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聚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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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對馬面客氣地點了點頭, 視線在城門上紅底黑字的“酆都城”三個字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他真的來到了傳聞中的陰曹地府。

相比較左瀾的面無表情,馬面看到和氣的魚西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說道:“兩位大人此次前來只為了這個女鬼?”

魚西看向左瀾。

左瀾頷首, 他回頭看了眼那個女鬼,女鬼顫顫巍巍的仿佛八十歲的老翁, 手都在抖, 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地。

“兩位大人, 怎麽敢麻煩你們送我去奈何橋, 我自己去就可以。”

她的聲音都快要哭出來了。

牛頭一看她就皺了皺眉, “去什麽奈何橋, 你這個鬼樣子得先去閻王殿讓判官審判你生平。”

牛頭馬面一看她就知道她絕對在人間做了什麽, 要不然也不會被這兩位親自押下來。

不過……牛頭的視線悄悄地看了一眼魚西, 心想這位的氣質和以前略有些差異, 好像比以前要柔和了不少。

這位的靈魂在當年出事之後沒來地府,而是直接被最上面的大佬帶回殿內溫養了千年, 據他所知, 那幾千年的時光,就算是左瀾都沒資格前去大佬那探望。

魚西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打量視線,突然對他彎眸笑了一下,“看樣子,你們好像都認識我?”

牛頭慌忙地收回視線, 搖頭,然後又點頭,小心謹慎地看著魚西。

這位在前世的性格有“些許”的變幻莫測, 可能上一秒還在溫柔地笑著, 下一秒就能一繩子抽到你臉上……

其實一直有個傳言, 當年的龍族仙君龍瀾之所以那麽喜怒無常, 都是在這位身邊被耳渲目染的。

俗話說近墨者黑嘛。

魚西看他一副懼怕的模樣心裏想笑,慢悠悠地開口問道:“你們這兒的三生石能看到我前世嗎?”

地府有轉世投胎必經的奈何橋,有能讓人忘卻今生的孟婆湯,也有能看到前生往事的三生石。

牛頭聽到他這話楞了下,隨即有些為難的回:“大人,三生石只能看到普通鬼怪妖邪的前世今生,您的……”

他欲言又止,這位的前世,三生石可不敢看啊!

“沒關系,我就隨口一問。”

魚西沒為難他,轉而看向左瀾,笑著開口:“地府待久了也不好,我們就先回去吧。”

他對前世這種東西隨緣,能看到最好,看不到也無所謂,畢竟是前世的東西,他對這方面並沒有執念。

換句話說,魚西對自己很自信。

他現在已經踏入玄學的大門,身邊又有左瀾這種一等一牛逼的“老師”,就算自己現在還不知道前世,但隨著他修煉有所大成,知道前世不過是遲早的事。

所以魚西看得很開。

左瀾若有所思地看著魚西,看到他臉上的坦然不似作假,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魚西對自己的前世好奇一些……

左瀾輕輕地笑了,罷了,就且隨他吧。

倆人順著來時的路慢悠悠地走著,地府的氣息陰涼,對於鬼來說這裏的風都透著刺骨的冷意,但是對於魚西來說卻仿佛春季的微風,格外的閑散愜意。

除了身邊的血霧和各種死得奇形怪狀的鬼有些礙眼之外。

魚西和左瀾還時不時的偶遇一些陰差,這些陰差穿著各異,有身著一身黑色古裝的陰差,也有穿著現代服飾的陰差,現代服飾讓魚西多看了幾眼。

“那是活陰差。”左瀾看到他的視線落在現代裝的陰差身上,解釋道:“有些活人高風峻節,品行高尚,家中長輩曾有大功德的活人會被地府選中成為一方土地的陰差。”

“在他管轄區域內如果有人死亡,他們的魂魄就會離開身體前去接引死者。”

魚西恍然大悟:“那豈不是經常無緣無故昏迷。”

左瀾頷首。

魚西摸了摸下巴:“我懂,其實就是地府的臨時工,一定是地府的陰差不夠用了才選活人當陰差吧。”

他們公司不也是人不夠只能讓鬼和妖來幹活。

左瀾讚賞地摸了摸他的頭發:“就是這個意思。”

魚西輕咳一聲,當自己是小孩兒呢?

