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捐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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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然一臉懵逼地看著向綺雲離開, 恨不得替魚西拉住向綺雲的衣角,不過他腦袋不能單獨飄出去,沒頭的身子也不能飄出去, 所以只能和魚西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向綺雲離開。

魚西不動聲色地咳嗽了一下, 還好他也沒打算留下向綺雲——事實上是,對方跑得實在太麻溜了, 那個速度,就是牛頭馬面看了都得楞一秒。

“那這次的直播就播到這啦。”魚西看著彈幕上飄著的各種打賞,笑容滿面, “你們不要打賞這麽多啦,給自己買點好吃的吧。”

他這話非但沒讓彈幕停下來,還打賞得更猛了。

【如果是打賞給別的主播我會心疼,但是打賞給你沒問題!因為我知道這錢最後都會被你拿去幫有需要的人!】

【嗚嗚嗚嗚別攔我, 我就是想給魚哥打賞!】

【+1,順便問一句,魚哥下次直播是什麽時候?看這兩次的直播時間,不禁狂喜, 是不是下一次也快啦?!】

魚西沒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畢竟他現在不怎麽接兇宅直播,好多都是公司裏其他人做這個, 不過由於公司的“人”身份都不簡單,他們也不會開直播,更傾向於去兇宅快速地解決問題。

又和直播間的觀眾聊了會兒,魚西才結束這場直播。在他下播之後,彈幕依然還在活躍著。

【臥槽, 我突然忘了一件事, 我特別想問一下白判官的事是不是真的……】

【靠, 我也是我也是!我還想問問祁修鎮在下面怎麽樣了!】

【我盲猜大家就算問了主播也不會正面回答,涉及到地府啥的……這種問題太敏感了。】

塗然拿著手機一邊嘎嘎笑,一邊也在打字八卦著,他裝成魚西粉絲的模樣,在直播間裏瘋狂發著彈幕。

【祁修鎮在地府天天被鬼罵!】

【他爸更慘!天天在油鍋裏!】

【他爸還喊著祁家其他人也下去陪他呢!】

魚西一把將手機從他手上拿出來,看到他發的那些評論有些無奈:“少傳播一些陰間消息。”

塗然嘿嘿笑了一下,將手機桿全部收起來,對魚西說道:“魚哥,下班啦!我去蹭公交車回家啦!”

魚西點頭,和他一同下樓,剛下樓就看到左瀾的車停在下面。他自然地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然後對塗然擺手:“明天見。”

塗然看著超跑上的倆人,嘴角微抽,心裏生出一種嫉妒的仇富心理。

他給塗依依發了條短信:姐,你能給我燒輛超跑嗎?我也想開超跑出門兜風。

塗依依過了好久才回:兜你媽個頭,老娘在魔界都快忙瘋了,這群魔族,天天嚷嚷著要去人間找魚哥,要不是有魔界的封印在,我壓根攔不住他們!

塗然:我說句不地道的話,他們可能有命來,沒命回去。你看左先生對魚哥那個態度,魔族要真在左先生面前和魚哥哥貼貼,嘖。

……

“阿蕾,你都已經目不轉睛看手機屏幕好久啦。”一家咖啡廳內,相貌漂亮的女孩子撅著嘴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姐妹,“你在看什麽直播呀?”

坐在她對面的向鑫蕾收起眼中覆雜的情緒,將手機遞到她面前,“已經結束了,你不感興趣的靈異直播。”

女孩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現在怎麽跟我爸似的這麽迷信。”

就在兩人湊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向鑫蕾的手機忽然響了,她剛接起電話,那邊就傳來助理的聲音:“向姐,你等會兒來公司一趟,有一個文件需要你簽字。”

向鑫蕾說了一句馬上到之後掛斷電話,她和依依不舍的小姐妹告別,摸了摸小姐妹傻乎乎的腦袋,約定了下次在禦膳閣吃飯之後,她拎著包包幹脆利落地離開咖啡廳,開車前往公司。

等到向鑫蕾到公司的時候,公司的人幾乎都下班了,只有戴著眼鏡的助理還在辦公室等著她。

向鑫蕾放下包:“抱歉,路上堵車來遲了,是什麽急著要的文件嗎?向總呢?”

