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黴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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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左瀾所賜, 魚西在第二天開始就徹底忙碌起來,每天都被忙碌的工作掏空身體,就算想傷春感秋也累到沒力氣。

而在忙碌了好幾天的看風水之後, 魚西再次接到一個兇宅委托,這是一對老夫妻委托的,他們親自找上公司, 指名道姓要找魚西。

魚西從他們口中得知, 這個房子是家中兒子兒媳的房子,不過在三年前因為一場意外的火災,一家三口都葬身在火海之中。

在一家三口出事之後, 老夫妻觸景生情, 再都沒去過那套房子,現在年紀大了,想把那套房子給賣了換成現金,一部分用於做公益,另一部分則拿來養老。

雖然已經很忙碌了,但是魚西還是二話沒說地應下這個請求, 答應他們第二天就前往兇宅。

老夫妻將鑰匙交給他後, 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 互相攙扶著離開公司。

而第二天下班後,因為魚西要去兇宅, 連帶著塗然都要加班, 他一邊哭一邊拍著胸脯, 嘴裏喊著口號:“我要當魚哥手中最好用的手機桿!”

“……”魚西斜了他一眼,倆人前往兇宅小區。

這是一個價值不菲的小區, 出事的房子經過後期的重新裝修已經看不出當時火災的慘烈模樣, 魚西拿出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同時也開始直播。

直播間剛一打開,就湧進來一群觀眾。

【我靠,主播終於再次開播了!】

【天哪,主播你也太佛系了吧?這麽久都不開播。】

【打賞!必須打賞!今天直播的兇宅是什麽情況?】

【嗚嗚嗚我是主播的顏粉,一段時間不見,主播好像更好看了!】

在一眾彈幕中,打賞的彈幕也紛紛劃過屏幕。

[望眼欲穿主播開播的小魚幹打賞嘉年華一個!]

[全世界最可愛的大熊貓打賞豪華游艇一艘!]

[沈敏打賞風火輪一對!]

剛開始一分鐘,魚西已經收到了大量的打賞金額。

他看了眼後臺,金額數量雖然對他來說不是非常多,但是對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他的直播間在前兩次並沒有收到什麽打賞,但是從第三次蔡珊出場自帶回憶吸引了大量觀眾,在觀眾在新奇和震驚之下,魚西才收到價值不菲的打賞金額。

事後對於直播間收到的打賞,魚西找左瀾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這個錢一部分給出事人的家裏,一部分進行捐贈,也算給他們在陰間積攢陰德。

不過這件事沒必要大肆宣揚,魚西沒在直播間說,但是也不再制止觀眾們的打賞。

此時他收到打賞也只是笑瞇瞇的感謝。

【我想知道那次的熱門真相,主播你這應該沒有劇本吧?所以上次我們在鏡子裏看到的女鬼是真的女鬼嗎?】

【啊啊啊啊我也想知道這個!救命最近晚上的時候我都不敢看鏡子了!】

【應該是巧合吧?反向推理,怎麽可能鏡子裏真的出現鬼?】

【我覺得是劇本,主播這次的兇宅是兇殺還是什麽?】

【也可能是自殺吧!】

“當然是巧合啦。”魚西不動聲色地回答關於上次的直播,然後轉移話題,回答著彈幕中的其他疑問:“這次的兇宅不是兇殺,是因為火災導致的一家三口命喪家中。”

魚西走進房間,將客廳呈現給鏡頭,“因為火災後重新裝修,現在房間很空,什麽都沒有。”

字面意思上的什麽都沒有,整個房子幹凈整齊,墻面是顏色柔和的米色墻紙,將當年火災後焦黑斑駁的慘狀遮掩,地面是與墻紙同色的木地板,房間空空蕩蕩的,連一件家具都沒有。

這是一個三室兩廳的房子,因為房間沒有家居物品,看起來格外的寬敞。

魚西在房間裏緩緩地轉悠了一圈,從客廳轉到廚房,再到衛生間,最後停在主臥對著鏡頭低聲說道:“這就是當時出事的房間。”

主臥倒是不像外面一樣空蕩蕩的,而是有著一張大床,魚西環顧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後退出主臥。

此時已經是晚上,魚西走向陽臺,將陽臺的燈給打開,然後又從角落裏找到兩張報紙,抖了抖灰塵後就盤腿坐在報紙上。

他姿態隨意,含笑看著鏡頭,語氣中有些苦惱:“房間東西太少了,也沒什麽好檢查的,接下來時間我們要做些什麽呢?”

