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魔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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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艷紅表情茫然又恐慌地坐在病床邊的時候, 季玉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她恨張艷紅,在她童年的那段時間,張艷紅給了她無盡的折磨, 冷嘲熱諷, 動手打罵都是常有的事。不過她雖然恨張艷紅, 但是心裏還有一個更恨的人,那就是葛國強。

如果說以張艷紅二嫁過來的身份,看她不順眼是正常的事,但是葛國強是她的親生父親啊?為什麽能看到自己被打罵卻無動於衷?

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嗎?

季玉無數次地看著張艷紅、葛國強以及弟弟其樂融融的畫面, 她瘦弱又自卑地縮在窗角,用一種渴望仰慕的目光看著他們三人。

張艷紅看到她在偷看還會惡狠狠地瞪她, 罵她滾遠點,張艷紅罵她的時候, 葛國強神色不耐煩, 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仿佛她是家裏那個多餘的人,可有可無, 就算哪天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註意到。

等到她出事之後, 張艷紅和葛國強來到學校想利用她的死要錢和保送弟弟的那瞬間, 季玉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對的,這個家裏真的沒有她存在的地位。

季玉的表情有些空洞,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在病床上躺著的葛國強,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甚至覺得這是他應有的報應。

鬼童嗷了一聲, 牽著她的手搖了搖:“媽媽, 我不喜歡這兒, 我們走吧!”

季玉臉上冰冷的表情一收, 她低頭,垂眸看著撒嬌賣萌的鬼童,語氣帶著一絲涼意:“其實我也不喜歡你。”

鬼童嗯嗯:“媽媽,我喜歡你就行啦。”

他大大的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季玉,可愛地說道:“媽媽,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季玉嘴角微揚:“好。”

雖然不喜歡,但是也不討厭。

有個血脈相連的小鬼一直陪著倒也不壞。

而季玉這邊除了去醫院“看望”葛國強之外,還會去警局門口蹲有關於陳肖的第一手消息。

不過因為警局正氣凜然,季玉進不去,只能在門口聽一聽八卦。

她一連蹲了好幾天,也聽到了不少有關於陳肖和祁家的消息。

陳肖這邊已經有好多個匿名舉報的證據了,還有一些小姑娘在劉曉雅的激勵之下,都鼓起勇氣走進警局,如果不出意外,陳肖的刑罰會極其得重。

而祁家的人比想象中的更奸詐,他們在祁修鎮帶著證據去警局的時候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拋棄了國內大部分的財產打算出國,不過遺憾的是,祁家的人在機場的時候被攔下,只能灰溜溜地跟著警察來到警局接受調查。

因為祁家的事牽扯甚廣,所以不公開處理,具體的情況到底是什麽樣的季玉不清楚,只知道祁家高層的大部分人手上都不幹凈,進去蹲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而除了祁家高層之外,還有關於祁修鎮的處決。

雖然他和那幾個兇手的一切都還在調查中,但是有關祁修鎮的處決幾乎不用想都能猜到,等待他的將會是生命的終止。

網上有關於祁家的陳肖的討伐聲在這幾日中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每天都有大批人在超話打卡關註,所以上層也以及有壓力,就算是陳肖的舅舅想撈他出來,也被某領導冷嘲熱諷讓他麻溜地滾遠點。

那領導的原話是:“看到祁家的下場沒?你還能比祁家更牛逼嗎?別說撈你那傻逼侄子了,先管好你自己吧,教育局已經著手調查你了,你這校長位置怕是坐不了幾天了。”

陳肖的舅舅內心慌亂,自己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時間再管陳肖的事,所以此時的陳肖在警局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每天都生活在折磨之中,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因為警局的正氣很強,暫時沒有鬼去折磨他。

此時的陳肖還不知道,後面等待他的將會是被惡鬼纏上,一輩子都活在恐懼中的絕望處境。

……

魚西從黃一天桌子上拿了一袋零食,他從回到公司後就開始了忙碌的生活,之前的綜藝說起來近在眼前,但是又感覺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祁修鎮的判決什麽時候會下來?”魚西坐在椅子上,翻著手上的靈異事件,隨口問道。

黃一天打了個哈欠,他伸了個懶腰,沒什麽精神地說道:“再過一個月吧,等開庭後才會下判決書。”

魚西笑了笑:“有的時候我覺得,這盤棋他從七年前就開始下了。”

黃一天嗑著瓜子問道:“怎麽說?”

