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信仰 (1)
關燈
小
中
大
旱魃沒反駁左瀾這話, 她擡眸看向遠方，視線透過荒山看向與這截然相反的另一處，那邊是浪漫多情的南方, 那裏氣候濕潤，細雨如絲, 溫暖又潮濕, 街頭小巷都充斥著文藝的詩意。
魚西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南面, 不過他沒有旱魃遠超於凡人的視力，只能看到離自己最近波光粼粼的水池。
魚西收回視線問道：“你想見的人在南方嗎？”
旱魃點頭，神色變柔：“他是一個如四月細雨般溫柔的人, 能洗凈這世上所有的疲憊，又如八月的暴雨般強勢冷冽, 能抵抗追殺我的所有敵人。”
魚西有些好奇，這兩個形容可謂是各形容各的，互相不沾邊，但是從旱魃口中說出, 卻又莫名的和諧，好像旱魃提到的那人生來便是如此矛盾與沖突。
俞掌門摸著胡子說道：“其實南方也有一件事, 在你這邊幹旱了三個月之後，南方這兩天也開始下起連綿不斷的暴雨。”
他語氣古怪：“我記得大家一直傳旱魃在千年前有一個喜歡的神在南方, 掌管南方的江川水域。不過在你消失後沒多久, 那位神也不見了，現在突然出現的暴雨, 該不會就是你的老相識吧？”
旱魃一口反駁：“不可能，他不會傷害人族。”
俞掌門沒跟她爭執這個, 而是趁機看向左瀾, 提著建議：“左先生, 來都來了，不如順便去南方看看？”
左瀾看向魚西，“你想去南方玩玩嗎？”
魚西可有可無的點頭：“現在就去？”
“就現在吧。”旱魃的表情有些祈求，“我短暫出現在一個地方不會將大地變得幹旱，讓我過去看看是不是他吧。”
左瀾十分無情：“沒關系，你如果讓南方變得幹旱，我可以把你的力量封了，不過封了之後……”左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那就期待你加入公司了。”
旱魃果斷搖頭：“再讓我想想！”
神經病才會給龍族當一千年的走狗！
她從左瀾出現在山上的一瞬間就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並且還是她在千年前曾經聞過的味道。
在左瀾說出她老底後，她就知道自己沒有認錯龍。
當年的她在疲於逃命的時候，曾經誤入一片海域，那時的左瀾站在海邊凝望著夜空中的月亮，神色平靜，但是背影卻格外的寂寥。
當時走投無路的旱魃正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但是這一片茫茫大海，正是她的克星，一旦進入海中，她就會法力大失。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她縱身躍入海中，就在她隱入大海之後，身後追來一群人族，那群人族顯然知道她的位置，目光直直地鎖定她的位置。
就在旱魃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那群人族看到靜靜站在海邊的左瀾時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在海邊焦灼地看著海裏的她，但楞是不敢從左瀾身旁經過將她捕捉。
而多虧了左瀾的冷漠讓人族不敢靠近，旱魃用僅存的法力游向海水深處，想要趁機逃走。
她也確實逃走了，但是沒逃兩天就又被人族堵住，接下來正巧又遇到了左瀾，被他看到自己痛哭流涕裝可憐的那一幕。
千年的時光，足以讓她忘卻很多事，她早已忘記那些追殺她的人族長什麽樣，只記得人族的那些人看到她的時候表情都很兇狠和恐懼，相比較起來，旱魃覺得他們更像邪物。
她也忘了左瀾的長相，兩次相見的驚鴻一瞥早被千年的時光淹沒，只隱約記得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墨發束在身後，神色冷淡的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是當時的氣勢太強，不止人族不敢接近他，就連旱魃也不敢多看。
不過就算記憶中的面容早已模糊，旱魃卻牢牢記著龍族的味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左瀾也算救了她一命。要不是這個原因，這次她依然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作為旱魃，她早與旱地融為一體，只要她想躲，以現在人族的三腳貓力量，壓根別想找到她。
畢竟現在的人族，已經不是當年了。
除了……
旱魃的視線落在魚西身上，彎唇笑了笑，說不定沒落的人族還會再次崛起呢？
她這三個月的時間可是學會了人族現在的網上沖浪，還專門註冊了一個妖盟的賬號在上面水論壇，除了她喜歡的那家夥現在了無蹤跡之外，旱魃還挺滿意目前的這種生活。
這處是她精挑細選的地方，就算此地幹旱也不會傷害到如今的人族。弊端就是她也沒辦法離開此處，不過她喜歡的那家夥在當年跟她一起消失在這世間，她完全可以做到永遠不離開此處。
但是現在南方突然出現的暴雨消息讓她心裏燃起一絲希望，說不定祂也像自己一樣回來了呢？
要不是左瀾等人突然來訪告知她這個消息，她都不能保證自己過幾天聽到這個消息後，還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留在此處不出山。
旱魃想了想，然後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雖然她不想傷害人族，但要是南方那邊真的是他回來了，自己怎麽都會過去一趟的。
不過會速去速回，盡量不在別的地方引起幹旱，再帶著祂一起歸隱山林。
幾人又重新坐上飛機，不過這次飛機上多了一個旱魃，旱魃有些驚奇地坐在飛機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因為身上的熱度太高，靠近都有一種仿佛會被灼傷的痛，所以她一人獨享一塊區域。
旱魃看著窗外觸手可及的雲，由衷感慨道：“神奇的人族，可怕的人族。”
能發明網上沖浪的手機也就算了，竟然還能上天遁地入海，人族的發展速度實在讓其他物種膽戰心驚。
甚至旱魃還點過外賣，她當時很新奇，心想真的會有人送到山上嗎？
她給了極高的配送費，在兩小時後，竟然真的有穿著黃色馬甲的外賣小哥哥氣喘籲籲地將外賣送到她手上，還抱怨道：“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幹啥呢？踏青？”
旱魃當時的表情很奇妙，她目送著這個人族下山，然後又用手機下單買了好多她覺得好玩的東西，比如說人族女孩子喜歡用的護膚品。因為幹旱，她的皮膚一直很幹燥，本來想到貨之後試用一下，沒想到剛到貨她拿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短短的時間內，那瓶爽膚水就在她掌心的高溫下蒸發了。
旱魃體溫極高，不跟她肢體接觸還好，一旦接觸，就仿佛在和沸水擁抱。
旱魃有些遺憾地看著空瓶的化妝水，接著又斷斷續續買了不少東西，為了提高生活品質，她還買了帳篷，買個綿軟的床墊和被子。
本以為山上的日子會很枯燥，但是旱魃卻覺得這種生活舒適到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地步。
可惡的人族，用精神腐蝕她！
“我覺得人族現在挺好的。”旱魃收回視線，忽然看向魚西，“比以前要開明大度很多，還發明了好多新奇的小玩意。”
魚西對她眨了眨眼睛說道：“還有更多好玩的你在山上不知道呢。”
魚西的聲音誘哄：“你可以下山加入公司，然後會發現一個全新的世界。”
