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進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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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谷輕曼和身後的惡鬼們, 彈幕的反應十分誇張。
【我去！這是什麽？陰差？和一群厲鬼？！】
【我的天哪，這是在拍戲嗎？】
【媽呀！真的是陰差嘛？確定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情？】
【我靠，這還用說嗎？肯定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啊！誰他媽的能召喚出陰差和一群鬼啊！】
【說實話, 陰差也就算了, 鬼也就算了……但是一群鬼就有點過分了吧？！】
【太假了……但是這個陰差好帥啊啊啊！！姐姐快用鎖魂鏈把我鎖住！！】
【不過有一說一, 這群鬼看起來好有氣場……】
【啊啊啊啊我死了，你們知道看到陰差和一群鬼這麽尊敬的稱呼五號嘉賓是種什麽樣的體驗嗎？！五號嘉賓太帥了！就算知道這都是節目組的劇本, 依然帥爆了！！】
【咳咳, 有沒有人想過, 這不是假的？】
【玄學界不知名小人物飄過，這不是假的……】
【淡定, 這次魚先生竟然只召喚出來谷陰差, 我還以為會召喚出什麽閻王爺呢！】
【這群玩COS的人又開始了！】
…………
…………
和彈幕的熱鬧截然相反的是, 此時房間內一片寂靜，連一個人說話的都沒有。
跳脫的刑藤和蘇雨晴都安靜的跟啞巴似的, 陳肖渾身僵硬, 他的視線在門口處的谷輕曼和她身後的惡鬼上劃過，腦中不斷閃過一眾對魚西恭敬的稱呼——
魚西到底是什麽人？！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能讓萬鬼拜服？
章慎明在看到一身陰差服的谷輕曼後, 也下意識地看向魚西，魚西站在房間內, 在門口處是一群兇神惡煞的惡鬼, 但是這些惡鬼卻用一種臣服的姿態向魚西行禮。
章慎明想要上前的腳步僵在原地, 整個人渾身發寒, 楞是不敢上前一步。
在章慎明身後的蘇雨晴和刑藤倒吸一口冷氣, 一眾惡鬼的氣勢太過兇戾, 讓倆人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因為幾人挨在一起, 刑藤還和表情震驚的陳肖撞在了一起。
要不是有心理準備，魚西都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淡定。
魚西對谷輕曼揮手：“先起來吧。”
谷輕曼站直身子，她一身黑色的陰差服，黑發被她利落地紮在腦後，手上是閃著陰冷寒光的鎖魂鏈，她指尖輕撫過鎖魂鏈，視線落在章慎明身上。
幾乎在她看向章慎明的瞬間，黑色的瞳孔就瞬間變成了鮮紅的血色。
察覺到谷輕曼的怒氣，她身後的一眾惡鬼皆擡起頭怒目而視著章慎明。
媽的，就是這個狗男人讓谷陰差的心情不好！谷陰差心情不好就會折磨他們啊！
一股難言的陰冷氣息從門口處蔓延向房間內，五十個惡鬼的鬼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加上這五十個惡鬼的目標明確，洶湧暴戾的鬼力向著章慎明當頭襲去。
章慎明的額上浮現冷汗，他膝蓋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谷輕曼輕輕地走進房間，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章慎明，良久後，彎眸笑了下：“阿慎，怎麽在地上跪著？就算見到我很激動，也不用行這種大禮。”
說著，谷輕曼對章慎明伸出手，眼中含笑地看著他，似乎想要拉他起來。
除了魚西之外，房間內的其他人在看到谷輕曼走進房間的時候都忍不住往魚西身後躲起來，似乎整個房間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魚西身邊。
刑藤目瞪口呆地看著谷輕曼，似乎不敢置信對方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谷輕曼。
……變化實在太大了。
從以前那個看起來只是瘆人的鬼變成現在不怒自威的陰差大人，就連嘴角的笑都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深意。
乍一看過去，充滿了莫名的危險。
谷輕曼靜靜地看著章慎明，一只手豎在章慎明面前，另一只手則輕輕摩挲著暗紅色的鎖魂鏈。
章慎明看著在自己眼前顏色慘白的掌心，一滴冷汗順著鬢角從臉頰上滑落在地面，發出一滴不輕不重的聲響。
興許是從谷輕曼進來後，房間內就鴉雀無聲，此時章慎明連這一滴汗落在地面上發出的細微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谷輕曼不像魚西一樣有耐心，她等了一會兒，見章慎明一直沒敢說話，不由無趣地嘖了聲，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地問道：“阿慎，你召喚我到陽間做什麽？”
她語氣親密，貌似和生前並沒有什麽差別。
章慎明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他眼神覆雜地看著谷輕曼：“你……現在是陰差？”
章慎明的視線看向老老實實站在門口處的惡鬼們，在惡鬼們充滿惡意的視線中，身子微微顫抖著。他咬牙，想要控制自己不停發抖的身體，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並且腿軟得更加厲害了。雖然谷輕曼對他沒有惡意，但是她身後的那群惡鬼卻一個個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只要谷輕曼一聲令下，惡鬼們就會一擁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被惡鬼盯上的章慎明的內心恐懼不堪，他想要從地上站起身，卻發現自己腿軟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谷輕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章慎明卻並不在意，只認為谷輕曼還在和自己慪氣。
章慎明看向谷輕曼，眼中流露出幾分溫柔，“曼曼。”
雖然谷輕曼一開始的氣場太過驚人，但是她現在的形象看起來和常人無異，章慎明內心雖然依然發怵，但是表面卻看不出絲毫端倪，反而語氣親昵又自然，“我終於見到你了。”
章慎明知道谷輕曼最喜歡聽自己輕聲細語的說話，所以此時他聲音柔和，語調輕柔：“你不在的日子裏，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說著，章慎明努力想要從地上站起身，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爬起來，不過這個動作仿佛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此時他的臉色比谷輕曼看起來還要煞白幾分。
谷輕曼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多想？”
章慎明一噎，他覺得今天的谷輕曼和以往不太一樣，如果是以前的谷輕曼，在自己說出這種話後早就感動得眼淚汪汪了。
不過他沒有細想，只是認為谷輕曼還在跟自己耍脾氣，他嘆了口氣，往谷輕曼身邊走了兩步：“我知道你還在跟我生氣，之前跟你吵架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火。”
等章慎明靠近谷輕曼的時候，卻發現谷輕曼周身冰冷無比，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後背一路上竄直沖後腦勺，冷得他說話的聲音都開始結巴起來：“曼曼，你、你……別氣了。”
