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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昏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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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郁靈說完這話, 不再看祁修鎮,他給閻霧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打算去祁家見一下祁老爺子。

接著他站起身,對祁修鎮說道:“陪我去一趟你們祁家吧。”

祁修鎮怔怔地跟在他身後, 眼中神色閃爍, 但是看著白郁靈清冷的背影, 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麽。

有些傷痛, 就算是漫長的時光都抹不平。

能重新再見到白郁靈已經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 就交給時間吧。

“白郁靈發消息給我了。”剛打開一袋零食的閻霧給白郁靈回了一條消息後, 擡頭看向魚西, “他說他去祁家老宅了。”

魚西若有所思:“他這次來陽間的目的就是如此吧?”

閻霧點頭, 又搖頭:“可能不止於此。”

“以他的性格, 如果想要報仇, 早就來了。”平妍笑了笑,“可能是為了放下自己心中最後的執念吧。”

關於白郁靈最後的選擇到底是什麽, 現在看來誰都不知道。

閻霧歪頭看著平妍:“雖然你說他對祁修鎮還有感情, 但是有感情並不代表還會在一起。他們之間的事情太過覆雜了, 基本上不可能回到以前。”

閻霧的觀點相對來說比較理性,而平妍平時對惡鬼們雖然殘忍, 但是內心還是感性的, 她和閻霧的觀點不同, 她認為還互相喜歡就可以在一起。然後他倆說著說著又各執一詞吵了起來。

魚西扶額, 看向左瀾, 也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覺得呢?如果是你, 你還會選擇在一起嗎?”

左瀾挑眉:“不是我, 我不會是白郁靈, 也不會是祁修鎮。”

“不會有其他外物能阻礙我的感情。”頓了下,左瀾又問:“你呢?”

魚西從沙發上站起身:“如果我是白郁靈,不會和祁修鎮在一起。但是如果我是祁修鎮,還是想爭取一下的。”

這件事太難下定論了,誰都不是當事人,也無法得知當事人的感受,白郁靈和祁修鎮能在一起好像理所當然,但是不在一起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外人很難判定白郁靈和祁修鎮之間的感情。

魚西搖了搖頭:“太覆雜了,不想了,現在要想的不是情情愛愛,而是祁家的事什麽時候解決。”

魚西沒談過戀愛,他對待感情的腦回路相對來說很簡單,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像是白郁靈這種牽扯甚廣的感情,只是想一想都讓魚西覺得頭大。

被平妍揍了一頓的閻霧聽到魚西說的這話,摸著發腫的後腦勺,哭唧唧地說道:“白郁靈問我們去不去祁家老宅。”

魚西笑了笑:“去是要去,不過我就不進祁家了,現在的祁家應該不歡迎我。”

畢竟才在綜藝上揭了祁家的老底,就算他有一層大師的身份,估計祁家也對他咬牙切齒。

魚西摸了摸下巴,看向閻霧和平妍:“我和左瀾把你們送過去給白判官撐場子,然後和左瀾在附近等你們解決完。”

閻霧和平妍對視一眼,也覺得現在的魚西去了估計要被祁家的人怒目而視,還不如不去。

至於左瀾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搜起來祁家附近有沒有什麽好玩又可以消遣時間的地方了。

……

祁家老宅。

少有的,今天在非重大節日的日子裏,祁家也格外的熱鬧。

祁老大、祁二以及祁三坐在祁家的沙發上,幾人爭論不休。

“老四的事你們就不管一下?他手上說不定有能讓祁家倒臺的證據啊!”

“怎麽管?我就想問一問怎麽管?還能殺了他不成?”

“別吵了,找老四過來談一談吧,祁家倒了,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他瘋了!他不需要祁家的好處,他現在只想給自己七年前的那個小情人報仇!我看他是走火入魔了!”

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坐著閉目養神的祁老爺子,祁老爺子聽到他們的對話,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變得更加冷凝,他聲音低沈:“把老四喊過來談一談。”

祁老爺子睜開眼睛看向幾人,“必要時候為了保住祁家……”

他說到這,頓住。

最為心狠的祁三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下,為了保住祁家所以會對老四動手?