助理推了推眼鏡,語氣也很無奈:“就是急著要才打電話給您,向總……您是說向總還是小向總?老向總和夫人去農家樂釣魚去了,小向總打麻將去了。”

這一家子也是奇葩,將公司做大之後,向總裁天天帶著夫人去其他城市釣魚吃蝦賞菊花;小向總則在公司擺爛,沈迷打麻將,恨不得能在公司建個麻將房拉著所有員工一起打麻將。過年的時候他還遞交了一份企業文化的APP,其中有三大頁都在說打麻將的益處,還建議公司的員工都學會麻將,要將打麻將融入企業文化中……

跟一家子都不著調相比,只有向鑫蕾是個靠譜的,老向總釣魚她上班,小向總搓麻將她加班……總之公司的重擔都落在她身上。

向鑫蕾無語,想起自家弟弟昨天還在家中跟朋友打視頻大放厥詞——“我有我姐養我,你有嗎?我呸,管公司跟拉磨的驢似的累得要死要活的,我擺爛就行了!最好以後我姐再來找個強強聯手的姐夫,和姐夫一起養我!”

他這話被朋友怒斥,也被聽到的向鑫蕾拎著拖鞋攆著他打了三層樓。

向鑫蕾將回憶拉回來,目光落在助理遞來的文件上,她一目十行:“國外進口的魚子醬價格怎麽又升了?”

她蹙眉看著文件上的價格,有些嗤笑:“基本上都是國內制作好運往國外,轉手再回國價格竟然飈了這麽多。”

“沒辦法。”助理跟她關系還算不錯,聽到這話將眼鏡摘下擦了擦鏡片,“您也知道,市場上就吃那一套國外進口的標簽,原產地是哪裏不重要。”

說著,助理又頓了下:“說到魚子醬,我就想到最近新裝修好的禦膳閣,聽說這家公司正打算放棄進口魚子醬的高端線路,轉而物色起國內的魚子醬公司。”

向鑫蕾聽到這話楞了下,她剛剛還和小姐妹提到了禦膳閣,這麽快就從助理口中又聽到了這家餐廳。她目露沈思地想了想,“我沒記錯的話,禦膳閣是魚家的吧?你知道魚先生嗎?”

助理笑了:“魚先生最近這麽火,哪能不知道呢?”

向鑫蕾拍了下桌子:“你明天就派人和魚家公司聯系,給他們推薦幾個國內做魚子醬比較好的公司。”

她深吸一口氣,又說道:“國外這條線……公司裏先暫時留著,不過進貨的比例放低。我相信魚先生的眼光,公司以後也優先選擇國內的魚子醬公司吧。”

助理點頭,倆人又討論一會兒這方面的問題,向鑫蕾才終於簽下合同。

向鑫蕾坐在椅子上喝了杯水,突然看向助理,摘下眼鏡的助理是個很清秀的小姑娘,和戴上眼鏡雷厲風行的樣子有著不小的差別。

她看著助理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由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總感覺你這星期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助理笑了笑:“大姨媽來了。”

向鑫蕾定定地看著她,“給你放個假,明天休息一天?”

“那可不行,哪能把向姐您讓給助理部的那群小妖精們?”她開了句玩笑,在向鑫蕾的目光中聲音變低,“其實我最近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拉個把椅子坐在向鑫蕾對面:“向姐,你知道我家裏情況的。”

向鑫蕾點頭,小助理不是本地人,姓陸,叫陸治慧,和她一個大學的,是小她兩屆的學妹。

她們早在大學時候就認識了,也對陸治慧的家庭心知肚明。陸治慧是孤兒,從小就父母雙亡,爺爺奶奶把她拉扯大之後也相繼去世。因為其餘的親戚也完全不走動了,所以她大學畢業就一直留在帝都一個人打拼。向鑫蕾有意想拉她一把,再加上她工作能力確實出眾,所以短短幾年的時間就坐穩了她身邊助理的位置。

“我孑然一身,也不打算結婚生孩子。”陸治慧重新戴上眼鏡,遮住眼中的疲憊,“所以在半個月前簽了器官捐贈協議。”

向鑫蕾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多發表意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在離開這個世界後還能用身體的一部分幫助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不失一件美事。

“不過我在簽了捐贈之後,狀態就有些不好。”陸治慧對向鑫蕾笑了下,“自從去醫院檢查完身體簽訂協議後,沒過幾天就差點車禍。”

向鑫蕾坐直了身子:“這事你怎麽沒跟我說?”