章慎明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無人機的位置，找了一個自己看起來最帥的角度，繼續深情款款地說道：“曼曼，只要你能消氣，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章慎明看著谷輕曼和生前相比並沒有不同之處的面容，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伸手打算環住谷輕曼，想把將谷輕曼抱在懷裏哄著。
谷輕曼面對著他，沒有避開他這個動作。
章慎明表情一喜，就在一人一鬼貼得極近的時候，谷輕曼的臉驀地一變，變得血肉模糊，腦漿迸裂，一只掉落在眼眶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章慎明，沖章慎明咧嘴笑了笑：“阿慎。”
章慎明的動作僵在原地，他整個人都變得極其僵硬，目光發顫，表情驚駭又恐懼，臉色蒼白到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濃烈的血腥味從谷輕曼身上傳到章慎明鼻腔中，讓他下意識地推開谷輕曼，彎腰幹嘔起來。
谷輕曼身體往旁邊側了下，沒讓章慎明碰到自己，眼中的神色略帶幾分黯淡的嘆息。
她想起自己在左瀾公司時看到的尤青和蔡珊，不管蔡珊變得多麽恐怖，尤青都只會憐愛地將蔡珊攬在懷裏哄著，或者是大呼小叫地喊魚西，說珊珊又發火了，變得好可怕。
雖然尤青嘴裏說著蔡珊可怕，但是語氣卻縱容無比，讓人一聽就知道他是在調侃。
蔡珊每次變成鬼的模樣，看起來都無比血腥，但就算如此，尤青都沒有絲毫嫌棄和懼怕。
為什麽——章慎明不像尤青那樣呢？
在谷輕曼表情有些難過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椅子摩擦在地面的聲音，她擡眸看向一個方向，發現是魚西將臥室裏的椅子拖出來坐在上面，看到她的視線時，沖她自然地笑了下：“站著有點累，你們繼續。”
谷輕曼：“……”
突如其來的傷感忽然就不見了。
彈幕也被谷輕曼的變臉嚇著了。
【臥槽好嚇人，我還以為後面會是什麽深情戲碼，沒想到跟川劇變臉似的，直接腦漿流出來了……靠，這視覺效果，我是在電影院裏看3D大片嗎？】
【臥槽臥槽臥槽我剛剛被嚇了一跳！不過這才有靈異綜藝的感覺！請加大力度！】
【只有我覺得章慎明假惺惺的嗎？我現在感覺他臉上的笑都好假！】
【+1，因為章慎明的態度，我都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節目的安排了，如果是節目組的安排，章慎明不可能這麽自黑的吧？如果不是節目組的安排，那就有意思了……】
【家人們，聽我一句話，跟著五號嘉賓走有肉吃！】
章慎明的幹嘔仿佛開啟了某個開關，谷輕曼臉上不再帶有笑意，她眉眼間帶著些戾氣，一字一句喊道：“章慎明。”
章慎明臉色蒼白的轉頭看去，此時的谷輕曼臉上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模樣，剛剛那個樣子仿佛是在刻意試探他，不過遺憾的是，他並沒有通過測試。
“曼曼。”章慎明深吸了口氣，從地上站起身，擡手就要拉住谷輕曼的手。
谷輕曼輕輕避開，她往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身體隱入黑暗中，只有一張漂亮的臉孔暴露在臥室內的燈光下，在她身後是表情兇惡的惡鬼們，讓章慎明不敢再上前。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谷輕曼微微側臉看向他，嘴角帶上一絲笑，“你最好如實回答。”
說著，她輕撫著手上的鎖魂鏈，語氣陰寒無比：“阿慎，知道這是什麽嗎？能辯真心明是非，能鎖萬鬼魂魄，能將活人帶往地府——如果你說假話，鎖魂鏈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谷輕曼揚起暗紅色的鎖魂鏈，輕笑著說道：“只要鎖魂鏈變成鮮紅色的，就代表你的靈魂在不安，在說謊。”
“……”章慎明在這一刻，突然真切地意識到，剛剛不是他的錯覺，而是谷輕曼真的變了。
章慎明咬牙：“曼曼，你我非要走到如今這種地步嗎？”
谷輕曼冷冷地嗤笑：“是我要走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嗎？”
章慎明沈默了一瞬，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從認識谷輕曼之後發生的一切，谷輕曼對他的心意未曾發生過改變，而他的心則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章慎明哪裏敢在鏡頭前許下回答問題的允諾，他幾乎哀求式的看向谷輕曼：“曼曼，我們私底下聊好不好？現在我還在直播……”
谷輕曼低笑：“那不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章慎明急到臉色發紅，他對著谷輕曼深情說道：“但是我不想別人對我們的感情指指點點。”
谷輕曼的神色透著幾分悲哀，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之前怎麽會腦子進水信了這種鬼話。
在倆人長達幾年的交往中，每次谷輕曼想要公布的時候，章慎明就會拿出這個說法，而當時深陷戀愛的谷輕曼絲毫沒有這話的真假，每次都被哄得團團轉。
“少他媽的在這廢話。”谷輕曼不耐煩地輕呵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懂？”
她的語氣非常強勢，是在和章慎明交往時從來沒出現過的另一面。
章慎明楞楞地看著她，還想繼續再掙紮一下，結果眼前一道紅光閃過，整個人都被鬼氣森森的鎖魂鏈纏住。
刺骨的涼意讓章慎明渾身發寒，他打了個冷顫，被鎖魂鏈束縛住的時候，靈魂深處都傳來一陣顫栗感和不安。
谷輕曼神色冷淡：“少廢話，懂？”
章慎明面如死灰，他看向魚西，語氣頹喪又帶著最後一絲渴望：“魚先生，救我。”
魚西靜靜地看著他。
章慎明在這時終於揭開自己的面罩，他對著魚西大吼道：“這個綜藝我退出！我不參加了！而且你不是有義務要保護嘉賓嗎？怎麽任由我被女鬼纏上？！”
他脫口而出的女鬼二字讓谷輕曼神色更冷。
魚西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看著他，聲音中帶著些笑意：“我是有義務要保護嘉賓。”
魚西往自己身後瞥了一眼，在他身後，是如鵪鶉一樣的蘇雨晴三人。
“你看，我這不是在保護他們嗎？”魚西表情苦惱，“我也想保護你，但是——”
“是你自己要召喚谷輕曼的啊。”
章慎明臉色慘白，在這一刻他竟然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像魚西說的一樣，白天的時候，是他自己犯欠主動找上魚西說要見谷輕曼一面，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
章慎明深吸一口氣，壓下臉上無法克制的恐懼，對著無人機大喊道：“……我要退出這個綜藝！華導！快進來救我！”
在別墅外的劇組其他人看到章慎明這個樣子都不禁後背發寒，只有他們知道，節目組並不像彈幕說的那樣有劇本，眼下別墅是真的鬧鬼了！
一個攝影師看向華導，張嘴說道：“華導，要不就……”
他沒說完就看到剛剛還一臉驚駭睜大眼睛看著屏幕的華導頭一歪，睡著了。
為了把睡著演得更像，華導還嘖了嘖嘴巴，發出一道道驚天動地的鼾聲。
攝影師：“……”
他將視線重新看向屏幕裏的章慎明，得咧，您吶，就自求多福吧！
谷輕曼擺出反派人物專用的殘忍冷笑，雙手環胸看著章慎明：“你就算是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本來冷凝的氣氛因為她這句話微松，因為這話實在太經典，經典到讓人都生不起緊張的情緒。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今晚的第N次懷疑，這真的不是劇本嘛？】
