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畫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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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鸚鵡是怎麽回事？”忙完公司的事特意來救援站觀看成果的魚西看到一只病懨懨的鸚鵡, 他有些詫異：“生病了？”
剛送走王小蕊沒幾個小時的小姑娘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她小聲說道：“魚哥，這只鸚鵡被其他妖族排斥了。”
魚西挑眉：“怎麽回事？”
小姑娘叫孟笑笑，這是她給自己起的名字, 一看就和她愛笑的性格很符合, 不過此時她卻有點兒笑不出來。
嗚嗚嗚魚哥來視察竟然發現了這種紕漏！
她小聲又快速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這只鸚鵡是從人族家裏逃出來的, 據說之前那個人族對它還不錯, 它來救助站的時候洋洋得意地說人族都是二傻子——然後就遭到了其他妖族的排擠。”
在一眾找不到人族免費蹭吃蹭喝的妖族中這麽說不是欠打嘛？！
毛色漂亮的鸚鵡在魚西的視線中瑟瑟發抖, 一點兒都不見孟笑笑口中的耀武揚威, 它將腦袋吹到爪子旁, 用翅膀遮住自己腦袋, 一副生怕魚西把自己記住的模樣。
魚西有些奇怪：“按照黃一天制定的規矩，這種類型的顯然進不來救援站。”
孟笑笑看了鸚鵡一眼：“它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 在追尋自由的路上差點被野貓給撓死，救援站只給它開通了治療服務，並沒有讓它進入被領養的流程。”
魚西：“……”
他沈吟了許久，問了一句：“那個野貓是妖族還是……？”難不成就是單純的野貓？！
孟笑笑：“是沒開靈智的野貓, 也因為這點, 救援站裏的其他妖都在嘲諷它, 說它一邊說人族的壞話, 一邊被人族養廢了……”
魚西一時間有些無語, 他拜了拜手：“等這個鸚鵡傷好了之後看看能不能聯系到原主人。”
鸚鵡在這時候終於開了口：“……魚先生，能不能給我換個主人呀？”
魚西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不是說原主人對你還不錯嗎？那你幹嘛要離開？”
鸚鵡痛哭流涕：“她雖然對我不錯，但是她是那個誰……桑飛沈的重度粉絲, 天天在家唱RAP, 吵得一夜不睡也就算了, 還天天逼著我唱, 我日子過得苦啊！為了不唱那些該死的RAP，我是拼了命的抑制自己想要說話的沖動，生怕一在她面前說話，以後等著我的就是天天唱RAP。”
魚西：“……”
桑飛沈！出來挨打！
而除了這只又慘又搞笑的鸚鵡之外，救援站內的其他動物之間的相處都很和諧，畢竟大家都是沖著養老過來的，目標一致，看法也一致。
因為救援站的客人需要預約才能見到小動物，所以在沒有客人來的時間內，他們私下的相處相當的愜意，大部分都在花園內曬太陽。他們大部分都是鹹魚思想，也格外的懶，魚西甚至還在石頭上看到了攤開肚皮曬太陽的錦鯉……
不過一旦有客人前來，他們會立刻回到各自的籠子內，每個都露出一副可憐兮兮求領養的柔弱又無辜表情。
而因為魚西不是客人，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和建立了這個救援站，此時剛到花園內就被一眾妖族圍住，這些妖族基本上都是小動物的模樣，一個比一個可愛，每個都要和魚西貼貼。
就算知道他們可愛外表下的糙漢內心，魚西仍然被可愛的心顫，擼了這個之後，又rua了另一個小動物，頗有一種自己是小動物之王的迷醉感。
就連孟笑笑也眼饞能被魚西rua的小動物們，也化為原型求撫摸。
毛茸茸的觸感太好，魚西本來只想視察一下就離開，但是因為小動物們都嘴甜會哄人，各個都哄得魚西神魂顛倒。結果這一待，竟然直接待到了下午。
“罪惡罪惡。”等魚西回到公司的時候，掌心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群毛茸茸的軟綿綿觸感，他搖了搖腦袋，對黃一天等人說道：“救援站的小動物們也太可愛了！”
黃一天嘿嘿一笑：“我原型也可愛，你要不要摸一摸？！”
塗然將自己的腦袋遞給魚西：“我的腦袋也很可愛，魚哥你要rua一下嗎？”
“……”魚西果斷拒絕。
左瀾則蹙眉看著他，少有地離他很遠的模樣，在魚西主動走向他的時候，左瀾往後退了一步，一副難以忍受的語氣：“……你身上好多長毛動物的味道。”
魚西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忘了你不喜歡長毛動物。”
龍族嘛，就喜歡光溜溜的觸感……魚西嘖了聲，心想這不是變態嘛？
魚西看左瀾不喜歡，笑嘻嘻地非要湊近他，“為什麽不喜歡？rua起來超級舒服的。”
不過他人沒走到左瀾前，就被左瀾面無表情伸出食指抵在了額前不再讓他往前走一步。
魚西歪頭看著他，一把攥住他抵在自己額前的那根手指，“那我去洗個澡？”
左瀾動作一頓，反手握住他的手，眼中帶上幾分笑意：“需要我幫你洗嗎？”
“臥槽臥槽臥槽！”黃一天怒吼一聲，“你們過分了啊！這是在公司啊！這麽不害臊的嗎？！搞情趣回家搞啊！”
塗然嘿嘿一笑：“我不介意多聽一點，要是能看也不錯，嘿嘿嘿。”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反而讓魚西和左瀾之間那股有些暧昧的氣氛一掃而空。
魚西無奈地松開手，“開個玩笑嘛——”
至於到底是不是開玩笑，只有和魚西關系親近的幾個人清楚，他跟左瀾是真的有一腿！
在魚西和左瀾離開公司辦公區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公司裏的其他人議論紛紛起來：“說起來，魚哥還是單身吧？”
“我聽說是母胎單身！”
“我就說魚哥怎麽和左老板一副不太直的模樣，嘿嘿，原來是直男間的小把戲。”
“哈哈哈魚哥就算不直，也不會找這麽摳門的左先生吧？說起來，你們知道左先生是什麽妖嗎？我只感覺到他妖力很牛逼，但是完全看不透他的身份。”
“不知道誒，看不出來，反正我感覺應該很厲害吧？按照左先生的這個性格，不會是貔貅吧？”
“貔貅在隔壁妖盟！不過能和龍濉大人關系這麽親近……我大膽地猜測一下，可能他的身份也是龍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龍族不會這麽小氣！”
“也是，反正是什麽都不會是龍族，龍族作為現在妖族的老大，龍族應該對我們這些妖族很愛護的，嚶嚶嚶。”
…………
…………
端著茶杯路過的黃一天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好家夥，竟然完美避開了正確答案！左先生他就是龍族啊！
不過是格外小氣不愛護妖族也不愛護人族只愛護某人的龍族罷了。
魚西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就收到了左瀾發來的消息，對方只給他發了一個鏈接。
魚西頭皮發麻，心想該不會什麽玄學方面的鏈接吧？一想到在左瀾手上學習玄學的那些苦逼日子，魚西都忍不住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他點開後，發現竟然是一條熱門。