陸治慧給她倒了杯水:“向姐你別急,我那天只是和另一輛車不小心磕碰了一下,沒什麽大事,我就沒放在心上。”

“但是,從那天之後,我總覺得我身邊到處充滿了危機。不過可能是我太警惕了。”陸治慧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她從小第六感就很準,而在那場車禍之後,她就總覺得在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似乎隨時都會伺機而動取她性命。

向鑫蕾皺緊眉頭:“會不會是去醫院撞了邪?”

陸治慧不是很抵觸鬼神之說,有些遲疑地說道:“其實我這兩天也有這個想法,打算下班去寺廟裏看看。”

向鑫蕾一拍桌子:“去什麽寺廟?!舍近求遠!我帶你去飛龍公司找那些大師們看看!我聽魚先生說了,他們一公司都是能掐會算的。走走走,你把東西收好,我開車帶你去!”

陸治慧被向鑫蕾的麻利震了下:“現在就去啊?”

“快點,別磨嘰,省得晚上就有不幹凈的東西找上你!”

等向鑫蕾帶著陸治慧來到飛龍公司的時候,除了在加班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已經下班了。

而魚西和塗然在外開直播,更是直播結束就回家了。

向鑫蕾在公司轉了一圈,發現其他大師都在忙碌,於是她大手一揮,加錢聯系了魚西。

坐在副駕駛上的魚西掛斷電話,看著新到賬的金額,笑得眼眸微彎,“左大師,快點開車去公司賺錢啦!”

左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能分我一點嗎?”

魚西相當大方:“分你十分之一。”

左瀾被他這小氣巴拉的模樣逗笑,不緊不慢地開車前往公司。

這個時候正是晚高峰的堵車時間,等魚西和左瀾到的時候,發現向鑫蕾竟然在公司點了不少外賣。她看到魚西和左瀾進來,自然地仿佛是自家公司一般:“我給其他人都點了吃的,你們也沒吃吧?坐下來一起吃點吧。”

魚西也沒扭捏,他挺喜歡向鑫蕾落落大方的態度,給向鑫蕾介紹了一下左瀾的身份後,坐下和她們一起吃著晚飯。

向鑫蕾點的是粵式菜,口味很清淡。因為是外賣,幾人吃得都挺快,等吃完之後,向鑫蕾才步入正題。

“魚先生、左先生。剛剛已經給你們介紹過了,這是我的助理陸治慧。”向鑫蕾對兩人,“具體的情況就讓她跟你們再說一遍吧。”

陸治慧推了下眼鏡,對著魚西和左瀾笑了笑:“兩位喊我小陸就行。”

她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訴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最近我總覺得有人在一直盯著我,不管是我上班的路上還是回家的路上,總有種陰冷的感覺……會不會是有什麽臟東西跟著我?”

魚西聽完這話後沈吟了許久,他看了眼陸治慧:“沒有什麽臟東西跟在你身邊。”

如果真有臟東西跟著陸治慧,陸治慧的身上是肯定會有鬼氣的,而她作為和向鑫蕾天天見面的助理,這個鬼氣也一定會飄到向鑫蕾身上。魚西在下午時候就沒從向鑫蕾身上發現鬼氣,再加上現在面對面更沒發現有鬼的存在,說明這件事和鬼無關,是人為的什麽陰謀。

陸治慧聽到這話倏地松了口氣,就算表現得再冷靜,她本質上也是一個怕鬼的女孩子,現在聽到身邊沒有臟東西,感覺空調吹出來的涼風都沒那麽冷了。

魚西卻想得比她遠,他年少時候經常在那些世家的圈子裏玩,也知道很多正常人遠遠想不到的骯臟事,幾乎在陸治慧將這事說完,魚西就立刻猜測到了這件事背後的真相。

魚西委婉提醒道:“你的體檢報告和捐贈器官的協議有沒有可能被洩露到別人手上?”