【哈哈哈哈這個小姐姐太好笑了！她真的是谷輕曼嘛？是不是節目組派來的演員啊？】
【感覺應該是演員，說起來你們發現沒，這個演員還挺好看的。】
【這顏值，應該是節目組找的演員吧？】
【啊啊啊啊啊這真的是谷輕曼啊啊啊啊！】
【我曾經在機場見過她！！真的是谷輕曼！我的媽！節目組這是真的把谷輕曼的鬼魂召喚出來了嗎？還是化妝技術巔峰造極？！】
【我覺得是化妝技術欸！】
章慎明又看向蘇雨晴和刑藤，不過這兩人表情冷漠，還隱隱透著吃瓜的興奮，別說救他了，都一副恨不得他被谷輕曼吊打一番的模樣。
至於倆人身旁的陳肖，他推了推眼睛，若無其事地移開和章慎明對視的眼神，臉上全然是一副老衲也很無奈的婉拒表情。
章慎明收回視線，他微微垂眸，想著這段時間自從谷輕曼去世後，自己在娛樂圈遭遇的這一切。
雖然被全網暴力，資源被搶，關系網全部消失，人脈冷嘲熱諷……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放棄，他自出尋求機會，堅信只要給他一個機遇一定能翻身而起。
所以在這個節目組邀請他的時候，他沒有多想地就同意了。
章慎明以為自己會在這個節目中成功洗白，但是沒想到的是，在這個節目中，等待他的是無底深淵。
章慎明知道自己完了，谷輕曼知道太多他的秘密了，一旦讓她開口詢問第一個問題，他就徹底完了，以後再都別想在娛樂圈起來了。
但是眼下，沒有任何人能救他，他的結局已經顯而易見。
章慎明狠狠地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眼睛，眼眶發紅地看著谷輕曼，語氣疲憊至極：“你問吧。”
谷輕曼沒有被他這副姿態打動，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而是漫步到章慎明身前，對他問出第一個問題：“你當初和我戀愛是不是目的不純？”
任誰都知道谷輕曼作為一姐的產圖技術能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捧紅，那章慎明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
第一個問題就讓章慎明陷入長久的沈默中。
此時的谷輕曼卻不再著急，而是靜靜地等著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刑藤都忍不住催了一句：“你快點回啊！”
“……是。”章慎明緩緩吐出一個字。
谷輕曼的眼睛陡得一酸，她按了下自己的眼睛，強迫自己不能沒出息的為這種垃圾哭出來。
她繼續問著第二個問題：“跟我交往期間，是不是一直腳踏兩只船、三只船。”
又是一陣良久的沈默，這次催促的成了蘇雨晴，“還是不是個男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磨磨唧唧啥呢？”
“……是。”章慎明眼睛紅得不像樣，他看向谷輕曼，除了是這個字之外，什麽話都沒說。
谷輕曼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她內心仿佛被螞蟻啃噬一般，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癢和痛。
彈幕都聽不下去了。
【別問了別問了，我已經不想管這是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了？我說我哭了你們信嗎？】
【媽的，想到我大學時候被渣男欺騙感情，我當時也是一直不死心，追著他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奇怪，我不是在笑嗎？怎麽哭了。】
【我的眼淚不值錢，明明只是被渣男欺騙了感情的劇情安排，我怎麽會看哭了啊！】
【救命，我看不下去了，我都不敢聽接下來的問題了！】
【谷輕曼小姐姐太慘了，真的太慘了，我為她流淚。】
“最後一個問題……”這次輪到谷輕曼沈默了好一會兒，不過房間裏和直播間都很安靜，沒有一個人在催她。
章慎明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問出什麽，露出即將被審判死刑的絕望表情。
“阿慎。”谷輕曼最後一次這麽喊他，她表情哀戚，“我的死，是不是你親自動得手。”
章慎明一直沒說話，他垂下頭，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不是。”
他身上的鎖魂鏈發出一道紅色的光。
谷輕曼看著這道光什麽都明白了，章慎明是在說謊。
“之前魚先生跟我說過我的死和你有關，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嗎？”谷輕曼嘲諷地笑了一下，“除了家人之外，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啊。”
章慎明表情發怔，他之前還認為谷輕曼不知道她的死跟自己有關，原來谷輕曼什麽都知道。
章慎明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他神情癲狂：“既然你都知道你還問這些做什麽？！”
“沒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火想瘋了！我不想在娛樂圈低人一等，雖然你很好，你很愛我，但是除了一開始能給我帶來的那些利益之外，你還能帶給我什麽？你給不了我任何幫助！你以為我不愛你嗎？你以為我想對你動手嗎？是你逼我的，我明明在事業上升期，你非要跟我吵——”
他話沒說完，被谷輕曼一巴掌扇在臉上，他腦袋被打得側在一邊，整個人陡得安靜下來。
谷輕曼聲音淡淡的：“你聲音太大了，有點吵。”
說著，她頓了下：“說話就說話，不用這麽歇斯底裏。”
谷輕曼不緊不慢地替章慎明說著他沒說完的話：“我身上有你下的咒，只要你將符紙撕了，我就會出意外，是吧？”
章慎明緩緩轉過頭，他吐出嘴裏的血，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腫了起來，他自暴自棄地垂下腦袋，聲音低不可聞：“……是。”
谷輕曼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這一巴掌你受之無愧。”
章慎明的另一半邊臉也腫了起來。
魚西輕咳一聲，沒想到谷輕曼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結果殺傷力這麽巨大。
看來是最近一直在無間地獄攪著油鍋，手腕都變得如此有力氣。
“我要問的都問完了。”谷輕曼輕笑著看向魚西，“魚先生，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讓章慎明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自己的死與他有關就是她的目的。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她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陽間了，接下來會有陽間的法律制裁這個垃圾。
她不想再看到章慎明這張臉，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多說任何廢話，每在這逗留一秒，谷輕曼都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把章慎明殺了。
谷輕曼將鎖魂鏈從章慎明身上解開，有些嫌棄的用紙巾擦拭幹凈，隨即帶著一群惡鬼對魚西再次行禮：“魚先生，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惡鬼們羞答答地看著魚西，其中有膽子大的在魚西面前刷了個存在感：“魚先生，我們跟谷陰差回去上完封印還會再過來的。”
無間地獄早在下午就挑選好了惡鬼，但是因為惡鬼的力量前往陽間會對活人造成影響，所以在前往陽間之前都必須先行封印一部分力量，至少不能讓身上的陰氣影響到活人。