彈幕紛紛給魚西出主意。

【玩游戲呀!主播帶我上王者!】

【玩游戲+1】

【別呀,隔壁區一堆的游戲主播,想看游戲主播的去隔壁游戲區啊!】

【別玩游戲,玩游戲直播間就只顯示手機屏幕,我想看主播的臉!】

【那不如試一下隔壁閑聊區的主播和粉絲連麥?】

【連麥可!隨機抽一個人連麥!】

魚西看到連麥也很感興趣,他對直播間眾人問道:“那就先隨機抽一個人連麥吧?”

為了提高被抽中的概率,直播間的觀眾又開始一波打賞,魚西失笑,這下真的制止了:“不用打賞,隨緣吧。”

他打開直播間的連麥選項,點擊隨機連麥。

幾秒鐘後,他這邊隨機連上了一個觀眾。

那邊似乎沒反應過來,餵了一聲,聲音有些興奮:“哇抽中我啦?”

是個可愛的女孩子聲音。

彈幕紛紛在羨慕她。

【嗚嗚嗚我也想被主播抽中!】

魚西笑了下,“你好。”

舒朗溫柔的笑聲順著耳麥流淌進女孩耳中,她聲音誇張:“不行了,我要暈倒了。”

魚西見此,又笑了幾聲:“有這麽誇張?”

女孩子對著手機大喊:“你讓直播間的其他人回答你!”

魚西看了眼彈幕,果不其然,彈幕早就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字了。

【哥哥我可以!多笑幾聲嗚嗚嗚!!】

【哥哥我也可以!你介意有個男朋友嗎?!】

【嗚嗚嗚主播你需要男朋友還是女朋友?需要女朋友我立刻去水果國做手術!】

在家的左瀾看到這些彈幕面色發冷,他冷著臉發了條彈幕:【介意。】

魚西看到這彈幕笑得停不下來,視線在一條短短的彈幕上劃過。

對方的名字很特殊,特殊到讓他一眼看過去就難以忘懷的地步。

名字叫“什麽時候才能親到魚魚QWQ”,恥度莫名有些大。

他發的彈幕只有短短兩個字:介意。

說話方式和名字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這反差引起魚西的註意,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過彈幕太多,這條彈幕也只出現短短幾秒就不見了。

但是魚西卻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連麥的女孩子開心的對魚西問道:“主播是帝都人嘛?”

魚西:“是的。”

女孩:“我是西溪人!正在帝都上大學,其實我最近有一件很困擾的事。”

魚西沈吟:“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一說,還有這麽多觀眾也能給你出主意。”

彈幕這時候已經刷起了是不是要說鬼故事,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鬼故事誒,我從小到大沒遇到過這種事,我要說的是我情感經歷。”

女孩提到自己的感情,聲音變得輕柔起來:“我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初戀,當時我們在一起大半年,高中畢業前往不同的城市上大學被迫無奈分手了。”

“離得太遠,又不在一所學校,不像高中時天天有說不完的話題,到了大學之後,我們都各自忙碌起來,每天能聊的話也越來越少,最後我們選擇和平分手。”

女孩的聲音有些嘆息:“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他,我也知道他還喜歡著我,但是迫於現實原因,只能分手。”

彈幕中一片唏噓,魚西也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的聲音聽起來蠻可愛,實際上是個很理智的類型。

“不過今年我玩一個社交軟件,認識了一個男孩子,和他聊了兩個月。”

女孩的聲音很糾結,“現實生活中我是一個軟妹,為了防止有熟悉的人從社交平臺上認出我,我在社交平臺上塑造的形象很禦姐……”

“在越聊越深入後,我發現這個男孩就是我初戀。”

彈幕因為這句話炸鍋了。

【我靠這就是緣分啊!】

【這還不覆合?】

【社交平臺上能遇到初戀,這個概率都可以去買彩票了。】

【說到彩票,主播是不是之前買彩票中了五百萬?】

【啊啊啊我記得這事,你們不說我都忘了!主播好歐啊!】

魚西輕咳一聲,“祝你們買彩票也中大獎!”