陸治慧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吧?我去的是一家私立醫院,再三跟我強調了一定會保密。”

向鑫蕾卻緩緩地皺起了眉頭,她比陸治慧要大兩歲,加上家裏有錢後接觸的圈子和陸治慧完全不同,被魚西這麽一提醒,她隱約有個大膽的猜測。

“如果不是被臟東西纏上,怎麽會那麽巧,從醫院出來沒幾天就遇到意外?”向鑫蕾表情奇怪,她看著陸治慧問道,“你是不是還跟醫院透露了自己是一個人?”

陸治慧表情發楞:“醫院的人問了下,我是有說自己是孤兒。”

魚西又問道:“那你回家後被人盯著的感覺還有嗎?”

陸治慧搖頭,她忽然理解了魚西的意思。

魚西看了她好一會兒,“別擔心,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不會讓你出意外。”

陸治慧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怔怔地看向魚西好一會兒,在他平靜的眼神中逐漸恢覆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向鑫蕾:“有錢人這麽可怕的嗎?”

向鑫蕾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當有了權勢和金錢,差的就是健康了,為了健康,某些人可以不擇手段。”

陸治慧有點想哭:“車禍是人為的……那會不會有第二次?我不會出事吧?”

魚西安慰道:“放心吧,他們不敢太明目張膽。畢竟現在的社會突然少了一個人警察那邊也交代不過去,只能通過意外來制造他們想要的結果。對了,你最近先不要開車了,上下班最好都打車或者讓朋友接送。”

向鑫蕾低聲說道:“我來接送吧,反正住得也不遠,如果你害怕,可以先來我家住。”

陸治慧看著自己的雙手,沈重地點了點頭。

等到陸治慧和向鑫蕾離開後,左瀾才慢悠悠地開口:“今晚就讓塗然他們把這事解決掉吧。”

魚西支著下巴點頭:“正好他們也特別喜歡玩這種嚇人的小游戲。”

“說起來,你好像聽到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驚訝?”

左瀾挑眉:“為什麽要驚訝?妖族中比這惡毒的大有妖在。對於人族來說,器官可以續命;對於妖族來說也差不多,同類的妖丹同樣能提高妖力——為了妖力,他們的手段比人族要殘忍多了。”

左瀾雖然沒有詳細敘述,但是魚西已經從他這短短一句話中已經能想象到某些妖族為了提升妖力就算面對同族,也絲毫不會手軟。

或者說,妖族之間,本來就是自相殘殺的存在。

食肉動物和食素動物,從自古就針鋒相對,很難在一起和諧相處。

而現在能讓他們如此和諧,人族的功勞功不可沒。

……

在陸治慧經常停車的公司樓下,有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人在暗處等了很久,不過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也沒見陸治慧從公司下班開車。

他咒罵了一聲,跟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麽,“什麽?加班?她們公司不是出了名的待遇好,不加班嗎?媽的,我上去看看!”

他掛斷電話後,前往陸治慧上班的公司,躡手躡腳地在樓下大廈轉了一圈。

然而就在他打算進去的時候,還沒進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保安大爺皺著眉看著他:“你幹啥的?大晚上的還戴著個口罩鬼鬼祟祟的。”

這人張口就來,埋怨的語氣是從心底裏散發出來的:“加班的!該死的老板,大晚上的還喊我來公司加班!”

等他被狐疑的保安放行後,迅速來到陸治慧公司的那層,發現這層早就一片漆黑,他氣到大罵:“媽的,竟然在我眼皮底下不見了!”

他氣到一邊狂罵一邊離開大廈,保安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神經病。

這人在離開後,坐到自己車上打著電話,他表情憤怒對著電話說道:“浪費我幾個小時盯梢,結果她沒開車回家!算了,車禍明天再準備吧。”

那邊一陣安靜,良久後才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不要再出意外了,盡快。”

這人雖然被氣到想破口大罵,但是聽到對面那道聲音還是沒敢說臟話,他換成一副有些獻媚的語氣:“趙老板您放心,這事我絕對給你安排妥當。”

那邊冷淡地嗯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這人開著車,吹著口哨想找個住的地方。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沒個固定的住所,方便隨時跑路。他打開手機軟件準備晚上隨便找個酒店,正好他還沒吃晚飯,於是找了一家離他在的地方不算遠,附近還有美食街的酒店。

他跟著導航開往這個酒店,前半個小時還在市區,但越跟著導航走,開的地方就越偏。

他咽了下口水,看著烏漆嘛黑的前方,心裏默念一聲:見鬼了不成?!帝都哪有這麽黑的道啊!又不是什麽鄉下,怎麽會馬路上連個燈光都沒有?!