而這一封印，就封印到了這個時間。
封印沒搞完，谷輕曼就被魚西召喚到陽間單方面手撕渣男。
現在她還要回去繼續忙完惡鬼的封印。
魚西點頭：“回去的路上小心。”
在谷輕曼帶著一眾惡鬼離開之後，寂靜的房間內傳來陳肖的聲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鬼……不過，魚先生，剛剛有個惡鬼說他們還會回來是什麽意思？”
魚西彎眸笑道：“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想來折磨渣男。”
陳肖沒往自己身上想，他看向章慎明，義憤填膺地說道：“是要來折磨這種垃圾吧？”
魚西的眼神微妙，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陳肖，良久後，說了一句：“誰知道呢。”
是來折磨你的啊，陳老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個垃圾？
“我報警了。”刑藤早在谷輕曼出現的那一刻就打開了手機錄音，“我這有證據，可以把這個殺人犯送進去。”
蘇雨晴弱弱地舉起手機：“我也錄音了。”
刑藤走到一旁打起電話，沒過一會兒，他掛斷電話說道：“警察說他們馬上就來。”
陳肖推了下眼鏡，他看向失魂落魄的章慎明，提議道：“不如找根繩子先把他捆起來？”
魚西瞇了瞇眼睛，陳老師，你早上還跟章慎明稱兄道弟呢，現在就要送兄弟去斷頭臺，這兄弟情如此淺薄嗎？
章慎明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他擡起頭，聲音重新恢覆溫和：“不需要這麽大費周折，我不會跑。”
在陳肖不相信的視線中，章慎明看向魚西，姿態放得很低：“……魚先生，給我最後一份體面吧。”
說著，章慎明不等魚西回覆，又看向無人機，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抱歉，最近我要消失一段時間，還請大家不要擔心我。”
魚西匪夷所思地看著他，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在直播間給觀眾刷好感，這人混娛樂圈混到瘋魔了吧？！
彈幕也很無語。
【不是，都這個時候了，誰他麽的擔心你啊！】
【瘋了，我覺得章慎明可能真的瘋了，他的精神狀態絕對不正常。】
【正常人也不會因為想火會把女朋友殺了吧……這就是個瘋批，娛樂圈和怎麽大紅大紫就是他的執念，這種人太可怕了。】
【家人們，珍愛生命，一定要遠離這種男人！】
【誰能想到我一個從來不熬夜的人，竟然熬夜到現在，節目組的劇情太會了哈哈哈哈！】
【說起來，這到底是不是節目組的劇情啊？章慎明也許是想黑紅？這種也不是不行，就是名聲別想要了！】
【對啊，就算用這種方式火了，之後大家提到他也會想起這事……】
在彈幕紛紛揚揚討論這到底是不是劇情的時候，直播間的觀眾們忽然發現魚西一邊走向門口一邊說。
“警察來了。”
【？？？？？】
【？？？？？？？？】
【？？？？什麽警察，不是節目組的劇情安排嗎？】
【我靠！到現在了你們還認為這是劇情嗎？！臥槽！這特麽可能是真的！！】
【警察都來了！章慎明真的要進警局了！！】
【臥槽，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警察也是其中一個劇情？！】
【我去，前面的你跟章慎明一起瘋了？警察也是節目組能瞎編的？沒有常識我不怪你，趕快回去學一下法律。】
【好家夥好家夥，我還以為都是假的，媽的，今晚太他麽的精彩了！】
刑藤攙著章慎明跟在魚西身後走下樓梯，表面看起來他是在好心幫章慎明，實際上只是怕章慎明跑路而已。
“警察來得挺快。”刑藤有些詫異，“我剛打過電話都沒十分鐘。”
“可能正好在附近？”魚西走到門口處開門，和華導對視個正著，在華導身邊，站著幾個警察，其中一個還是他的老熟人，王律！
“我一聽報警人提到你的名字，快馬加鞭趕過來的。”王律咧嘴對魚西笑道，“怎麽樣，夠意思吧？”
他嬉皮笑臉的，讓魚西眼中也帶上笑。
自從上次解決完在國外的ASMR美食直播事件回來之後，他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王律了，聽說王律因為這事也往上升了點兒。
而在他升官的那天，他專門給魚西打了個電話，和魚西預料之中的開心不同，王律在電話那邊哭得泣不成聲，他說自己配不上這個位置，一想到國外還有那麽人深陷苦海之中，他每天都過得寢食難安。
王律是個骨子裏很熱血的警察，他做警察不是為了摸魚混工資，而是真心實意想做些實事。
每次遇到案件，也總是奔波在一線，不管是多晚，只要有案件，他永遠都是第一個到的人。
魚西很欽佩他這種類型的人，臉上的笑不由變得柔和起來：“太夠意思了，等不忙的時候請你吃夜宵。”
“得了吧，你不忙還是我不忙的時候？”王律翻了個白眼，“咱們都忙得不像樣，哪有時間吃什麽夜宵啊？”
倆人說完後，互相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彈幕很驚奇。
【為什麽五號嘉賓和這個警察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
【五號嘉賓不是大師嗎？這年頭大師和警察都能牽扯上關系了？】
【震碎三觀，我一直以為大師和警察是互相敵對的關系，人民警察不是都不信玄學的嗎？】
【前面的你說反了，其實很多警察因為案件接觸得多，會遇到很多玄學方面的事……我爸就是警察，他可迷信了，每次出警前都會燒香，還會去寺廟裏開光平安符。】
【你們大概不知道，不是一直有特殊部門的傳言嗎？所以警察相信這些很正常吧？以前我以為特殊部門啥的都是傳言，但是現在……大師都有了，招鬼也有了，也許真的有特殊部門也說不定。】
【跪求五號嘉賓的聯系方式！我也想看看我去世的奶奶！！求求求求了！！多少錢都可以！我不差錢！】
【我也想嗚嗚嗚嗚！！】
刑藤警惕地看著王律，對魚西問道：“這位是？”
魚西順勢給幾人互相介紹，最後將章慎明交給王律。
王律有些詫異地看著章慎明，“我對他有印象，他之前進過派出所，而且還不止一次，有一次正好我在。”
那次還是全國通緝犯的事情，當時通緝犯和章慎明待在一起，被一同抓回警局。
雖然後面章慎明很快就被釋放，但現在看來，果然蛇鼠一窩。
聽完事情始末的王律搖了搖腦袋，對章慎明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多好的一姑娘啊，你不珍惜！不過你放心，我爭取把你死刑送下去陪那姑娘。”
王律說話極其直白，本來表情平靜的章慎明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你又不是法官，憑什麽判我死刑？”
王律樂了：“就憑你手段惡劣的殺人，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章慎明冷笑一聲：“我會請全國最好的律師。”
說到律師，魚西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他對王律說道：“我記得劉廈明還在緩刑中吧？他雖然暫時不能接手刑事案件，但是據我所知，他認識很多律師界的大牛。”
魚西的視線在章慎明臉上掃過，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谷輕曼這邊的律師就由我來找吧。”
章慎明死死地盯著魚西，“你為什麽要這樣刁難我？”
從一開始的排擠，到現在不遺餘力的打壓，恨不得他立刻死去下面陪谷輕曼？
章慎明再次在心裏詢問，只是為了一個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谷輕曼，至於嗎？
“非要說的話。”魚西對他露出一個笑，“我家人喜歡的下屬，我當然會護短，這個理由夠嗎？”
因為谷輕曼是平妍在無間地獄最喜歡的屬下啊，這單單憑著這一點，魚西都會無條件偏向谷輕曼。
章慎明面色頹喪，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魚西一眼，視線又落在陳肖身上，扯了扯嘴角，低語了一句：“你也快了。”
