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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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神色糾結地收回視線, 眼疾手快地把妖盟論壇退出，隨即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怎麽這個時間就回來了？”
左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身後的電腦，眼中含笑：“給你送吃的。”
說著, 他突然貼近魚西, 聲音中帶著一絲疑問：“你剛剛在看什麽呢？”
魚西扶著自己的歪脖子, 慌亂掩飾道：“什麽都沒看，就是在打游戲, 剛結束一把游戲。”
左瀾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即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地落在魚西脖子上，“脖子還沒好？”
左瀾又貼近了一點距離，垂首凝視著魚西白皙的脖頸，慢條斯理地伸手按在他的血管上——
魚西呼吸一頓，順從地擡起頭，他此時心虛得不行，楞是呆呆地順著左瀾的動作微揚下巴, 充滿信任的問：“你要給我治脖子嗎？”
左瀾低笑一聲，被他這無條件的信任姿態取悅到，指尖溢出金色的靈力虛虛地環繞住魚西的脖子。
這靈力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 親密地貼著魚西, 在他脖子處蹭了蹭，金色越來越淡, 悄無聲息地隱沒入魚西的皮膚。
下一秒，魚西疼痛的脖子恢覆如初。
“臥槽。”魚西眨了眨眼睛, 表情有些驚喜, “這麽厲害？”
他現在完全做不到可以治人什麽的。
他在激動之下, 臉上帶著笑, 動作微大, 撞在了左瀾身上。
左瀾順勢攬住他的腰，聲音含笑：“小心點。”
倆人這下是真的貼在了一起。
魚西渾身一僵，眨巴著眼睛，他視線停在左瀾的唇上，心裏莫名生出一種想法：這親起來一定很柔軟吧……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魚西連忙收斂起來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裝模作樣地扶著脖子，不動聲色地遠離左瀾，小聲哼唧著：“哎呀，我脖子還有點疼，我先去樓上休息一下。”
說著，他快速逃離書房，在走出去之後，沒過幾秒，他又探頭探腦地走進來，若無其事地將左瀾手上拎著的美食勾到自己手上，還不忘催促道：“你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啊。”
左瀾看他跟小貓似的躡手躡腳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兀地笑出聲。
一直聽到樓下傳來左瀾關門離開的聲音，魚西才悄悄地湊到窗戶口往下看了一眼。
背影矜貴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正從花園離開的身影一頓，看樣子好像要回頭看一眼似的。
魚西連忙收回腦袋，將窗簾拉上，心臟砰砰砰地快速跳動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有些懊悔。
他跌進床上，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一圈。
啊啊啊啊啊一定是龍瀾有兩個——帶給自己的沖擊力太大，讓他整個人都變傻了！
魚西在床上滾了幾圈後冷靜下來，不禁感覺自己剛剛的行為太傻逼了。
他抱著枕頭，默默走到書桌旁坐下，打開左瀾給他帶來的美食吃起來。
左瀾給他打包回來的午餐很寡淡，魚西母親是蜀省人，從小家裏的菜就偏重口，現在這飯菜讓他吃得很艱難。
魚西喝了一口魚湯，打開手機直播平臺，隨便搜了個美食主播的直播點了進去。
這是一個正在吃海鮮的主播，吃的是南方沿海的生腌蟹，魚西看了會兒，口水差點流下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魚湯，心想都是海鮮，怎麽這主播吃得這麽香？
魚西點進來的不巧，這主播恰好快吃完了，正好和觀眾道別。
魚西退出直播間，又搜起其他主播的直播間。
然後他點進來一個直播間。
這個直播間的名字叫做ASMR吃播，魚西雖然不失眠，但還是知道這個東西，ASMR利用各種觸發音刺激顱內，幫助別人助眠。現代人普遍壓力大，晚上睡不著的人很多，因此平臺上做ASMR的主播也有很多。
而美食ASMR是ASMR中的一個很常見的分支，既能滿足觀眾對美食的視覺盛宴，又能助眠。
魚西點進來後發現這個主播還是個ASMR無聲主播，就是在主播期間除了吃食物之外，是不發出任何說話聲的。
主播是一個穿著黑色的長袖T恤，頭發微卷的年輕男人，他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桌面上的一堆美食。
在他桌子上有著一大碗火雞面，各種炸串、豬蹄和其他鹵味。
火雞面旁邊還放著一個大杯子，杯子裏是滿滿的可樂。
這畫面十分誘人，魚西不禁咽了下口水。
但隨即，他就神色微變，皺起眉頭看著直播中的男人。
男人長相普通，但是有兩個很深的酒窩，一對著鏡頭笑起來特別明顯，這酒窩讓他本來普通的面容變得可愛起來，是個很有觀眾緣的長相。
彈幕在飛快刷著。
【啊啊啊啊圓圓你每天吃這麽多東西會不會身體不好啊？】
【嗚嗚嗚看得我好餓，等會兒下班我也要去買豬蹄！】
【主播為啥吃不胖啊？】
【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主播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模樣……是我的錯覺嗎？】
【瞎說，怎麽可能不開心啊？圓圓說過能讓觀眾看得食欲大開就是他的初心。】
【但是他以前不吃這麽多的啊！】
【……說起來，圓圓都好久沒在直播間說過話了，以前雖然也不說話，但是在結束直播的時候還是會說兩句的。】
…………
…………
這是個有著一小批粉絲的主播，魚西放下手裏的魚湯，仔細在直播間看著這個主播。
這個主播對鏡頭勉強笑了下，然後低下頭吃著火雞面，火雞面很辣，沒吃幾口他就被辣得嘴唇都腫了起來。
他剛想放下筷子緩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眼神閃爍了下，又低下頭吃起來，直到把那碗超級大分量的火雞面吃了三分之一，才匆匆擡頭端起一旁的可樂喝了半杯。
隨即他又低下頭吃起火雞面。
又吃了幾口後，他拿著盤子裏的擼串，一串串往嘴裏塞著。
表情有種說不出的麻木。
直到他拿起豬蹄啃起來，這豬蹄油膩膩的，他剛吃了一口就頓住了，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厭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咬牙繼續吃著。
一個豬蹄，整整喝了兩瓶可樂才完全吃下去。
彈幕紛紛在打賞。
【啊啊啊我也想吃豬蹄！】
【饞死我啦！想念學校門口的炸串了嗚嗚嗚嗚嗚。】
【那啥，只有我覺得主播吃得很煎熬嗎……】
【我也……那個豬蹄我看著就膩死了，主播是怎麽吃下去的啊。】
【你們不喜歡吃的自然覺得油膩，但是喜歡吃的人覺得這是超級美味！】