祁老爺子沒什麽表情的繼續說道:“就由我扛下一切。”

在祁三幾人陡然楞住的表情中,祁老爺子又重新閉上眼睛:“到時候的你們也不要太過為難老四。”

“……”

祁三的表情覆雜難辨,祁老大和祁二的神色有些嘲諷。

都到這個地步了,老爺子都還不忘偏心呢,就算祁修鎮想要祁家倒臺,竟然還這麽護著祁修鎮?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祁老爺子心裏嘆了口氣,祁老大、老二、老三……將祁家交給他們其中的誰,他都不放心,祁家在他們手上都會走下坡路。

如果祁家能扛過這次風波……

祁老爺子想了想,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他想到七年前的白郁靈,內心第一次發出疑問,當年的事情,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完全沒想到,只是一個白郁靈,竟然能讓祁修鎮瘋癲到這種程度。

如果能知道七年前的事情會讓祁家落到如今這種地步,祁老爺子在當時說什麽都不會阻止祁修鎮和白郁靈在一起。

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只期盼老四能看在家族血脈的情面上,對祁家不要那麽心狠手辣。

祁修鎮來到祁家大宅的時候同樣表情凝重,白郁靈在咖啡廳時的話一直在他腦中徘徊,導致他現在看祁家更加不順眼。

只有白郁靈的神色輕松,在整件事中他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他此時的情緒卻最為平穩。

站在祁家大宅門口的祁修鎮忽然說了一下:“你變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的白郁靈,一定會緊張的不得了,但是現在的白郁靈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這世界的一切已經沒什麽值得他動容的了。

這是一種源自於自己實力的強大自信。

祁修鎮清晰地察覺到,在白郁靈眼中,整個祁家都只是螻蟻般的存在。

白郁靈笑了下:“都過去七年了,我還能一點長進都沒有嗎?”

祁修鎮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看到一輛銀白色的跑車停在他們身後,魚西從副駕駛的窗口探出腦袋,“看來我們來得正好?”

閻霧和平妍從車上蹦跶下來,他倆走到白郁靈身旁,老氣橫秋地站在祁家大宅門口,目光一片深沈。

左瀾和魚西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左瀾看了眼祁家老宅,瞇了瞇眼睛:“風水不錯。”

魚西附和道:“不知道是哪位大師選的位置,這個宅子只要祁家後代有一個出息的,整個祁家都會香火旺盛,福澤深厚。”

祁修鎮順著倆人的視線看向祁家大宅門口的石獅,低聲道:“可惜祁家連一個出息的都沒有。”

白郁靈看著幾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魚西搖頭,大義凜然地說道:“怎麽能說是來看熱鬧的呢?祁修鎮有天眼能看到你,但是祁家的其他人又看不到,我是來給祁家人提供天眼服務的啊!我這絕對不是為了吃白判官你的瓜,只是為了完成白判官你的心願啊!”

白郁靈:“謝謝你,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自己也能讓祁家人見到我。”

“……”魚西輕咳一聲,“那等你們解決完了之後電話聯系?”

白郁靈點了點頭,跟在祁修鎮身後走進祁家老宅。

魚西看著幾人的背影,正想和左瀾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魚西看了眼手機,發現是一個來電顯示為帝都的電話,他接起電話,客氣道:“你好,我是魚西。”

對面的聲音比他還要客氣和禮貌:“魚先生,您好,我是秦老先生的警衛員,您這邊現在有時間嗎?秦老想見您一面。”

魚西一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吃驚的開口:“是秦為先老先生嗎?”

對面的聲音恭敬:“是的。”

魚西:“我現在有時間。”

秦老先生要見他怎麽可能沒時間?這位可是在早年為華夏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整個華夏有誰不知道他的大名?!

等魚西掛斷電話後,他吐出一口氣,看向左瀾:“你快幫我算一下,秦老找我會是什麽事?好事還是壞事?”

左瀾失笑,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當然是好事。”

“老爺子,”祁家的管家走進客廳,對著客廳內神色各異的幾人說道,“四爺回來了。”

祁老爺子揮手:“來得倒是挺快。”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祁修鎮臉上沒什麽表情的走了進來。

祁修鎮看到客廳內的眾人,嘴角微勾,露出一個帶著莫名含義的笑,“都在呢?”