說完這句話後,他又對女孩子問:“你發現是初戀之後呢?”

女孩的聲音有些糾結:“他還沒發現我的身份,他對我告白了。”

她在電話那邊哀嚎了一聲:“怎麽辦呀?我要不要答應他呀?萬一他知道我是誰後會不會不理我了?還有還有,他現在喜歡的是我假裝出來的人設呀!其實我不是個禦姐呀!”

魚西啞然,在戀愛中的人就是容易多想。

彈幕也在開導她。

【他不一定喜歡的是禦姐,你現實中是軟妹,他不也喜歡你嗎?】

【對啊,你又不是故意欺騙他感情,你不是也才發現他是你初戀嗎?】

觀看著彈幕的左瀾卻有些發怔,他想到前幾天魚西漫不經心的問話。

是喜歡前世的他還是這輩子的他?

左瀾對這個問題很疑惑,不管前世還是這輩子,不都是他嗎?

他從未發生過改變,變了的只是皮囊,但是靈魂始終如一。

左瀾發了條彈幕。

什麽時候才能親到魚魚QWQ:不管是現實還是網絡,他喜歡的都是你的靈魂。

魚西看到這條彈幕,輕輕眨了眨眼睛。

他莞爾,對女孩安慰道:“你現在應該把自己的身份先告訴他,看他的態度再決定要不要在一起。”

“現在在一起依然要面臨異地的困難,不過只要你們有決心,一定能克服異地的難關。”

女孩子受到鼓舞,她對著魚西重重的嗯了一聲,語氣輕快又忐忑:“那我就先去跟他說啦!”

此時一條彈幕飛快地劃過。

【笨蛋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早就知道是你!要不然我才不會抽時間每天跟你聊那麽久,你個大笨蛋竟然這麽久才知道我是誰!不過看在你在網絡上還挺有警惕心只說小名的份上就先原諒你了。至於異地的難關……三年前我放棄過一次,這一次我不想再放棄了。】

這條彈幕的字數又多又長,吸引了無數人的註意,彈幕紛紛在鬼哭狼嚎虐單身狗。

【救命我這是什麽運氣,竟然能在靈異直播間看到這麽有緣分的告白!】

【由此可見,所謂的巧合都是對方的蓄謀已久。】

【神仙愛情,我愛了嗚嗚嗚嗚嗚。】

女孩沒掛斷電話,她那邊寂靜無聲,似乎也在看彈幕,過了好一會兒,她哇地一聲哭出來,“你等著!我現在就買票去你那裏,我要去打死你!”

【我已經買票去帝都了,今晚就能到,我不會給你拒絕我告白的機會。】

女孩掛斷和魚西這邊的通話,看樣子是迫不及待地去打給另外一個人了。

直播間的彈幕嗚嗚嗚地哭成一團,不是感動的,是恨自己是單身狗的不甘大哭聲。

魚西啞然,莫名其妙地就笑了起來。

在這時候,臥室突然傳來幾道人聲,魚西神色一動,從陽臺上站起來,走到臥室的方向。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一變,從剛剛溫馨驀地變成緊張期待。

【果不其然這個兇宅也有鬼出現!】

【所以說肯定是劇本啊,不是劇本的話,哪裏會每個兇宅都有鬼?】

【前面說得有理有據,我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魚西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個小孩子稚氣的聲音:“嗚嗚嗚哥哥和姐姐的愛情真讓鬼感動。”

小孩子的聲音剛落,有一道溫柔的女聲緊接著響起:“對哦,哪像某人,情話都不會說。”

另外一道男聲吶吶道:“對不起,我以後多學點情話。”

本來表情嚴肅的魚西聽到這話莫名想笑,直覺告訴他,這一家子鬼在生前應該都是內心溫和柔軟的好人。

彈幕也在吐槽。

【看來做鬼都要嘴甜,對於社恐人士來說太難了。】

【感覺團隊這次安排的鬼好像不怎麽壞哦?】

【前面的,主播在兇宅中遇到的鬼就沒有壞的!】

魚西站在主臥門口,剛想推開門,門就自己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從門後露出個小腦袋,對魚西甜甜笑道:“哥哥你好。”