【是的是的！豬蹄一點都不油膩！】
【哪裏油膩呀？豬蹄可好吃啦。】
魚西看著這些彈幕，目光微頓，後面這幾句話很像是在刻意帶節奏，不像是粉絲說出的話。
剛剛說主播吃得很煎熬的粉絲又發了一條。
【額，我是圓圓的老粉了，我記得他以前說過，他不能吃辣的，還有……他以前曾經吐槽過豬蹄，說他一口都吃不下。算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成這樣了，我退粉了。】
主播明顯看到了這句話，他拿向第二個豬蹄的動作停了下。
在片刻的凝滯後，他又表情麻木的繼續啃起來。
因為他這個動作，他拿豬蹄擡起的手腕衣袖往後滑了下，露出若隱若現的紅痕。
魚西抿唇，蹙眉看著這個主播。
這時候主播間又飄過一條彈幕，魚西發現主播看到了這條彈幕，於是盯著這個主播的反應，連對方一絲一毫的微表情都不放過。
【主播，你是不是不想吃這些東西？】
主播的眼神動了下，他看到這條彈幕，身子突然顫動了一下，但是視線不敢過多停留，只敢匆匆掃一眼，然後微不可查地點頭。
這動作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不是魚西一直盯著他看，都會忽視他的這個小動作。
魚西定定地看著他，將他的面相牢牢記在心裏，然後退出直播間。
下播後的李遠垂著眼眸，被幾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推搡進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環境很差，在酷暑中連電扇都沒有，馬桶和床鋪挨在一起，房間面積很小。
雖然在墻上有個窗戶，但是這個窗戶上是嚴防死守的鐵欄，縫隙只有成年人一指寬，而且大小只有一張A4紙的大小，常年不見陽光，只有昏暗的光線投射進來。
壯漢冷眼看著他走進房間，哐當一聲把鐵門拉上。
鐵門也和窗戶一樣，也是鐵欄，縫隙的間距和窗戶差不多。
幾個壯漢離開後，外面還有專門巡邏的人。
李遠目光發直，他從門上的縫隙看到外面晃動的人影，那人腰間的AKM顯眼又張揚，讓他眼眶發澀，只敢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個幾平方的房間內，無聊地躺在床上睡覺。
李遠的思緒飄向了很久之前。
他做美食主播的時間其實並不久，從一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一年左右。
他剛開始只是因為興趣才做起美食直播，不過他有觀眾緣，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就攢下了一批粉絲，加上他才大學畢業，性格還帶著校園的單純和活躍，雖然不說話，但是會打字和粉絲互動玩梗，粉絲也都是一群年紀和他差不多的死忠粉。
每天他一開播，老粉絲們就會準時前來，親切地喊他圓圓。
他做的直播和其他類型的主播不同，只要在鏡頭前吃東西，把美食吃得很香就行了，所以不需要團隊和劇本。
他也很喜歡自己的這份工作，每天直播的時候是真的很開心。
直到兩個月前，一個自稱是某某公司的經紀人聯系上他，問他想不想直播的事業更進一步。
對方將他的未來形容的青雲直上，他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沒做過這些，對這些也不是很了解，於是詢問這個經紀人要怎麽做。
經紀人跟他說現在做的美食直播只是單純的國內美食，是不會大火的，但是如果加上國外的美食，那吸引的群體會更廣泛。
如果他加入公司的話，公司會免費報銷他在國外的一切費用，並且還會給他安排住處、拍攝以及翻譯等。
李遠被他說動了，但是心裏很懷疑，這是真的嗎？
會不會是騙子什麽的？
但是那個經紀人又繼續說，這個工作一般人也做不來，因為可能今天飛這個國家，明天就要去另一個國家。
他們公司是和航空公司合作的，有特價航班的時候會經常飛來飛去，所以會特別勞累。
他這麽一說，反而讓李遠打消了一些懷疑。
這時候這個經紀人又說，公司的地址在國外，離國內不遠，過去也不需要簽證，如果他想做的話，可以先來這邊看看。
見他猶豫，經紀人繼續說，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十幾個主播一起來，你不用擔心。如果不喜歡的話，就當是出國旅游，旅游完了就回去，對了，旅游費用公司是承包的。
李遠查了下國外的那個公司，老板果然是個中國人，並且也是正規的娛樂公司。再說了，十幾個主播一起去呢，還會出什麽意外嗎？
就算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不合適，自己就當是去免費旅游了。
李遠心動了，和他主動約好時間。
對方見他答應，反而不急不慢地讓他等等，等他再約好其他主播，讓他們一起過來。
李遠這麽一聽，更放心了。
就這樣，在一周後，李遠和其他主播在帝都碰面，坐上飛機前往另一個國家。
當然了，這途中是有人公司的人專門在帝都接待他們的。
是個漂亮溫柔的妹子。
眾人一見，更是嘻嘻哈哈，都覺得這趟是來對了。
就算談不成，出來旅游和美女聊天也不錯嘛。
等下了飛機後，來了一輛大巴，妹子率先坐在副駕駛上對眾人招手，眾人都沒多想，三三兩兩的走上車。
車越開越遠，在這異國中，駛向不知名的方向。
這時候李遠還是有些警惕的，不過看到車的位置開往的方向是他之前查過的公司位置後，也逐漸放心下來。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後，坐了一天飛機和大巴的眾人都覺得疲憊不堪的時候，終於到了。
而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之前經紀人發給他們看過的大公司。
見此，眾人的心算是徹底落地。
妹子對眾人拍了拍手，帶著他們走進公司。
李遠臉上帶上笑走進公司，正在暢想未來美好的生活時候，公司大堂突然出現一群拿著槍壯漢將他們團團包圍。
其中領頭的人臉上有著一道刀疤，他舉起槍，用不熟練的華夏語呵斥道：“蹲下！”
眾人懵了，人群引起一陣躁動，李遠有點摸不清狀況，剛想詢問的時候，在飛機上跟他坐一排的一個主播已經按捺不住地率先開口道：“什麽鬼啊？不是來公司應聘的嗎？怎麽還拿著槍啊！你們也太囂張了吧？”
他說著，瞪了這些壯漢一眼，轉身就走，“老子不做了！”
其他主播見到他的舉動，躁動聲更大了，都想跟在他身後一起離開。
李遠剛擡腿也想跟上去的時候，忽然看到刀疤男眼中閃過一絲兇狠，嘴角撇了下，端起槍對著那個主播的方向來了一槍。
他瞳孔驟縮。
砰的一聲槍響後，那個主播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倒在地上，砸出一聲重重的巨響。
大堂霎時間陷入寂靜，隨即爆發出幾道尖叫聲。
李遠表情呆滯，他楞楞地看著離大門只有幾米的主播屍體，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隨即大聲幹嘔，蹲下身吐了起來。
刀疤男冷哼一聲：“安靜。”
嘈雜的大堂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有其他壯漢將那個主播將拖死狗一樣拖出大堂，雖然隨意地扔在門口。
隨後沒多久，響起幾道狗叫聲，兇殘的惡犬奔到那個主播身前——
李遠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幕，胃部翻湧，強烈的嘔吐欲望再次傳來。