“故意將那四人的死定為靈異事件,然後暗自收集有關於祁家的證據,最後在時機合適的時候揭露這一些。並且,如果一切都像他計劃的那樣,如今他的判決應該正如他所願。”

魚西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份智謀也算少有了。”

黃一天咋舌:“人族真可怕。”

“不過……”黃一天哢嚓哢嚓嗑著瓜子,“他和白郁靈之間的情債不知道到底會怎麽樣。”

魚西看了他一眼:“單身黃鼠狼還挺會操心別人的事。”

黃一天不服氣地說道:“你不也是單身?”

魚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馬上就不是了。”

“???”

黃一天表情震驚,“什麽意思?幾個意思?什麽叫馬上就不是了?”

他大聲嚷嚷著:“你跟左先生在一起還有機會勾搭上別人?”

黃一天的大嗓門頓時吸引不少人的註意力,公司裏的其他人紛紛朝魚西看來,一個個都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劉子川搖頭晃腦:“魚哥啊,還有誰能比左先生更帥啊?!”

塗然點頭:“是啊,左先生又帥又有錢,你要是想談戀愛還不得首選他?”

尤青無語:“你們太假了,左先生給你們,你們要嗎?”

辦公室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中。

尤青表情凝重:“魚哥,我說句實話,其實大家的真實想法是,萬一你跟別人跑了,倒是左先生發怒是會扣我們工資的!”

尤青走到魚西身旁,沈重地拍了拍魚西的肩:“為了吾等的工資,魚哥你可千萬不能和別人在一起啊!”

魚西無言以對:“你們他喵的可真能道德綁架啊!”

魚西不跟幾人扯淡,他看了下劉曉雅之前發的那條微博,雖然大部分都是在支持她的,但是也有一些陰陽怪氣的評論。

無外乎就是那些腦子裏都是水的評論。

[不是你主動勾引,人家會看上你嗎?]

[學校裏那麽多女學生,怎麽就偏偏挑上你啊?]

[這麽多年不去報警,現在去報警?想火蹭熱度就直說唄,到底有沒有這麽一回事誰知道啊?]

[就是,要不是你先主動的,一個條件那麽好的大學老師至於找你?該不會因為什麽沒談攏現在惡意報覆吧?]

…………

…………

魚西蹙眉看著這些評論,想了想還是給劉曉雅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接通,魚西心裏有點擔心,給劉曉雅發了條短信:你還好吧?

頓了下,魚西又發了條:網上的那些言論你不用放在心上。

過了好久,劉曉雅主動給魚西打個過來。

電話剛接通,劉曉雅聲音沙啞地開口:“……魚哥。”

魚西有些訝異她聲音的嘶啞,仿佛好久沒喝過水一般。

劉曉雅的情緒有些不穩定,她在電話裏聲音哽咽:“魚哥,就算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有些人說話太難聽了,有好多人私信我罵我,還有人罵我下賤,說要來找我,我好怕。”

她聲音崩潰:“除了這些私信之外,我上班的公司也知道我這事,領導找我談話,說我這件事對公司的影響不好,讓我主動辭職。”

“我不懂,明明錯的不是我,為什麽社會的輿論卻對我這麽不友好?我錯了嗎?錯的不是陳肖嗎?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做大的錯就是身為女孩子!”劉曉雅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看起來像是被這些言論壓到瀕臨瘋狂,“其他陌生人說我也就算了,但是我公司為什麽要讓我離職?我業績每月第一……”

說著說著,她小聲地哭了出來:“我不甘,我不想被公司拋棄。”

魚西安靜地聽著她將自己這幾天的情緒都發洩出來,等到她一股腦地把負面情緒都發洩出來之後,魚西才開口:“你現在會被網上的抨擊,說到底也有我的責任。”

劉曉雅連忙說道:“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的決定。”

魚西輕聲說道:“是我在警局勸你不要怕,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魚西嘆了口氣:“那些亂說的我已經找律師起訴了,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至於你公司那邊……”魚西頓了下,“你要不要考慮跳槽?”