左瀾都說得那麽清楚了,他當然能明白。

倆人往前走了幾步後,魚西看到馬路邊有幾個陰差湊在一起閑聊,一共三四個陰差,其中一個穿著現代的睡衣,看樣子是正在家睡覺就被臨時抓來幹活的苦逼地府社畜。

“哎我聽說閻羅王最近新添了一個兒子,他終於有後了啊!”

“巧了不,我是平等王手下的,平等王最近也新添了個女兒!”

“哎喲別提了,我見過平等王家的小女兒,性格特別調皮,天天閑著沒事兒就跑去地獄給惡鬼抽筋扒皮,還笑得一臉純真可愛……簡直就是個小霸王。”

“我聽說閻羅王的小兒子和她同日出生,兩個經常膩在一起玩呢。”

穿著現代衣服的活鬼差顯然對這些話題很感興趣,他語氣驚嘆:“我聽前輩說,閻羅王和平等王新出生的孩子不是才一歲多嗎?”

他麽的一歲多就這麽兇殘去給惡鬼扒皮抽筋了?

有個陰差給他科普道:“地府與人間不同,鬼童生來即有鬼力,且靈智開得早,一歲多的鬼娃娃可比活人十歲的都要聰明。”

活陰差若有所思地點頭,語氣羨慕:“以前我總覺得能投胎成有錢人家的孩子就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了,現在看來能投胎成閻羅王、平等王等地府殿主的孩子才是真的人生贏家啊。”

其他陰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感慨:“誰說不是呢?”

人間的富貴算什麽,不過黃粱美夢一場,但是轉世投胎成地府殿主的孩子就不一樣了。

只要不出意外,永生不死不滅。

站在幾人身後聽了半晌的魚西也很羨慕,他哇了一聲,把幾個鬼差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陰差剛想呵斥哪個小鬼敢這麽無禮,回頭一看,是剛剛在城門和牛頭馬面說話的兩個大人物。

剛剛魚西和左瀾在門口的那幕被好多陰差看到,尤其是牛頭馬面的那副態度,不用想這兩人都有著什麽不得了的身份。

“抱歉啊,嚇著你們了。”魚西也是太感慨了,才會驚嘆出聲。

他對幾個陰差笑瞇瞇地說:“你們繼續說,不用管我。”

左瀾在旁邊沒什麽表情,淡淡地瞥了幾個陰差一眼。

幾個陰差面面相覷,楞是沒一個敢繼續八卦的。

魚西等了一會兒,見他們都不吭聲,只能無奈的和左瀾離開。

在倆人離開後,其中一個陰差才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還好龍君大人沒追究我們。”

“龍君大人?”其他幾個陰差又圍了上來,“這世上已經少有龍族了吧?”

活陰差聽到話題轉到龍身上,整個人的表情都為之一振:“剛剛那兩人之中有一個是龍君?!”

他做活陰差也有不短時間了,自然能分辨出來活人和死者的氣息,剛剛那兩個一看就是活人。

其中一個笑瞇瞇的應該不是龍君,另外一個表情十分冷淡的莫非就是龍君?

魚西和左瀾往前走了一截後,魚西對左瀾問道:“我記得地府中,一共有十殿閻王是吧。”

左瀾微微頷首:“閻羅王在民間的知名度最高,很多人都不知道地府中其中一共有十殿閻王。閻羅王是第五殿殿主,掌管地獄生靈壽命。”

魚西對這個了解過一些:“好像剛剛我們見到的牛頭馬面以及黑白無常都是他的手下。”

倆人步伐慢悠悠的,仿佛不是在陰冷的地府中,而是在後花園漫步一般。

左瀾點頭:“平等王是第九殿殿主,司掌無間地獄。”

魚西楞了下,然後恍然大悟:“難怪他女兒這麽小就喜歡對惡鬼扒皮抽筋。”

左瀾莞爾。

魚西擡眸看了他一眼:“我還沒見過鬼童呢。”

雖然他捉鬼也有不短時間了,但是其中有名的鬼童他倒是一直沒遇到過。

左瀾腳步微頓,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很快就會見到了。”

魚西聽到他這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左瀾的語氣像是有什麽話沒說?