這個態度可謂是十分沒有禮貌,祁老爺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呵斥道:“見面連一聲爸都不喊?”

“爸。”祁修鎮生疏地喊道,然後自顧自地走到沙發處坐下,特意坐在祁老大三人的對面。

祁二神色不滿:“在家待久了,連招呼人都不會了?”

祁三神色不屑,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祁老大看著祁修鎮,憨厚地笑了下,不過神色同樣有些不滿,也沒有主動和祁修鎮說話。

祁修鎮看著幾人不同的反應,眼中帶著笑意,慢條斯理地回著祁二的話:“是啊,我只招呼人。”

祁二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氣到臉色漲紅,手指顫抖地指著祁修鎮:“你看看你這是什麽態度?”

他氣得要死,但是祁修鎮壓根不搭理他,反而是祁老大在一旁勸道:“老四就這個性格,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祁三嗤笑:“誰讓你非跟他搭話的?怎麽,這麽多年被嘲諷得還不夠多?”

白郁靈端坐在沙發上,他看著祁家互相陰陽怪氣的幾人,忽地笑了:“祁家的內部原來是這樣的。”

內憂外患,不堪一擊。

平妍和閻霧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坐在沙發邊的扶手上,他倆年紀小,坐在這上面還挺合適,看起來透著幾分調皮的可愛。

祁修鎮看著祁老大幾人,看似一本正經的幾人,其實眼神早就渾濁不堪,眼中閃爍著各種欲望和罪惡,只不過他們做過的骯臟事情被道貌岸然的外表和祁家的勢力掩蓋著,幾乎沒人能發現。

祁修鎮嘆了口氣,轉而視線不再看幾人,而是看向祁老爺子,“爸,我知道您找我的目的。”

“但是您看看,現在的祁家,再繼續任由發展下去,最後會變成什麽樣不是一目了然嗎?”祁修鎮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幾人身上,他語氣冰冷,“與其擔心我對祁家不利,不如想想為什麽在祁家人禍害其他人的時候,爸您為什麽沒有出手阻止?”

不等祁老爺子說話,祁修鎮聲音譏諷:“不好意思,我忘了,您比他們都要狠。”

“放肆!”祁老爺子氣到胸口劇烈起伏,“你是想要氣死我嗎?!就算祁家再怎麽不好,你別忘了自己也是祁家人!”

祁老大皺眉:“老四,你說我們就算了,但是爸都這麽大年紀了,你說話就不能註意點?”

祁老二坐回沙發處,他扯了扯嘴角:“老四,你真以為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嗎?你別忘了,如果你覺得祁家都是罪惡,那在祁家享受著祁家資源的你又是什麽?”

“你坐享其成還要嘲諷我們手段見不得人?”祁三哈哈大笑,笑容透著不屑,“果然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如果祁家倒了,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跟我們說話?”

他語氣陰冷:“到時候祁家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誠然,就算他們手上再不幹凈,但是最起碼明面上沒有像祁修鎮這樣手上沾著四條人命,而一旦祁家倒臺,第一個進去的不是別人,會是祁修鎮。

如果不是牽扯到祁家的利益,祁三巴不得祁修鎮早點進監獄。

祁修鎮聽到這話沒有生氣,他目光微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生在祁家。”

祁三冷笑一聲,對他這個想法感到可笑,他之前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對著祁老爺子說道:“爸,你看到沒?以老四現在的偏激想法,就算您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他也不會放過祁家的其他人。”

他直視著祁老爺子,聲音微冷:“老爺子,不要老糊塗了,想想我之前說的話吧。”

祁老爺子臉皮抖動,他放在沙發上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口問道:“老四,當年的事是我的錯,如果你能放過祁家,我可以現在去下面給白家賠罪。”

祁三神色一動,表情焦急地喊道:“爸!”

實際上他聽到老爺子的這話,內心都快要樂出花了,他想過老爺子會去警局自首,但是萬萬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打算以死謝罪!

