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葛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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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玉在這一刻內心鈍鈍的痛, 她神色痛苦難言，可以看出她看到鬼童在哭，內心也在泣血。
但是就算這樣, 她也沒有上前安慰鬼童。
魚西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兩個鬼之間的關系才比較穩妥。這一大一小兩個鬼，一個比一個要可憐, 誰都沒錯, 但都在遭受著心靈上的苦痛和折磨。
一大一小兩個鬼的身上都帶著沖天的怨氣, 鬼童身上的陰氣比女鬼還要濃重，他見葛玉始終冷漠，哭的聲音更大了。隨著他的哭聲, 整棟樓的氣溫都驟降, 有嬰孩般的啼哭風聲在大樓外旋繞, 讓不明所以路過這兒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暗自繞過這棟樓。
鬼童的聲音是孩童特有的嬌嫩, 但是因為身份的原因, 他的聲音中除了稚氣之外, 還帶著濃濃的森森鬼氣。
這鬼哭聲直擊靈魂, 讓人頭疼欲裂忍不住想要跟著鬼童一起放聲大哭。
王湖默默地捂住王溫瑜的耳朵, 小半妖在他懷中露出對淺藍色的眼眸看著鬼童，他看到鬼童的眼眸中仿佛凝聚了一汪紅色的冰泉，駭人極了。
對面的女鬼神色覆雜難辨，王溫瑜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但是心裏卻莫名的有些難受，他躲進王湖懷裏, 小聲地喊道：“爸爸。”
王湖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半妖靠在他的懷裏一直觀望著那邊的情況。
他雖然年紀小, 但天生聰慧，也算勉強知曉人性，太過覆雜的他不懂，但是他卻明白他現在能和父母在一起，多虧了魚哥哥。
他知道魚哥哥很厲害，希望魚哥哥能安慰一下那個鬼童，讓他不要哭啦。
魚西將鬼童從肩上抱下來，他此時著實有些無奈，雖然心裏猜測到鬼童的母親可能不喜歡他，但是當直面這一幕的時候，他也有些無奈。
他沒有經歷過葛玉的事情，也不能站在外人的角度上去指責葛玉沒有母愛，她是受害者，鬼童也是受害者。
而罪孽深重的害人者，卻還在逍遙法外。
魚西聲音清淡，他安撫性地輕輕拍著鬼童的後背，小人兒在他懷裏哭得抽搐，魚西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糖，這還是從黃一天辦公桌上拿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魚西拿出一塊糖對鬼童哄道：“吃不吃糖？”
鬼童一邊哭，一邊看著魚西掌心上的糖果，這個糖果的包裝很炫酷，是藍色的機甲圖案，屬於小男孩看到都會挪不動路非要買的那種。鬼童雖然不是活人，但本性也喜歡這種炫麗的包裝。
“不過吃糖的時候不能哭哦，會噎著的。”魚西看著鬼童，“能做到不哭嗎？”
鬼童點頭，用小手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魚西見此才剝開糖紙，將糖餵進鬼童的口中，看到鬼童終於停下哭泣，他心裏舒了一口氣，對著葛玉溫聲說道：“你繼續說吧。”
葛玉的心被鬼童哭得一抽一抽的痛，她有些崩潰地捂住臉，不知道是為此時崩潰，還是回想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而崩潰。
“陳肖，那個人渣！”葛玉提到這個名字都覺得胸悶得不行，她胸膛劇烈起伏，情緒也極其不穩定，身後的鬼力更是隨著她的話語愈發濃烈。
葛玉考上大學後，學費和生活費都需要自己出，所以除了平時上課之後，沒課的時候她都會出去勤學檢工，在各個店鋪做兼職。
雖然賺得不算多，但是也足夠她在學校吃飯和買日用品。
不過她從來不參加寢室間的活動，一是沒錢，二是性格靦腆也不喜歡去那些熱鬧的環境。
而因為性格的原因，她對自己家境的困難更是難以啟齒，每次有室友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她都會說自己吃過了。
但是這種理由用了幾次後，再加上她每天會出去兼職，室友們仿佛也明白了什麽，也默契的不再喊她。
甚至連在室友討論哪家店鋪的東西好吃時，也會刻意避開葛玉。
葛玉知道室友們都沒有惡意，不在她面前說也是怕她多想，她的幾個室友都是人很好的女孩子，她們在發現她經濟窘迫後，還會經常給她帶些零食和護膚品小樣。
葛玉心裏很感激她們，投桃報李，也經常給她們補習。
所以葛玉的寢室關系還算不錯，葛玉對這種生活很滿足，如果生活只是這樣繼續平靜地過下去，葛玉覺得自己在畢業之後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性為社會作出貢獻。
但是可惜的是，她人生的道路上在這時遇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讓她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道路的人。
葛玉除了要賺日常生活開銷之外，還要攢錢交學費，所以她很忙碌，做的都是那種很辛苦但是時薪高的兼職，比如大夏天在玩偶服裏發傳單。本來天氣就悶熱，在玩偶服裏的葛玉連二十分鐘都不到就被熱到汗流浹背，經常半天的兼職結束後，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濕，頭發也像是才水洗過一般。
像是這種特別辛苦的工作，葛玉接了好多，每次兼職結束後回到宿舍累得連澡都沒有力氣洗。
在這種高強度的日常中，陳肖突然闖進了她的生活。
也不知道陳肖是從哪裏得知她天天兼職的消息，加上她之後，先是以老師的身份噓寒問暖了一番，隨即問道：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兼職，你兼職很累吧？不要耽誤了上課。
葛玉有些慚愧地回著消息：謝謝陳老師的關心，我會把學業放在第一位的。
陳肖：方便接電話嗎？
葛玉心裏有些疑惑，走到陽臺才回了“方便”兩個字。
陳肖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陳肖雖然年近四十，但是外形一直都不錯，聲音也算好聽，加上性格溫和並且離異，所以在學生中還算挺有人氣。
“葛玉同學，最近還在忙兼職呢？”
葛玉低低的嗯了一聲：“陳老師你吃了嗎？找我有什麽事呀？”
她心裏有些忐忑，一個老師找她能幹嘛？她也沒掛科呀。
“我已經吃過晚飯了。”陳肖在電話那邊笑了下，對她說道：“找你主要是我這邊有輕松點的兼職，你想做嗎？”
葛玉心裏感激，連忙問道：“陳老師，是什麽樣的兼職？”
陳肖：“我這邊有個朋友家的孩子現在需要家教，是個初中生，題目不是很難，我覺得以你的成績和表達能力足以勝任，加上我朋友家離學校也不遠，你看你考慮嗎？”
葛玉被這好事砸得暈頭轉向，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才回道：“我當然願意，謝謝陳老師！”
陳肖又接著說道：“每周末上課，上課的時間會有些長，下午兩個半小時，一個周末就是五個小時，不過薪水方面還算不錯，一千一周，周結。”
“這麽多？”葛玉有些吃驚，這可比她穿著玩偶服發傳單多多了，並且家教還很輕松，她現在都給室友們補習考試重點，並且每次室友們在她的補習下也考得很好，她也算對怎麽教人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錢雖然多，但是也需要你全力替那孩子補習。”陳肖笑著說，“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把其他兼職先退了吧，我帶你來這邊看看，適應一下午如果合適，你就在這做吧。”