魚西楞了一下,遲疑回道:“你好?”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她萌了下。

【哇!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這是鬼?!】

【天哪,好可愛的小妹妹,我愛了!】

緊接著一對年輕夫妻也走到門口,倆人穿著卡通睡衣,男人很高大,沒什麽表情,女人看起來則溫柔許多,她對魚西邀請道:“進來坐坐吧。”

小女孩已經自來熟的牽著魚西的手帶著他走進臥室。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魚西的掌心傳到他胳膊,胳膊上都生理性的起了一層細微的雞皮疙瘩。

魚西清楚地知道,這家人只是看起來像人,實際上依然是鬼。

一家三口都有一個共同特色,就是臉都很白,尤其臥室中的燈光是白色的,打在幾人臉上就更白了。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下耳邊的碎發,“不好意思,家裏沒有坐的地方,不介意的話可以坐床上。”

她身邊的男人對魚西點了點頭,率先坐在只有床墊的床邊,對魚西禮貌說道:“魚先生請坐。”

魚西摸了摸鼻子,也不扭捏,直接坐在床邊。

女人坐在男人身旁,小女孩蹭到女人膝上,一家三口看起來溫馨無比。

魚西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他遇到的鬼已經不少了,但是看起來這麽和諧的還是第一次。

他生出一種自己真的在朋友家做客的詭異感覺。

還是女人主動開口說道:“魚先生,現在幾點了?”

魚西看向塗然,塗然給他比劃了幾個數字。

“八點五十。”魚西回道。

女人笑瞇瞇的:“那我們只能再待十分鐘了。”

“其實我們一家三口沒什麽怨念,火災是我家囡囡一不小心造成的。”女人摸了摸懷中女孩子的腦袋,嘆了口氣,“可能這是命吧,我們不怪囡囡。”

小女孩可憐巴巴地看著女人,往女人懷裏鉆了鉆,小聲道歉:“媽媽對不起,都怪我晚上看你們睡著了玩火,我以後再都不會了。”

女人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悠悠地嘆了口氣。

她不怪女兒,但是也想念尚在人間的父母,父母這個年紀得知噩耗,精神上大受打擊,近些年的身體都變得更差了。

她心裏很愧疚,沒能在年邁的父母身邊照顧是她的一大遺憾。

不過她又在想,等父母下來後,就徹底地團圓了。

男人捏了捏她的掌心,無聲的安慰著。

“魚先生,其實我們這次是托關系回來陽間的。”男人接著女人的話繼續說道,“主要是對魚先生久仰大名。”

魚西驚疑:“啊?”他在鬼中都這麽有名了?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魚先生上次替其他鬼報仇後就在我們陰間很有名了。加上貴公司和陰間有業務往來,現在下面有數不清的鬼想來陽間見您一面想要尋求幫助呢。”

魚西:“……”

原來他的名氣都傳到地府了嗎?!

不過聽男人這話,一想到有無數的鬼想要來找自己幫忙,魚西摸了下額上不存在的冷汗,連忙委婉拒絕:“我工作已經很忙了……已經沒有精力再忙其他的了。”

“這樣啊。”男人的神色有些遺憾,隨即笑道:“得知您這次會來我家,我們很高興,向陰差大人求了好久才允許我們來到陽間。”

地府秩序森嚴,除了有執念在人間飄蕩的鬼以及一些沒有家人找不到地府大門只能在陽間游蕩的鬼之外,其他老老實實在地府等待投胎的鬼們除了每年的中元節能到陽間轉轉之外,其他時候是絕對不允許前往陽間的。

而他此次回到陽間也是花了不少的冥幣通融。

主要是有話想讓魚西帶給家人。

“魚先生,麻煩您跟我父母說一聲,我有一張卡放在家中的床底,密碼是我的生日。”男鬼笑了笑,“是我和我妻子共同存下的一筆錢,我希望這筆錢能給我父母以及老丈人。”

男鬼說完後,吐出一口氣,身影也變成半透明的。

在他身邊的女人則面露遺憾,“魚先生,那就麻煩你了。”

可愛的小女孩似乎知道自己快要離開了,揮舞著胳膊對魚西告別:“哥哥再見。”