那等他死之後,祁家……

祁三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驚怒萬分:“您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祁老大和老二從沙發上站起身,一左一右地走向祁老爺子,同樣憤怒難過的勸道。

“爸,不要沖動。”

“爸,白家的事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您正是享福的年紀,何必這麽做呢?”

祁老爺子看著幾人臉上真切的關心,內心的郁氣不由散了些,就算知道這都是幾人裝出來的,但是年紀大了,就喜歡看些虛假的感情。

祁老爺子看向祁修鎮,那老四呢?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

祁修鎮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家子虛情假意的模樣,他對上祁老爺子的視線,忽然說道:“爸,你這是以退為進還是真的這麽想?”

祁老爺子有些心虛地挪開視線:“你這是在懷疑你老子?”

閻霧嗷嗷嗷地大喊道:“他想死!!白郁靈你快收了他!主動尋死的人類就算被你收了魂魄,地府那邊也不會多說什麽的!”

平妍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氣勢洶洶地說道:“我在無間地獄等他!白郁靈!收了他!”

白郁靈:“……不用我收,他壽命快到了。”

他手持生死簿,自然知道祁老爺子的壽命還有多久,就算他不動手,祁老爺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祁修鎮聽到白郁靈這話,看向祁老爺子,“爸,您剛剛說要給白家賠罪?”

祁老爺子微怔,他眼神淩厲又疲憊:“七年前,是我做得不對,這件事我認了,我對不起白郁靈,也對不起白家。”

祁修鎮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那先給郁靈賠個罪吧。”

祁老爺子有點兒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還是祁三接道:“人都死了還怎麽賠罪?燒炷香?”

如果燒香能讓祁修鎮不對祁家動手,他們天天給白家燒香也不是不行!

祁修鎮搖頭,他看向自己身側,“他就在這兒。”

祁家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身旁,那裏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但是祁修鎮卻說白郁靈在那兒。

祁家的幾人同時打了個冷顫,祁老爺子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有點冷,“把空調關了!”

祁老大繞開祁修鎮這邊的沙發,多走了一圈去關空調,嘴裏勸道:“老三,人死如燈滅,白家的人都走這麽久了……那位也是,都七年了,你不要還活在過去了,向前看吧。”

祁二:“有病就去看,現在都開始臆想了?”話雖這麽說,他卻離祁修鎮的位置遠了些。

祁家人中最為迷信的祁三和祁老爺子目光警惕地看向祁修鎮身旁的位置,祁三問道:“老四,你身邊該不會真的有什麽吧?”

“三哥,有的時候我覺得還是你最聰明。”祁修鎮嘆息,對著身旁問道,“能讓他們看到你嗎?”

祁二聽到這句話,被嚇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怒吼道:“老四你別發瘋啊!他媽的,要我給你介紹精神科醫生嗎?!神經病啊!在家裏故意嚇——”

他沒說完,在看到沙發上緩緩出現的一道身影時,聲音宛如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戛然而止。

沙發上突然出現一個身著白衣,墨發及肩的男人。他相貌俊美,神色微冷,手持生死簿與勾魂筆,衣袖處繡著偌大兩個字——判官。

衣袖上的花紋無風自動,帶著輕飄飄的陰寒氣息飄落在生死簿上。

在他出現的瞬間,整個祁家的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皆表情驚駭地看著他。

白衣判官從沙發上站起身,他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氣質看起來清冷又淡薄,“祁家的諸位,好久不見。”

祁老大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額前布滿冷汗,“陰差大人。”

他怎麽都沒想到,網上傳的那些竟然是真的!白郁靈他竟然真的沒去投胎而是成了判官?!

那這麽說來,這世界上做了壞事的人豈不是在死後都會下地獄?