他渾身冒著冷汗，直接半跪在大堂上，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離開了身體，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在一片寂靜中，刀疤男再次開口：“手機都拿出來。”
李遠面如死灰，這是要收手機不讓他們和外界聯系？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在眾人紛紛拿出手機後，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大漢，這些大漢手上都拿著槍，槍口抵在他們太陽穴處，威脅道：“給家裏人發平安到達的消息。”
李遠聽到這句話後楞了下，隨即閉上眼睛，心裏默念：完了！
如果只是把他們的手機收起來，家裏人找不到他們發現他們消失的時候一定會報警，順著這條線索是肯定能找到他們現在的位置。
但是偏偏這些人如此陰毒狡詐，讓他們在被國內家人發現之前，竟然讓他們先報平安。
刀疤男一字一句道：“我說一句，你們打一句，多添一個字，死。”
最後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格外的冷血無情。
李遠知道，如果誰敢多發一個字，下場絕對和門外那個主播一樣。
冰冷的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處，他渾身顫抖，手不受控制地發抖，一句短短的報平安話語，楞是打了好幾分鐘才打出來。
再之後，他們被迫上交手機，然後跟屠宰場的牛羊一樣被拖到另一個地方，其間他們被蒙上眼睛，完全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到了地方後，每人一個房間，完全獨立，聯系不到任何人，也見不到除了這些語言不通的大漢之外的人。
再後來就是每天無休止地直播，直播時候不允許透露多餘的話，有之前那個主播的例子，沒一個人敢不聽話。
除了直播之外，每個月則有兩次拿手機的機會，讓他們統一給家裏人報平安。
而每次發消息或者打電話的時候，都有槍口對著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每天主播賺得打賞不夠還會被虐打，在一個月後，終於有人忍不住企圖逃跑，在他逃跑的當晚，李遠等人被叫去一個很黑的地下室內。
那個企圖逃跑的主播被人捆在木棍上，四肢軟趴趴地耷拉著，看樣子已經斷了。
而更恐怖的是，他的兩只耳朵都被刀疤男削掉了，刀疤男站在他旁邊，手上的刀還在淅淅瀝瀝地滴著血，他看著李遠等人，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不聽話的人要耳朵也沒用。”
他身旁還有著一個大缸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大缸旁還有一個偌大的籠子，籠子上罩著一層黑布，看不到籠子裏有什麽，但是籠子中似乎是什麽活物，正在不安地竄動著。
刀疤男對手下揮手，讓他們帶著李遠等人先離開。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遠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之下，他渾身發涼，回去的日日夜夜只要閉上眼睛都能想到這一幕，整晚整晚地做噩夢。
刀疤男將主播丟進缸中，然後揚起籠子上的黑布，打開籠子將籠子裏的黑老鼠一股腦地倒進缸裏，做完這一切後，刀疤男拿起缸蓋，將缸牢牢蓋住。
在李遠渾身冰冷走出地下室的時候，身後傳來淒慘的叫聲。
這聲音痛苦至極，仿佛正在遭遇極致的痛楚。
李遠在這之後老老實實的再都不敢做什麽小動作，他在心裏想，還好他想逃跑的小心思還沒付出行動。
想到地下室裏那個主播的淒慘下場，他指尖發麻，心臟仿佛都在驚嚇之下被徹底麻痹了。
來到這之後，他每天要吃的東西越來越多，這些東西很多都是表面看起來很好吃，實際上有的都沒熟。
李遠每次吃完之後都要去催吐，吐了之後繼續吃，吃了繼續去催吐。
他也想求救，但是他不敢，有兩個主播慘死的例子被他親眼所見，他哪裏還敢求救？
他一向不能吃辣，也極其厭惡豬蹄這種食物，老粉們都知道他的習慣，也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被人威脅了，但是他不敢說。
久而久之，以前那些和他相聊甚歡的老粉們逐漸脫粉，現在吸引過來的都是單純看他到底多能吃的粉絲。
這次他在直播間看到有人詢問他是不是不想吃的彈幕，他敢點頭的原因是因為，以往一直監視他直播的那個人出門了，在旁邊觀看的是一個對華夏語不怎麽了解的人。
但就算如此，那些壓評的人也會看到這句話，他們會盡職盡責地將這些話上報給這些大漢。
李遠心裏存著幾分慶幸，那個觀眾一看就是老粉，他的問話很普通，只是一句最正常的疑問，說不定不會被他們放在心上呢？
但是如果被他們上報，那等會兒一頓毒打是少不了了。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上次的殘忍毒打，心裏又生出悔恨，為什麽自己要點頭？就算點頭了又能怎麽樣？
又有誰會看到那條彈幕，看到自己的點頭就來救自己嗎？
他垂頭低笑，笑聲中盡是嘲諷。
怪誰？怪自己對金錢太過貪婪，去遙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事情。
鐵門被人打開，幾個壯漢走了進來，他們嘴裏叼著煙，說著李遠聽不懂的話。
李遠順從地閉上眼睛，蜷縮起身體，保護好身體的重要部分。
魚西在喝完魚湯後，點進剛剛那個美食主播的主頁，得知他的真名叫做李遠。
他將李遠的名字和照片放在一起，掐指算了一下。
李遠的面相很苦很亂，魚西能清晰地看出他的過往以及現在，他現在正在經歷命定中的劫難，十分的痛苦煎熬，但是只要這關過去了，後面的人生就會平安順遂。
並且隱隱有正氣在臉上，以後會是一個警官。
如果他的面相只是如此，魚西不會多看，畢竟大部分人都有命中註定的劫難，他要是見一個幫一個也不現實。
而且一般人的劫難基本上都是些遇上渣男渣女，或者被騙錢，再或者是有一場大病。
十有八九都是能渡過的劫難。
但是李遠這個面相現在呈現的是死相。
他過不去了，會死。
魚西如果沒刷到他的直播間也就算了，但是現在刷到了，是絕對不能任由未來的人民警察走上另一條死路。
魚西想著，會不會是有著什麽極品親戚，利用他做主播賺錢？
但是當他認真算起李遠的面相時，他發現李遠現在所在的地方不在國內。
“壞了。”魚西神色嚴肅起來，一看到這個位置，他心裏立刻想到某個危險的國家利用哄騙的手段，吸引華夏人前往他們國家，再控制華夏人讓他們對國內進行電話詐騙。
魚西深吸一口氣，覺得這件事不能耽誤。
以他自己現在的力量，是沒辦法直接過去當救世主拯救李遠生命的。
畢竟生活不是電視劇。
他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左瀾，將這事跟左瀾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我們能過去把人救回來嗎？”
左瀾卻沈吟起來，他聲音有些低沈：“不能。”
魚西楞了下，“為什麽？”
他以為自己不能，但是左瀾可以。
“有規定。”左瀾言簡意賅。
如果是普通人出國，那手續很簡單，護照簽證加上錢就行了。
但是左瀾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跟玄學界沾上關系的出國都要申報，國家要和另外的國家溝通協商，畢竟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群，不能放任玄學界的人或者妖隨便出國。