同類人的氣息太過相近，從見到陳肖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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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這是什麽？陰差？和一群厲鬼？！】
【我的天哪，這是在拍戲嗎？】
【媽呀！真的是陰差嘛？確定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情？】
【我靠，這還用說嗎？肯定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啊！誰他媽的能召喚出陰差和一群鬼啊！】
【說實話, 陰差也就算了, 鬼也就算了……但是一群鬼就有點過分了吧？！】
【太假了……但是這個陰差好帥啊啊啊！！姐姐快用鎖魂鏈把我鎖住！！】
【不過有一說一, 這群鬼看起來好有氣場……】
【啊啊啊啊我死了，你們知道看到陰差和一群鬼這麽尊敬的稱呼五號嘉賓是種什麽樣的體驗嗎？！五號嘉賓太帥了！就算知道這都是節目組的劇本, 依然帥爆了！！】
【咳咳, 有沒有人想過, 這不是假的？】
【玄學界不知名小人物飄過，這不是假的……】
【淡定, 這次魚先生竟然只召喚出來谷陰差, 我還以為會召喚出什麽閻王爺呢！】
【這群玩COS的人又開始了！】
…………
…………
和彈幕的熱鬧截然相反的是, 此時房間內一片寂靜，連一個人說話的都沒有。
跳脫的刑藤和蘇雨晴都安靜的跟啞巴似的, 陳肖渾身僵硬, 他的視線在門口處的谷輕曼和她身後的惡鬼上劃過，腦中不斷閃過一眾對魚西恭敬的稱呼——
魚西到底是什麽人？！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能讓萬鬼拜服？
章慎明在看到一身陰差服的谷輕曼後, 也下意識地看向魚西，魚西站在房間內, 在門口處是一群兇神惡煞的惡鬼, 但是這些惡鬼卻用一種臣服的姿態向魚西行禮。
章慎明想要上前的腳步僵在原地, 整個人渾身發寒, 楞是不敢上前一步。
在章慎明身後的蘇雨晴和刑藤倒吸一口冷氣, 一眾惡鬼的氣勢太過兇戾, 讓倆人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因為幾人挨在一起, 刑藤還和表情震驚的陳肖撞在了一起。
要不是有心理準備，魚西都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淡定。
魚西對谷輕曼揮手：“先起來吧。”
谷輕曼站直身子，她一身黑色的陰差服，黑發被她利落地紮在腦後，手上是閃著陰冷寒光的鎖魂鏈，她指尖輕撫過鎖魂鏈，視線落在章慎明身上。
幾乎在她看向章慎明的瞬間，黑色的瞳孔就瞬間變成了鮮紅的血色。
察覺到谷輕曼的怒氣，她身後的一眾惡鬼皆擡起頭怒目而視著章慎明。
媽的，就是這個狗男人讓谷陰差的心情不好！谷陰差心情不好就會折磨他們啊！
一股難言的陰冷氣息從門口處蔓延向房間內，五十個惡鬼的鬼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加上這五十個惡鬼的目標明確，洶湧暴戾的鬼力向著章慎明當頭襲去。
章慎明的額上浮現冷汗，他膝蓋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谷輕曼輕輕地走進房間，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章慎明，良久後，彎眸笑了下：“阿慎，怎麽在地上跪著？就算見到我很激動，也不用行這種大禮。”
說著，谷輕曼對章慎明伸出手，眼中含笑地看著他，似乎想要拉他起來。
除了魚西之外，房間內的其他人在看到谷輕曼走進房間的時候都忍不住往魚西身後躲起來，似乎整個房間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魚西身邊。
刑藤目瞪口呆地看著谷輕曼，似乎不敢置信對方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谷輕曼。
……變化實在太大了。
從以前那個看起來只是瘆人的鬼變成現在不怒自威的陰差大人，就連嘴角的笑都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深意。
乍一看過去，充滿了莫名的危險。
谷輕曼靜靜地看著章慎明，一只手豎在章慎明面前，另一只手則輕輕摩挲著暗紅色的鎖魂鏈。
章慎明看著在自己眼前顏色慘白的掌心，一滴冷汗順著鬢角從臉頰上滑落在地面，發出一滴不輕不重的聲響。
興許是從谷輕曼進來後，房間內就鴉雀無聲，此時章慎明連這一滴汗落在地面上發出的細微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谷輕曼不像魚西一樣有耐心，她等了一會兒，見章慎明一直沒敢說話，不由無趣地嘖了聲，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地問道：“阿慎，你召喚我到陽間做什麽？”
她語氣親密，貌似和生前並沒有什麽差別。
章慎明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他眼神覆雜地看著谷輕曼：“你……現在是陰差？”
章慎明的視線看向老老實實站在門口處的惡鬼們，在惡鬼們充滿惡意的視線中，身子微微顫抖著。他咬牙，想要控制自己不停發抖的身體，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並且腿軟得更加厲害了。雖然谷輕曼對他沒有惡意，但是她身後的那群惡鬼卻一個個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只要谷輕曼一聲令下，惡鬼們就會一擁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被惡鬼盯上的章慎明的內心恐懼不堪，他想要從地上站起身，卻發現自己腿軟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谷輕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章慎明卻並不在意，只認為谷輕曼還在和自己慪氣。
章慎明看向谷輕曼，眼中流露出幾分溫柔，“曼曼。”
雖然谷輕曼一開始的氣場太過驚人，但是她現在的形象看起來和常人無異，章慎明內心雖然依然發怵，但是表面卻看不出絲毫端倪，反而語氣親昵又自然，“我終於見到你了。”
章慎明知道谷輕曼最喜歡聽自己輕聲細語的說話，所以此時他聲音柔和，語調輕柔：“你不在的日子裏，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說著，章慎明努力想要從地上站起身，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爬起來，不過這個動作仿佛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此時他的臉色比谷輕曼看起來還要煞白幾分。
谷輕曼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多想？”
章慎明一噎，他覺得今天的谷輕曼和以往不太一樣，如果是以前的谷輕曼，在自己說出這種話後早就感動得眼淚汪汪了。
不過他沒有細想，只是認為谷輕曼還在跟自己耍脾氣，他嘆了口氣，往谷輕曼身邊走了兩步：“我知道你還在跟我生氣，之前跟你吵架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火。”
等章慎明靠近谷輕曼的時候，卻發現谷輕曼周身冰冷無比，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後背一路上竄直沖後腦勺，冷得他說話的聲音都開始結巴起來：“曼曼，你、你……別氣了。”