劉曉雅微怔:“跳槽?現在工作不好找……”

她話沒說完,聽到魚西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到我這邊來?”

“六險一金,周末雙休,員工福利待遇通地府,優秀員工可以和在地府的親人見面,死後也能被地府優先考慮作為陰差預備役……你要考慮一下嗎?”

一連串和地府有關的福利讓劉曉雅聽得目瞪口呆,她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從手機屏幕中看到自己亮閃閃的眼睛——

媽的,一群網絡傻逼而已,也值得她在這哭?

工作福利通地府什麽的也太牛叉了吧?

劉曉雅抑郁的情緒立刻煙消雲散,她臉上帶著笑:“魚哥,我現在就辭職,下午就能去你那!”

她說完這句話,又呵呵笑了下:“那些在網絡上說出這種話的人,我也會找律師,除了起訴之外,我還會記住他們的名字,等以後他們死後,我在地府等著他們。”

魚西莞爾:“其他女孩子的情緒都怎麽樣?如果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劉曉雅沈默了一瞬間後,忽然說道:“魚哥,你有女朋友嗎?”

魚西正要說話,手機就被人從身後抽走,下一秒就聽到左瀾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公司禁止戀愛。”

然後左瀾動作自然地掛斷電話,側頭看向魚西,視線在魚西臉上掃了一圈,瞇了瞇眼,開口問道:“黃一天,有斷桃花的符箓嗎?”

黃一天看好戲似的說道:“有!湘西那邊的苗蠱,一生一世只能愛一個人。”

魚西連忙蹬了他的椅子一腳,黃一天連椅子帶人飛了出去。

聽著黃一天的慘叫聲,魚西若無其事地對左瀾伸出手:“手機給我。”

左瀾將手機放到魚西手上,指尖輕輕觸碰到他的掌心,一冷一熱兩個截然不同的溫度讓倆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魚西耳尖微紅,強忍著掌心的癢意,從左瀾手上拿過手機,同手同腳地走向另一個方向,“我先去忙了。”

“不對勁。”龍濉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了出來,他攬住左瀾的肩膀,“你有沒有魚西不對勁?”

左瀾拂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語氣高冷:“哦?”

“……”龍濉用一言難盡的視線看著他,“打個商量成不,你能不能少看點霸總,什麽哦?嗯?這種不適合你。”

左瀾:“哦。”

左瀾煩死龍濉了,不耐煩地看了龍濉一眼:“什麽不對勁?”

龍濉指了指自己的耳尖:“耳朵紅了。”

左瀾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知道。”

龍濉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動作不自然走到不遠處的魚西,魚西似乎很好奇他在和左瀾說什麽,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看向這邊。

龍濉悟了:“懂了,你擱這玩養成呢?”

左瀾蹙眉:“少看動漫,我這不叫養成,叫潤物細無聲。”

龍濉一針見血:“就是無恥地讓魚西習慣有你的存在?”

左瀾沒說話,默認了。

龍濉張嘴想說什麽,但是思索良久,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好像對於魚西來說,只能這樣才能讓他開竅。”

龍濉由衷感慨:“不愧是當年和魚西告白一萬次都被拒的你啊,都被拒絕出經驗了。”

左瀾聲音發冷:“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成啞巴。”

龍濉雙手放在腦袋後,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魚西的背影。

如果說這位現在的受歡迎程度已經讓妖大吃一驚了,但是放在當年還是遠遠不夠看,當年的魚西所過之處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不管是人族、妖族、巫族還是魔族,只要和魚西接觸過,總有幾個羞澀告白的。

就連一向以兇殘邪惡著稱的魔族,在遇到魚西後,也願意放下魔族的修煉,改過自新,好好做魔。

想到當年的魚西,龍濉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不過那時候的魚西,雖然撮合了不少人在一起,但是他自己對感情方面完全不感興趣,每天不是在拒絕別人的告白,就是在拒絕別人告白的路上。

其中最為堅持不懈的就是左瀾——

每天告白,每天被拒,外人都看麻木了。

當時他們妖族還有妖下註,都在賭左瀾什麽時候會放棄。

只不過一轉眼時間已經過去萬年,曾經下註的那些妖都死的死,滅的滅,這世間也早已滄海桑田,變化萬千,只有左瀾的心意依然沒有變過。

龍濉嘖了一聲,多虧了左瀾,現在那些大妖誰提到龍族不得誇一句深情?