三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屋中,魚西的胸口突然蔓延上一絲悵然。

這次的兇宅沒有任何的恐怖畫面,卻奇異地讓直播間都陷入了安靜。

過了好久之後,彈幕才慢悠悠的出現。

【不知道怎麽回事,有種被治愈的感覺。】

【太溫柔了吧,我現在都不怕鬼了!】

【啊!!特效太牛逼了啊!三人慢慢消失的畫面絕了!!!】

【媽的,只有我的關註點在男人說主播幫鬼報仇、在地府很有名、公司和陰間有業務往來、陰差上嗎?!!!】

【靠,主播不是說熱門是巧合嗎?】

【這次的我,站在霧裏,傻傻分不清主播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魚西完全無視彈幕的癲狂,面色溫和的對著手機擺了擺手,“那麽下次再見。”

在一群罵他是老六的彈幕中,魚西心情十分好的收工回家。

而在另一邊的醫院中,病房內的氣氛沈悶又壓抑。

魚建彬半躺在病床上,眼睛閉上不敢看周圍的鬼,他在醫院裏度日如年的待了一周的時間,這一周內他也逐漸能開口說話,後腦勺的傷口也在緩慢愈合,而在能開口說話的當天,他就瘋了一樣打電話聯系人到處求符念經。

就連魚之歡也被他各種折磨。

枕邊放著魚之歡才帶回來的某家道館的驅邪符,但是卻完全沒有效果。

他睜開眼睛看向在幫自己削蘋果的魚之歡,神色猙獰如惡鬼:“這個符沒用!醫院裏到處都是鬼!你再去萬安寺幫我求幾張符!”

“……”魚之歡看著他發瘋的模樣心裏更難過了,以為他摔壞了腦袋。

但是魚建彬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很慘,因為腦袋受傷,手術的頭發都被剃光了,而這一周他明顯過得不太好,眼下是發黑的眼袋,嘴唇發白,神情緊繃,和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魚之歡答應他自己現在就去萬安寺,讓他在病房好好養身體,但是魚建彬聽到他要離開,表情又變得不安,他攥著魚之歡的胳膊,眼皮跳動,“你讓別人去,你留在這陪我。”

魚之歡嘆了口氣,應了。

魚建彬見他不離開,心裏也松了口氣,他現在身邊離不了人,只要旁邊沒人,那些惡鬼就一擁而上,各種離奇兇殘的死狀在他身邊晃蕩,這一周的時間讓他精神衰弱,連做夢都不得安生。

他又打電話聯系其他人:“王總哎,好久沒見了,最近怎麽樣了?”

“哈哈,等我出院有空出來喝酒啊!沒什麽大事,就是遇到臟東西了……對了王總,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有認識能抓鬼的大師,不如給我引薦引薦?”

“那可太感謝王總了!”

魚之歡在一旁沈默聽著,魚建彬說得信誓旦旦,房間裏有各種惡鬼,他雖然一個不見到,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總覺得房間內格外陰森。

他從床邊站起身,走到門口將室內空調的溫度調高。

魚建彬當天早上聯系的王總,下午的時候,大師就帶著徒弟前來醫院。

他剛走到醫院附近,手上的羅盤就開始轉動,等走到醫院的時候,羅盤就跟不受掌控一般前後劇烈搖晃。

不過因為是醫院,鬼魂一向很多,他也沒把這個異樣放在心上。

身旁拎著一個黑色大包的小徒弟在旁邊有些驚訝地看著羅盤:“師傅,好多鬼啊。”

趙大師約莫五十歲左右,他穿著一身道袍,面容祥和,留著灰白色的長胡子,看到羅盤,表情還算穩重,對小徒弟溫聲解釋道:“醫院陰氣過重,每天都有生命消逝,在醫院中會有大量的亡魂,所以羅盤轉動這麽快很正常。”

這個小徒弟之前一直在山上潛心修煉,最近才跟他一起下山,對大都市內的好多東西都不甚了解。

趙大師喜歡他的機敏,也想多教他點東西,所以對他格外耐心。

小徒弟聽到師傅的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跟著師傅前往病房。

魚建彬這時候已經能下床走動了,聽到大師即將到來,他激動地站在病房門口,等到趙大師的人影出現在走廊,他竟隱隱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這放在一周前,他都會對所謂的大師嘲諷不屑,但是真輪到自己身上,魚建彬才明白大師在某些人心中的地位。