葛玉幾乎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在掛斷電話後，她和陳肖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然後心情激動。
她對陳肖沒有一點懷疑，壓根沒想到對方是在騙她或者是什麽的，對方一個老師難道還會騙她不成？
一個月有四個周末，她就能賺四千，周一到周五沒有課的時候，她還能去做些其他的兼職。這樣一算，學費很快就能賺到了！
葛玉這一晚做夢夢到的都是家教，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早早的就來到約定的地方等候著。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陳肖來得比她還早，對方見到她來到之後，招手讓她上車，然後載著她前往朋友家。
葛玉在學習上很用心，再加上學生的家長是陳肖的朋友，這次的見面很順利，葛玉正式開始給陳肖朋友的孩子補習。
陳肖的這個朋友家確實很有錢，這個孩子年紀不大，也蠻聰明，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隨著葛玉在這當家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對這家人有了一個更詳細的了解，這家夫妻倆都在娛樂圈從事，不過不是明星，都是負責影視後期的工作。
男主人還有一個弟弟，工作也和娛樂圈沾邊，不過跟娛樂圈的關系不大，聽說主要是在模特圈時尚圈。
有次這家的女主人還笑著問葛玉追不追星，如果追星的話，自己可以幫她要一張明星的簽名。
葛玉婉拒了，說自己並不追星。
而女主人之所以對她這麽好並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在她的補習下，自家孩子的成績得到了顯著的提高，他們對葛玉都很滿意，希望葛玉能長期穩定地給自己孩子補習。
如果葛玉追星，給明星的簽名照這個好處是個巨大的誘惑，可惜葛玉並不追星。
女主人又見她衣服樸素，於是在發每周一結的兼職工資之外，還送了葛玉幾件新衣服，價格都不貴，但是葛玉卻很感動，她在下周來的時候也給女主人的孩子帶了不少水果和新玩具。
她知恩圖報，反而讓女主人對她真心喜歡起來。
女主人在某天對她說道：“我跟你和陳肖老師的關系挺親近？”
葛玉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不是陳肖老師，就沒有她現在不怎麽缺錢的生活，也能靠著自己買得起護膚品了，也可以偶爾和室友們出去吃飯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陳老師給她推薦的這個家教工作。
女主人提醒了一句：“陳肖老師不簡單，你不要離太近。”
葛玉有些疑惑，但是女主人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岔開話題：“下周日是飛兒的生日，那天就不用補習了。”
葛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下周日就不來了。”
女主人的笑意加深：“作為飛兒的老師，你怎麽能在他生日那天不來呢？飛兒可是一直都念叨著讓你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呢。”
在葛玉微楞的表情中，女主人拿出來一張請帖遞給她，開著玩笑說道：“小玉老師，到時候一定要來參加飛兒的生日宴會哦。”
葛玉眼眶有點微熱，她接過請帖，重重地點頭。
“對了，我這裏有一件我之前買過的禮服，買回來我沒動過，在家裏也放了有一年多了，我看你挺適合的，不如去試試？”女主人的笑善意而包容。
葛玉沒有拒絕她的好意，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沒有禮服去宴會所以才這麽說，只是心裏暗自下定決心，以後給飛飛補課的時候要更加用心。
在周末的時候，是陳肖接她去生日宴會的。
她當天穿著淡藍色的禮服，室友給她化了個淡妝和做了個簡單的發型，一下子就從以前的默默無聞的形象變成一個長相清秀的七分美女。
陳肖看到她的時候，眼中飛快地閃過什麽，但是在車上的時候沒有說任何關於葛玉改變造型的話題，讓本來心裏有些不自在的葛玉逐漸放下心。
直到進宴會廳的時候，陳肖才誇了一句：“你今天的禮服很好看。”
葛玉覺得這話由他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她性格向來軟糯，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只是諾諾地說了聲謝謝。
等進入宴會後，葛玉才發現這場宴會來的人很多，小壽星被打扮得很帥氣。但是人太多了，葛玉有些不好意思上前送禮物，還是陳肖帶著她走向小壽星，倆人一起送了禮物。
送了禮物後，葛玉打量著宴會中的一切，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宴會中都是衣著禮服和西裝的男男女女，大家舉杯交盞，低聲輕語，氣氛一片和諧。
這是葛玉從來沒接觸過的世界另一面，她心裏有些不安，又有些向往，心想等她畢業後也要努力工作過上這樣的生活。
而因為不安，她在宴會轉了一圈後，主動地尋找著熟悉的人，看到陳肖正在和一個人輕聲說話，於是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等了一會兒後，葛玉從酒桌上拿起一杯香檳，她還從來沒喝過酒，只是看到香檳的色澤清透明亮，感到好奇所以才端起一杯。
葛玉輕輕喝了一口，發現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喝，沒忍住幾口就喝了一杯，喝完之後她有點兒意猶未盡，又端起一杯紅酒。
紅酒的味道不像香檳一樣清甜，剛入口的苦澀讓葛玉不是很喜歡，但是紅酒順著舌尖滑向喉部後，又有一種獨特的醇厚口感。
這味道讓葛玉又是不適應又想多喝幾口，不知不覺間和香檳混在一起喝了好幾杯。
這時候葛玉已經感覺到有些醉了，她不敢再多喝，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打算再過一會兒就先離開。
不過這個紅酒的後勁比葛玉想象中的還要猛，沒過半小時，葛玉已經快要站不穩了。她找到女主人，打算提前離開。女主人看到她醉醺醺的模樣，眉頭微皺，“你這樣回去不安全，我給你在樓上酒店開個房間，你今晚就住在這吧。”
葛玉有些遲疑：“可是我明天早上還要去兼職，得回學校換衣服。”
女主人無奈：“那我找人送你。”
陳肖這時候正好出現，他詫異地看著葛玉：“你喝酒了？”
說著，他又對女主人說道：“我送她回去吧。”
這下子遲疑的成了女主人，女主人說：“這離她學校很近，等會兒我有個妹妹順路，讓她送吧？”
陳肖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我送就行了。”
相比較陌生人，葛玉也比較信任陳肖，也不好意思麻煩女主人的妹妹，於是對女主人說道：“陳老師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女主人張了張嘴想要對她說什麽，但是礙於陳肖在旁邊，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就這樣，葛玉被陳肖帶走，葛玉在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她心裏很相信陳肖，所以打起瞌睡來就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她以為陳肖會把她安全送回學校，但是陳肖沒送她回學校，而是帶她來到另一個地方。