熱門的發布者是經過認證的某公司經理，她發了一條長微博，有圖片有文字，詳細記錄了她昨晚加班回家的路上救下一只狗，然後送到救援站的故事。
本來這只是一條平淡的分享日常的動態，但是點進去的人在看到救援站的奢華之後都不由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博主還說這個救援站完全是公益性的，給動物手術不要錢，並且還著重強調了救援站休息室內的熏香特別好用……是失眠患者的福星。
評論都在詢問這是哪家救援站，新開的嗎？還招不招人，他們可以去應聘嗎？
【家人們別想了，這家是新開業的，但是！他們不招人！我有個朋友被公司裁了之後自信心大失，看到這家的待遇不錯還特意擺爛想要降維打擊前去應聘尋找丟失的自尊心！PS補一句：他國外留學回來，不是水碩的那種學歷，但是這個救援站楞是沒要他……讓他本就喪的情緒更加喪了！雖然他超級慘，但是他跟我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是真的笑出聲……】
【我靠，這救援站有點牛逼，而且環境也太好了吧？！】
【……恕我直言，一個救援站建成這樣，怕不是後面有什麽不得了的陰謀？】
【是的是的，有陰謀，陰謀就是他們會免費救助小動物，但是大家最好在救援站買動物的口糧支持一下！他們最大的陰謀就是賣口糧。】
【笑死，不過我也想來多嘴問一句，博主說的那個熏香賣嗎？失眠用戶流下痛苦的珍珠眼淚。】
評論說什麽的都有，但也有人驚疑不定到底是哪個公司能有這麽大的財力建這麽奢侈的救援站，於是他們在企業通上查了下，得出的結果卻讓大部分人都吃了一驚。
【臥槽，這個救援站是魚家公司建的，魚家公司你們應該都知道吧？魚西！】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我就在魚家公司上班，怎麽不知道公司什麽時候建了這個救援站，一臉懵逼。】
【咳咳，前面魚家公司的，我是你樓下飛龍公司的，這個項目名義上是魚哥的公司，但實際上是由飛龍公司負責的哈，都是樓上樓下的好鄰居！魚家公司和飛龍公司一家親哈！】
【魚哥真好嗚嗚嗚嗚！說起來，飛龍公司的那個老板，到底長什麽樣子啊？上次那個螺螄粉店我聽到他的聲音！賊拉好聽！還有那個手！！超級好看！】
魚西掃了一眼評論，眼眸微彎笑了起來，就在他心情很好的時候，王晴晴敲門走了進來。
她將一摞文件遞給了魚西，“有個兇宅的主人加錢讓魚哥你去看一下。”
魚西有些詫異，他已經好久沒接到兇宅了，說來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現在不管找他做什麽的都會加錢插隊，兇宅加的錢反而排不上號。
王晴晴磨了磨牙：“這個很有錢。”
她沒說具體加了多少錢，但是魚西從她睜大的眼睛中已經猜測到了這應該是一筆為數不小的金額。
魚西接過資料：“時間和地點？”
“晚上八點，曲左院27棟。”
魚西聽到曲左院三個字有些驚訝，這不就是陳老他們住的院子嗎？
能住得起曲左院，果然有錢，難怪能揮金如土。並且能住在曲左院的人可不單單只是有錢，和左瀾住的橋柳園相似，他們都有著比金錢更恐怖的權勢。
魚西對王晴晴點頭，等她出去之後，打開資料翻看了起來，出乎他的意料，這次的兇宅是有人居住的，並且委托人不是住在兇宅的人。
資料上關於這座兇宅的介紹並沒有多少內容，和具體事情是什麽也沒有說，不過魚西也能了解，畢竟是曲左院內的房子。
魚西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資料上的委托人。
電話在響了幾聲後很快就被人接起，那邊傳來一道嚴肅古板的聲音：“是魚先生吧？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魚西心下明白，看來這是一個私人電話了，“席先生。”這個資料上也只有一個姓，並沒有名字。
對面的席先生的語氣很平穩：“這次的事情主要是關於我弟的，具體情況還要麻煩您和我見面時詳談。”
頓了下，他又接道：“魚先生，我這邊先去貴公司找您。”
半個小時後，魚西的辦公室內迎來了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男人的五官和他聲音一樣一本正經的，他客氣地和魚西握手，“魚先生，鄙人姓席，全名席證言。”
早在看到男人第一面時候就認出他身份的魚西有些吃驚，這位是政界的某位大佬，為人低調樸素，除了必要的情況之外，幾乎從來沒出現在鏡頭內。
魚西：“席先生客氣了，請坐。”
等席證言坐在沙發上之後，魚西給他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問道：“還要麻煩席先生說一下兇宅的情況。”
席證言揉了下太陽穴：“這個房子只有我弟一個人住，房子是我家老爺子留給鴻雪的……鴻雪就是我弟弟的名字。”
“房子的來歷很悠遠，在我爺爺沒入手這房子之前，房子裏曾經死過人……因為忌諱，這房子到我爺爺手上之後也沒人居住，等我爺爺去世後就將房子贈予給鴻雪。鴻雪喜靜，幾年前獨自一人前往這房子居住。”
“鴻雪搬進去之後在這房子裏住了三年都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不過前幾天，鴻雪忽然聯系我，說感覺房子有點兒不對勁。”
“我當時就說找個大師去他房子看看，但是被他拒絕了。”他說到這，擡眸看了魚西一眼：“我弟弟……他有阿斯綜合征，性格有些古怪，時而安靜時而偏激。他不喜歡別人入侵他的領地，就算是我，也沒進去過那個房子。”
魚西若有所思，阿斯綜合征，自閉癥的一種，這個病說來覆雜，治療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錢財和時間精力，大眾可能對這個病不太了解，但是了解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患有阿斯綜合征的病人常出“天才”。
有相當一部分的阿斯綜合征的病人數理化以及邏輯推理方面也非常出眾，也因為他們時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也盛產天才型的藝術家。
“我擔心他的安全，讓他搬出來居住，但是也被他拒絕了。”席證言喝了口茶，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憂心自己弟弟，茶水都沒放涼都往嘴裏灌了一口，“我磨了好幾天，挑了好多個大師，他都拒絕了，直到我提到你，他猶豫了很久之後同意了。”
“魚先生。”席證言苦笑了一聲，“他不止患有阿斯綜合征，還有抑郁癥和雙相情感障礙，是個很敏銳又遲鈍的孩子，我真的很擔心他，除了幫我解決房子內的情況之外，還希望您能幫他從病中走出來。”
魚西怔了一下：“我對這些病癥不是很了解。”魚西的表情有些為難，就算他想幫，但是不是專業的醫生，也完全無從下手。
席證言搖了搖頭：“他跟我說，最近一直有在看你的視頻，很喜歡你的性格。鴻雪已經好幾年都沒出家門了，也從來不和家裏人打電話，平時有事都是發短信的，就連這次，都是文字溝通。這是他這些年第一次提到外人，魚先生，您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多和他說說話我就放心了。”
席證言接下來又說了一些關於弟弟的情況，說他雖然患病，但是從小就繪畫天賦出眾，在未成年的時候一幅畫就能拍賣出十幾萬的價格，在成年之後，一幅畫更是經常拍賣出幾十萬上百萬的價格。