“你吃過火鍋嗎？喝過奶茶嗎？吃過烤肉嗎？吃過缽缽雞嗎？吃過燒烤嗎？都沒有吧。”魚西對她莞爾笑道，“這些都很好吃，你想試試嗎？”
旱魃咽了下口水，她也在網上看到過這些吃的，倒是也想點這些外賣，不過路程實在太遙遠，不像物品不會壞，這些吃的她還真的沒吃過。
俞掌門在一旁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實在沒想到看起來溫和的魚西竟然這麽會忽悠人。
南方不像帝都距離北河市這麽近，就算坐飛機也要坐上個七八個小時。
俞掌門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一開始礙著左瀾在魚西身邊不怎麽敢搭訕，但是坐在飛機上幾個小時熟悉後，現在拉著魚西在一旁討論符箓。
“我之前看黃道友在朋友圈發過你畫的符箓，當時就驚為天人，尤其知道那是你第一次畫符之後，更是激動到當天就要下山來找你。”
魚西聽黃一天提過此事，他笑著說道：“聽黃一天說，當時你本想直接來帝都，不過突然忙起其他的事情就一直沒來。”
俞掌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抽了下嘴角。
靜安方丈：“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言下之意就是俞掌門在扯淡。
玉清道長直接拆臺：“那時候還沒忙到沒時間來帝都吧？我記得俞掌門但是被他後山養的大鵝給啄傷了。”
俞掌門對魚西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家裏寵物有些許調皮。”
魚西：“……”
“魚小友，我看過你畫過的符箓，符箓上的靈力非常驚人。”玉清道長嘆了口氣，“可嘆我們人族如今像你這樣天賦出眾得不多了。”
俞掌門點頭：“大部分的弟子一天都畫不出來三張符箓，太耗費靈力了。”
“……”魚西沈默了好半晌後，弱弱的開口：“這不是一開始學十分鐘一張，後面逐漸熟悉後會變成一分鐘一張嗎？”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的視線緩緩地落在魚西身上，兩人眼中閃過震驚，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一分鐘一張？”
魚西有些奇怪的點頭：“就算不是一分鐘一張，我們公司的其他人也都在五分鐘左右。”
自從魚西上次一口氣畫了幾百份符箓送到特殊部隊後，魚西就突破了自我，從那之後，每張符箓從他落筆到結束，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分鐘。
而除了他之外，公司其他在學符箓的人，比如劉子川，他的時間也基本上都在五分鐘到十分鐘左右。
他一直以為這世上的所有大師都是這個速度，原來並不是嗎？
一天只能畫三張，這是什麽龜速？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對視了一眼，隨後俞掌門厚臉皮地問道：“你們公司還招人嗎？”
魚西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招人，也不敢收你們呀。”
一個是太一派掌門，另一個是清虛觀的觀主，這世界上有哪家公司敢收這兩位？
玉清道長拍了下自己小徒弟的肩膀：“不是我去，我送個徒弟去行不？”
“師傅……”小徒弟眼淚汪汪地看著玉清道長，然後語氣不舍，“我不想去，我舍不得您，舍不得玉清道長。”
“說什麽胡話呢？魚小友還沒答應呢。”玉清道長和自己小徒弟都眼巴巴地看著魚西。
靜安方丈在一旁有些焦急，他擠進玉清道長和俞掌門中間，對魚西問道：“不知貴公司還收小沙彌嗎？”
魚西扶額。
再這樣下去，公司都要開成大雜燴了，公司裏什麽身份的員工都有，這些身份單獨拎出去都能嚇別人一跳。
旱魃走在窗邊有些無聊，此時也忍不住加入話題，“不如來打麻將或者鬥地主？”
這個私人飛機上休閑娛樂的方面準備很充分，桌面上除了飲料水果之外，還有一副撲克牌和麻將，如果在飛機上坐得久了，也可以玩這些放松一下。
旱魃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許，她和俞掌門、玉清道長以及靜安方丈搓起了麻將。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連輸三把，氣得開了天眼偷看對面的牌，靜安方丈不甘示弱，瞪著自己的眼睛也開了神通，嘴裏還念念有詞：“無恥的道家，看我佛門子弟怎麽打得你們抱頭鼠竄！”
旱魃頂著那張帥氣的臉，嚶嚶嚶地哭泣：“這牌我打錯了，我可以反悔嗎？”
魚西嘴角微抽地看著這一幕，感覺世界有點玄幻。
說好的仙風道骨品行高潔的大師呢？還有慈悲為懷悲天憫人的方丈呢？以及殘忍暴戾的旱魃怎麽在嚶嚶嚶哭泣？
魚西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這個世界的大師們絕望了。他走到左瀾身邊坐下，發現左瀾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眾人中，現在只有左瀾沒有崩形象了，他還是那副冷淡厭世的模樣，一副懶得參與世俗間瑣事的傲慢姿態。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等到南方暴雨的城市估計得是第二天淩晨了。
魚西打了個哈欠，眼睛微闔，閉目養神起來。
本來只是打算淺淺瞇一會兒的魚西在左瀾身邊很放松，沒過幾分鐘，竟然放任自己進入深度睡眠中。
他頭微歪，靠在了左瀾肩上。
左瀾轉過頭看著魚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看到不遠處幾人還在搓麻將，在魚西身前設了一個隔音結界，將那邊的聲音徹底擋住，讓魚西能安心地睡一會兒。
旱魃眼尖地看到這一幕，她表情有些詫異，“這倆人是什麽情況？怎麽感覺他倆之間的氛圍有點黏黏糊糊的。”
俞掌門趁著她不註意，悄悄地換了一張牌，在玉清道長鄙視的眼神中，開口解釋道：“你在千年前出現的時候只忙著追男人，對左先生的事應該不了解，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簡單。”
“什麽叫只忙著追男人？”旱魃大怒，“分明是男人追我！還是一群！”
話題歪了一下後，旱魃又看向魚西和左瀾的方向。
從她的視線中能看到左瀾垂眸看著魚西，她看不到左瀾眼中的情緒，但是卻能從左瀾周身變柔的氣場察覺到什麽。
旱魃嘖了一聲：“原來是單相思。”
好慘哦，好歹她還是互相喜歡呢，左瀾堂堂一條金龍，竟然只能淪落到只能單相思的地步。
發現左瀾的單相思的小秘密後，旱魃收回視線。
這世間萬物雖然註重陰陽調和，但是雙陽調和與雙陰調和也不是不行，所以旱魃完全沒有覺得驚訝左瀾喜歡的是同性。在千年前喜歡同性的多了去了，只是喜歡同性算什麽，還有一大堆喜歡戀物癖喜歡自己仙劍的呢。
旱魃第一次玩麻將，有點上癮，拉著俞掌門幾人玩了整整一宿，直到天色大亮，飛機降落在南方的一個城市中，旱魃才意猶未盡地結束麻將。
這裏果然下著暴雨，狂風亂作，將路面上的垃圾桶都吹得晃動不停，看上去感覺隨時都會被風吹跑。
飛機停在一條河岸邊，此時的河岸邊一個人都沒有。
旱魃怔怔地看著這條大河，就算心中再不願意承認，但是眼下事實擺在面前，她知道再為喜歡的人辯解暴雨與祂無關就有點可笑了。
屬於神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著，這味道和暴雨摻在一起，如果不是對祂有了解，一般的妖都發現不了。