祁老大這麽一想,更是怕得不行,他將腦袋深深埋下,目光不敢看向白郁靈。

“糾正你一下。”白郁靈神色平淡,“是判官。”

隨著他口中判官兩個字落下,除了祁老爺子還臉色發白坐在沙發上之外,祁老二和祁三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祁老爺子楞楞地看著白郁靈,目光看向他衣袖處的判官兩字,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又將視線看向白郁靈手上的生死簿和勾魂筆。

生死簿:陰曹地府中記載著蕓蕓眾生生卒年月時辰的本子。

勾魂筆:一筆判生死,可加壽命,也可減壽命。

祁老爺子忽然身子一軟,在沙發上都有些坐不穩,他身體顫抖,聲音都變得微弱起來:“白郁……白判官。”

白郁靈看著他的目光沒有仇恨沒有憤怒,但是白郁靈越是平靜,祁老爺子的內心越是惶恐不安。

“祁修深、祁修維、祁修友。”白郁靈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聲音淡淡的念出幾人的名字。

他每念出來一個名字,被他點到名字的人就身軀發抖,目光驚恐地看著他。

隨著白郁靈一一念出幾人的名字,他手上的生死簿一頁頁自動翻開,最終停留在其中一頁,“大惡之人。”

三人後背一涼,只是瞬間衣服就被冷汗浸濕,臉色蒼白到比白郁靈這個判官還要慘白。

白郁靈又看向祁老爺子,一直沒什麽情緒的臉上突然彎了彎唇角,他聲音輕柔,一字一句慢慢說道:“祁商南。”

一時間陰風四起,生死簿的頁面被陰風吹得簌簌作響,在白郁靈手上散發出陰冷的鬼氣。

這鬼氣對白郁靈沒什麽影響,但是對祁家幾個活人來說就不是那麽友善了,本來就冷的幾人在這鬼氣的蔓延下,牙齒不受控制的開始打顫,在這強大鬼氣的壓迫之下,渾身抖如篩糠。

祁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不住了,他和祁老大幾人一樣,在這恐怖的鬼氣之下,最終還是顫顫巍巍地跪在了地面上。

他表情恐懼至極,等著白郁靈最後的審判。

白郁靈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了最後幾個字:“大壽將至。”

祁老爺子聽到這話猛地楞住,隨後他身子一軟,吐出一口血,癱在地上陷入昏迷。

大壽將至幾個字讓祁老大幾人呆若木雞,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祁老爺子被嚇暈了,幾人表情驚慌地轉頭看向祁老爺子,手忙腳亂地想要扶起祁老爺子,但是又畏懼白郁靈的存在,一時間不敢動手。

相對來說最孝順的祁老大在猶豫了一瞬間後,動作最快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將祁老爺子扶起來。

判官的話讓他知道祁老爺子已經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但是在這一刻他的心情卻完全沒有高興和激動,只有無盡的悔恨和懼怕——

就是有滔天的富貴與權力又如何?富貴權勢在死後的世界都毫無用處!人生在世,他還能活多久?

“大惡之人”死後又會去哪裏?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嗎?

“判官大人。”祁老大一副想要哭得語氣問道,“大惡之人死後是會去地獄嗎?”

白郁靈揮了揮衣袖:“我掌管大善之人的靈魂,對大惡之人的死後歸途不甚了解,不過——”

他頓了下,笑容輕柔和藹,語氣卻宛如惡魔:“你們可以問問小閻王和無間地獄的掌管者。”

說完,他擡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吃零食的閻霧和平妍。

閻霧和平妍聽到白郁靈提到他們,立刻揮手把手上的零食收起來,然後擦了擦嘴巴,將吃瓜的表情盡數收斂後顯露身形。

小閻王和無間地獄掌管者這兩個詞讓祁老大幾人瞳孔驟縮,他們順著白郁靈的目光看向沙發處,發現沙發邊也逐漸出現兩道小小的身影。

一身黑色衣服的男孩臉色冷漠,他暗紅色的瞳孔中仿佛帶著極寒之地的冰冷,年紀雖小,但是通身的威嚴和冷冽氣勢卻極具壓迫感。

而在他旁邊的女孩黑發黑瞳,一雙漂亮的瞳孔中血腥殘忍,似乎蘊藏著這世間最極致兇殘的惡。

“大惡之人在死後會來我掌管的無間地獄受盡酷刑的折磨。”女孩聲音鬼氣森森,她舔了舔唇,對祁家幾人露出一個兇戾的笑,“我記住你們了哦,到時候會給你們送上最殘酷的大禮。”

悠悠轉醒的祁老爺子聽到這話再次被嚇暈過去。

祁老大幾人表情呆滯,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有人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對不起,我錯了!”