他的畫風獨特，深受國外那些富豪追捧，經常有人砸大價錢只為求他一幅畫。
魚西一直安靜聽著席證言說話，偶爾附和幾句，他看著席證言提到自己弟弟時臉上的表情變幻萬千，一會兒嚴肅一會兒擔憂一會兒又露出笑意，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下。
看來不管是身處什麽地位，擁有多少權力和金錢，有些人擔心家人的這份誠摯的心都不會變。
魚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婉拒了席證言提出的一同出去吃晚飯的邀請，而是說了一句：“我這邊去兇宅會進行直播，如果您弟弟不方便的話，這次可以不直播。”
畢竟自閉癥的病人說不定性格會相當的靦腆和羞澀，直播對他們也不太友好。
席證言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我跟鴻雪提過這個，他同意了。”
說完這話，席證言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就不耽誤魚先生了。”
魚西客氣地將他送到門口，等他離開後，魚西去樓下餐廳簡單地吃了個晚飯，然後拉上剛下班準備逃竄回家的塗然，“走，跟我去兇宅直播。”
塗然苦著臉：“魚哥，我還沒吃飯呢！”
“鬼還吃什麽飯？”說到這，魚西攬著塗然的手忽然一松，恍然大悟說道，“差點忘了你是鬼，這次兇宅直播的房子是有活人的，你這腦袋動不動就掉的模樣不適合這次直播。”
他掃向公司裏的其他人。
平時要和魚西貼貼的其他人都恨不得縮在辦公桌下面拒絕加班，一副生怕被魚西點個名的模樣。
左瀾聞聲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到魚西身旁，無聲地暗示著。
魚西的視線透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黃一天。
左瀾往前走了兩步，擋住魚西的視線。
魚西也往旁邊走了幾步，張嘴就要喊黃一天的名字，然後左瀾又往他身前湊了些，繼續擋住他的視線。
魚西：“……”
魚西用一副“你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的眼神看著左瀾，小聲說道：“跟我一起去直播是要舉著手機支架的，會很累，讓黃一天去吧。”
黃一天：？？？？
兄弟，我都聽到了，臟活苦活都丟給我幹，你這就沒有公德心了啊！
左瀾：“沒事。”
魚西拗不過他，只能和左瀾一同前往曲左院。
曲左院的大門口一如既往地警備森嚴，就算魚西已經是熟人了，但是進入的規定依然要嚴格遵守。
在和左瀾登記過名字和身份證號之後，左瀾開車前往27棟。
魚西上次是白天前來，只覺得門口的警衛員很嚴格，如今晚上前往卻發現院內還有巡邏的警衛員，比白天看起來氣氛要更為冷凝。
魚西和左瀾穿過兩批警衛員的巡邏，其間因為車牌陌生還被攔下來詢問姓名和去處之後才終於來到27棟。
魚西吐出一口氣：“曲左院真嚴格。”
左瀾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他視線在附近轉了一圈，最終停到27棟，微微蹙眉，“不是鬼。”
不過更多的，他也沒有直言到底是什麽。
魚西點了點頭，他也察覺到了房間裏的沒有鬼的氣息。
魚西看向神色冷淡的左瀾，他和左瀾認識初期的時候左瀾就是這個樣子，左瀾從來不會把一切情況都攤在他面前跟他說清楚，而是更傾向於在旁觀望……讓他自己成長進步。
不得不說，這套做法讓魚西在玄學方面得到了相當快速的成長，如今的他早就擁有了不依賴他人也可以獨自面對這一切的實力。
不過，有實力是一回事，知道身旁還有個大佬站在他這邊無條件支持他又是一回事。
每當左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有一種不服就幹，萬事不放在心中的無所畏懼感——大概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
在魚西東想西想的時候，左瀾已經很敬業的把手機架給支起來了，他不太會用這些東西，摸索了一下才將手機固定住，隨即打開直播間。
好長時間都沒開過直播的魚西在剛打開直播的瞬間就湧起了大量的觀眾，其中有不少是每天盯著平臺就等著魚西開播通知的忠實粉絲。
【魚哥！！您終於開播啦！】
【大大餓餓飯飯餵餵打賞主播華子一根！】
【宅大王吃布丁打賞主播十碗螺螄粉！】
【HUA打賞主播永不言敗的掃把一個！】
【黑與白打賞主播永不下播一個！】
【餘姚打賞主播紅色高跟鞋一雙！】
【黑心芝麻打賞主播黑心芝麻一份！】
魚西瞅了一眼彈幕，被這新出的打賞名稱逗笑，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好久不見。這次的兇宅試睡的情況有些特殊，這個兇宅是有人居住的，他性格應該比較……靦腆，大家等會兒要對住戶溫柔和善一點。”
畢竟是天生的自閉癥，魚西心想等會兒最好不讓席鴻雪看到彈幕，以免被熱情的彈幕嚇到。
左瀾拿著手機桿，皺眉看了好久，無師自通地拍攝著魚西最好看的角度。
至於身後背景什麽的，則完全被他忽視了，他眼中壓根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魚西。
魚西敲響27棟的門，在他敲響的第一聲時，門就被人從裏打開了。
一個頂著一頭有些淩亂黑發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他相貌英俊，但是神情憔悴又頹喪。
男人的眼下有著一圈明顯的青色，下巴還有才冒頭的胡茬，身上穿著皺成一團的睡衣，嘴角叼著一支煙，表情是滿不在意的吊兒郎當：“喲，來啦？”
魚西：“……”
魚西和他對視良久，說好的自閉、敏感又遲鈍呢？
而且根據席證言的描述，分明是個可愛又內向的弟弟啊！眼前這個厭世頹喪的青年是怎麽回事？
“快進來吧。”席鴻雪表情十分自然地側過身，他還熱情地對左瀾也點了點頭，然後對魚西說道，“你這攝影師好帥啊！也就比我差那麽一點兒。”
魚西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感覺這一會兒自閉的要成他自己了。
等魚西走進他家裏之後，一時間有些無處下腳，一股異味縈繞在鼻尖，整個客廳是滿地的易拉罐和生活用品的垃圾，魚西甚至看到了幾只蟑螂從垃圾中竄了過去。
而除了客廳之外，目光所及的餐廳以及廚房也同樣的臟亂差，唯一的凈土是陽臺處的畫板，畫板最前方擺放著幾個石膏雕像，周圍幹凈到和客廳仿佛是兩個世界。
席鴻雪一腳踢開一堆垃圾，騰出給魚西行走的空間，指著沙發說道：“先坐吧。”
魚西瞅著那沙發上的外賣盒和可樂瓶，楞是不敢坐下去，他都擔心等會兒有蟑螂順著沙發爬到自己身上。
【臥槽這個房子好臟！我靠，我還沒見過這麽臟亂差的房子……】
【但是該說不說，這個房子的裝修很好，就是再好的裝修在這樣的糟蹋下也廢了……】
【笑死我了，你們看魚哥嫌棄的表情！】
左瀾微微皺眉，他將靈力覆在身上，阻斷任何垃圾接近他的可能性。
魚西瞥到他的小動作，也學著他用靈力將自己身上包裹住，在彈幕看不到的地方，魚西甚至還掐了個清新空氣的手決。
那股腐爛的臭味消散了不少，從進到房間就一直屏息的魚西也終於敢呼吸了。
席鴻雪個子高，手長腿長的，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嘴裏夾著的煙換到了指尖，他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起來，“不要這麽嫌棄嘛，這房間是我故意弄得這麽亂的，專門拜托警衛員把垃圾桶裏的垃圾丟到客廳內。”