不僅是祂，並且祂就在附近。
旱魃沖進暴雨中。
雨水大滴地落在她身上，本該是冰涼的觸感，但是因為她的體質與常人不同，這雨水落在她身上宛如尖銳的刀刃一般，在她身上割出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雨水而下，短短一秒就將地面染紅。
這不是普通的暴雨，是神降下的雨水。
跟在後面的魚西想要攔住她，卻被左瀾搖頭制止了。
“等會兒。”
隨著左瀾話音剛落，漫天的暴雨似乎知道自己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暴雨在頃刻間停下。
天空中烏雲彌漫，雨水躲在其後像是在怒吼掙紮一般，但是雨水始終沒有再落下，而是一直在和神做抗衡似的，雙方僵持了很久，烏雲最終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散去。
旱魃擡頭怔怔地看著天空，緩慢地吐出幾個字：“祂的力量失控了。”
聽到她這話的左瀾面色平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魚西猜到旱魃要找的這位應該是個神，但是神為什麽會力量失控？
在魚西身邊的俞掌門神色凝重：“這位在千年前是這座城市中山間雨水的掌控神，傳言溫柔又平和，後來和旱魃相識相戀，在旱魃消失的時候，他心灰意冷也跟著散去神力消失在這世間。”
“雖如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重新出現，但是力量好像失控，不能掌控城市中的雷雨了。”
“不是如此呢。”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魚西一驚，立刻轉身看去，但有人比他速度還要快，只見旱魃快的只能看到影子，幾乎瞬間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身後說話的那人面前。
旱魃神色覆雜的和他對視著，過了好久才說了第一句話，不是什麽溫馨的開場白，這種話旱魃也說不出來，她的第一句話是：“怎麽小臉白成這樣？”
華澗神色蒼白，他身著一襲白色衣袍，黑色長發用白玉冠束著，五官俊秀，眉眼溫和，就是臉色實在蒼白得不行，看起來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在這世間消失一般。
他對旱魃露出一個笑，唇紅齒白的青年笑起來有種獨特的包容氣質：“我在等你，如果你再不來，等我徹底消散這世間以後就再都見不到了。”
華澗伸出食指，隔空點在旱魃身上，綠色的靈力治愈著旱魃身上的傷口，做完這一切後，他本就蒼白的臉色的更加蒼白了。
旱魃伸手想要觸碰他，但是因為倆人截然不同且相克的力量屬性，每次觸碰都會是靈魂上的疼痛，她生來即是華澗的克星，華澗也同樣。
她跟他水火不容，只能遠遠相望，卻無法相擁。
“人族和龍族。”華澗雖然臉色蒼白，但是身上卻有著神的洞察力，他的視線停在魚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人族……？”
魚西摸了下鼻子，這話說得，仿佛他不是人一樣。
俞掌門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神，幾人的神色都很慎重和禮貌，俞掌門客氣的拱手問道：“敢問上仙，您剛剛所說的不是如此是什麽意思？”
“上仙一詞不敢當。”華澗側身避開他這個禮，“我不過下界一個掌控雷雨的小神罷了，所管範圍不過這方圓萬裏，豈敢以上仙自稱。”
他側頭看向旱魃，臉上帶著些笑：“我與旱魃確實在千年前相識相戀。”
華澗這話剛說完就被旱魃繃著臉打斷：“是相識，不是相戀。”
華澗嘴角的笑意加深，“我心悅你，你歡喜我，為何不是相戀？”
“……”旱魃斜睨著他：“我發現千年不見，你臉皮變厚了。”
華澗沈默了瞬間，隨即嘆了口氣：“若是再不對你表白心意，我怕是沒機會了。”
旱魃這時候已經明白一切了，她神色黯淡，沒有接這話。
魚西心裏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他看著華澗，略微有些遺憾。
華澗見旱魃不再說話後，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千年前的消散並不是因為旱魃，而是當時……”
他說到這，看了一眼雙手合十的靜安方丈，“佛教盛行，我失去大量人族的信仰，為保存神力等待旱魃千年後重現人間，我被迫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沈睡。”
靜安方丈嘆了口氣，阿彌陀佛了一聲。
華澗依靠人族的信仰而生，一旦失去人族的信仰，他的最終歸宿可想而知，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但是他唯一的執念是旱魃，為了在千年後再見她一面，他選擇在還有信仰的時候保存神力陷入沈睡，等千年後旱魃現世，他再從沈睡中蘇醒。
“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千年後的人族已經徹底不信神了。”華澗苦笑了一下，“我的神力維持我千年不散已經很吃力了，在我蘇醒的瞬間，這片天地間的法則開始排斥我，我不再有掌控雨水的能力。且因為我的蘇醒，這天地間的秩序也開始混亂，烏雲蓋頂，暴雨橫行。而擾亂天地法則的後果我也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快消散在這世間了。”
除了擾亂這片土地的法則之外，還有最致命的一點就是，現在社會中已經沒有人類還記得他，還會信仰他了。
失去人族信仰之力的神，毫無疑問的會在這世間徹底隕落。
華澗的神色有些悲傷：“剛剛我察覺到旱魃的氣息，感受她受到暴雨的傷害，我用盡最後的神力將雨停下，我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
旱魃楞楞地看著他，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硬是將眼睛裏的熱流給憋了回去，除了眼眶有些紅之外，她看起來甚至和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的差別。
“你們這些靠人類信仰之力才能存活的神看起來威風，實際上就是紙老虎。”旱魃對他露出一個笑，“人族現在發展得這麽好，才不需要信仰什麽神呢。”
她頓了下，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低沈又失落：“怎麽回事，我沒來之前還挺喜歡現在的人族，為什麽現在忽然有些恨這些薄情寡義的人族？”
華澗神色溫柔地看著她，“不要恨人族，他們只是拋棄對於他們來說無用的神罷了。如果我是人族，我也不想天天供奉著神，送上貢品，祈求神的垂憐下雨，神心情好會降雨，心情不好就漠視他們的死活——”
他的聲音很輕：“吾等被拋棄，倒是也情有可原。”
“但是你和那些冷漠的神不一樣啊！”旱魃咬牙說道，“你從來不會等人族主動上供才會降雨，你內心善良，在人族還沒發現會有旱災之時就會及時降下大雨，會救河邊溺水的人族幼崽，會在岸邊聽人族唱歌，會在夜晚隱在人族之中逛集市……你明明應該一直存在的啊！”
華澗的眼神陷入懷念，像是透過旱魃的描述想起了當年。
他輕輕笑了下：“當時你也有跟在我身邊。”旱魃說的都是兩人一同經歷過的，也就是從那時起，旱魃對人族的態度受到華澗潛移默化下的影響，她變得對人族有好感起來，也輕易不會用幹旱傷害到人族。