“我以後再都不敢做壞事了!”

“我錯了,我不該仗著權勢欺辱他人。”

一個又一個巴掌的聲音回響在客廳,但是不管是白郁靈還是閻霧和平妍都沒有絲毫的同情。

尤其是平妍,說句不好聽的,她身處極惡的無間地獄之中,每天接觸的惡鬼數不勝數,又有哪個是不後悔的呢?!

不過後悔又有什麽用?做了就是做了,如今再後悔只不過是害怕之後的懲罰罷了。

白郁靈靜靜地看著祁家幾人,心裏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祁修鎮呢?怎麽這一會兒一句話都沒說?

白郁靈目光一轉,看到在身後的位置,祁修鎮跪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垂著頭一動不動。

白郁靈看了他好一會兒,帶上判官的鬼力喊了聲他的名字:“祁修鎮。”

生死簿繼續無風自動,然後停在一頁。

祁修鎮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白郁靈冷淡,祁修鎮溫和。

在目光交匯的這一瞬間,兩人同時生出一種感覺,他們的性格仿佛和七年前的對方互換了。

白郁靈神色平靜:“你也快死了。”

……

另一邊,秦老看著直播間上眼花繚亂的彈幕,對孫子說道:“你把我的老花鏡拿來。”

沒過一會兒,秦老戴上老花鏡,繼續看著直播。

這不是他第一遍看這個直播了,實際上有些畫面和內容他已經反覆看數十遍了,屏幕上面的彈幕是什麽都記在心裏了。

[整治娛樂圈!!]

[什麽時候整治娛樂圈??]

[到底是多大的利益?就沒人能管管嗎?]

[除了娛樂圈之外,還有祁家!!]

[媽的,祁家好歹還有刑家的人下場了,但是娛樂圈一直到現在都沒放出消息,哎,這件事可能又會不了了之。]

[我還想著有大佬能借著這個綜藝把娛樂圈整治一番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娛樂圈裏想保持初心的明星其實很多……可惜為了生存,只能被迫向資本低頭。]

[請大家理性看待,娛樂圈有好有壞,好的也很多,大家不要誤傷到無辜的明星。]

秦老的視線停在這些彈幕上,他看了很久,突然問道:“孫子,魚先生來了嗎?”

“應該快到了,我去下面接他們。”秦老的孫子解釋道,“除了魚先生之外,還來了另外一個人,是他公司的老板。”

秦老點頭:“能和魚先生關系這麽好的老板,應該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你去下面接他們吧。”

魚西和左瀾將車停在大院門口下來登記身份,大院的氣氛嚴肅,和其他小區截然不同,門口是穿著軍裝的警衛員,魚西甚至眼尖地看到他們腰側的衣服下有一塊鼓起的痕跡,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麽。

在魚西和左瀾登記完之後,秦老的孫子也正好趕了過來。

“魚先生,好久不見,我剛剛跟我爺爺多說了幾句話下來遲了,您別介意啊。”秦老的孫子對著魚西哈哈大笑,“魚先生,您貴人事多,應該還記得我吧?”

魚西看到他楞了一下,客氣地和他握手,語氣有些吃驚:“秦先生,原來秦老是你爺爺?”

魚西對這位秦先生印象深刻,他就是之前委托魚西去試睡別墅的那位秦老板,他說自己買下那棟別墅後,經常夢到一個艷鬼,所以當時才會找魚西去看房子,而那個艷鬼——就是被人殺了之後封在別墅地下室墻壁內的陳蘇然。

秦柏洲哈哈大笑,他對魚西眨了眨眼睛:“怎麽樣,我隱藏的夠深吧?”

魚西點頭。

可不是嘛,有秦老這層關系在竟然還那麽不顯山不露水,可見秦家的家風應該相當低調樸素。

魚西小聲對左瀾說道:“這是陳蘇然出事的那套別墅主人,當時我就覺得他人不錯,一定要確定房子沒問題才賣給下一個人,現在看來,難怪……原來是秦老的孫子。”

左瀾想到在公司上班的陳蘇然,蹙眉:“她已經睡了隔壁公司十二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了。”

“……”魚西大吃一驚,“還有這種事?”