他擡起頭，看了魚西和左瀾一眼，“真的不坐嗎？我保證，沙發上很幹凈的，這個外賣盒是我自己剛剛吃的，絕對不會有蟑螂的。”
席鴻雪話音還沒落，一只蟑螂突然竄到他胳膊上，他臥槽了一聲，連忙從沙發上蹦起身：“抱歉，剛剛那話當我沒說。”
他表情有些疑惑：“我明明在沙發上噴了驅蟲劑。”
魚西一直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他，發現他的性格和自己想象的羞澀型藝術家完全不同，整個人極為跳脫，身上也透著一股社牛的獨特氣質。
跟這種類型的相處怎麽隨心怎麽來就行，魚西依然沒坐沙發上，甚至離沙發更遠了點，“你把垃圾桶搬到家裏做什麽？”
席鴻雪神秘兮兮地說道：“等到半夜你就知道了。”
他說著，又好奇地看著魚西和左瀾：“你們兇宅直播的時候不是要查看各個房間嘛？怎麽不見你去其他房間？”
魚西看著這滿地的垃圾，實在不知道要拍什麽，要給大家介紹垃圾的分類嗎？
席鴻雪看到他的表情，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抽了一口煙：“你是覺得其他房間也這麽亂？其實其他房間沒這麽亂的，不過你們不去看也好。”說著，他臉上的笑淡了些，“我也不太喜歡別人在我的房間亂逛。”
在這一刻，他的神色中陡得出現幾分寂寥和孤獨，魚西看著他，心中想起席證言說席鴻雪性格敏銳，一開始魚西被他大大咧咧的外表所迷惑，現在看來，只掃了一眼自己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確實很敏銳。
魚西隱約猜測，表面的熱情開朗應該都是席鴻雪的偽裝，實際上他防備著所有人，警惕又敏感。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男人胡子拉碴，衣服也皺皺巴巴的，但是抽著煙神情寂寥的模樣卻帶著莫名的吸引力，至少直播間內已經有不少人在嚎叫了。
【我靠，他好耐看啊！是那種乍一看起來是個糙漢，但是看得時間越久越覺得帥的類型！】
【我看到了陽臺上的畫板，盲猜是頹然派畫家？靠，我太吃這個人設了嗚嗚嗚！】
【那啥，就是攝影師給他的鏡頭很少，只有他說話時候才會掃向他，其他時候都懟著魚哥拍，我都看到魚哥做小動作讓他拍其他地方了，這攝影師楞是裝看不懂不轉鏡頭，笑死我！】
【哈哈哈哈哈哈這攝影師應該是魚哥的腦殘粉吧！】
魚西客氣地問道：“我可以拍一下你陽臺上的作品嗎？我聽你哥說你的作品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
席鴻雪提到自己的畫作，臉上的頹喪更重了幾分：“你看咯，就在陽臺處，不過我最近沒靈感很痛苦。”
魚西一腳踢開一堆垃圾地走到陽臺處，陽臺處的光線有些暗，但是絲毫沒有損於畫板上那令人心生震撼的奪目線條——
如同鬼畫符一般的雜亂線條再配上令人瞠目結舌大膽又濃烈的顏色，讓魚西看的呆在了原地，好久之後他才艱難開口：“……畫得不錯，果然像你哥說的一樣很有‘特色’，畢加索看了都要給你遞支煙。”
席鴻雪有些詫異地看了魚西一眼，眼中帶上幾分神采：“看來你蠻懂畫畫的，這幅畫就是我通宵看了畢加索的畫之後腦中靈光一閃的靈感，我還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人能看出來這點，沒想到你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這畫看透了。”
魚西：“……你這天才的繪畫天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只是瞎扯淡的魚西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是和天才無望了。
左瀾的視線落在這畫上，皺眉看了許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魚西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話：“這畫的是什麽？”
魚西苦思冥想盯著畫板老半天：“梨形的蘋果？藍色的西紅柿？綠色的肉？”
“……”席鴻雪嘆了口氣：“敢情你剛剛的誇讚是在驢我呢？”
“這是我幻想中的完美世界，以藍色、綠色為主的森林動物。”
魚西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畫板上蘋果形狀的物體是什麽動物。
彈幕都笑瘋了。
【笑死我了，我還以為魚哥真的懂這些！】
【藍色的西紅柿可還行哈哈哈哈哈！】
【這畫給我看懵了，真的是畫家嗎？這風格不會是隨便亂畫的吧。】
【啊作為一個美術生得出來說幾句了，這個風格和配色確實很天馬行空，帶著‘天才’的那種獨特味兒，你們不學美術的應該不懂。而且這個畫家的風格和我喜歡的一個畫家很像，不會就是他吧？他的作品在國外都拍賣出天價了！】
【同美院的，我仿佛知道你在說誰，確實很像……臥槽我現在有點激動！】
【我也猜是那個畫家，我現在算是知道了，魚哥現在接觸到的都是大佬……嗚嗚嗚身為魚哥的粉，有一種與榮俱榮的自豪感是怎麽回事？】
席鴻雪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魚西身邊，他將陽臺處的燈光打開，窗簾一拉，將外面的燈光完全遮住，整個空間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接著他又推開窗戶，讓窗外的蟲鳴聲盡情地流進陽臺處。
月光朦朧地照在席鴻雪身上，他坐在畫板前，將這幅彈幕中被人稱為天才的畫作隨手一丟，在畫板上放上一張全新的紙。
依然是極為大膽和艷麗的色彩，他仿佛沒有特意地勾勒出任何物品的線條，只是將顏色隨心地鋪在畫板上，但隨著他一下又一下的落筆，畫板上的景色逐漸呈現在魚西和左瀾面前。
是外面客廳的景象，雜亂的場景在畫中被他畫出幾分美感，席鴻雪的記憶力極為出色，連魚西沒註意的沙發旁的小垃圾都被他盡數畫到畫板上。
和外面客廳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中，有一道虛幻的身影，身影被席鴻雪幾筆匆匆帶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半蹲在垃圾堆中——
“他在幹嘛？”看了好半天的魚西有些納悶，但是心裏也知道這道身影應該就是席鴻雪說房子出問題的關鍵點了。
席鴻雪有些期待地看著他：“你猜？”
魚西：“在找吃的？”
魚西覺得自己說得合情合理，要不然還能在垃圾堆裏幹什麽啊！
本來滿臉深沈在繪畫的席鴻雪聽到魚西這話，筆尖一歪，一副即將完成的繪畫就此毀於一旦。
他將畫紙扯下揉成團丟在角落處，“不是，是在幫我打掃衛生。”
“他是三天前憑空出現的。”席鴻雪的臉上沒有畫作被毀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絲魚西看不懂的，屬於畫家的瘋狂——
“每天深夜12點準備出現在客廳幫我收拾亂糟糟的屋子，我覺輕，被他吵醒後就躲在一邊看著他，他很好看，我想把他畫出來，但是不管怎麽畫，都畫不出來，你知道嗎？我很痛苦。”