葛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除了身上不舒服之外，頭也疼得要死，她勉強從床上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穿睡衣！
她每次洗完澡睡覺都是會換上睡衣的！
醉酒後遲鈍的大腦反應好一會兒，葛玉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學校宿舍，而是在一個陌生的酒店房間。
昨晚睡過去之前的記憶也漸漸回籠。
而這時，從浴室走出來穿著白色睡袍的陳肖，一早上的陳肖臉上沒有戴眼鏡，他笑著對葛玉問道：“醒了？”
葛玉怔怔地看著他，視線在他臉上劃到他的睡衣上，緊接著臉色蒼白，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不可置信地喊道：“陳老師，你怎麽能這麽做？”
“我怎麽了？”陳肖一臉的譏笑，之前的溫和仿佛都是表象，摘下眼鏡的他仿佛才是最真實的模樣。
“昨晚可是你主動投懷送抱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葛玉渾身發顫，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感覺心裏惡心無比，竟然幹嘔起來。
陳肖冷眼看著她，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文雅：“宿醉後都會不舒服，你要喝點粥嗎？”
葛玉頭暈腦脹，喃喃自語道：“我要報警，你這是強奸！”
“報警？報警後呢？你受得了所有人都對你的指指點點嗎？”陳肖聲音放緩，勸道，“到時候學校為了名聲會把你開除，你確定嗎？”
在葛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陳肖繼續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校長是我親戚。”
“更何況，昨晚是你先主動的。”陳肖極其不要臉地說道，“就算要報警，該報警的人也是我。”
說著，他動作輕柔地給葛玉披上一件外套，“小心著涼，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肖意味深長地看著呆呆坐在床上的葛玉，“只要你乖乖聽話，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陳肖離開時的門發出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響，這聲音讓渾身發冷的葛玉陡得回過神。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顫抖的要按下110報警，但是這時候她收到陳肖發來的一個視頻。
她點開視頻，發現視頻中的人物她再熟悉不過，是她自己和陳肖。
葛玉崩潰地將手機鎖屏，不敢看這個視頻，趴在枕頭上哭得泣不成聲。
就像陳肖說的，她不敢報警，可怕的不是報警，而是報警之後，會被別人指指點點，會被說她不檢點，是她勾引陳肖——
陳肖又給她發了條短信。
短短幾個字，卻讓葛玉如墜深淵。
【明天晚上七點，雲祥酒店1808房間。】
葛玉怔楞地看著這條短信，手指顫抖的就要把這條短信刪除。
暗示陳肖似乎對她的心理動態了如指掌，又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視頻不止一個，你來一次，我刪一個。】
葛玉將自己縮在被子裏，小聲地嗚咽起來，她感覺自己本來已經走向光明的人生突然又變得黑暗起來，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段難捱的時光都要痛苦。
而在這之後，比這更讓葛玉痛苦的事是，她懷孕了。
陳肖卻對此很高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還把她從學校宿舍接出來，讓她單獨一個人住。
不過葛玉不想要這個孩子，打算背著陳肖去醫院把孩子做掉。但是陳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他人脈似乎很廣，在葛玉第一次前往醫院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之後葛玉再都沒機會前往醫院。
陳肖威脅她敢把孩子打掉他就把視頻傳給她父母朋友。
葛玉再次屈服了，這個時候的她，精神狀態已經不對勁了，再加上懷孕的孕激素影響，整個人已經變得渾渾噩噩起來，連學校都不去了，而是每天都精神恍惚地待在家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渾渾噩噩的日子持續了很久，葛玉恨自己軟弱的性格，無數次想要報警，有次連電話都打通了，但她還是沒敢說出口。
她瞧不起自己這無能為力的軟弱，小時候被張艷紅欺負，長大了被陳肖欺負，且都無法反抗。
別人懷孕都會吃胖，只有葛玉，不僅沒胖，甚至還瘦了不少。她感覺日子一天比一天痛苦，每天想自殺離開這個世界。
葛玉恨自己，恨陳肖，也恨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憎恨一切，但是最恨的還是自己。
到懷孕後期，她已經靠著吃藥才能入睡，每天晚上噩夢不斷，孕吐從剛懷孕到現在一直沒有改善過，看到陳肖就想吐。
而讓她下定決心打算報警的是陳肖和別人的一通電話。
跟陳肖打電話的是男主人的弟弟，葛玉在給飛飛補課的時候，男主人的弟弟曾經來過，對方的聲音很沙啞，極具特色，讓她聽一遍就記住了。
她聽到電話裏傳來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董語夢。
她的表姐。
“那個笨女人，雖然漂亮身材又好，但是不會認為就只靠這個我就會和她結婚吧？”電話那邊的男聲嗤笑，“董語夢真的太笨了，不過就是因為她笨，我才會對其他人公開和她的關系，因為笨嘛，抓不到我偷吃的證據，每次偷吃我都會覺得很刺激。”
“你們在一起也三年了吧？”陳肖的聲音也帶著笑意，“玩這麽久還沒膩？”
“早就膩了，但是她現在事業上升期，我還是挺看好她的，她要是再爭氣一點，結婚也不是不行。反正這麽笨，也不耽誤我和別人搞在一起。”
葛玉怔怔地聽著這個電話，她閉上眼睛，想起自己這個表姐。
董語夢家境不錯，小時候父母做生意發達了之後，就帶著她離開老家，基本上可以說是從小就在帝都長大的。
雖然說是表姐，但是葛玉和她關系並不是很好，只比陌生人熟悉一點，都沒見過幾次面，只是有個親戚關系而已，而董語夢她爸也瞧不上她爸，倆家大人更是早早就斷了聯系。
大人都斷了聯系，小輩之間就更不用說了。
葛玉在帝都兩年的時間，也從未想過聯系董語夢。
有些親戚的關系還不如鄰居，就像她和董語夢之間的關系，還不如剛認識沒多久的室友。
葛玉想起董語夢小時候，那是一個性格很張揚的女孩子，不像自己一樣唯唯諾諾，長得漂亮性格自信身材也好，從小就開始接觸模特行業了，葛玉隱約記得家裏人提過，董語夢現在靠著模特的年薪都可以在帝都買套房。
如果非要說她和董語夢有什麽相似之處的話，那就是倆人同樣對人沒什麽提防心。
所以才會雙雙栽在男人身上。
第二天的時候，葛玉在網上搜索了一下董語夢，瀏覽頁面上出現對方大量的廣告和走秀圖。
葛玉表情羨慕，她拿著手機看著圖片上的董語夢，羨慕對方有疼愛她的父母，有漂亮的臉蛋和高挑的身材。
其實她不貪心，她最想要的不是楚楚可憐的外貌，也不是S型的身材，更不是優越的家境。
她想要的只是最簡單的，父母的疼愛。
