兩個鬼各自抱著魚西的一條胳膊，上一秒還互相和諧覺得對方是個好鬼，下一秒感動的表情就變得猙獰起來。
“我要和魚哥貼貼！”
“你特麽的和魚哥一個公司，啥時候不能貼貼？就不能把這難得的機會讓給在地府孤苦無依的我？”
“不能，謝謝。”
“……”
魚西被他倆吵得頭疼：“別吵了別吵了，一個人抱十秒！”
塗然第一個不同意：“魚哥，你還是真男人嗎？就十秒？”
“……”魚西緩緩看向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工資太多，想被扣一點？”
塗然立刻遠離魚哥，對阿麗做出邀請的手勢：“女士優先，請。”
然後阿麗心滿意足地和魚西擁抱了一下，她掐著時間，十秒的時候，戀戀不舍地離開魚西的擁抱。
“活人的擁抱好溫暖。”阿麗現在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覆剛從窗口飛進來時的活力了，她握拳：“魚哥，我們去地下室把我的頭給找出來吧！”
塗然也握拳：“等我跟魚哥貼貼完——”
他語音還沒落，就突然咦了一聲往一個方向看去，魚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他放支架的衛生間門口，只不過支架上的手機沒有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而是對著他們的方向。
塗然：“……”
魚西：“……”
阿麗倒是無所謂，她湊到手機前，發現彈幕刷到讓她眼花繚亂的程度。
【臥槽我剛剛還在說怎麽突然視角就變了……】
【嗚嗚嗚我都不敢看後面的了，視角轉了我還松了口氣。】
【魚哥的這個攝影師雖然感覺很傻，但是又很暖。】
【TAT千言萬語都在打賞中！】
【嗚嗚嗚嗚魚哥真好，魚哥的攝影師真好，這個女鬼小姐姐也很好！為什麽這麽好的人卻遇到了這種事。】
【我聽到了這個女鬼小姐姐說要去地下室找自己腦袋……好他麽的驚悚。】
魚西沈吟許久，瞥了塗然一眼。塗然對上魚西的視線，慶幸地摸了下自己的腦袋，還好剛剛把腦袋和脖子安上了！
接下來一人兩鬼前往地下室，這個地下室和在鏡子中看到的陰暗潮濕很相似，錢老板雖然把居住的樓上重新裝修了，但顯然沒有裝修這個地下室，只是把這個地下室都清空了，地面打掃了一下。
阿麗直沖一個方向，魚西和塗然在她身後跟著。
她蹲在其中一塊上黴的地板前，對魚西說道：“魚哥，就是這裏，我鬼力低，要麻煩你們了。”
要不是還在直播，塗然就想嗷一嗓子，說他鬼力強，讓他來了！
魚西食指微彎敲了敲這塊地板，地板發出空蕩的回聲，下面果然是空的。魚西找了下，在地板的縫隙中發現一個拉環，這拉環隱藏在中間，不註意的話根本看不到。
魚西將拉環扯出，用力拉了一下，沒拉動。將近二十年沒人打開，這塊地板已經銹死。魚西用上了靈力，這次再一用力，地板終於被拉開。
一股黴味直沖腦門，在一片黴味之中，還有一股腐臭的刺鼻味道。
在黑暗之中，魚西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袋子，只不過這袋子已經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被啃噬的痕跡。
魚西關了直播，為了不破壞袋子上的指紋，他沒有貿然去拿那個袋子，而是將後面的交給了當地的警察。
趕來的警察一臉震驚地將地下室裏破爛的黑袋子拿上來，然後滿臉凝重地打開袋子。
被蟑螂老鼠啃噬到慘不忍睹的某處只剩下森森白骨，連一塊肉都沒剩下。
阿麗反倒松了口氣，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仔細看著趕來的這些警察，對魚西說道：“這次，他們會幫我嗎？”
“會。”魚西很肯定，“不用管這邊會有多亂，這件事已經提交給帝都警方了。”
阿麗聽到這話，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終於落下淚。
“魚哥，謝謝你。”
……
在酒店抱著一個女人睡覺的趙旺海正鼾聲如雷的時候，突然被噩夢驚醒。
他滿頭大汗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找自己放在枕頭下的符箓。