章慎明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無人機的位置，找了一個自己看起來最帥的角度，繼續深情款款地說道：“曼曼，只要你能消氣，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章慎明看著谷輕曼和生前相比並沒有不同之處的面容，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伸手打算環住谷輕曼，想把將谷輕曼抱在懷裏哄著。
谷輕曼面對著他，沒有避開他這個動作。
章慎明表情一喜，就在一人一鬼貼得極近的時候，谷輕曼的臉驀地一變，變得血肉模糊，腦漿迸裂，一只掉落在眼眶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章慎明，沖章慎明咧嘴笑了笑：“阿慎。”
章慎明的動作僵在原地，他整個人都變得極其僵硬，目光發顫，表情驚駭又恐懼，臉色蒼白到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濃烈的血腥味從谷輕曼身上傳到章慎明鼻腔中，讓他下意識地推開谷輕曼，彎腰幹嘔起來。
谷輕曼身體往旁邊側了下，沒讓章慎明碰到自己，眼中的神色略帶幾分黯淡的嘆息。
她想起自己在左瀾公司時看到的尤青和蔡珊，不管蔡珊變得多麽恐怖，尤青都只會憐愛地將蔡珊攬在懷裏哄著，或者是大呼小叫地喊魚西，說珊珊又發火了，變得好可怕。
雖然尤青嘴裏說著蔡珊可怕，但是語氣卻縱容無比，讓人一聽就知道他是在調侃。
蔡珊每次變成鬼的模樣，看起來都無比血腥，但就算如此，尤青都沒有絲毫嫌棄和懼怕。
為什麽——章慎明不像尤青那樣呢？
在谷輕曼表情有些難過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椅子摩擦在地面的聲音，她擡眸看向一個方向，發現是魚西將臥室裏的椅子拖出來坐在上面，看到她的視線時，沖她自然地笑了下：“站著有點累，你們繼續。”
谷輕曼：“……”
突如其來的傷感忽然就不見了。
彈幕也被谷輕曼的變臉嚇著了。
【臥槽好嚇人，我還以為後面會是什麽深情戲碼，沒想到跟川劇變臉似的，直接腦漿流出來了……靠，這視覺效果，我是在電影院裏看3D大片嗎？】
【臥槽臥槽臥槽我剛剛被嚇了一跳！不過這才有靈異綜藝的感覺！請加大力度！】
【只有我覺得章慎明假惺惺的嗎？我現在感覺他臉上的笑都好假！】
【+1，因為章慎明的態度，我都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節目的安排了，如果是節目組的安排，章慎明不可能這麽自黑的吧？如果不是節目組的安排，那就有意思了……】
【家人們，聽我一句話，跟著五號嘉賓走有肉吃！】
章慎明的幹嘔仿佛開啟了某個開關，谷輕曼臉上不再帶有笑意，她眉眼間帶著些戾氣，一字一句喊道：“章慎明。”
章慎明臉色蒼白的轉頭看去，此時的谷輕曼臉上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模樣，剛剛那個樣子仿佛是在刻意試探他，不過遺憾的是，他並沒有通過測試。
“曼曼。”章慎明深吸了口氣，從地上站起身，擡手就要拉住谷輕曼的手。
谷輕曼輕輕避開，她往門口的方向走了一步，身體隱入黑暗中，只有一張漂亮的臉孔暴露在臥室內的燈光下，在她身後是表情兇惡的惡鬼們，讓章慎明不敢再上前。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谷輕曼微微側臉看向他，嘴角帶上一絲笑，“你最好如實回答。”
說著，她輕撫著手上的鎖魂鏈，語氣陰寒無比：“阿慎，知道這是什麽嗎？能辯真心明是非，能鎖萬鬼魂魄，能將活人帶往地府——如果你說假話，鎖魂鏈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谷輕曼揚起暗紅色的鎖魂鏈，輕笑著說道：“只要鎖魂鏈變成鮮紅色的，就代表你的靈魂在不安，在說謊。”
“……”章慎明在這一刻，突然真切地意識到，剛剛不是他的錯覺，而是谷輕曼真的變了。
章慎明咬牙：“曼曼，你我非要走到如今這種地步嗎？”
谷輕曼冷冷地嗤笑：“是我要走到現在這種地步的嗎？”
章慎明沈默了一瞬，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從認識谷輕曼之後發生的一切，谷輕曼對他的心意未曾發生過改變，而他的心則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章慎明哪裏敢在鏡頭前許下回答問題的允諾，他幾乎哀求式的看向谷輕曼：“曼曼，我們私底下聊好不好？現在我還在直播……”
谷輕曼低笑：“那不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章慎明急到臉色發紅，他對著谷輕曼深情說道：“但是我不想別人對我們的感情指指點點。”
谷輕曼的神色透著幾分悲哀，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之前怎麽會腦子進水信了這種鬼話。
在倆人長達幾年的交往中，每次谷輕曼想要公布的時候，章慎明就會拿出這個說法，而當時深陷戀愛的谷輕曼絲毫沒有這話的真假，每次都被哄得團團轉。
“少他媽的在這廢話。”谷輕曼不耐煩地輕呵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懂？”
她的語氣非常強勢，是在和章慎明交往時從來沒出現過的另一面。
章慎明楞楞地看著她，還想繼續再掙紮一下，結果眼前一道紅光閃過，整個人都被鬼氣森森的鎖魂鏈纏住。
刺骨的涼意讓章慎明渾身發寒，他打了個冷顫，被鎖魂鏈束縛住的時候，靈魂深處都傳來一陣顫栗感和不安。
谷輕曼神色冷淡：“少廢話，懂？”
章慎明面如死灰，他看向魚西，語氣頹喪又帶著最後一絲渴望：“魚先生，救我。”
魚西靜靜地看著他。
章慎明在這時終於揭開自己的面罩，他對著魚西大吼道：“這個綜藝我退出！我不參加了！而且你不是有義務要保護嘉賓嗎？怎麽任由我被女鬼纏上？！”
他脫口而出的女鬼二字讓谷輕曼神色更冷。
魚西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看著他，聲音中帶著些笑意：“我是有義務要保護嘉賓。”
魚西往自己身後瞥了一眼，在他身後，是如鵪鶉一樣的蘇雨晴三人。
“你看，我這不是在保護他們嗎？”魚西表情苦惱，“我也想保護你，但是——”
“是你自己要召喚谷輕曼的啊。”
章慎明臉色慘白，在這一刻他竟然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像魚西說的一樣，白天的時候，是他自己犯欠主動找上魚西說要見谷輕曼一面，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
章慎明深吸一口氣，壓下臉上無法克制的恐懼，對著無人機大喊道：“……我要退出這個綜藝！華導！快進來救我！”
在別墅外的劇組其他人看到章慎明這個樣子都不禁後背發寒，只有他們知道，節目組並不像彈幕說的那樣有劇本，眼下別墅是真的鬧鬼了！
一個攝影師看向華導，張嘴說道：“華導，要不就……”
他沒說完就看到剛剛還一臉驚駭睜大眼睛看著屏幕的華導頭一歪，睡著了。
為了把睡著演得更像，華導還嘖了嘖嘴巴，發出一道道驚天動地的鼾聲。
攝影師：“……”
他將視線重新看向屏幕裏的章慎明，得咧，您吶，就自求多福吧！
谷輕曼擺出反派人物專用的殘忍冷笑，雙手環胸看著章慎明：“你就算是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本來冷凝的氣氛因為她這句話微松，因為這話實在太經典，經典到讓人都生不起緊張的情緒。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今晚的第N次懷疑，這真的不是劇本嘛？】
【哈哈哈哈這個小姐姐太好笑了！她真的是谷輕曼嘛？是不是節目組派來的演員啊？】
【感覺應該是演員，說起來你們發現沒，這個演員還挺好看的。】
【這顏值，應該是節目組找的演員吧？】