葛玉表情悵然，其實她在小時候的性格也很開朗自信，但隨著母親去世，張艷紅嫁進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變了，父親也變了，她家裏的人在時光中都悄無聲息地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唯獨董語夢，似乎從小到大都沒發生過什麽變化，依然漂亮和自信。
葛玉定定地看著手機上的董語夢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前往警局揭露這一切。
就算會被所有人鄙視，被嘲諷，被罵難聽的詞匯，她都認了。她不想再獨自承擔這份心理壓力，就算被罵，也會有一部分人站在她這邊的吧？
她不能改變當下社會對於女性的苛刻和不平等，但至少她想反抗這種現狀想為自己做點什麽。
而除了報警之後，等她從警局出來，她還要聯系好多年不曾聯系過的董語夢，要把她男朋友是個垃圾的事實告訴她。
她是個膽小鬼，猶豫了許久才敢踏出這一步。但是董語夢的性格不像她一樣被後天環境養得怯懦，對方敢愛敢恨，一定會幹脆利落地結束這段感情，甚至一定會讓那個惡心的渣男付出代價。
第二天一早，葛玉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往警局。
這一天陽光明媚，本該一切都會有個好的結局。
但是意外發生了，她在去警局的路上遇到了車禍，想做的事情一件都沒做成。
一直到最後，在醫院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葛玉還在心裏想著要去警局報警，想著董語夢。
她不能就這樣死了，要把董語夢男朋友的事情告訴她，不能讓董語夢被那個渣男蒙在鼓裏玩弄——
“可是到現在，我還是沒能把這事告訴她。”葛玉說完這一切後，神情有些疲憊，“為什麽出車禍的是我，不是陳肖和我表姐男朋友那種人渣呢？”
“等他們死後，會有人帶他們前往無間地獄被酷刑折磨百年。”魚西心裏嘆了口氣，這個故事太長了，從葛玉悲慘的童年再到被陳肖欺騙的大學時期，葛玉這一生短暫，但卻十分辛苦。
葛玉說了這麽久，似乎也說累了，她靠在走廊邊的欄桿上，看向地面，“我的人生很無趣，我最後悔的就是為什麽沒有早點想開去報警。”
魚西對她說道：“你有證據嗎？我可以替你去報警。”
葛玉苦笑了一下：“我去報警的時候，搜集了陳肖發給我的那些威脅短信，這應該算是證據吧？但是我在去的路上出了意外，以陳肖的性格，在知道我車禍之後，應該猜出來我是要去哪裏，那些證據估計也被他給毀了。”
“我在死後已經不想著報警了，只想提升鬼力入他的夢天天折磨他。”葛玉說到這，又低嘲了一句，“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願望也無法達成了吧？”
所謂的大師，就是降妖除魔驅邪的存在，遇到她這種戾氣深重的鬼，都會收服送去地府，就更別想著入夢報仇了。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魚西突然笑了下，說道：“為什麽無法達成？”
他對葛玉伸出手：“我們公司有很多鬼力高深的猛鬼，你要加入嗎？他們會教你怎麽快速提升鬼力的。”
葛玉驀地一楞，她眼眶發紅，視線露在那只白皙的掌心上。
“你不把我送去地府？”
魚西：“等你做完該做的事情再去也不遲。”
葛玉身後的鬼氣逐漸消散，此時陽光落下，斜著映照在走廊上，其中有束光映在魚西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這束光在他指尖上閃耀著，有飛舞的塵埃圍繞在他掌心，溫暖到讓葛玉忍不住流下淚水。
魚西一直對她伸著手，十分耐心。
葛玉目不轉睛地看了魚西好幾分鐘，良久後，才緩緩將手覆在魚西的掌心上，冰冷的指腹觸及到溫熱的溫度讓葛玉瑟縮了一下，隨即她更加堅定地握住魚西的手。
“嗚——”鬼童感受到葛玉心中的情感波動，他忍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從魚西懷裏跳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面，然後眼神希冀又渴望地看著葛玉，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爪，將自己的小手手也放在葛玉手上。
葛玉垂眸看向他。
鬼童糯糯地喊道：“媽媽。”
他往葛玉的方向靠了靠，見葛玉這次沒有讓他滾，眼中浮起一汪淚花：“媽媽，我幫你把那個狗男人的頭給鋸下來！”
魚西扶額，可惡的血腥動畫片，還是把天真爛漫的鬼童給帶壞了。
塗然要是知道魚西的想法，一定會很納悶：喵喵喵？？？天真爛漫？？在說誰？？
葛玉神色覆雜地看著鬼童，過了很久後，還是伸手牽住他的小手手，“還好你長得不像那個男人。”
鬼童貼著她，緊緊抱著她的大腿，悶聲悶氣地說：“我長得像媽媽，和媽媽一樣可愛。”
葛玉對魚西說出這一切後，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頭也仿佛挪開了，這時候，她終於能放下芥蒂對待鬼童。
雖然還是不喜歡，但是小小的一只也算是可愛。
葛玉心想還可以用來嚇陳肖，有一個工具人兒子也不是不行。
魚西收回手，若有所思地問葛玉：“那董語夢身邊最近有不正常的事發生也是和你有關吧？”
“你認識我表姐？”葛玉有些詫異地點頭，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鬼童現在在他身邊，就說明她表姐察覺到自己身邊不正常特意找了大師。
葛玉繼續說道：“我死後心口憋著兩個執念，一個就是報警，而除了報警之外，還有個執念就是告訴我表姐她男朋友那件事。”
“我在死後一直徘徊在醫院，看到我表姐前來醫院找我後，我就一直跟在她身邊，想要提醒她小心自己男朋友，但是我鬼力還不夠顯形，只能發出一些鬼哭，卻沒辦法和她溝通。”
“我發現不能把事情告訴她之後就放棄了，但是這孩子一直跟我一起。”葛玉說到這，低頭看了一眼鬼童，“我不想讓他繼續跟著我，加上看到他還挺喜歡我表姐，就讓他守在我表姐身邊。”
該說不愧是她的孩子嗎？她向往表姐的性格和生活，她的孩子也很喜歡表姐。
魚西點頭：“董語夢這件事我會跟她說的，你不用擔心。”
葛玉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葛玉神色落寞：“我跟我表姐關系一般般，但是她急匆匆趕到醫院得知我的死訊後，在醫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我爸……”
她表情迷茫：“自從張艷紅給他生了兒子後，他眼裏就再都沒有我了。”
那句“好消息”像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雖然以往就知道自己在家裏沒什麽地位，但直到真正的死了，才徹底看清家人的真面目。
鬼童拉著她的手，聲音軟糯又陰冷：“媽媽，你還有我，我心裏眼裏都只有你。”
葛玉抽了下嘴角：“小小年紀，怎麽如此油嘴滑舌。”
鬼童嘴一癟，就要哭出來。
葛玉：“別哭，刺耳。”
鬼童又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魚西感覺好笑，他走到一邊，給董語夢打了個電話。
董語夢接到他的電話時似乎正在忙，魚西長話短說，將葛玉要對她說的話重述了一遍：“葛玉說，你談了三年的男朋友背著你偷吃，並且完全不打算和你結婚。”
魚西頓了下，又說了一句：“還說你笨。”
就算隔著電話，魚西也能感受到電話那邊的董語夢快要氣炸了。
董語夢在感謝之後掛斷了電話，然後怒氣沖沖地開始拍攝。
攝影師驚嘆：“哎喲！就是這個感覺，眼神再犀利點！哎呀這怎麽突然開竅了？剛剛還軟綿綿的，現在終於找到感覺了！”
等拍攝結束後，董語夢拎著自己的包包，連妝都沒卸，一邊走出攝影棚一邊打電話給男友。