還有一種情況不需要國家和另外國家對接，那就是國家允許的秘密行動。
黃一天正在左瀾辦公室詢問東西，也聽到了魚西剛剛說的話，他直接說道：“其他妖出國的手續還算簡單，但是左先生……”
他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道：“非必要情況下，是不能出國的。”
開玩笑，身攜國運的龍出國？想都別想。
除非兩個國家要幹起來了。
左瀾瞥了黃一天一眼，對著電話說道：“這事交給妖盟，妖盟會和國家聯系。”
魚西緩緩吐出一口氣：“能救出來吧？”
左瀾彎了彎唇：“你應該對華夏這片土地自信點。”
魚西胸口一熱，“嗯，那就交給你們了。”
黃一天看到左瀾掛斷電話後，機靈地說：“那我去聯系妖盟。”
左瀾點頭，看到他還站在辦公室，有些不悅地問道：“還有事？”
黃一天輕咳一聲：“左先生，我有一件好奇的事，不知道該不該問。”
左瀾：“知道不該問還問？”
“……”黃一天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黃鼠狼要少生氣，氣壞鼠身不值當。
他一口氣問道：“外界都傳，您出山是要繼承國運，但是我看您一直沒動靜……”
左瀾聽到這話，放下正在忙碌的工作，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麽繼承國運？”
黃一天目瞪口呆。
這他媽的能問我一只黃鼠狼？我又不是龍！
左瀾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出去吧。”
黃一天暗恨，左先生到底什麽時候繼承國運啊！
如果左先生繼承國運，那就是一龍得運，黃鼠狼升天啊！
他每天做夢都在想著這種美事好嘛？
在黃一天離開後，左瀾眼眸微闔，自己本該繼承國運的，但是——
他閉上眼睛，將莫名的思緒壓在心間。
“小王呀，最近工作感覺怎麽樣？”局長將王律喊到辦公室開口的第一句格外和藹。
王律有點沒反應過來，直言直語問道：“局長，我這是要被貶職了嗎？”
局長瞪了他一眼，裝出來的和藹都煙消雲散。
他拍了下桌子，“怎麽說話的？！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王律撓了撓後腦勺，嘀咕道：“還不是因為局長你突然喊我過來我太受寵若驚了嘛！”
雖然他的職位不大，但是和局長還算熟悉，因為跟局長是上下樓鄰居關系，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從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所以王律對局長的態度和其他害怕局長的警察完全不同。
“我這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交給你。”局長面容冷凝，說起正題時，臉上沒有剛剛的輕松，“這次的任務很重要，我需要你保證活著回來！”
王律一楞：“難道去當間諜？”
好端端的嚴肅氣氛被他這一句話打破，局長有些頭疼，指著他怒喝道：“正經點。”
“是！”王律立正，敬了個軍禮。
局長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國家有特殊部門吧？”
王律微怔，他下意識點頭：“之前聽說過。”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局長說了聲請進後，一個笑嘻嘻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你們好，我是黃一天。”
在他身後又走進來一個人，同樣很年輕，相貌卻很出眾。
“我是魚西。”
王律看著進來的魚西徹徹底底的楞住了。
他大吼一聲：“你是特殊部門的人？”
隨後，他又恍然大悟：“難怪。”
直到幾人坐在國家的飛機上，王律還在和魚西不斷地說著話。
“我就說嘛，你怎麽每次進警局的事情都那麽玄幻。”
“原來真的有特殊部門。”
魚西覺得他話挺多，但是倒也不煩，和他聊了幾句。
這次的事情本來應該是特殊部門派人來的，但是他們那邊實在很忙，而妖盟也忙到抽不出人，要不然之前林家村的事也不會專門委托左瀾。
於是這次的事，轉來轉去，還是轉到了魚西的頭上。
因為魚西沒有處理此事的經驗，左瀾特意讓他帶上黃一天，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讓黃一天在前面扛著，魚西跑路。
當時聽到這話的黃一天默默流淚。
而除了黃一天和魚西之外，警方這邊還派出了大學專業是小語種的王律，他學的其中一個語言正好是那個國家的語言，局長專門派他當翻譯。
而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五個國家特種部隊的精銳軍人。
在登上飛機之前，八人都簽了保密協議，等回來後，這件事不論結果怎樣都要埋進肚子裏。
小隊長自然是五名軍人中的領頭，他神色冷淡，在飛機上沈默寡言，和幾個隊友在討論作戰方案。
因為人少，只能盡量不打草驚蛇。
至於王律、黃一天以及魚西，都沒被他放進作戰計劃內。
王律是翻譯，定位就不是前排。
不過到時候用不用得著這個翻譯還說不準。
至於魚西和黃一天。
隊長的視線在魚西過分漂亮的臉上轉了圈，隨即收回視線。
沒有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按照以往他和那些特殊部門合作的經驗來看，這些大師雖然手段神秘，一手符箓出神入化，但是他們更擅長的是驅邪捉鬼，面對兇惡的歹徒，往往存在著體力上的差距。
說白了就是，槍支彈藥在手，就算用符箓，也得近身，但是對面根本不會給大師近身的機會啊。
隊長快速找準魚西和黃一天的定位。
算卦帶路找人一把好手的GPS。
…………
…………
他對待魚西三人的態度也算客氣，因為這次的任務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絕對不能在內部起內訌。
而這次的美食主播任務，當地的地頭蛇一看就是身後有當地政府的支持，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猖狂。
而國家與國家之間，很多矛盾是不能敞開說的，就像這事，如果直接派人前去協調，對方是肯定會一口咬死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然後轉頭就會把“那批人”解決掉。
死無對證。
所以他們只能秘密前來，悄悄地解決問題。
得快狠準，且事情敗落就得做好死的覺悟。
王律之前在局長辦公室所說的間諜倒也不是沒有幾分道理。
魚西等人不知道這個隊長在想什麽，只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魚西小聲地對黃一天詢問：“聽說這個國家雖然有些人不咋地，但是美食普遍不錯，等會兒忙完去嘗嘗？”
“哎唷！跟我想一塊兒去了！”黃一天猛拍大腿，“等把人救出來後，我們去好好品嘗美食，饞死左先生！”
本來心情緊張的王律被兩人的良好心態搞得一楞一楞的，他加入討論的隊伍：“吃啥？能帶我一個嗎？我可以幫你們砍價。”
說著，他嗷了一嗓子，對隊長問道：“你們到時候也一起吧！”
隊長剛想拒絕，他身旁的隊友附和道：“那敢情好，我都路過這個破地方七八次了，一直饞這兒的水果，忙完約我哈！”
緊接著大家都加入了美食討論。