【啊啊啊啊啊這真的是谷輕曼啊啊啊啊！】
【我曾經在機場見過她！！真的是谷輕曼！我的媽！節目組這是真的把谷輕曼的鬼魂召喚出來了嗎？還是化妝技術巔峰造極？！】
【我覺得是化妝技術欸！】
章慎明又看向蘇雨晴和刑藤，不過這兩人表情冷漠，還隱隱透著吃瓜的興奮，別說救他了，都一副恨不得他被谷輕曼吊打一番的模樣。
至於倆人身旁的陳肖，他推了推眼睛，若無其事地移開和章慎明對視的眼神，臉上全然是一副老衲也很無奈的婉拒表情。
章慎明收回視線，他微微垂眸，想著這段時間自從谷輕曼去世後，自己在娛樂圈遭遇的這一切。
雖然被全網暴力，資源被搶，關系網全部消失，人脈冷嘲熱諷……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放棄，他自出尋求機會，堅信只要給他一個機遇一定能翻身而起。
所以在這個節目組邀請他的時候，他沒有多想地就同意了。
章慎明以為自己會在這個節目中成功洗白，但是沒想到的是，在這個節目中，等待他的是無底深淵。
章慎明知道自己完了，谷輕曼知道太多他的秘密了，一旦讓她開口詢問第一個問題，他就徹底完了，以後再都別想在娛樂圈起來了。
但是眼下，沒有任何人能救他，他的結局已經顯而易見。
章慎明狠狠地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眼睛，眼眶發紅地看著谷輕曼，語氣疲憊至極：“你問吧。”
谷輕曼沒有被他這副姿態打動，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而是漫步到章慎明身前，對他問出第一個問題：“你當初和我戀愛是不是目的不純？”
任誰都知道谷輕曼作為一姐的產圖技術能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捧紅，那章慎明嗎？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她？
第一個問題就讓章慎明陷入長久的沈默中。
此時的谷輕曼卻不再著急，而是靜靜地等著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刑藤都忍不住催了一句：“你快點回啊！”
“……是。”章慎明緩緩吐出一個字。
谷輕曼的眼睛陡得一酸，她按了下自己的眼睛，強迫自己不能沒出息的為這種垃圾哭出來。
她繼續問著第二個問題：“跟我交往期間，是不是一直腳踏兩只船、三只船。”
又是一陣良久的沈默，這次催促的成了蘇雨晴，“還是不是個男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磨磨唧唧啥呢？”
“……是。”章慎明眼睛紅得不像樣，他看向谷輕曼，除了是這個字之外，什麽話都沒說。
谷輕曼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她內心仿佛被螞蟻啃噬一般，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癢和痛。
彈幕都聽不下去了。
【別問了別問了，我已經不想管這是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了？我說我哭了你們信嗎？】
【媽的，想到我大學時候被渣男欺騙感情，我當時也是一直不死心，追著他問了差不多的問題，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奇怪，我不是在笑嗎？怎麽哭了。】
【我的眼淚不值錢，明明只是被渣男欺騙了感情的劇情安排，我怎麽會看哭了啊！】
【救命，我看不下去了，我都不敢聽接下來的問題了！】
【谷輕曼小姐姐太慘了，真的太慘了，我為她流淚。】
“最後一個問題……”這次輪到谷輕曼沈默了好一會兒，不過房間裏和直播間都很安靜，沒有一個人在催她。
章慎明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問出什麽，露出即將被審判死刑的絕望表情。
“阿慎。”谷輕曼最後一次這麽喊他，她表情哀戚，“我的死，是不是你親自動得手。”
章慎明一直沒說話，他垂下頭，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不是。”
他身上的鎖魂鏈發出一道紅色的光。
谷輕曼看著這道光什麽都明白了，章慎明是在說謊。
“之前魚先生跟我說過我的死和你有關，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嗎？”谷輕曼嘲諷地笑了一下，“除了家人之外，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啊。”
章慎明表情發怔，他之前還認為谷輕曼不知道她的死跟自己有關，原來谷輕曼什麽都知道。
章慎明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他神情癲狂：“既然你都知道你還問這些做什麽？！”
“沒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火想瘋了！我不想在娛樂圈低人一等，雖然你很好，你很愛我，但是除了一開始能給我帶來的那些利益之外，你還能帶給我什麽？你給不了我任何幫助！你以為我不愛你嗎？你以為我想對你動手嗎？是你逼我的，我明明在事業上升期，你非要跟我吵——”
他話沒說完，被谷輕曼一巴掌扇在臉上，他腦袋被打得側在一邊，整個人陡得安靜下來。
谷輕曼聲音淡淡的：“你聲音太大了，有點吵。”
說著，她頓了下：“說話就說話，不用這麽歇斯底裏。”
谷輕曼不緊不慢地替章慎明說著他沒說完的話：“我身上有你下的咒，只要你將符紙撕了，我就會出意外，是吧？”
章慎明緩緩轉過頭，他吐出嘴裏的血，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腫了起來，他自暴自棄地垂下腦袋，聲音低不可聞：“……是。”
谷輕曼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這一巴掌你受之無愧。”
章慎明的另一半邊臉也腫了起來。
魚西輕咳一聲，沒想到谷輕曼看似輕飄飄的一巴掌，結果殺傷力這麽巨大。
看來是最近一直在無間地獄攪著油鍋，手腕都變得如此有力氣。
“我要問的都問完了。”谷輕曼輕笑著看向魚西，“魚先生，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讓章慎明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自己的死與他有關就是她的目的。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她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陽間了，接下來會有陽間的法律制裁這個垃圾。
她不想再看到章慎明這張臉，也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多說任何廢話，每在這逗留一秒，谷輕曼都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把章慎明殺了。
谷輕曼將鎖魂鏈從章慎明身上解開，有些嫌棄的用紙巾擦拭幹凈，隨即帶著一群惡鬼對魚西再次行禮：“魚先生，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惡鬼們羞答答地看著魚西，其中有膽子大的在魚西面前刷了個存在感：“魚先生，我們跟谷陰差回去上完封印還會再過來的。”
無間地獄早在下午就挑選好了惡鬼，但是因為惡鬼的力量前往陽間會對活人造成影響，所以在前往陽間之前都必須先行封印一部分力量，至少不能讓身上的陰氣影響到活人。
而這一封印，就封印到了這個時間。
封印沒搞完，谷輕曼就被魚西召喚到陽間單方面手撕渣男。
現在她還要回去繼續忙完惡鬼的封印。
魚西點頭：“回去的路上小心。”