當年他將那個阿麗殺了之後，沒過多久就開始做噩夢，在夢裏他心裏有些懼怕，不過惡人的本性竟然壓過了夢裏的阿麗，讓本來準備驚嚇他的阿麗落荒而逃。
他當時別提多得意了，生前被他折磨得那麽慘，以為死了就能報覆？
他繼續為非作歹了好幾年，之後阿麗再次入夢，經過幾年的鬼力修煉，這次的阿麗成功地在趙旺海夢裏兇性大發地按著他錘。
趙旺海在醒來後，對著阿麗破口大罵給自己壯膽，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是被阿麗纏上。
一連幾天，趙旺海兇神惡煞的氣勢破了，他開始害怕，開始不敢睡覺做夢。他熬了一周的時間，從朋友那裏聯系了一個大師，在大師那裏買來了辟邪的符箓貼身帶在身上。
符箓很有效，在他貼身戴上之外，阿麗再都沒有入過夢，只不過每年八月鬼節的前後，阿麗還是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他夢裏。趙旺海每當這個時候就會去找個寺廟借住一段時間。
趙旺海摸著額上的冷汗，剛剛他沒夢到阿麗，但卻夢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被警察發現然後被抓的噩夢。
這些年來被抓的噩夢時常上演，只要不是夢到女鬼，趙旺海就不會放在心上，他看了眼日子，發現已經是鬼月了。趙旺海咬牙推開身旁的女人，連夜收拾東西打算前往自己這幾年一直去的寺廟。
他打算先去寺廟裏避避風頭，等這個月結束後再出寺廟。
趙旺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心裏暗恨，根據那個大師的話，當初在被女鬼入夢的時候他就應該表現再兇狠一些，最好比殺她時還要狠戾，當時要是能完全壓住她的氣勢，現在壓根沒這麽多事。
但是人的氣場，一旦破了，就像被針紮破的氣球，會徹底漏氣，再都恢覆不了原狀。
現在的他，只能靠符箓壓住女鬼的怨氣，然後躲開每年八月。
就在趙旺海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外面響起幾個人的喧嘩聲：“裏面有人嗎？！快開門！酒店樓下失火了！”
“大家都快開門跑啊！失火了！”
趙旺海心頭一緊，完全無視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拎著行李箱大步走到房間門口。他一把打開房門，表情緊張地探頭往外打量著：“樓下失火了？”
然而他對上的卻是一群全副武裝，表情嚴肅拿槍指著他的警察。
王律將槍抵住他的額頭：“趙旺海？”
趙旺海表情僵硬，被抓的夢竟然成真了！
……
魚西從警局錄完筆錄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的時間了，這時候的時間將近十二點，警局旁連輛車都沒有。
“我看看九觀海在哪。”魚西拿出手機查著導航，“不知道離這裏遠不遠。”
塗然驚喜：“魚哥我們還去海邊看大海啊？”
魚西點頭，低頭看了眼導航之後，他也很驚喜。導航上顯示九觀海離這裏的路程只有半小時。魚西當機立斷，打車前往九觀海。
在另一邊，左瀾看了眼時間，低聲說道：“還有一個小時就到遂海市了。”
黃一天都快高鐵上睡著了，他嗯嗯了一聲，頭一歪，又睡死過去了。
魚西和塗然打車途中前往九觀海的時候，司機師傅謔了一聲：“這大晚上的一看你們就是要去九觀海。”
魚西好奇問道：“去九觀海的人很多嗎？”
師傅點頭：“可不是嘛，九觀海是我們市的一個旅游景點，越是大半夜的人越多，它最有名的地方就是晚上的海水是藍色的，有很多小情侶都喜歡去拍照。”
魚西沒想到左瀾的老家竟然還挺浪漫，跟左瀾的性子完全不像。
等到魚西和塗然下車來到九觀海的時候，發現海邊的人還真的不少。深藍色的大海波浪平靜，有不少人手牽著手在沙灘上散步。
瑩瑩藍光在海面上翻湧，宛如藍色的綢帶，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藍光，漂亮得讓人眼前一亮。
塗然飛奔向海面，舉著剪刀手對魚西說道：“魚哥，給我拍一張！”
“……”魚西吐槽道，“你現在是鬼，不在兇宅那種特定磁場下用手機是拍不出來的。”