堪稱以一龍之力拉高了外人對龍族的整體情感評價。

左瀾瞥了龍濉一眼,“你很閑嗎?東邊有一個城市,出了一個魔族,你閑得沒事不如去看看。”

龍濉敬謝不敏,作為一個死宅龍,他最討厭的就是出差和去遠方。

“什麽魔族?”實在好奇龍濉和左瀾在這嘀嘀咕咕什麽的魚西又摸了過來,“還有魔族啊?”

左瀾簡短解釋了一下:“這世間有妖族、人族,自然也有魔族,只不過魔族跟我們不在一個界面,平時很少出現在人界。魔族是一個很危險的種族,他們擅長引誘人族或者妖族心中的罪惡和貪戀,從而讓這些人族和妖族墮落成魔,只要心中有強烈執念的人都會被魔族盯上。”

魚西沈吟:“我只知道魅魔……”

龍濉湊過來說道:“我也知道,動漫裏的魅魔可好看了!”

魚西點頭:“對,紅色眼睛惡魔角再配上小尾巴,可愛!”

龍濉嘿嘿嘿:“可愛!”

左瀾:“……”

能不能嚴肅點給魔族一個面子?

看到左瀾面無表情的臉,魚西輕咳一聲,將話題拉上正軌:“東邊哪個城市?不如我去看看吧。”

“五堰市。”左瀾略微思忖了一下,“你沒見過魔族,我跟你一起去吧。”

龍濉舉手:“那我也去!”

左瀾看了他一眼:“這次魔族的事情還有人族的其他大師,你確定要去?”

社恐的龍濉默默地放下手,轉身溜了。

魚西興致勃勃地問:“什麽時候去?”

“現在。”左瀾將手上有關於魔族的資料遞給魚西,“你看看。”

魚西接過資料,大致看了眼,關於這個魔族的資料內容並不多,一共只有幾行,主要記錄了魔族幾次出現的地方和時間。

“紅發紅眸,身材高大,渾身有火焰,三次都出現在五堰市村莊中,身後燃起的巨大火焰將村間的農田盡數吞噬,隨後在烈火中消失。”魚西將資料上的描述讀了一遍,語氣有些驚訝:“還真是紅色眼睛。”

左瀾頷首:“天生的魔族一般都是內心邪惡的存在,大部分的魔族誕生時眼眸顏色就為紅色,而後天被魔族引誘的人族和妖族也因為心中的執念,在化身為魔族之後,眼眸也會是紅色的。”

魚西若有所思,好像自己見到的那些厲鬼和惡鬼們,眼睛都大部分都是紅色的,看來紅色眼睛已經成了邪惡的代名詞。

“走吧。”魚西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了,到五堰市得晚上了。你剛剛說還有人族的大師,難不成就有俞掌門他們?”

左瀾:“俞掌門、靜安方丈和玉清道長,他們比我們先行一步,已經在五堰市了。”

魚西眨了眨眼睛,這不就是上次去找旱魃時的組合嘛!

接下來魚西和左瀾沒有耽誤,魚西準備了一些符箓之後就和左瀾踏入前往五堰市的路程。

五堰市離帝都不算近,倆人坐了五六小時的飛機,在晚上才到達五堰市。

而魚西和左瀾剛下飛機,就看到俞掌門舉著牌子在接機。

他一身道袍舉著牌子的模樣別提多顯眼了,更顯眼的是他舉著的牌子還是帶著彩燈的,上面是一行用毛筆寫的大字,在彩燈下閃著七彩的光芒——

道友,我觀你與我派有緣!

魚西扶額,他摸了摸臉上的口罩,心想自己還好有先見之明準備了口罩,要不然半小時後就得上熱門了。

自從上次吃螺螄粉被引起圍觀之後,現在魚西出門都會準備著一個口罩,不過就算如此,戴著口罩的他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魚西還聽到路過的兩個小姑娘小聲猜著他口罩下的臉是齙牙還是帥哥……

左瀾顯然也聽到了這話,他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笑:“戴上口罩後更顯眼了。”

魚西不服氣:“還不是因為你太帥了!”左瀾走在他旁邊,那視線唰唰唰地都看向左瀾和在左瀾旁邊的他!