他開著車燈,在懼怕之下猛地調轉車頭開往來時的路。

導航冰冷死板的女聲一直在說:“您已出錯,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他憤怒地罵了一聲:“別他媽的嚷嚷了!我看你出錯了!”

他狂噴導航一句傻逼,然後小心地順著之前的路開回去。

道路上一片寂靜,過往連一輛車都沒有,周圍也黑到仿佛在山路上行駛。他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連開了半小時,卻發現自己還在這條路打轉。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鬼打墻了吧?!

這人手腳發涼,他將車停在路邊,手有點抖地拿出煙盒準備抽根煙提神。

然而就在他打開煙盒的時候,突然從後視鏡裏看到後面十米處的距離站著一個人影!他凝神一看,發現是一個長發垂在身前的女人,這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身材姣好又火辣,在黑暗中極其顯眼。

女人好像看到他在打量自己,緩緩伸出自己的手,露出一截死白的胳膊和手指,對他招了招手。

“我靠!”他看到那個女人青黑色的手指上還塗著艷麗的紅色指甲油,不由抖了抖身子,指尖的煙從指尖顫顫巍巍地掉了下去,連忙一腳踩向油門離開這個地方。

隨著車越開越遠,身後的女人也被車甩得遠遠的,眼看著女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個米粒大小再到逐漸看不見,他才猛地松了口氣。

但是他沒往前開太久,又看到馬路邊站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這女人倒是能看到臉,但是在看到她臉的那瞬間,這人渾身抖成了篩子!那個女人的臉——壓根不是人的臉,她臉色慘白到發青,眼中的黑色瞳孔極其的小,跟動物的豎瞳似的,基本上都是眼白!這女人唇角上揚盯著他露出瘆人的笑。

這人目光發直,表情僵硬,一路猛踩油門。

他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總算看到前面有一處亮光,他連忙順著那亮光的地方開去,看到一個年輕人對他揮手。

他警惕的不敢停車,那年輕人卻一直在揮手,還大聲喊道:“師傅,師傅!帶我一截!”

這是個男聲不是女鬼!

這人吐出一口氣,將車停在年輕人面前,視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只覺得他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之外,其他的沒什麽異樣。

他讓年輕人上了車,這年輕人是個話癆,一上車就主動搭訕道:“今晚真邪乎,連月光都沒個影子,以前我經常走這條路都沒覺得這麽黑過。”

這人楞了下,心想這人剛剛在車燈下是不是沒有影子?不過可能路黑,他看錯了?

年輕人頓了下,又對男人說道:“大哥,你怎麽稱呼啊?你要去哪兒?看順路能送我到哪條路?”

他一個三連問讓男人緊張的情緒舒緩了不少,也忘了剛剛在心中一閃而過的想法。如果是以前遇到這麽煩的年輕人他二話不說就要開罵了,但是今晚卻覺得這吵鬧的聲音是如此的悅耳。

“可不是嘛?今晚真他媽的詭異,我姓陳,大家都喊我老陳,我去冥月酒店,小夥子你去哪兒?”

“害,太巧了!我們去望山路,就是冥月酒店那條路。”這年輕人嘿嘿笑道,“老陳,你說的詭異是怎麽回事啊?”

老陳抽了抽嘴角,心想這年輕人真沒眼力見,老陳這個稱呼也是他這個年紀該喊的?不應該喊個陳哥或者陳叔?

老陳在心裏嘀咕這年輕人太沒家教,嘴上卻回道:“這事我現在都不大敢提。”

他從後視鏡左右望了眼,又看向前面的馬路,似乎隨著年輕人出現,鬼打墻也消失了。

老陳壯著膽子說道:“這條路估計出過事,我剛剛開車過來的時候被臟東西迷著了。”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我看到馬路邊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女鬼和紅衣服的女鬼,太他媽的可怕了!”