塗然擡頭挺胸：“我顯形就是了！”
趁著大晚上的沒人註意到他這邊，塗然快速的顯形，對魚西嘿嘿直笑：“正好烏漆嘛黑也看不到我沒有影子，魚哥！快！閃光燈打開！給我來點海邊美景照。”
魚西只能給他拍了一堆照片，塗然心滿意足地翻著自己的照片。
魚西左右看了看，拍了下塗然的肩膀，“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們去海底。”
塗然楞了：“不是只看風景嗎？怎麽還去海底啊？”
魚西：“去龍宮。”
塗然臥槽了一聲，精神抖擻地原地蹦了一下：“靠！魚哥你果然很愛我，去龍宮這種牛逼的好事都不忘捎上我。”
“少貧，快走。”
海風在耳邊不緊不慢地拂過，隨著深入海底，視線變得一片漆黑。
但隨著靈氣亮起的光暈，周圍百米的璀璨景色都盡收眼底，隨處可見的亮麗海魚，漂亮又精致；珊瑚在海中安靜地杵立著，吸引來大量的魚兒在它周圍環繞起舞；顏色各異的貝殼更是隨處可見，海星被調皮的藍色魚兒頂起上下漂浮著……不知道從哪裏亮起的星星點點點綴在其中，這一幕美得讓人屏息。
在這美景的不遠處，則隱隱有金色的幽光閃爍，這光芒似一層輕紗，輕柔地鋪在海中。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是一棟極其宏偉巍峨的宮殿，宮殿的外層由金色的寶石築造，宮殿的大門上雕刻著大氣威嚴的金龍，那龍首中的龍珠是偌大的黃金，在這海中閃閃發亮，璀璨耀眼。門上除了金龍之外，還鑲嵌著各色夜明珠圍繞著龍身，貴氣的夜明珠在那金龍赫赫莊嚴的襯托下卻黯然失色，只能當那巨大龍爪下微不足道的小玩具。
只一個大門，就看起來極其的奢靡高調。
堯翎呵呵冷笑了一聲，很久之前他倒是跟著魚西來過這龍宮，當時的他就被金龍龍宮震得目瞪口呆，左瀾則站著宮殿旁露出含蓄又傲慢的笑。
之後的每一天回想起當時的那幕，堯翎都不爽自己當時的沒見識，如果是現在的他，早就不會把金龍的宮殿放在眼裏。
在沒來之前，堯翎的這個念頭還是如此的篤定，但真當他站在這宮殿之前，內心最終依然升起幾分和當時年幼無知沒見識一毛一樣的震撼之情。
“可惡的有錢龍。”堯翎自言自語了一句，他這次過來的目的很簡單——受到那條蛟龍宮殿被炸的啟發，他打算把早就看不順眼的左瀾老家給炸了。
堯翎看著這浮誇的金龍宮殿，想到上次自己在海底修身養性，聽到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於是好奇地過去瞅了眼那蛟龍的宮殿，結果被炸得一身傷……
堯翎磨了磨牙，他不好過，左瀾也別想好過。
左瀾在龍宮外設的結界對於堯翎這種級別的大妖來說形同虛設，堯翎沒有破壞這層結界走進龍宮。
堯翎做其他壞事就算坦然承認那些人也拿他沒轍，但在左瀾家做壞事就不一樣了，左瀾記仇又實力高深，還是需要將自己的妖力給隱藏起來省得被他發現。
他這次過來特意帶了人族研究出來的炸彈，絕對不會讓左瀾往他身上想。
就在堯翎打算把炸彈均勻地鋪在龍宮的各個角落時，外面又傳來一聲咋咋呼呼的聲音：“臥槽，這特麽的是左先生家？我靠，這個夜明珠，比我兩個腦袋還大！”
堯翎神色一動，藏在一根偌大的龍柱後面。
塗然將自己的腦袋捧在門上龍爪下夜明珠旁比劃了一下：“魚哥，你看！得是我三個腦袋的大小。”
“……”
這一幕太辣眼睛，魚西不忍直視他挪開眼睛，他眼中帶著幾分驚嘆，一邊打量一邊走進宮殿。
塗然瘋狂的哢哢哢拍照，他拍完那誇張的夜明珠後，又湊到魚西身邊問道：“魚哥，你還沒說，我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魚西沈吟著回道：“我打算把這布置一下跟左瀾告白。”
塗然楞了。
藏在龍柱後面的堯翎也楞了，他的心哇涼哇涼的，眼中閃過嫉恨的神色，要把這龍宮炸了的念頭更加堅定！
媽的，那摳門金龍以前追那麽久都沒追到，不過一個轉世，竟然還能被魚西親自告白？！狐貍聽了都憤怒！
塗然好半天才回過神，他目光在宮殿內轉了一圈，由衷感慨：“就這恢弘的氣勢！還用裝扮嗎？！”
他叭叭個不停：“我覺得龍宮不需要裝飾了，已經很華麗啦！就算裝扮也沒不用花太大的心思，魚哥，到時候咱們缺的是氣氛組！得把心思放在氣氛組上！”
魚西感興趣地看向他：“什麽氣氛組？”