“今天我找了警衛處讓他們把垃圾桶裏的垃圾都放到客廳裏，垃圾這麽多他應該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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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走王小蕊沒幾個小時的小姑娘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她小聲說道：“魚哥，這只鸚鵡被其他妖族排斥了。”
魚西挑眉：“怎麽回事？”
小姑娘叫孟笑笑，這是她給自己起的名字, 一看就和她愛笑的性格很符合, 不過此時她卻有點兒笑不出來。
嗚嗚嗚魚哥來視察竟然發現了這種紕漏！
她小聲又快速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這只鸚鵡是從人族家裏逃出來的, 據說之前那個人族對它還不錯, 它來救助站的時候洋洋得意地說人族都是二傻子——然後就遭到了其他妖族的排擠。”
在一眾找不到人族免費蹭吃蹭喝的妖族中這麽說不是欠打嘛？！
毛色漂亮的鸚鵡在魚西的視線中瑟瑟發抖, 一點兒都不見孟笑笑口中的耀武揚威, 它將腦袋吹到爪子旁, 用翅膀遮住自己腦袋, 一副生怕魚西把自己記住的模樣。
魚西有些奇怪：“按照黃一天制定的規矩，這種類型的顯然進不來救援站。”
孟笑笑看了鸚鵡一眼：“它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 在追尋自由的路上差點被野貓給撓死，救援站只給它開通了治療服務，並沒有讓它進入被領養的流程。”
魚西：“……”
他沈吟了許久，問了一句：“那個野貓是妖族還是……？”難不成就是單純的野貓？！
孟笑笑：“是沒開靈智的野貓, 也因為這點, 救援站裏的其他妖都在嘲諷它, 說它一邊說人族的壞話, 一邊被人族養廢了……”
魚西一時間有些無語, 他拜了拜手：“等這個鸚鵡傷好了之後看看能不能聯系到原主人。”
鸚鵡在這時候終於開了口：“……魚先生，能不能給我換個主人呀？”
魚西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不是說原主人對你還不錯嗎？那你幹嘛要離開？”
鸚鵡痛哭流涕：“她雖然對我不錯，但是她是那個誰……桑飛沈的重度粉絲, 天天在家唱RAP, 吵得一夜不睡也就算了, 還天天逼著我唱, 我日子過得苦啊！為了不唱那些該死的RAP，我是拼了命的抑制自己想要說話的沖動，生怕一在她面前說話，以後等著我的就是天天唱RAP。”
魚西：“……”
桑飛沈！出來挨打！
而除了這只又慘又搞笑的鸚鵡之外，救援站內的其他動物之間的相處都很和諧，畢竟大家都是沖著養老過來的，目標一致，看法也一致。
因為救援站的客人需要預約才能見到小動物，所以在沒有客人來的時間內，他們私下的相處相當的愜意，大部分都在花園內曬太陽。他們大部分都是鹹魚思想，也格外的懶，魚西甚至還在石頭上看到了攤開肚皮曬太陽的錦鯉……
不過一旦有客人前來，他們會立刻回到各自的籠子內，每個都露出一副可憐兮兮求領養的柔弱又無辜表情。
而因為魚西不是客人，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和建立了這個救援站，此時剛到花園內就被一眾妖族圍住，這些妖族基本上都是小動物的模樣，一個比一個可愛，每個都要和魚西貼貼。
就算知道他們可愛外表下的糙漢內心，魚西仍然被可愛的心顫，擼了這個之後，又rua了另一個小動物，頗有一種自己是小動物之王的迷醉感。
就連孟笑笑也眼饞能被魚西rua的小動物們，也化為原型求撫摸。
毛茸茸的觸感太好，魚西本來只想視察一下就離開，但是因為小動物們都嘴甜會哄人，各個都哄得魚西神魂顛倒。結果這一待，竟然直接待到了下午。
“罪惡罪惡。”等魚西回到公司的時候，掌心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群毛茸茸的軟綿綿觸感，他搖了搖腦袋，對黃一天等人說道：“救援站的小動物們也太可愛了！”
黃一天嘿嘿一笑：“我原型也可愛，你要不要摸一摸？！”
塗然將自己的腦袋遞給魚西：“我的腦袋也很可愛，魚哥你要rua一下嗎？”
“……”魚西果斷拒絕。
左瀾則蹙眉看著他，少有地離他很遠的模樣，在魚西主動走向他的時候，左瀾往後退了一步，一副難以忍受的語氣：“……你身上好多長毛動物的味道。”
魚西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忘了你不喜歡長毛動物。”
龍族嘛，就喜歡光溜溜的觸感……魚西嘖了聲，心想這不是變態嘛？
魚西看左瀾不喜歡，笑嘻嘻地非要湊近他，“為什麽不喜歡？rua起來超級舒服的。”
不過他人沒走到左瀾前，就被左瀾面無表情伸出食指抵在了額前不再讓他往前走一步。
魚西歪頭看著他，一把攥住他抵在自己額前的那根手指，“那我去洗個澡？”
左瀾動作一頓，反手握住他的手，眼中帶上幾分笑意：“需要我幫你洗嗎？”
“臥槽臥槽臥槽！”黃一天怒吼一聲，“你們過分了啊！這是在公司啊！這麽不害臊的嗎？！搞情趣回家搞啊！”
塗然嘿嘿一笑：“我不介意多聽一點，要是能看也不錯，嘿嘿嘿。”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反而讓魚西和左瀾之間那股有些暧昧的氣氛一掃而空。
魚西無奈地松開手，“開個玩笑嘛——”
至於到底是不是開玩笑，只有和魚西關系親近的幾個人清楚，他跟左瀾是真的有一腿！
在魚西和左瀾離開公司辦公區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公司裏的其他人議論紛紛起來：“說起來，魚哥還是單身吧？”
“我聽說是母胎單身！”
“我就說魚哥怎麽和左老板一副不太直的模樣，嘿嘿，原來是直男間的小把戲。”
“哈哈哈魚哥就算不直，也不會找這麽摳門的左先生吧？說起來，你們知道左先生是什麽妖嗎？我只感覺到他妖力很牛逼，但是完全看不透他的身份。”
“不知道誒，看不出來，反正我感覺應該很厲害吧？按照左先生的這個性格，不會是貔貅吧？”
“貔貅在隔壁妖盟！不過能和龍濉大人關系這麽親近……我大膽地猜測一下，可能他的身份也是龍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龍族不會這麽小氣！”
“也是，反正是什麽都不會是龍族，龍族作為現在妖族的老大，龍族應該對我們這些妖族很愛護的，嚶嚶嚶。”
…………
…………
端著茶杯路過的黃一天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好家夥，竟然完美避開了正確答案！左先生他就是龍族啊！
不過是格外小氣不愛護妖族也不愛護人族只愛護某人的龍族罷了。
魚西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就收到了左瀾發來的消息，對方只給他發了一個鏈接。
魚西頭皮發麻，心想該不會什麽玄學方面的鏈接吧？一想到在左瀾手上學習玄學的那些苦逼日子，魚西都忍不住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他點開後，發現竟然是一條熱門。
熱門的發布者是經過認證的某公司經理，她發了一條長微博，有圖片有文字，詳細記錄了她昨晚加班回家的路上救下一只狗，然後送到救援站的故事。