她聲音還算平靜：“你在哪兒？”
男友：“寶貝兒，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在外地出差，過兩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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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算這樣, 她也沒有上前安慰鬼童。
魚西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兩個鬼之間的關系才比較穩妥。這一大一小兩個鬼，一個比一個要可憐, 誰都沒錯, 但都在遭受著心靈上的苦痛和折磨。
一大一小兩個鬼的身上都帶著沖天的怨氣, 鬼童身上的陰氣比女鬼還要濃重，他見葛玉始終冷漠，哭的聲音更大了。隨著他的哭聲, 整棟樓的氣溫都驟降, 有嬰孩般的啼哭風聲在大樓外旋繞, 讓不明所以路過這兒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暗自繞過這棟樓。
鬼童的聲音是孩童特有的嬌嫩, 但是因為身份的原因, 他的聲音中除了稚氣之外, 還帶著濃濃的森森鬼氣。
這鬼哭聲直擊靈魂, 讓人頭疼欲裂忍不住想要跟著鬼童一起放聲大哭。
王湖默默地捂住王溫瑜的耳朵, 小半妖在他懷中露出對淺藍色的眼眸看著鬼童，他看到鬼童的眼眸中仿佛凝聚了一汪紅色的冰泉，駭人極了。
對面的女鬼神色覆雜難辨，王溫瑜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但是心裏卻莫名的有些難受，他躲進王湖懷裏, 小聲地喊道：“爸爸。”
王湖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半妖靠在他的懷裏一直觀望著那邊的情況。
他雖然年紀小, 但天生聰慧，也算勉強知曉人性，太過覆雜的他不懂，但是他卻明白他現在能和父母在一起，多虧了魚哥哥。
他知道魚哥哥很厲害，希望魚哥哥能安慰一下那個鬼童，讓他不要哭啦。
魚西將鬼童從肩上抱下來，他此時著實有些無奈，雖然心裏猜測到鬼童的母親可能不喜歡他，但是當直面這一幕的時候，他也有些無奈。
他沒有經歷過葛玉的事情，也不能站在外人的角度上去指責葛玉沒有母愛，她是受害者，鬼童也是受害者。
而罪孽深重的害人者，卻還在逍遙法外。
魚西聲音清淡，他安撫性地輕輕拍著鬼童的後背，小人兒在他懷裏哭得抽搐，魚西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糖，這還是從黃一天辦公桌上拿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魚西拿出一塊糖對鬼童哄道：“吃不吃糖？”
鬼童一邊哭，一邊看著魚西掌心上的糖果，這個糖果的包裝很炫酷，是藍色的機甲圖案，屬於小男孩看到都會挪不動路非要買的那種。鬼童雖然不是活人，但本性也喜歡這種炫麗的包裝。
“不過吃糖的時候不能哭哦，會噎著的。”魚西看著鬼童，“能做到不哭嗎？”
鬼童點頭，用小手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魚西見此才剝開糖紙，將糖餵進鬼童的口中，看到鬼童終於停下哭泣，他心裏舒了一口氣，對著葛玉溫聲說道：“你繼續說吧。”
葛玉的心被鬼童哭得一抽一抽的痛，她有些崩潰地捂住臉，不知道是為此時崩潰，還是回想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而崩潰。
“陳肖，那個人渣！”葛玉提到這個名字都覺得胸悶得不行，她胸膛劇烈起伏，情緒也極其不穩定，身後的鬼力更是隨著她的話語愈發濃烈。
葛玉考上大學後，學費和生活費都需要自己出，所以除了平時上課之後，沒課的時候她都會出去勤學檢工，在各個店鋪做兼職。
雖然賺得不算多，但是也足夠她在學校吃飯和買日用品。
不過她從來不參加寢室間的活動，一是沒錢，二是性格靦腆也不喜歡去那些熱鬧的環境。
而因為性格的原因，她對自己家境的困難更是難以啟齒，每次有室友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她都會說自己吃過了。
但是這種理由用了幾次後，再加上她每天會出去兼職，室友們仿佛也明白了什麽，也默契的不再喊她。
甚至連在室友討論哪家店鋪的東西好吃時，也會刻意避開葛玉。
葛玉知道室友們都沒有惡意，不在她面前說也是怕她多想，她的幾個室友都是人很好的女孩子，她們在發現她經濟窘迫後，還會經常給她帶些零食和護膚品小樣。
葛玉心裏很感激她們，投桃報李，也經常給她們補習。
所以葛玉的寢室關系還算不錯，葛玉對這種生活很滿足，如果生活只是這樣繼續平靜地過下去，葛玉覺得自己在畢業之後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性為社會作出貢獻。
但是可惜的是，她人生的道路上在這時遇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讓她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道路的人。
葛玉除了要賺日常生活開銷之外，還要攢錢交學費，所以她很忙碌，做的都是那種很辛苦但是時薪高的兼職，比如大夏天在玩偶服裏發傳單。本來天氣就悶熱，在玩偶服裏的葛玉連二十分鐘都不到就被熱到汗流浹背，經常半天的兼職結束後，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濕，頭發也像是才水洗過一般。
像是這種特別辛苦的工作，葛玉接了好多，每次兼職結束後回到宿舍累得連澡都沒有力氣洗。
在這種高強度的日常中，陳肖突然闖進了她的生活。
也不知道陳肖是從哪裏得知她天天兼職的消息，加上她之後，先是以老師的身份噓寒問暖了一番，隨即問道：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兼職，你兼職很累吧？不要耽誤了上課。
葛玉有些慚愧地回著消息：謝謝陳老師的關心，我會把學業放在第一位的。
陳肖：方便接電話嗎？
葛玉心裏有些疑惑，走到陽臺才回了“方便”兩個字。
陳肖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陳肖雖然年近四十，但是外形一直都不錯，聲音也算好聽，加上性格溫和並且離異，所以在學生中還算挺有人氣。
“葛玉同學，最近還在忙兼職呢？”
葛玉低低的嗯了一聲：“陳老師你吃了嗎？找我有什麽事呀？”
她心裏有些忐忑，一個老師找她能幹嘛？她也沒掛科呀。
“我已經吃過晚飯了。”陳肖在電話那邊笑了下，對她說道：“找你主要是我這邊有輕松點的兼職，你想做嗎？”
葛玉心裏感激，連忙問道：“陳老師，是什麽樣的兼職？”
陳肖：“我這邊有個朋友家的孩子現在需要家教，是個初中生，題目不是很難，我覺得以你的成績和表達能力足以勝任，加上我朋友家離學校也不遠，你看你考慮嗎？”
葛玉被這好事砸得暈頭轉向，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才回道：“我當然願意，謝謝陳老師！”
陳肖又接著說道：“每周末上課，上課的時間會有些長，下午兩個半小時，一個周末就是五個小時，不過薪水方面還算不錯，一千一周，周結。”
“這麽多？”葛玉有些吃驚，這可比她穿著玩偶服發傳單多多了，並且家教還很輕松，她現在都給室友們補習考試重點，並且每次室友們在她的補習下也考得很好，她也算對怎麽教人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錢雖然多，但是也需要你全力替那孩子補習。”陳肖笑著說，“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把其他兼職先退了吧，我帶你來這邊看看，適應一下午如果合適，你就在這做吧。”