不過他沒細想,而是繼續問向另一個話題:“說起來,轉世成鬼童之後,會不會對自己的前世好奇?他們能看到自己前世嗎?”

左瀾言簡意賅:“能。”

魚西微微歪頭看著左瀾,他怎麽覺得左瀾的語氣聽起來帶著些笑意呢?

蘇雨晴在劇組待了一星期左右自己的戲份就殺青了,在結束拍攝後,她沒有往常一樣對劇組眾人生出依依不舍之情,而是麻溜的收拾東西滾回了家。

其他演員看到她率先離開,都在心裏羨慕她的戲份少,能跑得這麽快。

陳導也很無奈,雖然魚西和左瀾將女鬼的事情的解決了,但是劇組的眾人都被嚇到了,都想著早點拍完趕快離開這裏。

別說演員們,就算是陳導自己,他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他現在都對電影院有心理陰影了,自從蘇雨晴在電影院看到女鬼之後,之後男女主的劇情,倆人足足用了三天才拍完。

拍攝期間男女主表情恐懼,不像在拍校園電影,而像男女主在電影院看靈異片……

因為倆人的表情實在太過驚悚,陳導怒氣沖沖的罵道:“你們的表情應該含羞帶怯!暗戀的那種感覺懂不懂?!”

女主木著臉:“我這麽漂亮,長這麽大沒暗戀過誒,我不太懂。”

男主就更直接了:“我現在覺得我頭皮發麻,陳導你不怕嗎?”

站在影廳門口的陳導嘴硬:“我當然不怕。”

男主幽幽說道:“陳導你身後……”

陳導一個猛虎回頭,語氣驚嚇:“我後面又有什麽?”

場內笑成一團,陳導這才反應過來被男主騙了,他脾氣是出了名的好,每次和演員合作到最後都能保持良好的關系,所以也沒生氣,而是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們要是實在害怕的話,我可以推薦給你們一個大師,他賣的驅邪符很有用。”

“有變瘦符嗎?”女主開口問道。

陳導被氣笑了:“一邊去!”

這段內容被攝像機拍下,留作電影的花絮。

而魚西則人在家中躺,生意從天上降。

陳導那邊竟然有十幾個人買了他的驅邪符。

魚西感慨,要是哪位大師能在娛樂圈火了,那豈不是能日進鬥金!

另一邊的蘇雨晴剛回到家,人還沒來得及歇一會兒,就接到好友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邊的祁渺渺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雨晴,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帶我送你的玉鐲呀?”

蘇雨晴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電話那邊的祁渺渺頓了下,隨後笑著說道:“我說我做夢夢到了你信嘛?”

她聲音軟軟的,撒嬌起來讓蘇雨晴這種鋼鐵直女完全招架不住。

蘇雨晴嘿嘿笑了一下,被好友天天掛念甚至做夢都能夢到讓她心情特別好。

不過因為陳導現在暫時還沒打算對外炒作電影在拍攝中出現了靈異事件,蘇雨晴也不好直接說。

她對著電話甜甜笑道:“我拍電影時候戴著玉鐲不方便,就先放在家裏啦。”

祁渺渺松了口氣,繼續問道:“那你什麽時候能拍完呀?”

蘇雨晴算著自己卡裏的錢,也就十萬出頭了。

她心想,要不咬咬牙先從魚西那裏把玉佩賒回來?

不過賒回來後她就一窮二白了。

蘇雨晴糾結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先賒回來。

“下午吧。”

等她掛斷電話後不由傷心地嘆了口氣,明星賺錢快,但是花錢也多,各種走秀走紅地毯的奢侈品都是要自己負擔的。尤其她最近才給家裏父母買了套房子,再加上裝修自己賬上只剩下十萬了,她現在前所未有的貧窮。

不過渺渺都專門來問了,還是先從魚先生那裏把玉鐲贖回來再說吧。

反正這錢遲早都要給的。

祁渺渺坐在房間內,靜靜地看著手機屏幕,過了足足十分鐘才輕輕眨了下眼睛,有些幹澀和發酸。

琴房內傳來男友練琴的聲音,祁渺渺站起身,走出臥室來到琴房門口。

現在陽光正好,明媚的暖光透過窗口照在坐在鋼琴前的男人身上,男人眉眼清冷,氣質如竹,十指在鋼琴上飛舞,陽光下的塵埃在他指尖跳動,這一幕美得不可思議。

祁渺渺抿了抿唇,按了下自己酸澀的眼睛,臉上重新帶上笑。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童鐘啊。