本來這只是一條平淡的分享日常的動態，但是點進去的人在看到救援站的奢華之後都不由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博主還說這個救援站完全是公益性的，給動物手術不要錢，並且還著重強調了救援站休息室內的熏香特別好用……是失眠患者的福星。
評論都在詢問這是哪家救援站，新開的嗎？還招不招人，他們可以去應聘嗎？
【家人們別想了，這家是新開業的，但是！他們不招人！我有個朋友被公司裁了之後自信心大失，看到這家的待遇不錯還特意擺爛想要降維打擊前去應聘尋找丟失的自尊心！PS補一句：他國外留學回來，不是水碩的那種學歷，但是這個救援站楞是沒要他……讓他本就喪的情緒更加喪了！雖然他超級慘，但是他跟我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是真的笑出聲……】
【我靠，這救援站有點牛逼，而且環境也太好了吧？！】
【……恕我直言，一個救援站建成這樣，怕不是後面有什麽不得了的陰謀？】
【是的是的，有陰謀，陰謀就是他們會免費救助小動物，但是大家最好在救援站買動物的口糧支持一下！他們最大的陰謀就是賣口糧。】
【笑死，不過我也想來多嘴問一句，博主說的那個熏香賣嗎？失眠用戶流下痛苦的珍珠眼淚。】
評論說什麽的都有，但也有人驚疑不定到底是哪個公司能有這麽大的財力建這麽奢侈的救援站，於是他們在企業通上查了下，得出的結果卻讓大部分人都吃了一驚。
【臥槽，這個救援站是魚家公司建的，魚家公司你們應該都知道吧？魚西！】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我就在魚家公司上班，怎麽不知道公司什麽時候建了這個救援站，一臉懵逼。】
【咳咳，前面魚家公司的，我是你樓下飛龍公司的，這個項目名義上是魚哥的公司，但實際上是由飛龍公司負責的哈，都是樓上樓下的好鄰居！魚家公司和飛龍公司一家親哈！】
【魚哥真好嗚嗚嗚嗚！說起來，飛龍公司的那個老板，到底長什麽樣子啊？上次那個螺螄粉店我聽到他的聲音！賊拉好聽！還有那個手！！超級好看！】
魚西掃了一眼評論，眼眸微彎笑了起來，就在他心情很好的時候，王晴晴敲門走了進來。
她將一摞文件遞給了魚西，“有個兇宅的主人加錢讓魚哥你去看一下。”
魚西有些詫異，他已經好久沒接到兇宅了，說來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現在不管找他做什麽的都會加錢插隊，兇宅加的錢反而排不上號。
王晴晴磨了磨牙：“這個很有錢。”
她沒說具體加了多少錢，但是魚西從她睜大的眼睛中已經猜測到了這應該是一筆為數不小的金額。
魚西接過資料：“時間和地點？”
“晚上八點，曲左院27棟。”
魚西聽到曲左院三個字有些驚訝，這不就是陳老他們住的院子嗎？
能住得起曲左院，果然有錢，難怪能揮金如土。並且能住在曲左院的人可不單單只是有錢，和左瀾住的橋柳園相似，他們都有著比金錢更恐怖的權勢。
魚西對王晴晴點頭，等她出去之後，打開資料翻看了起來，出乎他的意料，這次的兇宅是有人居住的，並且委托人不是住在兇宅的人。
資料上關於這座兇宅的介紹並沒有多少內容，和具體事情是什麽也沒有說，不過魚西也能了解，畢竟是曲左院內的房子。
魚西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資料上的委托人。
電話在響了幾聲後很快就被人接起，那邊傳來一道嚴肅古板的聲音：“是魚先生吧？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魚西心下明白，看來這是一個私人電話了，“席先生。”這個資料上也只有一個姓，並沒有名字。
對面的席先生的語氣很平穩：“這次的事情主要是關於我弟的，具體情況還要麻煩您和我見面時詳談。”
頓了下，他又接道：“魚先生，我這邊先去貴公司找您。”
半個小時後，魚西的辦公室內迎來了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男人的五官和他聲音一樣一本正經的，他客氣地和魚西握手，“魚先生，鄙人姓席，全名席證言。”
早在看到男人第一面時候就認出他身份的魚西有些吃驚，這位是政界的某位大佬，為人低調樸素，除了必要的情況之外，幾乎從來沒出現在鏡頭內。
魚西：“席先生客氣了，請坐。”
等席證言坐在沙發上之後，魚西給他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問道：“還要麻煩席先生說一下兇宅的情況。”
席證言揉了下太陽穴：“這個房子只有我弟一個人住，房子是我家老爺子留給鴻雪的……鴻雪就是我弟弟的名字。”
“房子的來歷很悠遠，在我爺爺沒入手這房子之前，房子裏曾經死過人……因為忌諱，這房子到我爺爺手上之後也沒人居住，等我爺爺去世後就將房子贈予給鴻雪。鴻雪喜靜，幾年前獨自一人前往這房子居住。”
“鴻雪搬進去之後在這房子裏住了三年都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不過前幾天，鴻雪忽然聯系我，說感覺房子有點兒不對勁。”
“我當時就說找個大師去他房子看看，但是被他拒絕了。”他說到這，擡眸看了魚西一眼：“我弟弟……他有阿斯綜合征，性格有些古怪，時而安靜時而偏激。他不喜歡別人入侵他的領地，就算是我，也沒進去過那個房子。”
魚西若有所思，阿斯綜合征，自閉癥的一種，這個病說來覆雜，治療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錢財和時間精力，大眾可能對這個病不太了解，但是了解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患有阿斯綜合征的病人常出“天才”。
有相當一部分的阿斯綜合征的病人數理化以及邏輯推理方面也非常出眾，也因為他們時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也盛產天才型的藝術家。
“我擔心他的安全，讓他搬出來居住，但是也被他拒絕了。”席證言喝了口茶，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憂心自己弟弟，茶水都沒放涼都往嘴裏灌了一口，“我磨了好幾天，挑了好多個大師，他都拒絕了，直到我提到你，他猶豫了很久之後同意了。”
“魚先生。”席證言苦笑了一聲，“他不止患有阿斯綜合征，還有抑郁癥和雙相情感障礙，是個很敏銳又遲鈍的孩子，我真的很擔心他，除了幫我解決房子內的情況之外，還希望您能幫他從病中走出來。”
魚西怔了一下：“我對這些病癥不是很了解。”魚西的表情有些為難，就算他想幫，但是不是專業的醫生，也完全無從下手。
席證言搖了搖頭：“他跟我說，最近一直有在看你的視頻，很喜歡你的性格。鴻雪已經好幾年都沒出家門了，也從來不和家裏人打電話，平時有事都是發短信的，就連這次，都是文字溝通。這是他這些年第一次提到外人，魚先生，您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多和他說說話我就放心了。”
席證言接下來又說了一些關於弟弟的情況，說他雖然患病，但是從小就繪畫天賦出眾，在未成年的時候一幅畫就能拍賣出十幾萬的價格，在成年之後，一幅畫更是經常拍賣出幾十萬上百萬的價格。
他的畫風獨特，深受國外那些富豪追捧，經常有人砸大價錢只為求他一幅畫。
魚西一直安靜聽著席證言說話，偶爾附和幾句，他看著席證言提到自己弟弟時臉上的表情變幻萬千，一會兒嚴肅一會兒擔憂一會兒又露出笑意，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下。