隊長不自禁地冒出一句：“聽說有一家當地的網紅奶茶都火到華夏了，可以去試試。”
他話說出口後，立即後悔。
然而飛機上的討論更熱烈了。
“……”隊長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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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身後的電腦，眼中含笑：“給你送吃的。”
說著, 他突然貼近魚西, 聲音中帶著一絲疑問：“你剛剛在看什麽呢？”
魚西扶著自己的歪脖子, 慌亂掩飾道：“什麽都沒看，就是在打游戲, 剛結束一把游戲。”
左瀾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即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地落在魚西脖子上，“脖子還沒好？”
左瀾又貼近了一點距離，垂首凝視著魚西白皙的脖頸，慢條斯理地伸手按在他的血管上——
魚西呼吸一頓，順從地擡起頭，他此時心虛得不行，楞是呆呆地順著左瀾的動作微揚下巴, 充滿信任的問：“你要給我治脖子嗎？”
左瀾低笑一聲，被他這無條件的信任姿態取悅到，指尖溢出金色的靈力虛虛地環繞住魚西的脖子。
這靈力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 親密地貼著魚西, 在他脖子處蹭了蹭，金色越來越淡, 悄無聲息地隱沒入魚西的皮膚。
下一秒，魚西疼痛的脖子恢覆如初。
“臥槽。”魚西眨了眨眼睛, 表情有些驚喜, “這麽厲害？”
他現在完全做不到可以治人什麽的。
他在激動之下, 臉上帶著笑, 動作微大, 撞在了左瀾身上。
左瀾順勢攬住他的腰，聲音含笑：“小心點。”
倆人這下是真的貼在了一起。
魚西渾身一僵，眨巴著眼睛，他視線停在左瀾的唇上，心裏莫名生出一種想法：這親起來一定很柔軟吧……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魚西連忙收斂起來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裝模作樣地扶著脖子，不動聲色地遠離左瀾，小聲哼唧著：“哎呀，我脖子還有點疼，我先去樓上休息一下。”
說著，他快速逃離書房，在走出去之後，沒過幾秒，他又探頭探腦地走進來，若無其事地將左瀾手上拎著的美食勾到自己手上，還不忘催促道：“你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啊。”
左瀾看他跟小貓似的躡手躡腳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兀地笑出聲。
一直聽到樓下傳來左瀾關門離開的聲音，魚西才悄悄地湊到窗戶口往下看了一眼。
背影矜貴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正從花園離開的身影一頓，看樣子好像要回頭看一眼似的。
魚西連忙收回腦袋，將窗簾拉上，心臟砰砰砰地快速跳動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有些懊悔。
他跌進床上，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一圈。
啊啊啊啊啊一定是龍瀾有兩個——帶給自己的沖擊力太大，讓他整個人都變傻了！
魚西在床上滾了幾圈後冷靜下來，不禁感覺自己剛剛的行為太傻逼了。
他抱著枕頭，默默走到書桌旁坐下，打開左瀾給他帶來的美食吃起來。
左瀾給他打包回來的午餐很寡淡，魚西母親是蜀省人，從小家裏的菜就偏重口，現在這飯菜讓他吃得很艱難。
魚西喝了一口魚湯，打開手機直播平臺，隨便搜了個美食主播的直播點了進去。
這是一個正在吃海鮮的主播，吃的是南方沿海的生腌蟹，魚西看了會兒，口水差點流下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魚湯，心想都是海鮮，怎麽這主播吃得這麽香？
魚西點進來的不巧，這主播恰好快吃完了，正好和觀眾道別。
魚西退出直播間，又搜起其他主播的直播間。
然後他點進來一個直播間。
這個直播間的名字叫做ASMR吃播，魚西雖然不失眠，但還是知道這個東西，ASMR利用各種觸發音刺激顱內，幫助別人助眠。現代人普遍壓力大，晚上睡不著的人很多，因此平臺上做ASMR的主播也有很多。
而美食ASMR是ASMR中的一個很常見的分支，既能滿足觀眾對美食的視覺盛宴，又能助眠。
魚西點進來後發現這個主播還是個ASMR無聲主播，就是在主播期間除了吃食物之外，是不發出任何說話聲的。
主播是一個穿著黑色的長袖T恤，頭發微卷的年輕男人，他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桌面上的一堆美食。
在他桌子上有著一大碗火雞面，各種炸串、豬蹄和其他鹵味。
火雞面旁邊還放著一個大杯子，杯子裏是滿滿的可樂。
這畫面十分誘人，魚西不禁咽了下口水。
但隨即，他就神色微變，皺起眉頭看著直播中的男人。
男人長相普通，但是有兩個很深的酒窩，一對著鏡頭笑起來特別明顯，這酒窩讓他本來普通的面容變得可愛起來，是個很有觀眾緣的長相。
彈幕在飛快刷著。
【啊啊啊啊圓圓你每天吃這麽多東西會不會身體不好啊？】
【嗚嗚嗚看得我好餓，等會兒下班我也要去買豬蹄！】
【主播為啥吃不胖啊？】
【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主播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模樣……是我的錯覺嗎？】
【瞎說，怎麽可能不開心啊？圓圓說過能讓觀眾看得食欲大開就是他的初心。】
【但是他以前不吃這麽多的啊！】
【……說起來，圓圓都好久沒在直播間說過話了，以前雖然也不說話，但是在結束直播的時候還是會說兩句的。】
…………
…………
這是個有著一小批粉絲的主播，魚西放下手裏的魚湯，仔細在直播間看著這個主播。
這個主播對鏡頭勉強笑了下，然後低下頭吃著火雞面，火雞面很辣，沒吃幾口他就被辣得嘴唇都腫了起來。
他剛想放下筷子緩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眼神閃爍了下，又低下頭吃起來，直到把那碗超級大分量的火雞面吃了三分之一，才匆匆擡頭端起一旁的可樂喝了半杯。
隨即他又低下頭吃起火雞面。
又吃了幾口後，他拿著盤子裏的擼串，一串串往嘴裏塞著。
表情有種說不出的麻木。
直到他拿起豬蹄啃起來，這豬蹄油膩膩的，他剛吃了一口就頓住了，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厭惡。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咬牙繼續吃著。
一個豬蹄，整整喝了兩瓶可樂才完全吃下去。
彈幕紛紛在打賞。
【啊啊啊我也想吃豬蹄！】
【饞死我啦！想念學校門口的炸串了嗚嗚嗚嗚嗚。】
【那啥，只有我覺得主播吃得很煎熬嗎……】
【我也……那個豬蹄我看著就膩死了，主播是怎麽吃下去的啊。】
【你們不喜歡吃的自然覺得油膩，但是喜歡吃的人覺得這是超級美味！】
【是的是的！豬蹄一點都不油膩！】
【哪裏油膩呀？豬蹄可好吃啦。】
魚西看著這些彈幕，目光微頓，後面這幾句話很像是在刻意帶節奏，不像是粉絲說出的話。