“如果說那些冷漠的神在得不到人族的信仰之後會消散是情有可原，但是你不該如此的。”旱魃的眼眶紅到滴血，她驀地轉頭看向左瀾：“你能救他嗎？只要你能救他，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一萬年。”
左瀾蹙眉：“當牛做馬？我不需要能把人燙死的坐騎。”
旱魃：“……”
華澗啞然，他還是第一次和龍族打交道，沒想到龍族的脾氣，如此的……如此的……他想了半天，想到一個勉強合適的形容。
如此的……挑剔。
旱魃又看向魚西，一向颯然的表情中透著幾分請求：“我知道你很厲害連女媧娘娘都能召喚出來，你有什麽能救救華澗的好主意嗎？”
她微微俯身，對俞掌門幾人行了一禮，“也請幾位道友幫華澗渡過此次難關。”
俞掌門幾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神的領域，我們還不曾涉足。”
說來慚愧，或者之前的人族有解決的辦法，但是如今的他們實在心有而力不足。
如果可以，他們更想留住華夏境內的每一位對人族心懷善意的神。
魚西摸了摸下巴：“主要問題是缺人族的信仰是吧？”
旱魃和華澗在俞掌門幾人搖頭的時候就有些心灰意冷，乍一聽到魚西說話，不由同時向他看去。
“這個其實很簡單。”被旱魃和舊時的神同時盯著，魚西表示自己見過大場面，連女媧娘娘都見過，還怕這兩位嘛？
魚西的表情相當淡定，他對左瀾問道：“我記得塗然在進公司的時候說過他對輿論這塊也很擅長吧？”
左瀾在轉瞬間就想到魚西打算做什麽，他低笑，肯定了魚西的想法：“你可以試試。”
華澗的表情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魚西和左瀾這短短的對話是在說什麽。但是早在網上沖浪三個月的旱魃聽到輿論這個詞，心裏卻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魚西對華澗和旱魃說道：“你們稍等。”
他走到一邊給塗然打了個電話，正在摸魚的塗然還以為自己摸魚被發現了，聽到只是讓他去北河市的本地論壇發個帖引導輿論，當下拍著胸脯激情應下這件事。
十分鐘後，北河市本地論壇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個帖子。
《驚！北河市城北的幹旱原因竟是如此！》
眾所周知咱們北河市就算屬於大北方，但也從來沒幹旱到如果不人工降雨甚至會幾個月都不下雨的地步！我今天在我曾爺爺的口中聽到一個驚天大秘聞才知道為什麽北河市會幹旱！
你們知道旱魃吧？傳言旱魃所經之地寸草不生，千裏幹旱，在千年前，旱魃曾經路經此地和我們本地的雨神相遇，然後倆人火速墜入愛河之中。不過好景不長，因為旱魃會給當地人類帶來災難，當時的人類很快就派出邪惡的反派勢力要一舉殲滅旱魃。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大戰後，旱魃不敵反派勢力的群毆，最終落敗消失在這世間。
而雨神則在失去愛人之後，痛苦不堪，也隨著旱魃陷入沈睡。
隨著雨神的消失，再加上旱魃千年前對咱們北河市的寵（路）愛（過），以至於咱們北河市這片的土地越發幹燥，逐漸成為華夏境內屈指可數的幹燥聖地。（PS：我北河市本地人，一般對外介紹家鄉的時候都是玩梗說自己是幹燥劑生產地的人。）
然後今年北河市之所以大旱，是因為……旱魃她又現世了！
她現世了不重要，反正北河市本來就旱，就怕她用盡全力想讓北河市再幹旱一點都難。
咱們北河市，旱魃看了都嘆息，她的幹旱到了北河市都無用武之地，北河市已經旱無可旱了！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如果千年前的雨神還在的話，只要我們一起祈禱，倒也不會幹旱這麽久還不下雨。
如果雨神還在，咱們北河市也還能搶救一下，從全華夏排行NO.1的旱地變成NO.2也好呀！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信了，樓主先去祈禱雨神了！這個雨神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華澗！沖著這個名字！我也要喚醒這個沈睡的雨神！
短短十幾分鐘，這個帖子就被頂上北河市本地論壇的首頁成為熱門貼。
下面的回覆也是五花八門的。
3L：笑死我了，樓主編故事的能力可以的，不過該說不說，這個雨神的名字蠻好聽的哦？祈禱啦！
7L：媽的，北河市最近幹的晚上睡覺都塗三層睡眠面膜，我也祈禱了嗚嗚嗚，希望雨神能拯救幹旱地區吧！
27L：我靠，旱魃現世？好可怕，不過雨神是她戀人應該能制止她旱遍全華夏吧？祈禱！信女衷心希望雨神快點蘇醒！
34L：幹燥劑生產的這個梗笑死我，不過這也算整個華夏大家都知道的梗了，這個帖子的走向好奇怪哈哈哈，不過大家都在祈禱，也算我一個咯。
45L：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現在這年代還有人信這些啊？看你們真心實意的樣子有點想笑哈哈哈哈，算啦，加我一個吧！我也試試，希望北河市明天就下大雨！然後保佑我高考順利！成功考上如願的大學！
…………
…………
華澗發現自己生命力正在逐漸流失，他神色溫柔地看著旱魃：“做個最後的道別吧。”
旱魃很倔強：“再等等。”
華澗搖頭：“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匯集出來大量的信仰力給我。”
他話音剛落，突然看到從北方飄來一粒白色的祈願光點，這光點精準地穿過人群落在華澗面前爆開，米粒大小的光點沒什麽威脅力，爆開時有一瞬間的璀璨光芒，漂亮的讓人目光微頓。
隨著光點爆開，一道女孩子的聲音在華澗腦中響起：希望雨神快快蘇醒，和旱魃雙宿雙飛，拯救北河市的幹旱！
華澗楞住，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聽到人族向他許下的祈願了，在他快要消散的時候竟然聽到了人族的祈願。
再加上如今旱魃也在他身邊，他就算消散也算了無遺憾了。
華澗表情溫和，“沒想到能在消散之前聽到人族的祈願，我現在已經沒有遺憾了。”
旱魃卻表情震驚，她看著北方的方向，大喊了一聲：“你快看那一堆是什麽？”
華澗擡眸看去，卻見一堆白色的光點前赴後繼的朝他的方向沖來，一顆顆光點在他面前炸開，一道又一道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希望水神在北河市多多降雨！】
【北河市快幹死啦，雨神在哪裏？】
【其實我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北河市真的太幹燥了，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求求雨神垂憐一下咱們北河市吧！】
…………
…………
華澗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覆紅潤，隨著源源不斷的祈禱和信仰力，他身上也凝聚起一股恐怖的力量，這力量仿佛能撕天裂地一般驚人。
看著華澗身上不斷上漲的神力，旱魃看呆了，她收回剛剛那句靠人族信仰的神明是紙老虎這句話。
這特麽的，能躺著升級誰想苦逼打怪啊？！
俞掌門幾人也張大了嘴巴看著華澗身上的神力，在這澎湃的神力之中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然後目光悄悄地看向了魚西。
這位用的什麽法子啊？！這麽牛逼？！這麽快就能拯救即將消散的神！能不能讓他們也立地飛升啊！