看來不管是身處什麽地位，擁有多少權力和金錢，有些人擔心家人的這份誠摯的心都不會變。
魚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婉拒了席證言提出的一同出去吃晚飯的邀請，而是說了一句：“我這邊去兇宅會進行直播，如果您弟弟不方便的話，這次可以不直播。”
畢竟自閉癥的病人說不定性格會相當的靦腆和羞澀，直播對他們也不太友好。
席證言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我跟鴻雪提過這個，他同意了。”
說完這話，席證言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就不耽誤魚先生了。”
魚西客氣地將他送到門口，等他離開後，魚西去樓下餐廳簡單地吃了個晚飯，然後拉上剛下班準備逃竄回家的塗然，“走，跟我去兇宅直播。”
塗然苦著臉：“魚哥，我還沒吃飯呢！”
“鬼還吃什麽飯？”說到這，魚西攬著塗然的手忽然一松，恍然大悟說道，“差點忘了你是鬼，這次兇宅直播的房子是有活人的，你這腦袋動不動就掉的模樣不適合這次直播。”
他掃向公司裏的其他人。
平時要和魚西貼貼的其他人都恨不得縮在辦公桌下面拒絕加班，一副生怕被魚西點個名的模樣。
左瀾聞聲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到魚西身旁，無聲地暗示著。
魚西的視線透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黃一天。
左瀾往前走了兩步，擋住魚西的視線。
魚西也往旁邊走了幾步，張嘴就要喊黃一天的名字，然後左瀾又往他身前湊了些，繼續擋住他的視線。
魚西：“……”
魚西用一副“你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的眼神看著左瀾，小聲說道：“跟我一起去直播是要舉著手機支架的，會很累，讓黃一天去吧。”
黃一天：？？？？
兄弟，我都聽到了，臟活苦活都丟給我幹，你這就沒有公德心了啊！
左瀾：“沒事。”
魚西拗不過他，只能和左瀾一同前往曲左院。
曲左院的大門口一如既往地警備森嚴，就算魚西已經是熟人了，但是進入的規定依然要嚴格遵守。
在和左瀾登記過名字和身份證號之後，左瀾開車前往27棟。
魚西上次是白天前來，只覺得門口的警衛員很嚴格，如今晚上前往卻發現院內還有巡邏的警衛員，比白天看起來氣氛要更為冷凝。
魚西和左瀾穿過兩批警衛員的巡邏，其間因為車牌陌生還被攔下來詢問姓名和去處之後才終於來到27棟。
魚西吐出一口氣：“曲左院真嚴格。”
左瀾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他視線在附近轉了一圈，最終停到27棟，微微蹙眉，“不是鬼。”
不過更多的，他也沒有直言到底是什麽。
魚西點了點頭，他也察覺到了房間裏的沒有鬼的氣息。
魚西看向神色冷淡的左瀾，他和左瀾認識初期的時候左瀾就是這個樣子，左瀾從來不會把一切情況都攤在他面前跟他說清楚，而是更傾向於在旁觀望……讓他自己成長進步。
不得不說，這套做法讓魚西在玄學方面得到了相當快速的成長，如今的他早就擁有了不依賴他人也可以獨自面對這一切的實力。
不過，有實力是一回事，知道身旁還有個大佬站在他這邊無條件支持他又是一回事。
每當左瀾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總有一種不服就幹，萬事不放在心中的無所畏懼感——大概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
在魚西東想西想的時候，左瀾已經很敬業的把手機架給支起來了，他不太會用這些東西，摸索了一下才將手機固定住，隨即打開直播間。
好長時間都沒開過直播的魚西在剛打開直播的瞬間就湧起了大量的觀眾，其中有不少是每天盯著平臺就等著魚西開播通知的忠實粉絲。
【魚哥！！您終於開播啦！】
【大大餓餓飯飯餵餵打賞主播華子一根！】
【宅大王吃布丁打賞主播十碗螺螄粉！】
【HUA打賞主播永不言敗的掃把一個！】
【黑與白打賞主播永不下播一個！】
【餘姚打賞主播紅色高跟鞋一雙！】
【黑心芝麻打賞主播黑心芝麻一份！】
魚西瞅了一眼彈幕，被這新出的打賞名稱逗笑，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好久不見。這次的兇宅試睡的情況有些特殊，這個兇宅是有人居住的，他性格應該比較……靦腆，大家等會兒要對住戶溫柔和善一點。”
畢竟是天生的自閉癥，魚西心想等會兒最好不讓席鴻雪看到彈幕，以免被熱情的彈幕嚇到。
左瀾拿著手機桿，皺眉看了好久，無師自通地拍攝著魚西最好看的角度。
至於身後背景什麽的，則完全被他忽視了，他眼中壓根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魚西。
魚西敲響27棟的門，在他敲響的第一聲時，門就被人從裏打開了。
一個頂著一頭有些淩亂黑發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他相貌英俊，但是神情憔悴又頹喪。
男人的眼下有著一圈明顯的青色，下巴還有才冒頭的胡茬，身上穿著皺成一團的睡衣，嘴角叼著一支煙，表情是滿不在意的吊兒郎當：“喲，來啦？”
魚西：“……”
魚西和他對視良久，說好的自閉、敏感又遲鈍呢？
而且根據席證言的描述，分明是個可愛又內向的弟弟啊！眼前這個厭世頹喪的青年是怎麽回事？
“快進來吧。”席鴻雪表情十分自然地側過身，他還熱情地對左瀾也點了點頭，然後對魚西說道，“你這攝影師好帥啊！也就比我差那麽一點兒。”
魚西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感覺這一會兒自閉的要成他自己了。
等魚西走進他家裏之後，一時間有些無處下腳，一股異味縈繞在鼻尖，整個客廳是滿地的易拉罐和生活用品的垃圾，魚西甚至看到了幾只蟑螂從垃圾中竄了過去。
而除了客廳之外，目光所及的餐廳以及廚房也同樣的臟亂差，唯一的凈土是陽臺處的畫板，畫板最前方擺放著幾個石膏雕像，周圍幹凈到和客廳仿佛是兩個世界。
席鴻雪一腳踢開一堆垃圾，騰出給魚西行走的空間，指著沙發說道：“先坐吧。”
魚西瞅著那沙發上的外賣盒和可樂瓶，楞是不敢坐下去，他都擔心等會兒有蟑螂順著沙發爬到自己身上。
【臥槽這個房子好臟！我靠，我還沒見過這麽臟亂差的房子……】
【但是該說不說，這個房子的裝修很好，就是再好的裝修在這樣的糟蹋下也廢了……】
【笑死我了，你們看魚哥嫌棄的表情！】
左瀾微微皺眉，他將靈力覆在身上，阻斷任何垃圾接近他的可能性。
魚西瞥到他的小動作，也學著他用靈力將自己身上包裹住，在彈幕看不到的地方，魚西甚至還掐了個清新空氣的手決。
那股腐爛的臭味消散了不少，從進到房間就一直屏息的魚西也終於敢呼吸了。
席鴻雪個子高，手長腿長的，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嘴裏夾著的煙換到了指尖，他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起來，“不要這麽嫌棄嘛，這房間是我故意弄得這麽亂的，專門拜托警衛員把垃圾桶裏的垃圾丟到客廳內。”