“告白呀，那肯定得熱鬧嘛！”塗然對左瀾的性格還是有幾分猜測的，“你想嘛，左先生雖然平時一副拽得二萬八五的模樣，但其實特別虛榮有沒有？之前你給他買的那個胸鉆，好家夥足足戴了一個月！不管合不合適，穿啥都配那胸鉆，也就是夏天到了，實在沒辦法配衣服，左先生才忍住炫耀的心情。”
堯翎：草，魚西竟然還給他買胸針！不過說得對，左瀾就是頭浮誇又虛偽的龍！
魚西表情微動，他完全沒註意到這事，只記得自己那次醉酒之後給左瀾買了很多東西，那段時間左瀾穿的衣服上好像確實都別了那個胸針。
原來早在那麽久之前，左瀾就將自己的心意擺在明面上了。
但是因為他太過自然，反而讓魚西沒有多想。
“所以——”塗然拖長了語調，“左先生其實是個喜歡向別人炫耀的性格。魚哥你要是告白的話，一定要拉很多人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告白一定能滿足左先生的虛榮心理。”
堯翎：對對對，左瀾虛榮的亞批！但是告白就算了！大可不必！
魚西瞥了他一眼：“雖然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左瀾要是聽到你這麽說他，你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沒了。”
塗然聲音變小了幾分：“左先生還在其他地方出差呢，怎麽會過來啊？”
魚西感覺塗然說的找氣氛組還是蠻有道理的，他琢磨起塗然這話，對塗然問道：“你感覺要請誰過來？”
塗然一下子又支棱起來了：“那些妖族呀！地府的牛頭馬面呀！最好再請地府吹嗩吶的過來吹一曲——”
魚西連忙打住：“地府的要請，但是請地府的鬼過來吹嗩吶就算了！”
嗩吶一響，到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送左瀾的最後一程呢。
魚西和塗然繞著宮殿轉了一圈，堯翎仗著自己的妖力高，在原地掐了個隱身訣，表情覆雜地看著魚西。
那條破龍綠茶又傲慢，到底哪裏好啊？！
就在塗然和魚西嘀嘀咕咕到時候要怎麽裝飾龍宮的時候，宮殿外突然響起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
“臥槽，左先生，這特麽的是你家？我靠，這個夜明珠，比塗然的兩個腦袋還大吧？！”
塗然：“……”
魚西：“……”
堯翎：“……”
魚西拉著塗然連忙躲到最角落的龍柱後，掐了個隱身訣藏在後面。
塗然滿眼震驚：“會不會被發現啊？”
魚西很自信：“放心吧，我的隱身訣是左瀾親手教的，我在他面前學的時候他發現不了才算出師，我已經出師三天了！噓，別說話。”
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黃一天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剛剛比劃了一下，那夜明珠得是塗然三個腦袋那麽大。”
魚西：“……”
塗然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正解！
左瀾壓根沒搭理黃一天這話，他站在門口，蹙眉打量著龍宮，對黃一天低聲詢問道：“你看在這龍宮需要怎麽裝扮？”
黃一天語氣真誠：“這龍宮都怎麽奢華了還裝扮啥啊？我感覺告白除了裝飾之外，更重要的是氣氛組啊！”
堯翎：“……”怎麽感覺每句話都似曾相識啊？
魚西楞了下，這麽巧的嗎？左瀾也打算在這告白？
塗然緩緩看向魚西，嘴角抽搐和魚西對視著。
黃一天大手一揮：“左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魚西的性格，朋友多，又喜歡熱鬧，到時候告白你幹脆把所有人都喊來算了！什麽公司裏的、地府的、妖族的……哦對了，還有魔界的。”
左瀾沈默了一下，沈聲說道：“這樣不好，等於逼迫他選擇我。他性格善良隨和，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會讓我下不來臺，不管內心怎麽想的，到時候都不會拒絕我。”
魚西微怔。
黃一天牙酸，拜托，魚西也打算告白好嘛？！