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趙大師!”他沖著趙大師揮手,恨不得健步如飛出去迎接趙大師。

本來還在跟小徒弟神色平淡說著話的趙大師看到他的瞬間不由楞了下,手上的羅盤也瘋狂轉動起來,重量陡然變沈,霎時間讓他有種抱著千斤巨石的錯覺。

“趙大師請進。”魚建彬身體還很虛弱,客氣地將趙大師迎進門後身體就有些遭不住了,他半坐在病房內的沙發內,看到趙大師臉上沈重的神色,心裏不由一咯噔。

趙大師看著他的面相,不由眼皮輕跳,眼前的這個人印堂發黑烏雲蓋頂,一看就是個在倒大黴的面相。

並且神態晦暗,左右臉不對稱,眼神陰沈,還是個身上帶有人命的!

也不知什麽原因,又開了天眼不懂隱藏被一眾小鬼纏上。

趙大師此時沒有開天眼,看不見房間內的具體情況,但只是羅盤的轉動已經能說明房間內有鬼,並且不止一個鬼。

他對這種人一向沒好感,但就算再不喜這類人,既然被他找上門了,此時也不能任由小鬼害人奪命。

他語氣有些冷的問道:“魚老板是什麽時候能見到這些東西的?”

魚建彬見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就一針見血地問出關鍵點,他眼睛亮了亮,終於相信某些大師是有真本事的。

他對時間記得很清楚,“一周前,早上我剛開完會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見到的鬼。”

“是個穿著白裙子的女鬼。”魚建彬咽了下口水,“我被那個女鬼從車上推了下來摔到腦袋,所以才會住院。”

“趙大師,從那個女鬼開始,我現在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一群鬼。”魚建彬的表情有些崩潰,“敢問,要怎麽樣才能看不到鬼?”

“你仔細想想,在你見鬼之前有沒有遇到什麽人?那個人一定做了什麽奇怪的舉動。”趙大師皺著眉頭打量了眼房間,視線沙發後站著的魚之歡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而早在趙大師進來的時候,魚之歡就楞住了,他怔怔地聽著父親和趙大師的對話,有種自己和他們不是一個維度的感覺。

他本來以為只是父親摔到了腦袋發瘋,但是現在看他和大師的對話,邏輯清楚,實在不像是發瘋的人。

難不成……真的撞鬼了?

魚之歡站在屋子裏覺得身上發寒,渾身上下哪裏都不對勁,似乎一轉頭就能看到身後的惡鬼。

魚建彬聽到大師的話回想了下,他將早上見到的人在腦中逐漸排查,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後腦勺突然一痛,一個小鬼笑嘻嘻地拍了下他受傷的地方。

魚建彬齜牙咧嘴地痛呼了一聲,他聲音幹澀的對趙大師請求道:“趙大師,您有沒有能讓這些鬼不近我身的方法?”

趙大師不喜這種手上沾染鮮血的人,知道他被惡鬼糾纏也刻意沒提這點,存心讓他多受點罪。

此時見到他提,才順著他的話說道:“稍等片刻,我開天眼看看狀況。”

一直沒說話的小徒弟聽到這話機靈的將黑色大包打開,他從中拿出一條柳葉遞給趙大師。

趙大師手拿柳葉,表情嚴肅,低語道:“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屋內圍繞在魚建彬身旁的小鬼們面色一變,有些忌憚地看著他。

小徒弟又包裏拿出一袋粉末,趙大師將粉末倒在柳葉上,覆在自己眼皮上,三秒之後,他拿開柳葉,目光如電地睜開看向魚建彬的方向。

這一看之下,趙大師也不由楞了楞。

只見魚建彬身旁圍滿了七八只鬼,這些鬼也不都是惡鬼,只是死狀淒慘,神態間帶著看熱鬧的揶揄。

在一群鬼中,年紀小的尤為調皮,他喜歡逗弄魚建彬,扒拉一下魚建彬的傷口,或者趴在魚建彬的耳邊對他吹氣。

如果這是活人,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但是換成鬼童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被鬼童觸碰到的人會遍體生寒,鬼童在耳邊吹氣則會讓人頭痛欲裂。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鬼並沒有要魚建彬命的模樣,但是這種玩樂心態對活人的影響會更大,每天都會被折騰得生不如死。

趙大師也就閃神一秒,隨即面色冷厲,舉起羅盤大喝道:“何方孤魂,竟敢在此害人!”