他擡起頭，看了魚西和左瀾一眼，“真的不坐嗎？我保證，沙發上很幹凈的，這個外賣盒是我自己剛剛吃的，絕對不會有蟑螂的。”
席鴻雪話音還沒落，一只蟑螂突然竄到他胳膊上，他臥槽了一聲，連忙從沙發上蹦起身：“抱歉，剛剛那話當我沒說。”
他表情有些疑惑：“我明明在沙發上噴了驅蟲劑。”
魚西一直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他，發現他的性格和自己想象的羞澀型藝術家完全不同，整個人極為跳脫，身上也透著一股社牛的獨特氣質。
跟這種類型的相處怎麽隨心怎麽來就行，魚西依然沒坐沙發上，甚至離沙發更遠了點，“你把垃圾桶搬到家裏做什麽？”
席鴻雪神秘兮兮地說道：“等到半夜你就知道了。”
他說著，又好奇地看著魚西和左瀾：“你們兇宅直播的時候不是要查看各個房間嘛？怎麽不見你去其他房間？”
魚西看著這滿地的垃圾，實在不知道要拍什麽，要給大家介紹垃圾的分類嗎？
席鴻雪看到他的表情，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抽了一口煙：“你是覺得其他房間也這麽亂？其實其他房間沒這麽亂的，不過你們不去看也好。”說著，他臉上的笑淡了些，“我也不太喜歡別人在我的房間亂逛。”
在這一刻，他的神色中陡得出現幾分寂寥和孤獨，魚西看著他，心中想起席證言說席鴻雪性格敏銳，一開始魚西被他大大咧咧的外表所迷惑，現在看來，只掃了一眼自己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確實很敏銳。
魚西隱約猜測，表面的熱情開朗應該都是席鴻雪的偽裝，實際上他防備著所有人，警惕又敏感。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男人胡子拉碴，衣服也皺皺巴巴的，但是抽著煙神情寂寥的模樣卻帶著莫名的吸引力，至少直播間內已經有不少人在嚎叫了。
【我靠，他好耐看啊！是那種乍一看起來是個糙漢，但是看得時間越久越覺得帥的類型！】
【我看到了陽臺上的畫板，盲猜是頹然派畫家？靠，我太吃這個人設了嗚嗚嗚！】
【那啥，就是攝影師給他的鏡頭很少，只有他說話時候才會掃向他，其他時候都懟著魚哥拍，我都看到魚哥做小動作讓他拍其他地方了，這攝影師楞是裝看不懂不轉鏡頭，笑死我！】
【哈哈哈哈哈哈這攝影師應該是魚哥的腦殘粉吧！】
魚西客氣地問道：“我可以拍一下你陽臺上的作品嗎？我聽你哥說你的作品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
席鴻雪提到自己的畫作，臉上的頹喪更重了幾分：“你看咯，就在陽臺處，不過我最近沒靈感很痛苦。”
魚西一腳踢開一堆垃圾地走到陽臺處，陽臺處的光線有些暗，但是絲毫沒有損於畫板上那令人心生震撼的奪目線條——
如同鬼畫符一般的雜亂線條再配上令人瞠目結舌大膽又濃烈的顏色，讓魚西看的呆在了原地，好久之後他才艱難開口：“……畫得不錯，果然像你哥說的一樣很有‘特色’，畢加索看了都要給你遞支煙。”
席鴻雪有些詫異地看了魚西一眼，眼中帶上幾分神采：“看來你蠻懂畫畫的，這幅畫就是我通宵看了畢加索的畫之後腦中靈光一閃的靈感，我還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人能看出來這點，沒想到你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這畫看透了。”
魚西：“……你這天才的繪畫天賦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只是瞎扯淡的魚西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是和天才無望了。
左瀾的視線落在這畫上，皺眉看了許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在魚西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話：“這畫的是什麽？”
魚西苦思冥想盯著畫板老半天：“梨形的蘋果？藍色的西紅柿？綠色的肉？”
“……”席鴻雪嘆了口氣：“敢情你剛剛的誇讚是在驢我呢？”
“這是我幻想中的完美世界，以藍色、綠色為主的森林動物。”
魚西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畫板上蘋果形狀的物體是什麽動物。
彈幕都笑瘋了。
【笑死我了，我還以為魚哥真的懂這些！】
【藍色的西紅柿可還行哈哈哈哈哈！】
【這畫給我看懵了，真的是畫家嗎？這風格不會是隨便亂畫的吧。】
【啊作為一個美術生得出來說幾句了，這個風格和配色確實很天馬行空，帶著‘天才’的那種獨特味兒，你們不學美術的應該不懂。而且這個畫家的風格和我喜歡的一個畫家很像，不會就是他吧？他的作品在國外都拍賣出天價了！】
【同美院的，我仿佛知道你在說誰，確實很像……臥槽我現在有點激動！】
【我也猜是那個畫家，我現在算是知道了，魚哥現在接觸到的都是大佬……嗚嗚嗚身為魚哥的粉，有一種與榮俱榮的自豪感是怎麽回事？】
席鴻雪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魚西身邊，他將陽臺處的燈光打開，窗簾一拉，將外面的燈光完全遮住，整個空間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接著他又推開窗戶，讓窗外的蟲鳴聲盡情地流進陽臺處。
月光朦朧地照在席鴻雪身上，他坐在畫板前，將這幅彈幕中被人稱為天才的畫作隨手一丟，在畫板上放上一張全新的紙。
依然是極為大膽和艷麗的色彩，他仿佛沒有特意地勾勒出任何物品的線條，只是將顏色隨心地鋪在畫板上，但隨著他一下又一下的落筆，畫板上的景色逐漸呈現在魚西和左瀾面前。
是外面客廳的景象，雜亂的場景在畫中被他畫出幾分美感，席鴻雪的記憶力極為出色，連魚西沒註意的沙發旁的小垃圾都被他盡數畫到畫板上。
和外面客廳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中，有一道虛幻的身影，身影被席鴻雪幾筆匆匆帶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半蹲在垃圾堆中——
“他在幹嘛？”看了好半天的魚西有些納悶，但是心裏也知道這道身影應該就是席鴻雪說房子出問題的關鍵點了。
席鴻雪有些期待地看著他：“你猜？”
魚西：“在找吃的？”
魚西覺得自己說得合情合理，要不然還能在垃圾堆裏幹什麽啊！
本來滿臉深沈在繪畫的席鴻雪聽到魚西這話，筆尖一歪，一副即將完成的繪畫就此毀於一旦。
他將畫紙扯下揉成團丟在角落處，“不是，是在幫我打掃衛生。”
“他是三天前憑空出現的。”席鴻雪的臉上沒有畫作被毀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絲魚西看不懂的，屬於畫家的瘋狂——
“每天深夜12點準備出現在客廳幫我收拾亂糟糟的屋子，我覺輕，被他吵醒後就躲在一邊看著他，他很好看，我想把他畫出來，但是不管怎麽畫，都畫不出來，你知道嗎？我很痛苦。”
“今天我找了警衛處讓他們把垃圾桶裏的垃圾都放到客廳裏，垃圾這麽多他應該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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