她和童鐘是一個公司的,倆人都是音樂圈的,跟她沒有創作才能不同,童鐘十分有才華,但就是運氣差,一直不火。

祁渺渺倚在門口,視線投在童鐘身上,眼神溫柔又悲傷。

她可以接受自己不火,但是不能接受男友這麽有才華卻被埋沒。

童鐘一曲結束,扭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祁渺渺,對她露出一個笑,清冷的氣質為之一散:“怎麽樣?我這幾天靈感大發做的新曲。”

祁渺渺走進琴房,“很好聽,和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曲風不同。”

童鐘抿唇:“當然了,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事業不如意,整天郁郁寡歡,寫出來的歌也都陰郁得不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從跟你在一起後,我的運氣越來越好,隨口哼的旋律都能大火。”

祁渺渺眼神一閃:“你能火起來除了運氣好之外,也是因為你有這個實力。”

童鐘對她笑道:“謝謝你,渺渺,這些年都虧了你在我身邊和我經歷了這麽多。”

祁渺渺心裏感動:“該說感謝的應該是我,你現在這麽火了還沒分手,也算是娛樂圈少有了。”

她語氣調侃,開起玩笑:“自從你火了之後,我就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永遠不會有這麽一天。”童鐘表情嚴肅,“對於我來說,你比音樂更重要,我寧願舍棄音樂都不會和你分開。”

祁渺渺眨了眨眼睛,輕輕靠在他肩上,“謝謝。”

倆人之間一時間陷入默契的寂靜中,日光溫柔地灑在祁渺渺身上,她忽然開口問道:“李導那邊的事不用擔心,他會發現你的才華的。”

童鐘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攬著,輕輕應道:“嗯,正好我最近可以靜心寫歌。”

童鐘在火了之後並沒有像祁渺渺一樣轉到影視圈,而是一直在音樂圈發展。

不過雖然他沒有拍電視劇,但是總有各種電視劇的音樂制作總監慕名前來,不是想讓他給電視劇寫歌的就是邀請他合作,主唱電視劇的片頭片尾曲。

在一連合作了幾個電視劇後,他在電影圈中也有了一定的名氣,最近正好有一部電影邀請他合作,希望他能給電影制作一首片頭曲。

這事本來已經談得差不多就差簽合同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在一周前,李導又臨時改主意,說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選。

童鐘早就習慣了娛樂圈眾人的反覆無常,雖然詫異和遺憾,但遇到這種事情也沒辦法,畢竟他背後沒有資本。

童鐘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懷裏的渺渺。

雖然他自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但他總覺得他將這事和渺渺說了之後,渺渺卻表現得有些焦急。

“渺渺,你想火嗎?”

祁渺渺隨口回道:“誰不想火呢?”

童鐘低頭親了下女友的發頂,心裏發軟。

渺渺總喜歡替他的事業操心,可能是因為自己的事業一直沒有起色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如果渺渺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說不定早就火了。

他不夠聰明加上性格內斂,這麽多年一心撲在創作上,自己的資源都是經紀人負責的,他幾乎沒有參加過酒會和對外社交。

他總覺得有實力總會火的,如果要讓他為了資源而去獻媚一些人,那麽他寧願不火。

而渺渺也跟他一樣,從來不會為了什麽電視劇又或者是電影,主動向制片人“討好”。

他一直認為倆人這種狀態很好。

直到前幾天圈內的一個朋友提醒他,現在和女朋友的地位懸殊,怎麽不用自己的資源幫一幫她?

他當時脫口而出:渺渺說不用,她想靠自己的實力。

朋友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你這麽直男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女朋友說不要就不要了?我跟你說baba……

童鐘聽了之後想了很久,他深吸了口氣,心想,如果是為了渺渺,他可以去奉承討好那些大老板,做自己以前不願做的事情。

魚西將手鐲還給蘇雨晴的時候,隨口問道:“這手鐲你也戴了不短時間吧?”