葛玉幾乎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在掛斷電話後，她和陳肖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然後心情激動。
她對陳肖沒有一點懷疑，壓根沒想到對方是在騙她或者是什麽的，對方一個老師難道還會騙她不成？
一個月有四個周末，她就能賺四千，周一到周五沒有課的時候，她還能去做些其他的兼職。這樣一算，學費很快就能賺到了！
葛玉這一晚做夢夢到的都是家教，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早早的就來到約定的地方等候著。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陳肖來得比她還早，對方見到她來到之後，招手讓她上車，然後載著她前往朋友家。
葛玉在學習上很用心，再加上學生的家長是陳肖的朋友，這次的見面很順利，葛玉正式開始給陳肖朋友的孩子補習。
陳肖的這個朋友家確實很有錢，這個孩子年紀不大，也蠻聰明，就是心思不在學習上。
隨著葛玉在這當家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對這家人有了一個更詳細的了解，這家夫妻倆都在娛樂圈從事，不過不是明星，都是負責影視後期的工作。
男主人還有一個弟弟，工作也和娛樂圈沾邊，不過跟娛樂圈的關系不大，聽說主要是在模特圈時尚圈。
有次這家的女主人還笑著問葛玉追不追星，如果追星的話，自己可以幫她要一張明星的簽名。
葛玉婉拒了，說自己並不追星。
而女主人之所以對她這麽好並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在她的補習下，自家孩子的成績得到了顯著的提高，他們對葛玉都很滿意，希望葛玉能長期穩定地給自己孩子補習。
如果葛玉追星，給明星的簽名照這個好處是個巨大的誘惑，可惜葛玉並不追星。
女主人又見她衣服樸素，於是在發每周一結的兼職工資之外，還送了葛玉幾件新衣服，價格都不貴，但是葛玉卻很感動，她在下周來的時候也給女主人的孩子帶了不少水果和新玩具。
她知恩圖報，反而讓女主人對她真心喜歡起來。
女主人在某天對她說道：“我跟你和陳肖老師的關系挺親近？”
葛玉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不是陳肖老師，就沒有她現在不怎麽缺錢的生活，也能靠著自己買得起護膚品了，也可以偶爾和室友們出去吃飯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陳老師給她推薦的這個家教工作。
女主人提醒了一句：“陳肖老師不簡單，你不要離太近。”
葛玉有些疑惑，但是女主人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岔開話題：“下周日是飛兒的生日，那天就不用補習了。”
葛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下周日就不來了。”
女主人的笑意加深：“作為飛兒的老師，你怎麽能在他生日那天不來呢？飛兒可是一直都念叨著讓你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呢。”
在葛玉微楞的表情中，女主人拿出來一張請帖遞給她，開著玩笑說道：“小玉老師，到時候一定要來參加飛兒的生日宴會哦。”
葛玉眼眶有點微熱，她接過請帖，重重地點頭。
“對了，我這裏有一件我之前買過的禮服，買回來我沒動過，在家裏也放了有一年多了，我看你挺適合的，不如去試試？”女主人的笑善意而包容。
葛玉沒有拒絕她的好意，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沒有禮服去宴會所以才這麽說，只是心裏暗自下定決心，以後給飛飛補課的時候要更加用心。
在周末的時候，是陳肖接她去生日宴會的。
她當天穿著淡藍色的禮服，室友給她化了個淡妝和做了個簡單的發型，一下子就從以前的默默無聞的形象變成一個長相清秀的七分美女。
陳肖看到她的時候，眼中飛快地閃過什麽，但是在車上的時候沒有說任何關於葛玉改變造型的話題，讓本來心裏有些不自在的葛玉逐漸放下心。
直到進宴會廳的時候，陳肖才誇了一句：“你今天的禮服很好看。”
葛玉覺得這話由他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她性格向來軟糯，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緒，只是諾諾地說了聲謝謝。
等進入宴會後，葛玉才發現這場宴會來的人很多，小壽星被打扮得很帥氣。但是人太多了，葛玉有些不好意思上前送禮物，還是陳肖帶著她走向小壽星，倆人一起送了禮物。
送了禮物後，葛玉打量著宴會中的一切，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宴會中都是衣著禮服和西裝的男男女女，大家舉杯交盞，低聲輕語，氣氛一片和諧。
這是葛玉從來沒接觸過的世界另一面，她心裏有些不安，又有些向往，心想等她畢業後也要努力工作過上這樣的生活。
而因為不安，她在宴會轉了一圈後，主動地尋找著熟悉的人，看到陳肖正在和一個人輕聲說話，於是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等了一會兒後，葛玉從酒桌上拿起一杯香檳，她還從來沒喝過酒，只是看到香檳的色澤清透明亮，感到好奇所以才端起一杯。
葛玉輕輕喝了一口，發現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喝，沒忍住幾口就喝了一杯，喝完之後她有點兒意猶未盡，又端起一杯紅酒。
紅酒的味道不像香檳一樣清甜，剛入口的苦澀讓葛玉不是很喜歡，但是紅酒順著舌尖滑向喉部後，又有一種獨特的醇厚口感。
這味道讓葛玉又是不適應又想多喝幾口，不知不覺間和香檳混在一起喝了好幾杯。
這時候葛玉已經感覺到有些醉了，她不敢再多喝，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打算再過一會兒就先離開。
不過這個紅酒的後勁比葛玉想象中的還要猛，沒過半小時，葛玉已經快要站不穩了。她找到女主人，打算提前離開。女主人看到她醉醺醺的模樣，眉頭微皺，“你這樣回去不安全，我給你在樓上酒店開個房間，你今晚就住在這吧。”
葛玉有些遲疑：“可是我明天早上還要去兼職，得回學校換衣服。”
女主人無奈：“那我找人送你。”
陳肖這時候正好出現，他詫異地看著葛玉：“你喝酒了？”
說著，他又對女主人說道：“我送她回去吧。”
這下子遲疑的成了女主人，女主人說：“這離她學校很近，等會兒我有個妹妹順路，讓她送吧？”
陳肖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我送就行了。”
相比較陌生人，葛玉也比較信任陳肖，也不好意思麻煩女主人的妹妹，於是對女主人說道：“陳老師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女主人張了張嘴想要對她說什麽，但是礙於陳肖在旁邊，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就這樣，葛玉被陳肖帶走，葛玉在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她心裏很相信陳肖，所以打起瞌睡來就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她以為陳肖會把她安全送回學校，但是陳肖沒送她回學校，而是帶她來到另一個地方。