左瀾思索了一下，瞳孔在進入龍宮時就變成暗沈的金色，他語氣冷淡，聲音中卻透著一絲溫柔：“人族在告白的時候會送上禮物，我要送什麽呢？”
黃一天想了想：“好像魚西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他開了句玩笑：“人族不是有種說法，把自己打包，頭頂蝴蝶結送給對方嘛。”
左瀾凝神看著他。
黃一天看著左瀾認真思忖的神色，表情驚恐又興奮：“左先生，我打蝴蝶結的技術可6了，願為您效勞！”
“效勞你媽！”堯翎聽不下去了，他解開隱身訣，從龍柱後面竄出來，破口大罵道，“你們惡心不惡心啊？還蝴蝶結？！給我聽吐了！”
他痛心疾首，連以往刻意維持的邪氣形象都崩了：“左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龍！靠爬上床博取魚西的寵愛，真不要臉！”
突然冒出來的堯翎讓黃一天臥槽了一聲。
左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在此處意欲何為？”
“能不能別文縐縐的。”堯翎冷笑，“我今天來這就是為了把你這龍宮給炸了！告白？你告個錘子！”
左瀾同樣冷笑：“你仇富？嫉妒我有龍宮，你連狐貍窩都沒有？還是嫉妒我能爬上魚西的床？”
堯翎震驚了：“這話都能說出口，你是真不要臉！”
左瀾老神在在：“這不是你說的話嗎？而且只有你聽到了，魚西又沒聽到。”
堯翎呵呵：“誰跟你說他沒聽到的？”
左瀾的表情微僵。
堯翎看向某根龍柱。
左瀾和黃一天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那根龍柱。
從堯翎跳出來就目露迷茫的魚西在三道視線的壓迫之下抖了下身子，然後和塗然像烏龜一樣慢吞吞地從龍柱後面現身。
魚西露出個腦袋，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大半夜的，都還沒睡呢？”
黃一天我靠一聲，內心竟隱隱有幾分解脫。
啊～終於不用夾在中間當間諜了ToT
左瀾看到魚西冒出來的那個腦袋，表情有些木然。
魚西躡手躡腳地往龍宮門口挪著步子：“哎，年紀大了人犯困，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什麽叫尷尬？這就是啊！
堯翎突然靜默了，作為第一個來的人，他清楚魚西和左瀾都對彼此有意思。他站在龍宮正中間，聲音中夾雜著風雨欲來的雷電：“為什麽？”
魚西的腳步微頓，他轉頭看向堯翎。
堯翎的神色看起來有幾分受傷和悲哀，他直直地看著魚西，往魚西的方向走了幾步：“為什麽會是他呢？為什麽會選擇他？就因為龍族淫蕩會爬床？輪淫蕩，我自認我們狐族不輸給龍族啊。”
左瀾：“……”你踏馬的才淫蕩！
魚西：“……跟爬床無關。”
魚西內心的小人在聲嘶力竭地狂喊：怎麽會因為爬床啊？我是那種貪欲的人嗎？！
黃一天湊到塗然身邊，兩人手上各自出現一袋瓜子，小聲又克制地哢嚓著，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堯翎憤怒極了：“那是因為什麽？”
魚西陷入回想中，初次動心是因為什麽呢？
他將記憶撥回剛和左瀾認識的那段時光，是因為左瀾自始至終都對他特殊關照嗎？還是因為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他轉頭對方都會在？
魚西的腦中閃過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左瀾滿地黃金珠寶的辦公室內，對方漫不經心地將一個錦囊扔給他，說是哄自家不開心小崽子的小玩意兒——
左瀾是唯一能看出他隱藏在內心真實情緒的人，不管他表面的情緒是什麽樣的，左瀾總能從他的神態中察覺到什麽，並且不動聲色地哄他開心。
魚西的沈思讓左瀾緊張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魚西，緊緊抿著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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