華澗怔怔地聽著腦中的這些祈願，良久後，視線驀地看向魚西。
魚西正在低頭刷著論壇上的帖子，他看到其中一個回覆，笑得直不起身，靠在左瀾身上。
左瀾側頭看向他的手機，發現那個帖子之中有一道蘊含著無邊怒氣的回覆。
278L：我他媽！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魚西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南面, 不過他沒有旱魃遠超於凡人的視力，只能看到離自己最近波光粼粼的水池。
魚西收回視線問道：“你想見的人在南方嗎？”
旱魃點頭，神色變柔：“他是一個如四月細雨般溫柔的人, 能洗凈這世上所有的疲憊，又如八月的暴雨般強勢冷冽, 能抵抗追殺我的所有敵人。”
魚西有些好奇，這兩個形容可謂是各形容各的，互相不沾邊，但是從旱魃口中說出, 卻又莫名的和諧，好像旱魃提到的那人生來便是如此矛盾與沖突。
俞掌門摸著胡子說道：“其實南方也有一件事, 在你這邊幹旱了三個月之後，南方這兩天也開始下起連綿不斷的暴雨。”
他語氣古怪：“我記得大家一直傳旱魃在千年前有一個喜歡的神在南方, 掌管南方的江川水域。不過在你消失後沒多久, 那位神也不見了，現在突然出現的暴雨, 該不會就是你的老相識吧？”
旱魃一口反駁：“不可能，他不會傷害人族。”
俞掌門沒跟她爭執這個, 而是趁機看向左瀾, 提著建議：“左先生, 來都來了，不如順便去南方看看？”
左瀾看向魚西，“你想去南方玩玩嗎？”
魚西可有可無的點頭：“現在就去？”
“就現在吧。”旱魃的表情有些祈求，“我短暫出現在一個地方不會將大地變得幹旱，讓我過去看看是不是他吧。”
左瀾十分無情：“沒關系，你如果讓南方變得幹旱，我可以把你的力量封了，不過封了之後……”左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那就期待你加入公司了。”
旱魃果斷搖頭：“再讓我想想！”
神經病才會給龍族當一千年的走狗！
她從左瀾出現在山上的一瞬間就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並且還是她在千年前曾經聞過的味道。
在左瀾說出她老底後，她就知道自己沒有認錯龍。
當年的她在疲於逃命的時候，曾經誤入一片海域，那時的左瀾站在海邊凝望著夜空中的月亮，神色平靜，但是背影卻格外的寂寥。
當時走投無路的旱魃正想找個地方躲藏起來，但是這一片茫茫大海，正是她的克星，一旦進入海中，她就會法力大失。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她縱身躍入海中，就在她隱入大海之後，身後追來一群人族，那群人族顯然知道她的位置，目光直直地鎖定她的位置。
就在旱魃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那群人族看到靜靜站在海邊的左瀾時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在海邊焦灼地看著海裏的她，但楞是不敢從左瀾身旁經過將她捕捉。
而多虧了左瀾的冷漠讓人族不敢靠近，旱魃用僅存的法力游向海水深處，想要趁機逃走。
她也確實逃走了，但是沒逃兩天就又被人族堵住，接下來正巧又遇到了左瀾，被他看到自己痛哭流涕裝可憐的那一幕。
千年的時光，足以讓她忘卻很多事，她早已忘記那些追殺她的人族長什麽樣，只記得人族的那些人看到她的時候表情都很兇狠和恐懼，相比較起來，旱魃覺得他們更像邪物。
她也忘了左瀾的長相，兩次相見的驚鴻一瞥早被千年的時光淹沒，只隱約記得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墨發束在身後，神色冷淡的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是當時的氣勢太強，不止人族不敢接近他，就連旱魃也不敢多看。
不過就算記憶中的面容早已模糊，旱魃卻牢牢記著龍族的味道，嚴格意義上來說，左瀾也算救了她一命。要不是這個原因，這次她依然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作為旱魃，她早與旱地融為一體，只要她想躲，以現在人族的三腳貓力量，壓根別想找到她。
畢竟現在的人族，已經不是當年了。
除了……
旱魃的視線落在魚西身上，彎唇笑了笑，說不定沒落的人族還會再次崛起呢？
她這三個月的時間可是學會了人族現在的網上沖浪，還專門註冊了一個妖盟的賬號在上面水論壇，除了她喜歡的那家夥現在了無蹤跡之外，旱魃還挺滿意目前的這種生活。
這處是她精挑細選的地方，就算此地幹旱也不會傷害到如今的人族。弊端就是她也沒辦法離開此處，不過她喜歡的那家夥在當年跟她一起消失在這世間，她完全可以做到永遠不離開此處。
但是現在南方突然出現的暴雨消息讓她心裏燃起一絲希望，說不定祂也像自己一樣回來了呢？
要不是左瀾等人突然來訪告知她這個消息，她都不能保證自己過幾天聽到這個消息後，還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留在此處不出山。
旱魃想了想，然後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雖然她不想傷害人族，但要是南方那邊真的是他回來了，自己怎麽都會過去一趟的。
不過會速去速回，盡量不在別的地方引起幹旱，再帶著祂一起歸隱山林。
幾人又重新坐上飛機，不過這次飛機上多了一個旱魃，旱魃有些驚奇地坐在飛機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因為身上的熱度太高，靠近都有一種仿佛會被灼傷的痛，所以她一人獨享一塊區域。
旱魃看著窗外觸手可及的雲，由衷感慨道：“神奇的人族，可怕的人族。”
能發明網上沖浪的手機也就算了，竟然還能上天遁地入海，人族的發展速度實在讓其他物種膽戰心驚。
甚至旱魃還點過外賣，她當時很新奇，心想真的會有人送到山上嗎？
她給了極高的配送費，在兩小時後，竟然真的有穿著黃色馬甲的外賣小哥哥氣喘籲籲地將外賣送到她手上，還抱怨道：“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幹啥呢？踏青？”
旱魃當時的表情很奇妙，她目送著這個人族下山，然後又用手機下單買了好多她覺得好玩的東西，比如說人族女孩子喜歡用的護膚品。因為幹旱，她的皮膚一直很幹燥，本來想到貨之後試用一下，沒想到剛到貨她拿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短短的時間內，那瓶爽膚水就在她掌心的高溫下蒸發了。
旱魃體溫極高，不跟她肢體接觸還好，一旦接觸，就仿佛在和沸水擁抱。
旱魃有些遺憾地看著空瓶的化妝水，接著又斷斷續續買了不少東西，為了提高生活品質，她還買了帳篷，買個綿軟的床墊和被子。
本以為山上的日子會很枯燥，但是旱魃卻覺得這種生活舒適到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地步。
可惡的人族，用精神腐蝕她！
“我覺得人族現在挺好的。”旱魃收回視線，忽然看向魚西，“比以前要開明大度很多，還發明了好多新奇的小玩意。”
魚西對她眨了眨眼睛說道：“還有更多好玩的你在山上不知道呢。”
魚西的聲音誘哄：“你可以下山加入公司，然後會發現一個全新的世界。”
“你吃過火鍋嗎？喝過奶茶嗎？吃過烤肉嗎？吃過缽缽雞嗎？吃過燒烤嗎？都沒有吧。”魚西對她莞爾笑道，“這些都很好吃，你想試試嗎？”