蘇雨晴大咧咧地點頭:“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送我的,我帶了好多年了,好像進入娛樂圈沒多久就戴上了。”

這個手鐲是她生日的時候,渺渺特意送她的禮物。

除了價值不菲之外,渺渺還說這是她特意帶去國外開過光的,能帶給她好運。

所以這麽多年以來,蘇雨晴一直戴著這個手鐲。

就是……她在心裏想著,戴上之後也沒見自己轉運,還在戴上沒兩天弄丟了一個代言。

而在那個代言之後,她的事業就一直很平淡,跟她合作的男星和女星都拿獎了,除了她。

明明大家的演技都一樣垃圾,怎麽就自己每次都火不了呢?

蘇雨晴想哭,自己的運氣好差呀,有轉運的手鐲都拯救不了的那種。

魚西好心的多說了一句:“有時候身邊的人不一定可信。”

蘇雨晴呆呆地看著他,完全不懂魚西在說什麽。

魚西心想蘇雨晴看起來有點傻,不過信任這個詞,本身也是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反正他已經將玉鐲中的轉運咒給破了,這時候也不介意多說幾句:“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一直不火是有其他原因的?”

魚西以為蘇雨晴會沈思,誰知道蘇雨晴一臉警惕,拎著包包站起身:“魚先生,我最後的錢都給你了,我可不想改名大火什麽的,而且我也沒錢了。”

魚西啞然,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小聲說道:“怎麽一副我要坑你錢的模樣。”

他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說的是玉鐲有問題。”

蘇雨晴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這幾個字,心裏閃過一絲異樣,但出於對好友的信任,她也沒多想。將玉鐲重新戴上手腕後,神清氣爽地哼著歌離開了。

魚西這邊要處理的麻煩事也很多,提醒了幾句話後看到蘇雨晴沒反應,索性將這事先放在一邊。

人情世故之中切忌交淺言深,他就算直白的跟蘇雨晴說,你最好的朋友要害你也沒用。

蘇雨晴壓根不會相信他,並且按照蘇雨晴的性格,說不定會將他罵一頓。

魚西可不想討罵。

他正在忙著,手機上的群聊卻滴滴滴的閃個不停。

魚西沒空看手機,瞥了眼手機,打算等忙完再看。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魚西才頭暈腦脹地看完公司上季度的財務賬單,他吐出一口氣,心想自己要抓緊時間招個職業經理人。

真不知道老爸在的時候是怎麽忍受這種東西的。

想到老爸,魚西的思維瞬間發散,在心裏默默想著,不知道爸媽投胎後的人家怎麽樣,掐指一算,應該也一歲多了吧。

魚西唇角露出一個有些遺憾的笑,低聲說道:“如果有緣再次相見的話,不知道我能不能認出來轉世投胎的父母。”

他想了一會兒,將這個想法按捺住。

茫茫人海中每天有數不清的嬰兒出生,人口這麽多的情況下,怎麽可能那麽巧的讓他遇到自己爸媽?

而且就算見到,早就變了容貌和年紀的爸媽,自己也認不出。

魚西收回思緒,打開手機看了眼,這才發現下午一直響著的群消息是高中群發的。

莫子煥:魚西,你參加同學聚會嘛?就今晚。@魚西

楊樂:靠,魚西你要是不來我沖到你家!都這麽多年不見了,你別跟我說同學聚會都不來@魚西

刑藤:呵呵,怕是現在混得不如意不敢來吧?

莫子煥:刑藤,我勸你不要犯欠,上個用這種反派語氣跟魚西說話的人你知道結果如何了嗎?

刑藤:呵呵,願聞其詳。

莫子煥:魚西有個大學同學是我初中同學,他前幾天才跟我說,他們大學群裏有一個叫做王安的,之前天天陰陽怪氣魚西,現在……

刑藤:所以呢?現在變本加厲?

莫子煥:現在天天在群裏哭唧唧的喊魚西爸爸什麽時候才能再看他一眼。

刑藤:……

楊樂:我也建議你別當反派,要不然我怕後面有什麽打臉劇情讓你丟臉到姥姥家。

刑藤:……淦。

接下來的對話,他語氣一轉。

刑藤:我是那種人嘛,我是那種小氣到因為魚西不跟我玩我就惱羞成怒故意找他事的反派嗎?不存在的好嗎?