剛剛說主播吃得很煎熬的粉絲又發了一條。
【額，我是圓圓的老粉了，我記得他以前說過，他不能吃辣的，還有……他以前曾經吐槽過豬蹄，說他一口都吃不下。算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成這樣了，我退粉了。】
主播明顯看到了這句話，他拿向第二個豬蹄的動作停了下。
在片刻的凝滯後，他又表情麻木的繼續啃起來。
因為他這個動作，他拿豬蹄擡起的手腕衣袖往後滑了下，露出若隱若現的紅痕。
魚西抿唇，蹙眉看著這個主播。
這時候主播間又飄過一條彈幕，魚西發現主播看到了這條彈幕，於是盯著這個主播的反應，連對方一絲一毫的微表情都不放過。
【主播，你是不是不想吃這些東西？】
主播的眼神動了下，他看到這條彈幕，身子突然顫動了一下，但是視線不敢過多停留，只敢匆匆掃一眼，然後微不可查地點頭。
這動作輕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不是魚西一直盯著他看，都會忽視他的這個小動作。
魚西定定地看著他，將他的面相牢牢記在心裏，然後退出直播間。
下播後的李遠垂著眼眸，被幾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推搡進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環境很差，在酷暑中連電扇都沒有，馬桶和床鋪挨在一起，房間面積很小。
雖然在墻上有個窗戶，但是這個窗戶上是嚴防死守的鐵欄，縫隙只有成年人一指寬，而且大小只有一張A4紙的大小，常年不見陽光，只有昏暗的光線投射進來。
壯漢冷眼看著他走進房間，哐當一聲把鐵門拉上。
鐵門也和窗戶一樣，也是鐵欄，縫隙的間距和窗戶差不多。
幾個壯漢離開後，外面還有專門巡邏的人。
李遠目光發直，他從門上的縫隙看到外面晃動的人影，那人腰間的AKM顯眼又張揚，讓他眼眶發澀，只敢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個幾平方的房間內，無聊地躺在床上睡覺。
李遠的思緒飄向了很久之前。
他做美食主播的時間其實並不久，從一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一年左右。
他剛開始只是因為興趣才做起美食直播，不過他有觀眾緣，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就攢下了一批粉絲，加上他才大學畢業，性格還帶著校園的單純和活躍，雖然不說話，但是會打字和粉絲互動玩梗，粉絲也都是一群年紀和他差不多的死忠粉。
每天他一開播，老粉絲們就會準時前來，親切地喊他圓圓。
他做的直播和其他類型的主播不同，只要在鏡頭前吃東西，把美食吃得很香就行了，所以不需要團隊和劇本。
他也很喜歡自己的這份工作，每天直播的時候是真的很開心。
直到兩個月前，一個自稱是某某公司的經紀人聯系上他，問他想不想直播的事業更進一步。
對方將他的未來形容的青雲直上，他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沒做過這些，對這些也不是很了解，於是詢問這個經紀人要怎麽做。
經紀人跟他說現在做的美食直播只是單純的國內美食，是不會大火的，但是如果加上國外的美食，那吸引的群體會更廣泛。
如果他加入公司的話，公司會免費報銷他在國外的一切費用，並且還會給他安排住處、拍攝以及翻譯等。
李遠被他說動了，但是心裏很懷疑，這是真的嗎？
會不會是騙子什麽的？
但是那個經紀人又繼續說，這個工作一般人也做不來，因為可能今天飛這個國家，明天就要去另一個國家。
他們公司是和航空公司合作的，有特價航班的時候會經常飛來飛去，所以會特別勞累。
他這麽一說，反而讓李遠打消了一些懷疑。
這時候這個經紀人又說，公司的地址在國外，離國內不遠，過去也不需要簽證，如果他想做的話，可以先來這邊看看。
見他猶豫，經紀人繼續說，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十幾個主播一起來，你不用擔心。如果不喜歡的話，就當是出國旅游，旅游完了就回去，對了，旅游費用公司是承包的。
李遠查了下國外的那個公司，老板果然是個中國人，並且也是正規的娛樂公司。再說了，十幾個主播一起去呢，還會出什麽意外嗎？
就算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不合適，自己就當是去免費旅游了。
李遠心動了，和他主動約好時間。
對方見他答應，反而不急不慢地讓他等等，等他再約好其他主播，讓他們一起過來。
李遠這麽一聽，更放心了。
就這樣，在一周後，李遠和其他主播在帝都碰面，坐上飛機前往另一個國家。
當然了，這途中是有人公司的人專門在帝都接待他們的。
是個漂亮溫柔的妹子。
眾人一見，更是嘻嘻哈哈，都覺得這趟是來對了。
就算談不成，出來旅游和美女聊天也不錯嘛。
等下了飛機後，來了一輛大巴，妹子率先坐在副駕駛上對眾人招手，眾人都沒多想，三三兩兩的走上車。
車越開越遠，在這異國中，駛向不知名的方向。
這時候李遠還是有些警惕的，不過看到車的位置開往的方向是他之前查過的公司位置後，也逐漸放心下來。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後，坐了一天飛機和大巴的眾人都覺得疲憊不堪的時候，終於到了。
而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之前經紀人發給他們看過的大公司。
見此，眾人的心算是徹底落地。
妹子對眾人拍了拍手，帶著他們走進公司。
李遠臉上帶上笑走進公司，正在暢想未來美好的生活時候，公司大堂突然出現一群拿著槍壯漢將他們團團包圍。
其中領頭的人臉上有著一道刀疤，他舉起槍，用不熟練的華夏語呵斥道：“蹲下！”
眾人懵了，人群引起一陣躁動，李遠有點摸不清狀況，剛想詢問的時候，在飛機上跟他坐一排的一個主播已經按捺不住地率先開口道：“什麽鬼啊？不是來公司應聘的嗎？怎麽還拿著槍啊！你們也太囂張了吧？”
他說著，瞪了這些壯漢一眼，轉身就走，“老子不做了！”
其他主播見到他的舉動，躁動聲更大了，都想跟在他身後一起離開。
李遠剛擡腿也想跟上去的時候，忽然看到刀疤男眼中閃過一絲兇狠，嘴角撇了下，端起槍對著那個主播的方向來了一槍。
他瞳孔驟縮。
砰的一聲槍響後，那個主播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倒在地上，砸出一聲重重的巨響。
大堂霎時間陷入寂靜，隨即爆發出幾道尖叫聲。
李遠表情呆滯，他楞楞地看著離大門只有幾米的主播屍體，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隨即大聲幹嘔，蹲下身吐了起來。
刀疤男冷哼一聲：“安靜。”
嘈雜的大堂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有其他壯漢將那個主播將拖死狗一樣拖出大堂，雖然隨意地扔在門口。
隨後沒多久，響起幾道狗叫聲，兇殘的惡犬奔到那個主播身前——
李遠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幕，胃部翻湧，強烈的嘔吐欲望再次傳來。
他渾身冒著冷汗，直接半跪在大堂上，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離開了身體，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在一片寂靜中，刀疤男再次開口：“手機都拿出來。”