葛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除了身上不舒服之外，頭也疼得要死，她勉強從床上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穿睡衣！
她每次洗完澡睡覺都是會換上睡衣的！
醉酒後遲鈍的大腦反應好一會兒，葛玉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學校宿舍，而是在一個陌生的酒店房間。
昨晚睡過去之前的記憶也漸漸回籠。
而這時，從浴室走出來穿著白色睡袍的陳肖，一早上的陳肖臉上沒有戴眼鏡，他笑著對葛玉問道：“醒了？”
葛玉怔怔地看著他，視線在他臉上劃到他的睡衣上，緊接著臉色蒼白，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不可置信地喊道：“陳老師，你怎麽能這麽做？”
“我怎麽了？”陳肖一臉的譏笑，之前的溫和仿佛都是表象，摘下眼鏡的他仿佛才是最真實的模樣。
“昨晚可是你主動投懷送抱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葛玉渾身發顫，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感覺心裏惡心無比，竟然幹嘔起來。
陳肖冷眼看著她，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文雅：“宿醉後都會不舒服，你要喝點粥嗎？”
葛玉頭暈腦脹，喃喃自語道：“我要報警，你這是強奸！”
“報警？報警後呢？你受得了所有人都對你的指指點點嗎？”陳肖聲音放緩，勸道，“到時候學校為了名聲會把你開除，你確定嗎？”
在葛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陳肖繼續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校長是我親戚。”
“更何況，昨晚是你先主動的。”陳肖極其不要臉地說道，“就算要報警，該報警的人也是我。”
說著，他動作輕柔地給葛玉披上一件外套，“小心著涼，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肖意味深長地看著呆呆坐在床上的葛玉，“只要你乖乖聽話，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陳肖離開時的門發出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響，這聲音讓渾身發冷的葛玉陡得回過神。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顫抖的要按下110報警，但是這時候她收到陳肖發來的一個視頻。
她點開視頻，發現視頻中的人物她再熟悉不過，是她自己和陳肖。
葛玉崩潰地將手機鎖屏，不敢看這個視頻，趴在枕頭上哭得泣不成聲。
就像陳肖說的，她不敢報警，可怕的不是報警，而是報警之後，會被別人指指點點，會被說她不檢點，是她勾引陳肖——
陳肖又給她發了條短信。
短短幾個字，卻讓葛玉如墜深淵。
【明天晚上七點，雲祥酒店1808房間。】
葛玉怔楞地看著這條短信，手指顫抖的就要把這條短信刪除。
暗示陳肖似乎對她的心理動態了如指掌，又給她發了一條短信。
【視頻不止一個，你來一次，我刪一個。】
葛玉將自己縮在被子裏，小聲地嗚咽起來，她感覺自己本來已經走向光明的人生突然又變得黑暗起來，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段難捱的時光都要痛苦。
而在這之後，比這更讓葛玉痛苦的事是，她懷孕了。
陳肖卻對此很高興，讓她把孩子生下來，還把她從學校宿舍接出來，讓她單獨一個人住。
不過葛玉不想要這個孩子，打算背著陳肖去醫院把孩子做掉。但是陳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他人脈似乎很廣，在葛玉第一次前往醫院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之後葛玉再都沒機會前往醫院。
陳肖威脅她敢把孩子打掉他就把視頻傳給她父母朋友。
葛玉再次屈服了，這個時候的她，精神狀態已經不對勁了，再加上懷孕的孕激素影響，整個人已經變得渾渾噩噩起來，連學校都不去了，而是每天都精神恍惚地待在家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渾渾噩噩的日子持續了很久，葛玉恨自己軟弱的性格，無數次想要報警，有次連電話都打通了，但她還是沒敢說出口。
她瞧不起自己這無能為力的軟弱，小時候被張艷紅欺負，長大了被陳肖欺負，且都無法反抗。
別人懷孕都會吃胖，只有葛玉，不僅沒胖，甚至還瘦了不少。她感覺日子一天比一天痛苦，每天想自殺離開這個世界。
葛玉恨自己，恨陳肖，也恨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憎恨一切，但是最恨的還是自己。
到懷孕後期，她已經靠著吃藥才能入睡，每天晚上噩夢不斷，孕吐從剛懷孕到現在一直沒有改善過，看到陳肖就想吐。
而讓她下定決心打算報警的是陳肖和別人的一通電話。
跟陳肖打電話的是男主人的弟弟，葛玉在給飛飛補課的時候，男主人的弟弟曾經來過，對方的聲音很沙啞，極具特色，讓她聽一遍就記住了。
她聽到電話裏傳來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董語夢。
她的表姐。
“那個笨女人，雖然漂亮身材又好，但是不會認為就只靠這個我就會和她結婚吧？”電話那邊的男聲嗤笑，“董語夢真的太笨了，不過就是因為她笨，我才會對其他人公開和她的關系，因為笨嘛，抓不到我偷吃的證據，每次偷吃我都會覺得很刺激。”
“你們在一起也三年了吧？”陳肖的聲音也帶著笑意，“玩這麽久還沒膩？”
“早就膩了，但是她現在事業上升期，我還是挺看好她的，她要是再爭氣一點，結婚也不是不行。反正這麽笨，也不耽誤我和別人搞在一起。”
葛玉怔怔地聽著這個電話，她閉上眼睛，想起自己這個表姐。
董語夢家境不錯，小時候父母做生意發達了之後，就帶著她離開老家，基本上可以說是從小就在帝都長大的。
雖然說是表姐，但是葛玉和她關系並不是很好，只比陌生人熟悉一點，都沒見過幾次面，只是有個親戚關系而已，而董語夢她爸也瞧不上她爸，倆家大人更是早早就斷了聯系。
大人都斷了聯系，小輩之間就更不用說了。
葛玉在帝都兩年的時間，也從未想過聯系董語夢。
有些親戚的關系還不如鄰居，就像她和董語夢之間的關系，還不如剛認識沒多久的室友。
葛玉想起董語夢小時候，那是一個性格很張揚的女孩子，不像自己一樣唯唯諾諾，長得漂亮性格自信身材也好，從小就開始接觸模特行業了，葛玉隱約記得家裏人提過，董語夢現在靠著模特的年薪都可以在帝都買套房。
如果非要說她和董語夢有什麽相似之處的話，那就是倆人同樣對人沒什麽提防心。
所以才會雙雙栽在男人身上。
第二天的時候，葛玉在網上搜索了一下董語夢，瀏覽頁面上出現對方大量的廣告和走秀圖。
葛玉表情羨慕，她拿著手機看著圖片上的董語夢，羨慕對方有疼愛她的父母，有漂亮的臉蛋和高挑的身材。
其實她不貪心，她最想要的不是楚楚可憐的外貌，也不是S型的身材，更不是優越的家境。
她想要的只是最簡單的，父母的疼愛。
葛玉表情悵然，其實她在小時候的性格也很開朗自信，但隨著母親去世，張艷紅嫁進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變了，父親也變了，她家裏的人在時光中都悄無聲息地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唯獨董語夢，似乎從小到大都沒發生過什麽變化，依然漂亮和自信。