倆人說話間走到俞掌門身前,俞掌門旁邊站著雙手合十的靜安方丈,他對魚西和左瀾施禮:“魚施主、左施主,許久未見,近來一切可好?”

一身灰色道袍的玉清道長也對魚西和左瀾笑了笑:“魚小友、左先生。”

俞掌門將牌子放下,仔細看了魚西一眼,然後笑著說道:“魚道友,左先生。”

魚西和幾人互相對視著,最後默契一笑。

上次的旱魃事情雖然只相處了短短一天,但是幾人在之後也有經常聯系,此時再見沒有絲毫的生疏,反而有種熟稔的感覺在其中。

機場人多不好說話,幾人在離開機場後,俞掌門率先開口,他表情有些嚴肅:“掐指一算,人間已有十年不曾出現過魔族,我此次帶了羅盤過來,羅盤會帶我們前往魔族的方向。”

靜安方丈阿彌陀佛了一眼,他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嘆息:“先是旱魃、現在又是魔族,這世界怕不是要變天了。”

玉清道長嘆了口氣,表情傷痛:“天道在上,希望人間少些禍亂。”

魚西也擡頭看了眼夜空,然後悄聲對左瀾問道:“魔族厲害嗎?”

左瀾望著夜空:“武力不行,但是擅長蠱惑人心和幻境。”

頓了下,左瀾又道:“魔祖實力超出聖人。”

作為一個看了N年的人,魚西一聽到魔祖這個詞眼睛立刻亮了下:“我知道道祖鴻鈞是天道,那魔祖是不是羅睺?”

左瀾頷首:“魔祖做事隨心所欲,喜怒無常,為非作歹,他手下的魔族也大多如此。”

魚西疑惑:“道祖不管嗎?”

左瀾欲言又止,良久後,他嘆了口氣:“管,天道曾經把羅睺關在紫霄宮千年。”

魚西好奇:“然後呢?只關著不直接人道毀滅嗎?”

左瀾瞥了魚西一眼,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目光沈重:“如今這位依然被天道鎖在紫霄宮中,至於為何……待你日後一見便知。”

“鎖?”魚西嘶了一聲,腦中想起某些十八禁道具,他大驚失色:“沒想到天道這麽會玩。”

天空陡然炸響一道驚雷。

魚西訕訕地住嘴,對著夜空拱手:“息怒息怒,我開玩笑的。”

本來表情哀痛,憂愁人族未來的俞掌門等人此時都豎起了耳朵聽著八卦,一聲驚雷打斷他們聚精會神的表情,幾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然後互相對視一眼,各自訕笑著移開視線。

靠,誰不想聽天道和羅睺的八卦啊啊啊啊!!

左先生,多說一點啊!!!

左瀾看了眼夜空,默默住嘴,再說下去,下一道雷就要劈到他身上了。

夜空恢覆平靜,仿佛剛剛那道驚雷從來沒出現過,只是幾人的幻覺。

魚西有些遺憾,他拍了拍左瀾的肩膀:“下次有機會再繼續八卦。”

左瀾不動聲色地點頭。

俞掌門急得抓耳撓腮:“下次是什麽時候?魚道友,左先生,有這種吃瓜的好事可不能忘了我們啊!”

靜安方丈一本正經地點頭:“就算以後不在一起,但是視頻通話也不是不行。”

玉清道長摸出來一道符箓,他氣質縹緲出塵,說出的話卻讓魚西哈哈大笑。

“千裏傳音符,專為八卦而研發,聽完即焚。”

魚西要被幾位大師笑死,他輕咳一聲:“現在去找魔族嗎?”

左瀾搖頭:“魔族喜歡在黃昏時分出沒,夜晚是他們的主場,很容易中他們的幻境。”

魚西笑瞇瞇的:“有你在,我還怕這些?”