李遠面如死灰，這是要收手機不讓他們和外界聯系？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在眾人紛紛拿出手機後，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大漢，這些大漢手上都拿著槍，槍口抵在他們太陽穴處，威脅道：“給家裏人發平安到達的消息。”
李遠聽到這句話後楞了下，隨即閉上眼睛，心裏默念：完了！
如果只是把他們的手機收起來，家裏人找不到他們發現他們消失的時候一定會報警，順著這條線索是肯定能找到他們現在的位置。
但是偏偏這些人如此陰毒狡詐，讓他們在被國內家人發現之前，竟然讓他們先報平安。
刀疤男一字一句道：“我說一句，你們打一句，多添一個字，死。”
最後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格外的冷血無情。
李遠知道，如果誰敢多發一個字，下場絕對和門外那個主播一樣。
冰冷的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處，他渾身顫抖，手不受控制地發抖，一句短短的報平安話語，楞是打了好幾分鐘才打出來。
再之後，他們被迫上交手機，然後跟屠宰場的牛羊一樣被拖到另一個地方，其間他們被蒙上眼睛，完全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到了地方後，每人一個房間，完全獨立，聯系不到任何人，也見不到除了這些語言不通的大漢之外的人。
再後來就是每天無休止地直播，直播時候不允許透露多餘的話，有之前那個主播的例子，沒一個人敢不聽話。
除了直播之外，每個月則有兩次拿手機的機會，讓他們統一給家裏人報平安。
而每次發消息或者打電話的時候，都有槍口對著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每天主播賺得打賞不夠還會被虐打，在一個月後，終於有人忍不住企圖逃跑，在他逃跑的當晚，李遠等人被叫去一個很黑的地下室內。
那個企圖逃跑的主播被人捆在木棍上，四肢軟趴趴地耷拉著，看樣子已經斷了。
而更恐怖的是，他的兩只耳朵都被刀疤男削掉了，刀疤男站在他旁邊，手上的刀還在淅淅瀝瀝地滴著血，他看著李遠等人，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不聽話的人要耳朵也沒用。”
他身旁還有著一個大缸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大缸旁還有一個偌大的籠子，籠子上罩著一層黑布，看不到籠子裏有什麽，但是籠子中似乎是什麽活物，正在不安地竄動著。
刀疤男對手下揮手，讓他們帶著李遠等人先離開。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遠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之下，他渾身發涼，回去的日日夜夜只要閉上眼睛都能想到這一幕，整晚整晚地做噩夢。
刀疤男將主播丟進缸中，然後揚起籠子上的黑布，打開籠子將籠子裏的黑老鼠一股腦地倒進缸裏，做完這一切後，刀疤男拿起缸蓋，將缸牢牢蓋住。
在李遠渾身冰冷走出地下室的時候，身後傳來淒慘的叫聲。
這聲音痛苦至極，仿佛正在遭遇極致的痛楚。
李遠在這之後老老實實的再都不敢做什麽小動作，他在心裏想，還好他想逃跑的小心思還沒付出行動。
想到地下室裏那個主播的淒慘下場，他指尖發麻，心臟仿佛都在驚嚇之下被徹底麻痹了。
來到這之後，他每天要吃的東西越來越多，這些東西很多都是表面看起來很好吃，實際上有的都沒熟。
李遠每次吃完之後都要去催吐，吐了之後繼續吃，吃了繼續去催吐。
他也想求救，但是他不敢，有兩個主播慘死的例子被他親眼所見，他哪裏還敢求救？
他一向不能吃辣，也極其厭惡豬蹄這種食物，老粉們都知道他的習慣，也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被人威脅了，但是他不敢說。
久而久之，以前那些和他相聊甚歡的老粉們逐漸脫粉，現在吸引過來的都是單純看他到底多能吃的粉絲。
這次他在直播間看到有人詢問他是不是不想吃的彈幕，他敢點頭的原因是因為，以往一直監視他直播的那個人出門了，在旁邊觀看的是一個對華夏語不怎麽了解的人。
但就算如此，那些壓評的人也會看到這句話，他們會盡職盡責地將這些話上報給這些大漢。
李遠心裏存著幾分慶幸，那個觀眾一看就是老粉，他的問話很普通，只是一句最正常的疑問，說不定不會被他們放在心上呢？
但是如果被他們上報，那等會兒一頓毒打是少不了了。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上次的殘忍毒打，心裏又生出悔恨，為什麽自己要點頭？就算點頭了又能怎麽樣？
又有誰會看到那條彈幕，看到自己的點頭就來救自己嗎？
他垂頭低笑，笑聲中盡是嘲諷。
怪誰？怪自己對金錢太過貪婪，去遙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事情。
鐵門被人打開，幾個壯漢走了進來，他們嘴裏叼著煙，說著李遠聽不懂的話。
李遠順從地閉上眼睛，蜷縮起身體，保護好身體的重要部分。
魚西在喝完魚湯後，點進剛剛那個美食主播的主頁，得知他的真名叫做李遠。
他將李遠的名字和照片放在一起，掐指算了一下。
李遠的面相很苦很亂，魚西能清晰地看出他的過往以及現在，他現在正在經歷命定中的劫難，十分的痛苦煎熬，但是只要這關過去了，後面的人生就會平安順遂。
並且隱隱有正氣在臉上，以後會是一個警官。
如果他的面相只是如此，魚西不會多看，畢竟大部分人都有命中註定的劫難，他要是見一個幫一個也不現實。
而且一般人的劫難基本上都是些遇上渣男渣女，或者被騙錢，再或者是有一場大病。
十有八九都是能渡過的劫難。
但是李遠這個面相現在呈現的是死相。
他過不去了，會死。
魚西如果沒刷到他的直播間也就算了，但是現在刷到了，是絕對不能任由未來的人民警察走上另一條死路。
魚西想著，會不會是有著什麽極品親戚，利用他做主播賺錢？
但是當他認真算起李遠的面相時，他發現李遠現在所在的地方不在國內。
“壞了。”魚西神色嚴肅起來，一看到這個位置，他心裏立刻想到某個危險的國家利用哄騙的手段，吸引華夏人前往他們國家，再控制華夏人讓他們對國內進行電話詐騙。
魚西深吸一口氣，覺得這件事不能耽誤。
以他自己現在的力量，是沒辦法直接過去當救世主拯救李遠生命的。
畢竟生活不是電視劇。
他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左瀾，將這事跟左瀾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我們能過去把人救回來嗎？”
左瀾卻沈吟起來，他聲音有些低沈：“不能。”
魚西楞了下，“為什麽？”
他以為自己不能，但是左瀾可以。
“有規定。”左瀾言簡意賅。
如果是普通人出國，那手續很簡單，護照簽證加上錢就行了。
但是左瀾的身份不是普通人，跟玄學界沾上關系的出國都要申報，國家要和另外的國家溝通協商，畢竟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群，不能放任玄學界的人或者妖隨便出國。
還有一種情況不需要國家和另外國家對接，那就是國家允許的秘密行動。
黃一天正在左瀾辦公室詢問東西，也聽到了魚西剛剛說的話，他直接說道：“其他妖出國的手續還算簡單，但是左先生……”