楊樂:……疑似反派自曝,且理由如此滑稽可笑。

莫子煥:……笑死,中二小學生。

魚西看得哈哈大笑,突然有些想念高中時候的同學們,他看了眼時間,同學聚會晚上八點開始,他現在過去還趕得及。

他今天在魚家公司,決定去同學聚會後,他給左瀾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左瀾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魚西總覺得對方的語氣有些委屈,莫名有些不忍,心想吃了飯之後,如果有其他活動他就不參加了。

等到酒店後,魚西給莫子煥打了個電話:“我到酒店門口了,你們在哪個包間?”

“這麽快就到了?”莫子煥有些驚訝,魚西二十分鐘前在群裏說會來,沒想到剛說沒多久就到了。

本來大家都做好了魚西不會來的準備,此時聽到他已經到酒店門口,電話那邊頓時一陣喧鬧聲。

楊樂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包間名是落棋無悔,要我出來接你嗎?”

魚西莞爾:“不用了,我馬上就到。”

竹蘭梅菊,琴棋書畫,筆墨紙硯。

這個酒店的每個包間名都是用這些文雅的字組詞,聽起來十分的優雅動聽。

落棋無悔在走廊的最後一間,魚西路過君子如竹包間的時候,不由往裏看了眼。

這個包間的門沒關,裏面坐著一群人,其中有幾個看起來是大老板的人,剩下的是幾個長相各有特色的男男女女。

魚西一眼瞥過去,竟然看到好幾個在電視上眼熟的明星。

魚西的腳步不禁慢了下來。

包廂內,其中一個氣質清冷的男人舉起手上的酒杯,眼瞼微垂,姿態放得很低:“錢總,這杯酒我敬您。”

其他人看熱鬧似的:“咱們圈內誰不知道童鐘心氣高,從來不喝酒啊,還是錢總您的面子大啊!”

“就是,聽說小童滴酒未沾的吧?”

童鐘似乎臉皮很薄,被眾人這麽一說,耳尖都紅了起來,但是他似乎有著什麽決心,堅定地擡起頭,臉上也掛起笑:“錢總,大家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實話實話吧,其實我仰慕您的大名已久,您投資電影的眼光在圈內是無人能比的犀利。”

被眾人這麽一吹捧本來就飄飄然的錢總再被童鐘這一番糖衣炮彈轟炸下來,整個人都快飄到天上去了。

他舉起酒杯,爽朗地大笑道:“哈哈,小童你也太客氣了!”

酒桌上好說話,他見一向高嶺之花的童鐘今天這麽給他面子,他也有心想跟童鐘合作。

“小童,你最近有沒有時間啊?我剛投資的一個電影還差個插曲,你有時間的話要不明天去公司談談?”

“我明天有時間。”童鐘抿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微微彎腰,低聲說道:“錢總,其實我還想問一下電影中的角色還差人嗎?”

錢總一楞,有些詫異地問:“你終於想通要進影視圈了?”

童鐘搖頭:“我是替一個朋友問的。”

錢總跟人精似的,聽到童鐘這麽說,想到他在圈內似乎有個女朋友,只不過不怎麽火,大家經常想不起來還有這麽一號人。

聽說童鐘的這個女朋友在他沒火的時候倆人就在一起了,只不過一直沒對粉絲公布,只有圈裏人知道。

好多人還說指不定童鐘早就和對方分手了,沒想到現在還在一起,並且童鐘還能為了對方折腰尋求資源。

音樂圈裏誰不知道童鐘的性格啊?沈默寡言,一向連酒局都不參與的,要不是他確實有才華,好多大老板都嫌棄他傲慢不知變通。

但是現在卻能為了女友放下自己以往的堅持。

錢總笑了笑,語氣中倒是有幾分欣賞:“小童,電影裏有個女四的位置還沒找到女演員,在電影裏雖然露面不多,但卻很討喜,周末讓你朋友來試鏡吧。”

童鐘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魚西聽了好一會兒,然後摸了摸鼻子離開,他怎麽覺得自己最近總在做些聽墻角的事兒。

等他走到落棋無悔包廂門口的時候,又聽到裏面傳來刑藤的聲音:“我跟你們說,等會兒誰都不要跟魚西提他家裏的事,都聽到了沒?”