葛玉定定地看著手機上的董語夢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前往警局揭露這一切。
就算會被所有人鄙視，被嘲諷，被罵難聽的詞匯，她都認了。她不想再獨自承擔這份心理壓力，就算被罵，也會有一部分人站在她這邊的吧？
她不能改變當下社會對於女性的苛刻和不平等，但至少她想反抗這種現狀想為自己做點什麽。
而除了報警之後，等她從警局出來，她還要聯系好多年不曾聯系過的董語夢，要把她男朋友是個垃圾的事實告訴她。
她是個膽小鬼，猶豫了許久才敢踏出這一步。但是董語夢的性格不像她一樣被後天環境養得怯懦，對方敢愛敢恨，一定會幹脆利落地結束這段感情，甚至一定會讓那個惡心的渣男付出代價。
第二天一早，葛玉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前往警局。
這一天陽光明媚，本該一切都會有個好的結局。
但是意外發生了，她在去警局的路上遇到了車禍，想做的事情一件都沒做成。
一直到最後，在醫院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葛玉還在心裏想著要去警局報警，想著董語夢。
她不能就這樣死了，要把董語夢男朋友的事情告訴她，不能讓董語夢被那個渣男蒙在鼓裏玩弄——
“可是到現在，我還是沒能把這事告訴她。”葛玉說完這一切後，神情有些疲憊，“為什麽出車禍的是我，不是陳肖和我表姐男朋友那種人渣呢？”
“等他們死後，會有人帶他們前往無間地獄被酷刑折磨百年。”魚西心裏嘆了口氣，這個故事太長了，從葛玉悲慘的童年再到被陳肖欺騙的大學時期，葛玉這一生短暫，但卻十分辛苦。
葛玉說了這麽久，似乎也說累了，她靠在走廊邊的欄桿上，看向地面，“我的人生很無趣，我最後悔的就是為什麽沒有早點想開去報警。”
魚西對她說道：“你有證據嗎？我可以替你去報警。”
葛玉苦笑了一下：“我去報警的時候，搜集了陳肖發給我的那些威脅短信，這應該算是證據吧？但是我在去的路上出了意外，以陳肖的性格，在知道我車禍之後，應該猜出來我是要去哪裏，那些證據估計也被他給毀了。”
“我在死後已經不想著報警了，只想提升鬼力入他的夢天天折磨他。”葛玉說到這，又低嘲了一句，“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願望也無法達成了吧？”
所謂的大師，就是降妖除魔驅邪的存在，遇到她這種戾氣深重的鬼，都會收服送去地府，就更別想著入夢報仇了。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魚西突然笑了下，說道：“為什麽無法達成？”
他對葛玉伸出手：“我們公司有很多鬼力高深的猛鬼，你要加入嗎？他們會教你怎麽快速提升鬼力的。”
葛玉驀地一楞，她眼眶發紅，視線露在那只白皙的掌心上。
“你不把我送去地府？”
魚西：“等你做完該做的事情再去也不遲。”
葛玉身後的鬼氣逐漸消散，此時陽光落下，斜著映照在走廊上，其中有束光映在魚西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這束光在他指尖上閃耀著，有飛舞的塵埃圍繞在他掌心，溫暖到讓葛玉忍不住流下淚水。
魚西一直對她伸著手，十分耐心。
葛玉目不轉睛地看了魚西好幾分鐘，良久後，才緩緩將手覆在魚西的掌心上，冰冷的指腹觸及到溫熱的溫度讓葛玉瑟縮了一下，隨即她更加堅定地握住魚西的手。
“嗚——”鬼童感受到葛玉心中的情感波動，他忍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從魚西懷裏跳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面，然後眼神希冀又渴望地看著葛玉，小心翼翼地伸出小爪爪，將自己的小手手也放在葛玉手上。
葛玉垂眸看向他。
鬼童糯糯地喊道：“媽媽。”
他往葛玉的方向靠了靠，見葛玉這次沒有讓他滾，眼中浮起一汪淚花：“媽媽，我幫你把那個狗男人的頭給鋸下來！”
魚西扶額，可惡的血腥動畫片，還是把天真爛漫的鬼童給帶壞了。
塗然要是知道魚西的想法，一定會很納悶：喵喵喵？？？天真爛漫？？在說誰？？
葛玉神色覆雜地看著鬼童，過了很久後，還是伸手牽住他的小手手，“還好你長得不像那個男人。”
鬼童貼著她，緊緊抱著她的大腿，悶聲悶氣地說：“我長得像媽媽，和媽媽一樣可愛。”
葛玉對魚西說出這一切後，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頭也仿佛挪開了，這時候，她終於能放下芥蒂對待鬼童。
雖然還是不喜歡，但是小小的一只也算是可愛。
葛玉心想還可以用來嚇陳肖，有一個工具人兒子也不是不行。
魚西收回手，若有所思地問葛玉：“那董語夢身邊最近有不正常的事發生也是和你有關吧？”
“你認識我表姐？”葛玉有些詫異地點頭，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鬼童現在在他身邊，就說明她表姐察覺到自己身邊不正常特意找了大師。
葛玉繼續說道：“我死後心口憋著兩個執念，一個就是報警，而除了報警之外，還有個執念就是告訴我表姐她男朋友那件事。”
“我在死後一直徘徊在醫院，看到我表姐前來醫院找我後，我就一直跟在她身邊，想要提醒她小心自己男朋友，但是我鬼力還不夠顯形，只能發出一些鬼哭，卻沒辦法和她溝通。”
“我發現不能把事情告訴她之後就放棄了，但是這孩子一直跟我一起。”葛玉說到這，低頭看了一眼鬼童，“我不想讓他繼續跟著我，加上看到他還挺喜歡我表姐，就讓他守在我表姐身邊。”
該說不愧是她的孩子嗎？她向往表姐的性格和生活，她的孩子也很喜歡表姐。
魚西點頭：“董語夢這件事我會跟她說的，你不用擔心。”
葛玉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葛玉神色落寞：“我跟我表姐關系一般般，但是她急匆匆趕到醫院得知我的死訊後，在醫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我爸……”
她表情迷茫：“自從張艷紅給他生了兒子後，他眼裏就再都沒有我了。”
那句“好消息”像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雖然以往就知道自己在家裏沒什麽地位，但直到真正的死了，才徹底看清家人的真面目。
鬼童拉著她的手，聲音軟糯又陰冷：“媽媽，你還有我，我心裏眼裏都只有你。”
葛玉抽了下嘴角：“小小年紀，怎麽如此油嘴滑舌。”
鬼童嘴一癟，就要哭出來。
葛玉：“別哭，刺耳。”
鬼童又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魚西感覺好笑，他走到一邊，給董語夢打了個電話。
董語夢接到他的電話時似乎正在忙，魚西長話短說，將葛玉要對她說的話重述了一遍：“葛玉說，你談了三年的男朋友背著你偷吃，並且完全不打算和你結婚。”
魚西頓了下，又說了一句：“還說你笨。”
就算隔著電話，魚西也能感受到電話那邊的董語夢快要氣炸了。
董語夢在感謝之後掛斷了電話，然後怒氣沖沖地開始拍攝。
攝影師驚嘆：“哎喲！就是這個感覺，眼神再犀利點！哎呀這怎麽突然開竅了？剛剛還軟綿綿的，現在終於找到感覺了！”
等拍攝結束後，董語夢拎著自己的包包，連妝都沒卸，一邊走出攝影棚一邊打電話給男友。
她聲音還算平靜：“你在哪兒？”
男友：“寶貝兒，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在外地出差，過兩天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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