他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道：“非必要情況下，是不能出國的。”
開玩笑，身攜國運的龍出國？想都別想。
除非兩個國家要幹起來了。
左瀾瞥了黃一天一眼，對著電話說道：“這事交給妖盟，妖盟會和國家聯系。”
魚西緩緩吐出一口氣：“能救出來吧？”
左瀾彎了彎唇：“你應該對華夏這片土地自信點。”
魚西胸口一熱，“嗯，那就交給你們了。”
黃一天看到左瀾掛斷電話後，機靈地說：“那我去聯系妖盟。”
左瀾點頭，看到他還站在辦公室，有些不悅地問道：“還有事？”
黃一天輕咳一聲：“左先生，我有一件好奇的事，不知道該不該問。”
左瀾：“知道不該問還問？”
“……”黃一天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黃鼠狼要少生氣，氣壞鼠身不值當。
他一口氣問道：“外界都傳，您出山是要繼承國運，但是我看您一直沒動靜……”
左瀾聽到這話，放下正在忙碌的工作，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麽繼承國運？”
黃一天目瞪口呆。
這他媽的能問我一只黃鼠狼？我又不是龍！
左瀾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出去吧。”
黃一天暗恨，左先生到底什麽時候繼承國運啊！
如果左先生繼承國運，那就是一龍得運，黃鼠狼升天啊！
他每天做夢都在想著這種美事好嘛？
在黃一天離開後，左瀾眼眸微闔，自己本該繼承國運的，但是——
他閉上眼睛，將莫名的思緒壓在心間。
“小王呀，最近工作感覺怎麽樣？”局長將王律喊到辦公室開口的第一句格外和藹。
王律有點沒反應過來，直言直語問道：“局長，我這是要被貶職了嗎？”
局長瞪了他一眼，裝出來的和藹都煙消雲散。
他拍了下桌子，“怎麽說話的？！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王律撓了撓後腦勺，嘀咕道：“還不是因為局長你突然喊我過來我太受寵若驚了嘛！”
雖然他的職位不大，但是和局長還算熟悉，因為跟局長是上下樓鄰居關系，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從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所以王律對局長的態度和其他害怕局長的警察完全不同。
“我這現在有個任務需要交給你。”局長面容冷凝，說起正題時，臉上沒有剛剛的輕松，“這次的任務很重要，我需要你保證活著回來！”
王律一楞：“難道去當間諜？”
好端端的嚴肅氣氛被他這一句話打破，局長有些頭疼，指著他怒喝道：“正經點。”
“是！”王律立正，敬了個軍禮。
局長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國家有特殊部門吧？”
王律微怔，他下意識點頭：“之前聽說過。”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局長說了聲請進後，一個笑嘻嘻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你們好，我是黃一天。”
在他身後又走進來一個人，同樣很年輕，相貌卻很出眾。
“我是魚西。”
王律看著進來的魚西徹徹底底的楞住了。
他大吼一聲：“你是特殊部門的人？”
隨後，他又恍然大悟：“難怪。”
直到幾人坐在國家的飛機上，王律還在和魚西不斷地說著話。
“我就說嘛，你怎麽每次進警局的事情都那麽玄幻。”
“原來真的有特殊部門。”
魚西覺得他話挺多，但是倒也不煩，和他聊了幾句。
這次的事情本來應該是特殊部門派人來的，但是他們那邊實在很忙，而妖盟也忙到抽不出人，要不然之前林家村的事也不會專門委托左瀾。
於是這次的事，轉來轉去，還是轉到了魚西的頭上。
因為魚西沒有處理此事的經驗，左瀾特意讓他帶上黃一天，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讓黃一天在前面扛著，魚西跑路。
當時聽到這話的黃一天默默流淚。
而除了黃一天和魚西之外，警方這邊還派出了大學專業是小語種的王律，他學的其中一個語言正好是那個國家的語言，局長專門派他當翻譯。
而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五個國家特種部隊的精銳軍人。
在登上飛機之前，八人都簽了保密協議，等回來後，這件事不論結果怎樣都要埋進肚子裏。
小隊長自然是五名軍人中的領頭，他神色冷淡，在飛機上沈默寡言，和幾個隊友在討論作戰方案。
因為人少，只能盡量不打草驚蛇。
至於王律、黃一天以及魚西，都沒被他放進作戰計劃內。
王律是翻譯，定位就不是前排。
不過到時候用不用得著這個翻譯還說不準。
至於魚西和黃一天。
隊長的視線在魚西過分漂亮的臉上轉了圈，隨即收回視線。
沒有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按照以往他和那些特殊部門合作的經驗來看，這些大師雖然手段神秘，一手符箓出神入化，但是他們更擅長的是驅邪捉鬼，面對兇惡的歹徒，往往存在著體力上的差距。
說白了就是，槍支彈藥在手，就算用符箓，也得近身，但是對面根本不會給大師近身的機會啊。
隊長快速找準魚西和黃一天的定位。
算卦帶路找人一把好手的GPS。
…………
…………
他對待魚西三人的態度也算客氣，因為這次的任務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絕對不能在內部起內訌。
而這次的美食主播任務，當地的地頭蛇一看就是身後有當地政府的支持，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猖狂。
而國家與國家之間，很多矛盾是不能敞開說的，就像這事，如果直接派人前去協調，對方是肯定會一口咬死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然後轉頭就會把“那批人”解決掉。
死無對證。
所以他們只能秘密前來，悄悄地解決問題。
得快狠準，且事情敗落就得做好死的覺悟。
王律之前在局長辦公室所說的間諜倒也不是沒有幾分道理。
魚西等人不知道這個隊長在想什麽，只覺得他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魚西小聲地對黃一天詢問：“聽說這個國家雖然有些人不咋地，但是美食普遍不錯，等會兒忙完去嘗嘗？”
“哎唷！跟我想一塊兒去了！”黃一天猛拍大腿，“等把人救出來後，我們去好好品嘗美食，饞死左先生！”
本來心情緊張的王律被兩人的良好心態搞得一楞一楞的，他加入討論的隊伍：“吃啥？能帶我一個嗎？我可以幫你們砍價。”
說著，他嗷了一嗓子，對隊長問道：“你們到時候也一起吧！”
隊長剛想拒絕，他身旁的隊友附和道：“那敢情好，我都路過這個破地方七八次了，一直饞這兒的水果，忙完約我哈！”
緊接著大家都加入了美食討論。
隊長不自禁地冒出一句：“聽說有一家當地的網紅奶茶都火到華夏了，可以去試試。”
他話說出口後，立即後悔。
然而飛機上的討論更熱烈了。
“……”隊長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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