他話音還沒落,這些鬼就互相對視一眼,拋下魚建彬直接開溜。

趙大師嘴角一抽,他捉鬼多年,遇到的向來都是怨念極深的,就算他放下狠話,對面的厲鬼也不會逃跑,只會表情更加狠戾。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剛開場說了一句話,對面就識趣地一哄而散,反而讓他胸口的一團真氣不上不下的甚是難受。

他向來仁慈,面對鬼怪的態度也很平和,只要不是身上有孽緣的鬼,他一向裝作看不見不會貿然出手,所以此時也就任由那些有眼力見的鬼逃出病房沒有追捕。

魚建彬見他出手則靈,身旁的鬼怪四散逃走,不由激動地站起身,“趙大師真乃神人也!”

趙大師對他無甚好感,只面色淡淡的說:“你這只是開了天眼被小鬼糾纏罷了,我這就幫你把天眼關了,關了之後小鬼們自然不會繼續纏著你不放。”

魚建彬充滿感激地點頭。

小徒弟又機靈地從黑包裏拿出一小包糯米和用密封袋裝好的黑狗血。

趙大師將糯米灑到魚建彬身上,接著又用柳葉戳破黑狗血的密封袋,將那黑狗血淋在魚建彬身上。

接下來他不想自己動手,對小徒弟使了個眼色,小徒弟聰慧的對魚建彬說道:“魚老板,請你低頭,我這還有童子尿要塗在你臉上。”

魚建彬:“……”

魚之歡:“……”

魚建彬表情艱難,但此時生命攸關,只能強忍著惡心低下頭閉上眼睛。

腥臊的液體從他臉上滑落,魚建彬有種受到奇恥大辱的侮辱感,他咬牙沒有吭聲,但是身體卻顫抖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徒弟脆生生說道:“魚老板,好了。”

趙大師在一旁淡淡說道:“以後都不會看到鬼了。”

魚建彬睜開眼睛,剛想道謝,卻看到門外飛快閃過一道鬼影,這個鬼影就是剛剛拍他後腦勺傷口的那個小鬼,小鬼在門外還對他做了個鬼臉。

魚建彬大驚失色,指著門外:“大師,我還能看到鬼!”

趙大師神色微變,這才發現在魚建彬身上的天眼竟然完全沒有消失。

他表情不太好看,覺得這件事十分棘手。

看來魚建彬是得罪什麽不得了的人了,這個天眼自己是消不了了!他也懶得牽扯到這麻煩之中,轉身就要走。

“魚老板得罪的人手段過人,趙某無能為力,只能請魚老板另尋高明了。”趙大師對他拱了拱手,“趙某就先告辭了。”

魚建彬楞了,臉上的童子尿還在順著他的眼睛還在往下滴著水珠,剛剛被侮辱的情緒猛地竄上心頭,他怒火攻心之下不由冷笑:“看來趙大師的本事也不過如此!”

說一出口,看到趙大師驀地變色冷下來的眼神,魚建彬陡得回過神。

想到剛剛一哄而散的小鬼,他知道這個趙大師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萬一用什麽仙家手段對付自己……

“趙大師!”魚建彬連忙開口,想要道歉,卻不想趙大師拂袖,語氣還算平靜,但是眼中卻帶著幾絲譏諷,“趙某人有幾分本事,趙某人自己心裏清楚。”

他視線在魚建彬臉上由上及下的掃過,露出一個嗤笑:“倒是魚先生多多考慮一下自己晚年的淒慘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因為這話心中七上八下的魚建彬。

晚年淒慘這是什麽意思?

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小徒弟雖然年紀小不過十幾歲,但是他從幾歲的時候就跟在趙大師身旁,跟師傅學了數十年面相,看到師傅被魚建彬瞧不起,不由不滿地開口:“魚老板,有些話我師傅不好說,我年紀小無所顧忌也就直言了,魚老板您的面相前半生大富大貴,四十九歲那年有一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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