旱魃咽了下口水，她也在網上看到過這些吃的，倒是也想點這些外賣，不過路程實在太遙遠，不像物品不會壞，這些吃的她還真的沒吃過。
俞掌門在一旁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實在沒想到看起來溫和的魚西竟然這麽會忽悠人。
南方不像帝都距離北河市這麽近，就算坐飛機也要坐上個七八個小時。
俞掌門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一開始礙著左瀾在魚西身邊不怎麽敢搭訕，但是坐在飛機上幾個小時熟悉後，現在拉著魚西在一旁討論符箓。
“我之前看黃道友在朋友圈發過你畫的符箓，當時就驚為天人，尤其知道那是你第一次畫符之後，更是激動到當天就要下山來找你。”
魚西聽黃一天提過此事，他笑著說道：“聽黃一天說，當時你本想直接來帝都，不過突然忙起其他的事情就一直沒來。”
俞掌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抽了下嘴角。
靜安方丈：“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言下之意就是俞掌門在扯淡。
玉清道長直接拆臺：“那時候還沒忙到沒時間來帝都吧？我記得俞掌門但是被他後山養的大鵝給啄傷了。”
俞掌門對魚西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家裏寵物有些許調皮。”
魚西：“……”
“魚小友，我看過你畫過的符箓，符箓上的靈力非常驚人。”玉清道長嘆了口氣，“可嘆我們人族如今像你這樣天賦出眾得不多了。”
俞掌門點頭：“大部分的弟子一天都畫不出來三張符箓，太耗費靈力了。”
“……”魚西沈默了好半晌後，弱弱的開口：“這不是一開始學十分鐘一張，後面逐漸熟悉後會變成一分鐘一張嗎？”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的視線緩緩地落在魚西身上，兩人眼中閃過震驚，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一分鐘一張？”
魚西有些奇怪的點頭：“就算不是一分鐘一張，我們公司的其他人也都在五分鐘左右。”
自從魚西上次一口氣畫了幾百份符箓送到特殊部隊後，魚西就突破了自我，從那之後，每張符箓從他落筆到結束，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分鐘。
而除了他之外，公司其他在學符箓的人，比如劉子川，他的時間也基本上都在五分鐘到十分鐘左右。
他一直以為這世上的所有大師都是這個速度，原來並不是嗎？
一天只能畫三張，這是什麽龜速？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對視了一眼，隨後俞掌門厚臉皮地問道：“你們公司還招人嗎？”
魚西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招人，也不敢收你們呀。”
一個是太一派掌門，另一個是清虛觀的觀主，這世界上有哪家公司敢收這兩位？
玉清道長拍了下自己小徒弟的肩膀：“不是我去，我送個徒弟去行不？”
“師傅……”小徒弟眼淚汪汪地看著玉清道長，然後語氣不舍，“我不想去，我舍不得您，舍不得玉清道長。”
“說什麽胡話呢？魚小友還沒答應呢。”玉清道長和自己小徒弟都眼巴巴地看著魚西。
靜安方丈在一旁有些焦急，他擠進玉清道長和俞掌門中間，對魚西問道：“不知貴公司還收小沙彌嗎？”
魚西扶額。
再這樣下去，公司都要開成大雜燴了，公司裏什麽身份的員工都有，這些身份單獨拎出去都能嚇別人一跳。
旱魃走在窗邊有些無聊，此時也忍不住加入話題，“不如來打麻將或者鬥地主？”
這個私人飛機上休閑娛樂的方面準備很充分，桌面上除了飲料水果之外，還有一副撲克牌和麻將，如果在飛機上坐得久了，也可以玩這些放松一下。
旱魃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許，她和俞掌門、玉清道長以及靜安方丈搓起了麻將。
俞掌門和玉清道長連輸三把，氣得開了天眼偷看對面的牌，靜安方丈不甘示弱，瞪著自己的眼睛也開了神通，嘴裏還念念有詞：“無恥的道家，看我佛門子弟怎麽打得你們抱頭鼠竄！”
旱魃頂著那張帥氣的臉，嚶嚶嚶地哭泣：“這牌我打錯了，我可以反悔嗎？”
魚西嘴角微抽地看著這一幕，感覺世界有點玄幻。
說好的仙風道骨品行高潔的大師呢？還有慈悲為懷悲天憫人的方丈呢？以及殘忍暴戾的旱魃怎麽在嚶嚶嚶哭泣？
魚西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這個世界的大師們絕望了。他走到左瀾身邊坐下，發現左瀾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眾人中，現在只有左瀾沒有崩形象了，他還是那副冷淡厭世的模樣，一副懶得參與世俗間瑣事的傲慢姿態。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等到南方暴雨的城市估計得是第二天淩晨了。
魚西打了個哈欠，眼睛微闔，閉目養神起來。
本來只是打算淺淺瞇一會兒的魚西在左瀾身邊很放松，沒過幾分鐘，竟然放任自己進入深度睡眠中。
他頭微歪，靠在了左瀾肩上。
左瀾轉過頭看著魚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看到不遠處幾人還在搓麻將，在魚西身前設了一個隔音結界，將那邊的聲音徹底擋住，讓魚西能安心地睡一會兒。
旱魃眼尖地看到這一幕，她表情有些詫異，“這倆人是什麽情況？怎麽感覺他倆之間的氛圍有點黏黏糊糊的。”
俞掌門趁著她不註意，悄悄地換了一張牌，在玉清道長鄙視的眼神中，開口解釋道：“你在千年前出現的時候只忙著追男人，對左先生的事應該不了解，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簡單。”
“什麽叫只忙著追男人？”旱魃大怒，“分明是男人追我！還是一群！”
話題歪了一下後，旱魃又看向魚西和左瀾的方向。
從她的視線中能看到左瀾垂眸看著魚西，她看不到左瀾眼中的情緒，但是卻能從左瀾周身變柔的氣場察覺到什麽。
旱魃嘖了一聲：“原來是單相思。”
好慘哦，好歹她還是互相喜歡呢，左瀾堂堂一條金龍，竟然只能淪落到只能單相思的地步。
發現左瀾的單相思的小秘密後，旱魃收回視線。
這世間萬物雖然註重陰陽調和，但是雙陽調和與雙陰調和也不是不行，所以旱魃完全沒有覺得驚訝左瀾喜歡的是同性。在千年前喜歡同性的多了去了，只是喜歡同性算什麽，還有一大堆喜歡戀物癖喜歡自己仙劍的呢。
旱魃第一次玩麻將，有點上癮，拉著俞掌門幾人玩了整整一宿，直到天色大亮，飛機降落在南方的一個城市中，旱魃才意猶未盡地結束麻將。
這裏果然下著暴雨，狂風亂作，將路面上的垃圾桶都吹得晃動不停，看上去感覺隨時都會被風吹跑。
飛機停在一條河岸邊，此時的河岸邊一個人都沒有。
旱魃怔怔地看著這條大河，就算心中再不願意承認，但是眼下事實擺在面前，她知道再為喜歡的人辯解暴雨與祂無關就有點可笑了。
屬於神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著，這味道和暴雨摻在一起，如果不是對祂有了解，一般的妖都發現不了。
不僅是祂，並且祂就在附近。
旱魃沖進暴雨中。
雨水大滴地落在她身上，本該是冰涼的觸感，但是因為她的體質與常人不同，這雨水落在她身上宛如尖銳的刀刃一般，在她身上割出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雨水而下，短短一秒就將地面染紅。