左瀾眼神微柔:“那現在去吧。”

俞掌門小聲說道:“左先生,那等會兒遇到危險,您也要救我們啊。”

左瀾:“不救。”

俞掌門流下心酸的眼淚,說好的合國運者對人族友善而愛戴呢?!

左先生!您要做一個合格的龍族啊!

不過話雖這麽說,俞掌門卻很自信真出了什麽意外,左瀾是一定會動手救他們的,就算他沒出手的打算,魚西也會讓他出手的。

俞掌門掐了一個卦,拿出羅盤,盤膝坐在地面上,手上的羅盤劇烈轉動起來。

玉清道長手上出現一道黃色的符箓,這符箓上燃著青色的火焰,隨著玉清道長松開手,符箓上的火焰猛地竄向一個方向。

靜安方丈則靜靜地站在原地,他表情平和地看著火焰的方向,眼中的顏色卻一點點地變成金色,表情也變得怒目而視起來,他遙遙註視著遠方,似乎已經看到了千裏之外。

三人之間的配合極其默契,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聯手。

魚西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學習著其他門派的道家手段。

約莫二十分鐘過後,俞掌門的羅盤停下轉動,他拿著羅盤從地上站起身,報出一個名字:“崗城。”

玉清道長點頭:“我這邊也是崗城。”

靜安方丈:“我看到崗城有魔氣。”

魚西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崗城的位置,發現離這挺近,不過幾十公裏。

魚西看向左瀾:“走吧。”

幾人正準備找輛車前往崗城,一輛面包車晃晃悠悠地停在幾人面前,主駕駛的車窗被緩緩搖下,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他對魚西嘿嘿笑道:“魚哥,去哪兒呀?坐我的車吧!嘎嘎快!”

魚西:“快到把自己送走了?”

這個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我慢點。”

或者,他目光期待地看著魚西,“快上車吧!”

魚西倒是沒有扭捏,這大晚上的有車就不錯,至於司機是活人還是死人,這重要嗎?

左瀾面不改色地跟著魚西坐上車。

俞掌門看了看這個鬼,又看了看表情平淡的左瀾和魚西,不禁咽了下口水,媽的,抓鬼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坐鬼車。

俞掌門幾人難受,前面開車的鬼心裏同樣不好受,魚西也就算了,偏偏還有幾個大師,讓他開車的手都跟著抖。

魚西安慰道:“別怕,幾位大師不吃鬼的。”

鬼哭哭唧唧的:“我不怕嗚嗚嗚嗚不怕嗚嗚嗚。”

魚西莞爾,轉移話題問道:“你是本地人嗎?最近的魔族傳聞有聽過嗎?”

這個鬼一聽到這件事立刻就不哭了,“這事我略有耳聞,這個魔族,生前可不得了,是個十裏八鄉都聞名的大善人啊!”

魚西怔了下:“生前?”

“他是死後才成魔族的,可能因為執念太重吧。”這個鬼嘆了口氣,“你們是去崗城對吧?我一猜就知道這個魔族會在崗城,崗城村是他生前住的地方,村裏還有他的石碑呢。”

“不過崗城村具體發生過什麽我也不知道,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崗城村的人對此也守口如瓶,從此不對外人提。”

魚西坐在車上,看著夜景從窗口劃過,不由沈思起來。

“看來這個魔族身上有不為人知的故事。”魚西看向左瀾,“突然很想見一下這個魔族。”

是對魔族長相的好奇,也對這個魔族生前的執念感到好奇。

面包車一路搖晃著開車崗城村,到達村口後,魚西卻有些詫異,他以為崗城村會是一個偏僻小鄉村,誰知道眼前的這個村熱鬧又繁華。

跟一般鄉村這個點家家戶戶都關上門睡覺不同,崗城村燈火通明,村口的超市和店鋪門口都聚著一群人在笑著說話,時不時有小孩子從村口跑過,有買東西的,也有在村口下圍棋的,還有在村口講故事的老太太。

村口處的大路也平整而寬敞,說是一個村,但看起來比一個鎮還要熱鬧。

魚西幾人地來到吸引了村民的註意力,一眾村民扭頭向魚西幾人看來,在看到俞掌門的道袍時,一眾村民的表情立刻警惕起來,他們慢慢圍成一團,堵在村口充滿敵意地看著幾人。

有五六歲的小孩子表情好奇地看著魚西,結果被家裏的大人拉到懷裏,這大人表情肅穆,仿佛魚西幾人是什麽不速之客似的。

魚西透著眾人的身影,看到村口矗立的一個石像,這石像足有兩米高,五官狂放,神態卻出乎意料的溫和,魚西看了會兒這個石像,突然笑了下:“被村民們這麽愛戴,就算現在入魔,也一定是個好魔吧?”