他由衷感慨:“真牛逼。”

不過以陳蘇然的外貌和身材,只要勾一勾手指,就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所以這種事倒也還算正常。

只不過讓魚西沒想到的是,陳蘇然之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死,沒想到死後依然沒有收斂。

看來她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貫徹得相當徹底。

魚西將左瀾和秦柏洲相互介紹之後,和左瀾跟著秦柏洲走進大院。

他目不斜視,不多看任何不該看的東西,但是大院內的說話聲音卻一直往他耳朵裏鉆。

“哎唷老陳你個無恥老賊,怎麽能悔棋?”

“鄭老,你能別說話了嗎?觀棋不語真君子知道嗎?”

“你個無賴還真君子!”

坐在涼亭下棋的幾個老人一邊下棋一邊大聲嚷嚷著:“無恥!無恥!”

在涼亭旁還有一個舞劍的老人,他不耐煩地放下手中的劍,罵道:“你們下個棋能不能別逼逼賴賴的了?”

在另一邊,還有一個彈著古箏的老太太,她聽到幾人吵起來,原本彈著江南溫柔小曲的手一頓,換成一曲殺氣騰騰的伴奏。

魚西抽了下嘴角,那個老陳,好像是醫學界的大牛陳教授吧?聽說一直潛心研究能預防乳腺癌的疫苗,並且最近有所進展,在醫學界引起了一陣轟動。

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關註這些的,而魚西之所以知道還是華澗最近想進入醫學界,經常拉著他念叨這些和醫學界息息相關的大人物。

至於老陳旁邊那個鄭老,早年是研究火箭的;而舞劍的那個是國家級武術泰鬥,給國家帶來不少國際上的聲譽;彈古箏的老太太則是國內金字塔最頂尖級別的老藝術家……

魚西嘶了一下,這一個大院雖然只顯露出冰山一角的幾個人,但是已經足夠嚇人了。

隨著魚西的走近,這些下棋、舞劍、彈古箏的老人們齊齊一頓,同時向他看來,仿佛他臉上有花一般,死死地盯著他。

魚西在他們詭異的眼神中腳步微頓,他看向左瀾,語氣疑問:“我臉上有東西?”

左瀾搖頭。

老陳放下手中的棋,大步走向魚西,臉上笑瞇瞇的:“小魚啊!”

鄭老不甘示弱地快步走到面前:“魚啊!”

魚西:?

不是,這什麽情況,為什麽他們一副這麽親切的表情?

魚西委婉說道:“……你們好?”

“好好好。”舞劍的老人將劍一收,對著魚西的方向走過來,“還沒吃飯吧?要不今兒到我家吃點?”

彈古箏的老太太將這舞劍的擠到一邊去,她看起有一米七左右,不但個子高,力氣也蠻大,舞劍的楞是被她擠得一個踉蹌。

老太太和顏悅色地看著魚西:“魚魚啊,他的手藝不行,不如到李奶奶家,李奶奶做好吃的給你吃?”

這語氣,這態度!魚西要是不知道這幾人的身份,差點就認為他們是什麽傳銷組織了!

左瀾臭著臉,怎麽這麽多跟他搶著做飯的?誰做的能有他好吃不成?

秦柏洲幹笑著搶人,他拉住魚西的胳膊,義正詞嚴地說道:“陳爺爺、鄭爺爺、林爺爺、李奶奶……”

他這一通稱呼喊下來,都有點喘不上氣,歇一下才繼續開口:“魚先生已經被我爺爺預定了!”

“預定什麽了?”老陳不耐煩地揮手,“讓老秦過來跟我要人!”

他對著秦柏洲一臉煩躁,但是轉而面對魚西的時候,臉上又恢覆起笑容:“小魚啊,你的那個綜藝直播我看了,哎喲,看得我那叫一個心潮澎湃和憤怒!你放心,祁家的事我管定了!”

李奶奶是個多愁善感的性子,聽到這話不由抹了抹眼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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