楊樂的聲音嘲諷:“你不提誰會提?管好你自己吧!”

“我這不是怕魚西聽到傷心嗎?”刑藤的聲音充斥著幾分怒火,“莫子煥你臉上那是什麽表情?為什麽一副反派改良的表情?”

“天哪,你竟然連我在想什麽都一清二楚。”莫子煥的聲音震驚,“這都能被你發現的嗎?”

魚西聽得想笑,他彎了彎眸。

其實他這一路走來,除了魚建彬之外,遇到的其他人都對他很好,他身邊的人似乎都出乎意料的溫柔。

魚西推開門,笑著問道:“都聊什麽呢,聊得這麽興起?”

在包廂內的眾人一見到他進來立刻圍了過來,有女孩子的聲音響起。

“哇,魚西你怎麽越來越帥了!”

“魚西,你有女朋友了嗎?”

“還記得我嘛,我是坐在你後面的趙鑫。”

“都讓開,我要和魚西合影。”

在一片嘈雜聲中。

一身名牌西裝的刑藤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聲音酸溜溜的,“可惡,要不是有你,學校當年的校草位置就是我的。”

魚西聽到他這句話,有些驚訝的反問道:“當時校草評選的時候,你有入選嗎?”

楊樂舉手:“我入選了。”

莫子煥也舉手:“我也入選了,刑藤的話,我記得沒入選吧。”

當時的校草評選一共選出來十個人,魚西憑一己之力拉高了全體投票的平均值。

刑藤不服氣:“我怎麽沒入選了,我第十一位啊!”

一個女同學幽幽說道:“你這第十一名水分有些大啊,我記得你仗著家裏有錢,到處賄賂別人,說誰給你投票你就給誰買零食吃……”

老底都被人掀了的刑藤:“……”

眾人哄笑起來,其中還有不少人舉手:“我坦白,我收了刑藤的零食,但是我把票投給了魚西。”

這下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刑藤眼皮跳了跳,對魚西吼道:“你個老班長還管不管他們了?!”

魚西憋著笑,擡了擡手,其他人也十分給他面子的安靜下來。

有那麽一瞬間,魚西仿佛覺得回到八年前,回到了高中時代,他站在講臺上,下面是吵鬧的同學們,他一擡手,同學們紛紛安靜下來。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感慨和懷念,就連刑藤都目光閃了閃,他湊到魚西身邊,小聲問道:“你家公司還好吧?”

“我聽我家老爺子說,之前你家公司快破產了。”

不等魚西接話,他皺著眉繼續說道:“需要投資跟我說一聲,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他在高中時期與魚西並不合,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家世好相貌也不差,從幼兒園到初中都是校園一霸。

但是來到高中後這一切就變了,班裏的魚西到處壓他一個頭,讓他從校園一霸變成了校園一傻。

他當時看魚西極其不順眼,但是又被魚西的性格吸引,總想和魚西一起玩。但是偏偏魚西身邊的小團體看出他對魚西的不爽,都默契地將他排擠在外。

他一直努力了兩年,都沒擠進魚西的圈子,後面索性擺爛了,徹底跟魚西唱著反調了。

等到大學時,他和魚西在不同學校再都見不到後,他又格外想念魚西,經常給魚西發騷擾信息。

所以畢業到現在,他和魚西的關系還算不錯。

當然了,這是他單方面的想法。

實際上魚西可煩他了,高中走哪都有他,等畢業了本來以為終於消停了,結果這貨又開始天天發騷擾短信。

並且,魚西知道刑藤有句叫嚷了好多年的經典名言——

與其提升自己,不如詆毀魚西。

魚西一聽他要給自己投資,馬上拒絕:“不用了,我聽說你最近投資的公司,十家有九家倒閉了,你還是去找別的幸運兒吧。”

要不是刑藤家有錢,還真經不起他這麽造作。

別人去投資互聯網,他跑去投資養牛場。

別人投資影視公司,他投資養雞場。

別人投資電子產品,他投資養豬場。

…………

…………

反正就是和動物杠上了,並且投資什麽倒閉什麽,魚西還挺擔心他靠近魚家公司的。

刑藤抽了下嘴角,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魚西一眼,“看你也不像公司快破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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