這不是普通的暴雨，是神降下的雨水。
跟在後面的魚西想要攔住她，卻被左瀾搖頭制止了。
“等會兒。”
隨著左瀾話音剛落，漫天的暴雨似乎知道自己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暴雨在頃刻間停下。
天空中烏雲彌漫，雨水躲在其後像是在怒吼掙紮一般，但是雨水始終沒有再落下，而是一直在和神做抗衡似的，雙方僵持了很久，烏雲最終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散去。
旱魃擡頭怔怔地看著天空，緩慢地吐出幾個字：“祂的力量失控了。”
聽到她這話的左瀾面色平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魚西猜到旱魃要找的這位應該是個神，但是神為什麽會力量失控？
在魚西身邊的俞掌門神色凝重：“這位在千年前是這座城市中山間雨水的掌控神，傳言溫柔又平和，後來和旱魃相識相戀，在旱魃消失的時候，他心灰意冷也跟著散去神力消失在這世間。”
“雖如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重新出現，但是力量好像失控，不能掌控城市中的雷雨了。”
“不是如此呢。”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魚西一驚，立刻轉身看去，但有人比他速度還要快，只見旱魃快的只能看到影子，幾乎瞬間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身後說話的那人面前。
旱魃神色覆雜的和他對視著，過了好久才說了第一句話，不是什麽溫馨的開場白，這種話旱魃也說不出來，她的第一句話是：“怎麽小臉白成這樣？”
華澗神色蒼白，他身著一襲白色衣袍，黑色長發用白玉冠束著，五官俊秀，眉眼溫和，就是臉色實在蒼白得不行，看起來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在這世間消失一般。
他對旱魃露出一個笑，唇紅齒白的青年笑起來有種獨特的包容氣質：“我在等你，如果你再不來，等我徹底消散這世間以後就再都見不到了。”
華澗伸出食指，隔空點在旱魃身上，綠色的靈力治愈著旱魃身上的傷口，做完這一切後，他本就蒼白的臉色的更加蒼白了。
旱魃伸手想要觸碰他，但是因為倆人截然不同且相克的力量屬性，每次觸碰都會是靈魂上的疼痛，她生來即是華澗的克星，華澗也同樣。
她跟他水火不容，只能遠遠相望，卻無法相擁。
“人族和龍族。”華澗雖然臉色蒼白，但是身上卻有著神的洞察力，他的視線停在魚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人族……？”
魚西摸了下鼻子，這話說得，仿佛他不是人一樣。
俞掌門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神，幾人的神色都很慎重和禮貌，俞掌門客氣的拱手問道：“敢問上仙，您剛剛所說的不是如此是什麽意思？”
“上仙一詞不敢當。”華澗側身避開他這個禮，“我不過下界一個掌控雷雨的小神罷了，所管範圍不過這方圓萬裏，豈敢以上仙自稱。”
他側頭看向旱魃，臉上帶著些笑：“我與旱魃確實在千年前相識相戀。”
華澗這話剛說完就被旱魃繃著臉打斷：“是相識，不是相戀。”
華澗嘴角的笑意加深，“我心悅你，你歡喜我，為何不是相戀？”
“……”旱魃斜睨著他：“我發現千年不見，你臉皮變厚了。”
華澗沈默了瞬間，隨即嘆了口氣：“若是再不對你表白心意，我怕是沒機會了。”
旱魃這時候已經明白一切了，她神色黯淡，沒有接這話。
魚西心裏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他看著華澗，略微有些遺憾。
華澗見旱魃不再說話後，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千年前的消散並不是因為旱魃，而是當時……”
他說到這，看了一眼雙手合十的靜安方丈，“佛教盛行，我失去大量人族的信仰，為保存神力等待旱魃千年後重現人間，我被迫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沈睡。”
靜安方丈嘆了口氣，阿彌陀佛了一聲。
華澗依靠人族的信仰而生，一旦失去人族的信仰，他的最終歸宿可想而知，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但是他唯一的執念是旱魃，為了在千年後再見她一面，他選擇在還有信仰的時候保存神力陷入沈睡，等千年後旱魃現世，他再從沈睡中蘇醒。
“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千年後的人族已經徹底不信神了。”華澗苦笑了一下，“我的神力維持我千年不散已經很吃力了，在我蘇醒的瞬間，這片天地間的法則開始排斥我，我不再有掌控雨水的能力。且因為我的蘇醒，這天地間的秩序也開始混亂，烏雲蓋頂，暴雨橫行。而擾亂天地法則的後果我也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快消散在這世間了。”
除了擾亂這片土地的法則之外，還有最致命的一點就是，現在社會中已經沒有人類還記得他，還會信仰他了。
失去人族信仰之力的神，毫無疑問的會在這世間徹底隕落。
華澗的神色有些悲傷：“剛剛我察覺到旱魃的氣息，感受她受到暴雨的傷害，我用盡最後的神力將雨停下，我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
旱魃楞楞地看著他，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硬是將眼睛裏的熱流給憋了回去，除了眼眶有些紅之外，她看起來甚至和以往並沒有什麽不同的差別。
“你們這些靠人類信仰之力才能存活的神看起來威風，實際上就是紙老虎。”旱魃對他露出一個笑，“人族現在發展得這麽好，才不需要信仰什麽神呢。”
她頓了下，最終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低沈又失落：“怎麽回事，我沒來之前還挺喜歡現在的人族，為什麽現在忽然有些恨這些薄情寡義的人族？”
華澗神色溫柔地看著她，“不要恨人族，他們只是拋棄對於他們來說無用的神罷了。如果我是人族，我也不想天天供奉著神，送上貢品，祈求神的垂憐下雨，神心情好會降雨，心情不好就漠視他們的死活——”
他的聲音很輕：“吾等被拋棄，倒是也情有可原。”
“但是你和那些冷漠的神不一樣啊！”旱魃咬牙說道，“你從來不會等人族主動上供才會降雨，你內心善良，在人族還沒發現會有旱災之時就會及時降下大雨，會救河邊溺水的人族幼崽，會在岸邊聽人族唱歌，會在夜晚隱在人族之中逛集市……你明明應該一直存在的啊！”
華澗的眼神陷入懷念，像是透過旱魃的描述想起了當年。
他輕輕笑了下：“當時你也有跟在我身邊。”旱魃說的都是兩人一同經歷過的，也就是從那時起，旱魃對人族的態度受到華澗潛移默化下的影響，她變得對人族有好感起來，也輕易不會用幹旱傷害到人族。
“如果說那些冷漠的神在得不到人族的信仰之後會消散是情有可原，但是你不該如此的。”旱魃的眼眶紅到滴血，她驀地轉頭看向左瀾：“你能救他嗎？只要你能救他，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一萬年。”
左瀾蹙眉：“當牛做馬？我不需要能把人燙死的坐騎。”