年輕人謔了一聲,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懼意:“你也看到了?那個白衣服的是不是身材超級好?!紅衣服的眼睛賊嚇人!”

老陳聽他這麽一說,不由抽了抽嘴角,又回想起那恐怖的畫面,連連點頭:“你也見到了?!”

年輕人連連點頭。

老陳語重心長說道:“你們年輕人也不要太晚出門,要是晚上出門開車遇到這種情況,甭管那路邊是多漂亮可憐的美女沖著咱們揮手都不能心軟停車!”

年輕人將這話記下,又問道:“那要是男的揮手呢?”

老陳渾不在意地說道:“要我說啊,不管男女,都最好別停車,誰知道上來的是不是人?再說了,就算是個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萬一是搶劫的呢?”

年輕人恍然大悟,他對老陳:“你人真好,還教我這種東西,我也沒什麽能報答你的,就送給你我最喜歡的東西吧。”

老陳一邊開車一邊抽空瞥了他一眼:“什麽東西?”

年輕人對他嘿嘿笑了一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將自己的腦袋摘下遞給他:“怎麽樣,喜歡嗎?”

老陳肝膽俱裂地看著年輕人捧著腦袋,口中大喊了一聲草!!

年輕人有些遺憾:“你不喜歡我的禮物?”

他轉而看向車後座,對老陳說道:“那她們送的禮物你應該喜歡吧?”

老陳的腦袋不受控制地轉向後方,看到一紅一白兩個女人靜靜地坐在後座凝視著他,這兩個女人見他回頭,紛紛對他露出一個陰氣森森的笑,兩雙慘白的手齊齊掐向老陳的脖子。

老陳嗷了一嗓子,在極度的驚懼之下將車撞到了路邊的大樹上。

他滿腦袋的血,眼睜睜看著幾個鬼向他逼近,他怕到差點尿褲子,雙手合十地說道:“姑奶奶、爺爺!小人有什麽冒犯的地方還請見諒,以後再都不敢了!”

塗然咧嘴笑了下,他給人的視覺沖擊力最強,一個腦袋和無頭屍體,讓老陳眼角餘光看到都要被嚇暈的程度。

“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清楚,要想留著你這條小命,就快點去警局把你做過的事都向警察交代清楚!”

老陳連連點頭,他渾身發抖,被幾個鬼盯上的恐怖感覺難以言喻,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毛孔鉆進他的身體內,不等塗然繼續恐嚇他,他就眼睛一翻,被嚇暈過去了。

“哇膽子這麽小?”蔡珊冷笑,“撞人的時候不是很果決冷酷嘛?”

身材火辣的陳蘇然掩唇笑道:“還打算把他封到樹裏嘗嘗滋味呢!”

塗然在老陳腦袋上砰砰砰地拍了幾巴掌,楞是把昏迷的老陳給拍醒了!

“快點去警局!”

老陳不顧自己滿頭的血,只想把這個幾個鬼給趕快送走,他一邊腿抖,一邊開車前往警局。

大半夜的,正在通宵審問路大毛的王律剛從審訊室出來喝水,突然看到一個人影瘋瘋癲癲地跑進警局,他一腦門的血,一進來就抱住王律,眼淚鼻涕蹭的王律一肩膀都是:“警察同志!我見鬼了啊!”

王律目露嫌棄,只當這是個瘋子:“你見鬼來警局做什麽?去山上道館或者寺廟,對了,你錢多不多?多的話也可以去飛龍公司找魚西。”

旁邊一個警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王哥,你這話被其他派出所的警察聽到又要參你一本說你封建迷信。”

王律揮手:“得了吧,他們比我更神神叨叨。”

說完這話,王律皺眉看著神色癲狂的男人,“有話好好說,別扒著我!趕快從我身上下來,一個大男人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丟不丟人!”

老陳緊緊抱著王律,連頭都不敢回:“警察同志,我身後有鬼啊!他們追著我逼著我來警局啊!”

那幾個鬼一直待在他車上,直到他把車開到警局門口,他們才從車上離開。老陳總感覺,那幾個鬼現在也沒走,還在外面看著他!只有等他把一切都交代了才會離開!