本來一臉警惕和不悅的村民們聽到魚西這話楞了下,臉上的表情略松,但是眼神中依然充滿敵意。

魚西正要繼續說話,俞掌門率先開口,他指著魚西大聲說道:“你們知道這是誰嗎?這是人族之光魚先生!看你們的神色也能猜出來那個魔族現在就在村裏,你們忍心看著昔日的大善人現如今成為魔族嗎?如果想要救他就快把他喊出來吧,人族之光的魚先生能讓他變回人族安心去投胎。”

魚西:“……”

等等,我不能,我不行,我不會啊!

這可惡的人族之光稱呼是過不去了是嗎?怎麽連俞掌門都開始玩起了這個梗?!

但是村民們卻仿佛很吃這套,一種村民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開口說道:“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阿彌陀佛。”靜安方丈對著一眾村民雙手合十施禮,“出家人不打誑語,魚先生的大名早已傳遍五湖四海,在三界都赫赫有名。”

魚西:“……”

別,別吹了,求求大家別吹了!

還是玉清道長看起來最靠譜,他神色平靜,只不過說出的話——

“你們都不知道魚先生?怎麽,你們村還沒通網嗎?”

魚西在這刻總算知道了為什麽這三人的實力明明是人族天花板的存在,但是每次行動卻都要配上特殊部門或者妖盟的人跟著一起了……

讓他們三個單獨行動,可能會被當成反派。

左瀾表情冷靜,他看著這出鬧劇和魚西臉上無語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即,他眼眸微闔,目光沒有看向村民,磅礴的妖力從他身上迸發直逼村內某個方向,屬於龍族的威壓強勢又霸道:“出來。”

幾秒後,村口出現一道身影,這身影很高,有將近兩米的身高,他有著一頭色彩濃烈的紅發,五官狂野而冷酷,紅色的眼眸冰冷無機質地看向魚西幾人。

但是他側身看向村民時,那雙紅色的瞳孔又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換個地方說話吧。”這個魔族看向左瀾,垂首表示敬意,“成魔並非我本意。”

幾分鐘後,魚西幾人跟著這個魔族來到村內,這個村子家家戶戶都很富裕,一棟棟的小別墅風格各異,門口種植著各種蔬菜,空氣中都散發著一股蔬菜的清香。

魔族帶著他們停在一棟小房子前,他開口說道:“這是村子裏最大的房子,蓋好之後就一直沒有住人,我這次入魔回來後才發現這棟房子是村民們為我單獨準備的。”

“請進。”

魚西跟著左瀾身後走進這個房子,高大的魔族站在門口,低垂著頭,表情看起來忠誠又嚴肅,莫名讓魚西聯想到西方國家的默默無聞守護著公主的騎士。

這個魔族似乎格外的沈默寡言,他看著眾人自顧自地走到沙發處坐下後,站在門口開口道:“我是在五十年前死的。”

魚西聽到五十年前這個數字不禁怔了下,五十年前,六零時代,無數的人因為吃不上飯而被活活餓死,他在五十年前也是被餓死的嗎?

但是魚西想了想,覺得事情應該不止這麽簡單。

這個魔族走向幾人的方向,隨著他的走進,他眼中的紅光大盛,鋪天蓋地的魔力彌漫在整個房間,這魔力仿佛帶著香味,極其誘人,讓人聞著就忍不住頭暈目眩陷入沈睡。

魔族語氣抱歉:“對不起,我不擅長用語言描述,我帶你們進入幻境,那裏有我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魚西上一秒還在聞著清香怡人的花香,下一秒就被泥土的土腥味熏得睜開眼睛。

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荒蕪,破舊的村莊,有氣無力的村民,奄奄一息的孩童,這個世界宛如只有黑白兩色,到處透著一股灰敗和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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