旱魃：“……”
華澗啞然，他還是第一次和龍族打交道，沒想到龍族的脾氣，如此的……如此的……他想了半天，想到一個勉強合適的形容。
如此的……挑剔。
旱魃又看向魚西，一向颯然的表情中透著幾分請求：“我知道你很厲害連女媧娘娘都能召喚出來，你有什麽能救救華澗的好主意嗎？”
她微微俯身，對俞掌門幾人行了一禮，“也請幾位道友幫華澗渡過此次難關。”
俞掌門幾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神的領域，我們還不曾涉足。”
說來慚愧，或者之前的人族有解決的辦法，但是如今的他們實在心有而力不足。
如果可以，他們更想留住華夏境內的每一位對人族心懷善意的神。
魚西摸了摸下巴：“主要問題是缺人族的信仰是吧？”
旱魃和華澗在俞掌門幾人搖頭的時候就有些心灰意冷，乍一聽到魚西說話，不由同時向他看去。
“這個其實很簡單。”被旱魃和舊時的神同時盯著，魚西表示自己見過大場面，連女媧娘娘都見過，還怕這兩位嘛？
魚西的表情相當淡定，他對左瀾問道：“我記得塗然在進公司的時候說過他對輿論這塊也很擅長吧？”
左瀾在轉瞬間就想到魚西打算做什麽，他低笑，肯定了魚西的想法：“你可以試試。”
華澗的表情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魚西和左瀾這短短的對話是在說什麽。但是早在網上沖浪三個月的旱魃聽到輿論這個詞，心裏卻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魚西對華澗和旱魃說道：“你們稍等。”
他走到一邊給塗然打了個電話，正在摸魚的塗然還以為自己摸魚被發現了，聽到只是讓他去北河市的本地論壇發個帖引導輿論，當下拍著胸脯激情應下這件事。
十分鐘後，北河市本地論壇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個帖子。
《驚！北河市城北的幹旱原因竟是如此！》
眾所周知咱們北河市就算屬於大北方，但也從來沒幹旱到如果不人工降雨甚至會幾個月都不下雨的地步！我今天在我曾爺爺的口中聽到一個驚天大秘聞才知道為什麽北河市會幹旱！
你們知道旱魃吧？傳言旱魃所經之地寸草不生，千裏幹旱，在千年前，旱魃曾經路經此地和我們本地的雨神相遇，然後倆人火速墜入愛河之中。不過好景不長，因為旱魃會給當地人類帶來災難，當時的人類很快就派出邪惡的反派勢力要一舉殲滅旱魃。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大戰後，旱魃不敵反派勢力的群毆，最終落敗消失在這世間。
而雨神則在失去愛人之後，痛苦不堪，也隨著旱魃陷入沈睡。
隨著雨神的消失，再加上旱魃千年前對咱們北河市的寵（路）愛（過），以至於咱們北河市這片的土地越發幹燥，逐漸成為華夏境內屈指可數的幹燥聖地。（PS：我北河市本地人，一般對外介紹家鄉的時候都是玩梗說自己是幹燥劑生產地的人。）
然後今年北河市之所以大旱，是因為……旱魃她又現世了！
她現世了不重要，反正北河市本來就旱，就怕她用盡全力想讓北河市再幹旱一點都難。
咱們北河市，旱魃看了都嘆息，她的幹旱到了北河市都無用武之地，北河市已經旱無可旱了！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如果千年前的雨神還在的話，只要我們一起祈禱，倒也不會幹旱這麽久還不下雨。
如果雨神還在，咱們北河市也還能搶救一下，從全華夏排行NO.1的旱地變成NO.2也好呀！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信了，樓主先去祈禱雨神了！這個雨神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華澗！沖著這個名字！我也要喚醒這個沈睡的雨神！
短短十幾分鐘，這個帖子就被頂上北河市本地論壇的首頁成為熱門貼。
下面的回覆也是五花八門的。
3L：笑死我了，樓主編故事的能力可以的，不過該說不說，這個雨神的名字蠻好聽的哦？祈禱啦！
7L：媽的，北河市最近幹的晚上睡覺都塗三層睡眠面膜，我也祈禱了嗚嗚嗚，希望雨神能拯救幹旱地區吧！
27L：我靠，旱魃現世？好可怕，不過雨神是她戀人應該能制止她旱遍全華夏吧？祈禱！信女衷心希望雨神快點蘇醒！
34L：幹燥劑生產的這個梗笑死我，不過這也算整個華夏大家都知道的梗了，這個帖子的走向好奇怪哈哈哈，不過大家都在祈禱，也算我一個咯。
45L：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現在這年代還有人信這些啊？看你們真心實意的樣子有點想笑哈哈哈哈，算啦，加我一個吧！我也試試，希望北河市明天就下大雨！然後保佑我高考順利！成功考上如願的大學！
…………
…………
華澗發現自己生命力正在逐漸流失，他神色溫柔地看著旱魃：“做個最後的道別吧。”
旱魃很倔強：“再等等。”
華澗搖頭：“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匯集出來大量的信仰力給我。”
他話音剛落，突然看到從北方飄來一粒白色的祈願光點，這光點精準地穿過人群落在華澗面前爆開，米粒大小的光點沒什麽威脅力，爆開時有一瞬間的璀璨光芒，漂亮的讓人目光微頓。
隨著光點爆開，一道女孩子的聲音在華澗腦中響起：希望雨神快快蘇醒，和旱魃雙宿雙飛，拯救北河市的幹旱！
華澗楞住，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聽到人族向他許下的祈願了，在他快要消散的時候竟然聽到了人族的祈願。
再加上如今旱魃也在他身邊，他就算消散也算了無遺憾了。
華澗表情溫和，“沒想到能在消散之前聽到人族的祈願，我現在已經沒有遺憾了。”
旱魃卻表情震驚，她看著北方的方向，大喊了一聲：“你快看那一堆是什麽？”
華澗擡眸看去，卻見一堆白色的光點前赴後繼的朝他的方向沖來，一顆顆光點在他面前炸開，一道又一道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希望水神在北河市多多降雨！】
【北河市快幹死啦，雨神在哪裏？】
【其實我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北河市真的太幹燥了，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求求雨神垂憐一下咱們北河市吧！】
…………
…………
華澗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覆紅潤，隨著源源不斷的祈禱和信仰力，他身上也凝聚起一股恐怖的力量，這力量仿佛能撕天裂地一般驚人。
看著華澗身上不斷上漲的神力，旱魃看呆了，她收回剛剛那句靠人族信仰的神明是紙老虎這句話。
這特麽的，能躺著升級誰想苦逼打怪啊？！
俞掌門幾人也張大了嘴巴看著華澗身上的神力，在這澎湃的神力之中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然後目光悄悄地看向了魚西。
這位用的什麽法子啊？！這麽牛逼？！這麽快就能拯救即將消散的神！能不能讓他們也立地飛升啊！
華澗怔怔地聽著腦中的這些祈願，良久後，視線驀地看向魚西。
魚西正在低頭刷著論壇上的帖子，他看到其中一個回覆，笑得直不起身，靠在左瀾身上。
左瀾側頭看向他的手機，發現那個帖子之中有一道蘊含著無邊怒氣的回覆。
278L：我他媽！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