王律也覺得這事稀奇:“真見鬼了?那他們逼你來警局做什麽?”

老陳陡得一楞,眼神看向一旁,剛剛那求救勁兒也消散了大半,被鬼驚嚇到迷糊的腦袋也清醒了一點。他內心在瘋狂掙紮,到底要不要說出一切?!如果說了,自己後半生就得要牢子裏了,但是如果不說……被那幾個鬼纏上可能就活不了多久了!

在此時,王律瞇了瞇眼睛,嗓門洪亮:“還不快快如實招來!”

能被鬼逼著來警局,那手上絕對不會幹凈!

老陳被他一嗓門嚇得癱坐在地上,他腦袋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整個人也因為今晚的事嚇到臉色比鬼還要白。他咬牙,只要能活著,監獄就監獄吧!他內心掙紮許久,終於對王律開口坦白了一切。

“我說,我都說,我晚上開車去酒店的時候撞鬼了,一個白衣服的女鬼一個紅衣服的女鬼,還有個沒腦袋的男鬼……”

王律踢了他一腳,“站起身說話!還有說重點!”

他對鬼不鬼的雖然好奇,但更想知道這個人對活人都做了些什麽?!那些鬼是因為他做的事看不順眼還是被他害死,成為鬼後對他報仇?!

“重點……”老陳想了半天,嗷地一嗓子哭了出來,“我做的壞事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哪件事纏上我的啊!”

王律心想這還是一條大魚,他皺緊眉頭:“最近一件事是什麽?!”

“最近一件事是一個大老板委托我,把一個孤女撞車禍後送到指定的醫院中。”

王律只聽到這短短一句話就不由神色微變:“送到指定的醫院?”

“委托我的大老板家裏有個孩子是先天性心臟病,急缺型號和他匹配的心臟……那個孤女去醫院檢查身體後簽了器官移植協議,這份身體報告單被送到大老板手上,和大老板孩子的身體匹配度很高……警察同志啊,我全部坦白交代!不會死刑吧?!”

王律臉色難看:“殺人未遂,你覺得呢?!”

他沒有一絲憐憫地拎著老陳的衣領將他拎進另外一間審訊室,對其他警察說道:“來個人跟我去審訊室記筆錄!”

幾個警察對視一眼,知道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陸治慧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被敲門聲驚醒的。因為最近的事情,她對一切都很警惕,聽到敲門聲時心裏一驚,然後掀開被子,悄咪咪前往廚房摸了一把刀才站在門口沈聲問道:“誰?”

外面有人回道:“你是陸治慧嗎?我們是警察。”

陸治慧扯了扯嘴角,這種小把戲以為她會信?

“警號是多少?報出來我現在打給110詢問。”如果是假的,肯定沒有警號!

誰知道門外頓了下後,果斷地報出一串數字。

陸治慧打電話過去詢問,發現還真有這麽個警察,並且接線員那邊還哭笑不得地說道:“陸小姐,這是我們分局派出去的警察同志,您放心,不是什麽不法分子。”

陸治慧卻沒有掉以輕心,在從魚西那回來之後,她就深知有錢人的權力堪稱無法無天,她現在都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將110轉線到了什麽其他人手裏。

她不敢開門,門外的王律也不能破門而入。

雙方僵持了很久,陸治慧看他們還不離開,急到給向鑫蕾打了個電話。

向鑫蕾說自己馬上帶人過來,她直接找了自家片區附近的警察殺到陸治慧家門口。兩批警察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王律翻了個白眼,怎麽專門找陸治慧提醒讓她註意安全還把自己同行給喊過來了?

最後陸治慧還是開了門,家裏熙熙攘攘地擠了好些人。

王律長話短說,他手上還夾著煙,一夜沒睡的他看起來卻精神抖擻:“陸小姐,犯罪嫌疑人已經自首了,另外,我們也已經派人去抓幕後主使了。不過接下來的時間也請你務必要註意自身安全。”

陸治慧有些發楞地點頭:“謝謝你們特意前來。”

王律說了句為人民服務,然後在說完後,轉身就要離開。隔壁區的警察追上他,語氣詫異:“罪犯主動自首給你當升官的踏腳板?我算是發現了,你小子今年得的獎可不少,上面都點名表揚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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