在谷輕曼帶著一眾惡鬼離開之後，寂靜的房間內傳來陳肖的聲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鬼……不過，魚先生，剛剛有個惡鬼說他們還會回來是什麽意思？”
魚西彎眸笑道：“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想來折磨渣男。”
陳肖沒往自己身上想，他看向章慎明，義憤填膺地說道：“是要來折磨這種垃圾吧？”
魚西的眼神微妙，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陳肖，良久後，說了一句：“誰知道呢。”
是來折磨你的啊，陳老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個垃圾？
“我報警了。”刑藤早在谷輕曼出現的那一刻就打開了手機錄音，“我這有證據，可以把這個殺人犯送進去。”
蘇雨晴弱弱地舉起手機：“我也錄音了。”
刑藤走到一旁打起電話，沒過一會兒，他掛斷電話說道：“警察說他們馬上就來。”
陳肖推了下眼鏡，他看向失魂落魄的章慎明，提議道：“不如找根繩子先把他捆起來？”
魚西瞇了瞇眼睛，陳老師，你早上還跟章慎明稱兄道弟呢，現在就要送兄弟去斷頭臺，這兄弟情如此淺薄嗎？
章慎明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他擡起頭，聲音重新恢覆溫和：“不需要這麽大費周折，我不會跑。”
在陳肖不相信的視線中，章慎明看向魚西，姿態放得很低：“……魚先生，給我最後一份體面吧。”
說著，章慎明不等魚西回覆，又看向無人機，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抱歉，最近我要消失一段時間，還請大家不要擔心我。”
魚西匪夷所思地看著他，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在直播間給觀眾刷好感，這人混娛樂圈混到瘋魔了吧？！
彈幕也很無語。
【不是，都這個時候了，誰他麽的擔心你啊！】
【瘋了，我覺得章慎明可能真的瘋了，他的精神狀態絕對不正常。】
【正常人也不會因為想火會把女朋友殺了吧……這就是個瘋批，娛樂圈和怎麽大紅大紫就是他的執念，這種人太可怕了。】
【家人們，珍愛生命，一定要遠離這種男人！】
【誰能想到我一個從來不熬夜的人，竟然熬夜到現在，節目組的劇情太會了哈哈哈哈！】
【說起來，這到底是不是節目組的劇情啊？章慎明也許是想黑紅？這種也不是不行，就是名聲別想要了！】
【對啊，就算用這種方式火了，之後大家提到他也會想起這事……】
在彈幕紛紛揚揚討論這到底是不是劇情的時候，直播間的觀眾們忽然發現魚西一邊走向門口一邊說。
“警察來了。”
【？？？？？】
【？？？？？？？？】
【？？？？什麽警察，不是節目組的劇情安排嗎？】
【我靠！到現在了你們還認為這是劇情嗎？！臥槽！這特麽可能是真的！！】
【警察都來了！章慎明真的要進警局了！！】
【臥槽，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警察也是其中一個劇情？！】
【我去，前面的你跟章慎明一起瘋了？警察也是節目組能瞎編的？沒有常識我不怪你，趕快回去學一下法律。】
【好家夥好家夥，我還以為都是假的，媽的，今晚太他麽的精彩了！】
刑藤攙著章慎明跟在魚西身後走下樓梯，表面看起來他是在好心幫章慎明，實際上只是怕章慎明跑路而已。
“警察來得挺快。”刑藤有些詫異，“我剛打過電話都沒十分鐘。”
“可能正好在附近？”魚西走到門口處開門，和華導對視個正著，在華導身邊，站著幾個警察，其中一個還是他的老熟人，王律！
“我一聽報警人提到你的名字，快馬加鞭趕過來的。”王律咧嘴對魚西笑道，“怎麽樣，夠意思吧？”
他嬉皮笑臉的，讓魚西眼中也帶上笑。
自從上次解決完在國外的ASMR美食直播事件回來之後，他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王律了，聽說王律因為這事也往上升了點兒。
而在他升官的那天，他專門給魚西打了個電話，和魚西預料之中的開心不同，王律在電話那邊哭得泣不成聲，他說自己配不上這個位置，一想到國外還有那麽人深陷苦海之中，他每天都過得寢食難安。
王律是個骨子裏很熱血的警察，他做警察不是為了摸魚混工資，而是真心實意想做些實事。
每次遇到案件，也總是奔波在一線，不管是多晚，只要有案件，他永遠都是第一個到的人。
魚西很欽佩他這種類型的人，臉上的笑不由變得柔和起來：“太夠意思了，等不忙的時候請你吃夜宵。”
“得了吧，你不忙還是我不忙的時候？”王律翻了個白眼，“咱們都忙得不像樣，哪有時間吃什麽夜宵啊？”
倆人說完後，互相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彈幕很驚奇。
【為什麽五號嘉賓和這個警察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
【五號嘉賓不是大師嗎？這年頭大師和警察都能牽扯上關系了？】
【震碎三觀，我一直以為大師和警察是互相敵對的關系，人民警察不是都不信玄學的嗎？】
【前面的你說反了，其實很多警察因為案件接觸得多，會遇到很多玄學方面的事……我爸就是警察，他可迷信了，每次出警前都會燒香，還會去寺廟裏開光平安符。】
【你們大概不知道，不是一直有特殊部門的傳言嗎？所以警察相信這些很正常吧？以前我以為特殊部門啥的都是傳言，但是現在……大師都有了，招鬼也有了，也許真的有特殊部門也說不定。】
【跪求五號嘉賓的聯系方式！我也想看看我去世的奶奶！！求求求求了！！多少錢都可以！我不差錢！】
【我也想嗚嗚嗚嗚！！】
刑藤警惕地看著王律，對魚西問道：“這位是？”
魚西順勢給幾人互相介紹，最後將章慎明交給王律。
王律有些詫異地看著章慎明，“我對他有印象，他之前進過派出所，而且還不止一次，有一次正好我在。”
那次還是全國通緝犯的事情，當時通緝犯和章慎明待在一起，被一同抓回警局。
雖然後面章慎明很快就被釋放，但現在看來，果然蛇鼠一窩。
聽完事情始末的王律搖了搖腦袋，對章慎明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多好的一姑娘啊，你不珍惜！不過你放心，我爭取把你死刑送下去陪那姑娘。”
王律說話極其直白，本來表情平靜的章慎明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你又不是法官，憑什麽判我死刑？”
王律樂了：“就憑你手段惡劣的殺人，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章慎明冷笑一聲：“我會請全國最好的律師。”
說到律師，魚西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他對王律說道：“我記得劉廈明還在緩刑中吧？他雖然暫時不能接手刑事案件，但是據我所知，他認識很多律師界的大牛。”
魚西的視線在章慎明臉上掃過，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谷輕曼這邊的律師就由我來找吧。”
章慎明死死地盯著魚西，“你為什麽要這樣刁難我？”
從一開始的排擠，到現在不遺餘力的打壓，恨不得他立刻死去下面陪谷輕曼？
章慎明再次在心裏詢問，只是為了一個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谷輕曼，至於嗎？
“非要說的話。”魚西對他露出一個笑，“我家人喜歡的下屬，我當然會護短，這個理由夠嗎？”
因為谷輕曼是平妍在無間地獄最喜歡的屬下啊，這單單憑著這一點，魚西都會無條件偏向谷輕曼。
章慎明面色頹喪，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魚西一眼，視線又落在陳肖身上，扯了扯嘴角，低語了一句：“你也快了。”
同類人的氣息太過相近，從見到陳肖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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