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住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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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西後半夜一直睡得不太好, 雖然沒有做夢,但是睡得很淺,早上七點的時候, 他就徹底醒了。

窗簾將屋外的光全部遮住,整個房間內昏暗又安靜。

魚西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那個夢境, 對夢中那個少年金色的眼睛印象深刻。

他隱隱記得, 在第一次見到左瀾的時候, 對方的瞳孔在陽光下也透著暗金色。

和少年純粹又耀眼的澄澈金色不同, 他當時窺見的暗金色深沈幽暗。

魚西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起身,將窗簾打開。

明亮的陽光溫暖地灑在魚西身上,他沐浴在陽光中, 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隨即視線和在樓下花園的左瀾對個正著。

魚西:“……”

不是,一大早上的,怎麽比他醒的還早?

左瀾剛從外面回來,手上拎著早餐,看到魚西醒了對他頷首。

魚西打開窗戶,對著左瀾問道:“你起這麽早?”

左瀾點頭, 轉而對他說道:“下來吃飯。”

魚西摸了下鼻子,快速的洗漱之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樓下。

樓下的左瀾已經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自己先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魚西也沒客氣, 坐在左瀾對面拿了個包子啃了兩口。

左瀾不怎麽吃主食,喝了口豆漿就放下筷子。

魚西倒是胃口大開, 把桌上的早餐都一掃而空。

倆人之間十分默契, 左瀾負責買吃的, 魚西則承包吃後的衛生工作。將桌子上都收拾幹凈後, 魚西在廚房將手洗幹凈,轉身的時候發現左瀾斜倚在廚房門口,眼中含著笑意,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左瀾很高,加上壓迫感極強,整個人看起來是那種不茍言笑的冷漠,一般人連跟他對視都做不到。

但是當他放松下來,臉上帶著笑意的時候,又讓人忍不住地想多看幾眼。

魚西擦幹凈手,慢條斯理地問:“你說,一個人如果有前世的話。”

他停下,看左瀾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唇角微揚,又繼續說道:“假如他在這輩子認識的人,其實是他前世的好友。”

“那麽他的好友喜歡的到底是誰?是前世的他,還是這輩子的他?”

左瀾怔楞住。

魚西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感嘆道:“這是個深奧的問題。”

“我去樓上拿件外套,去公司上班吧。”

他說完後,留下左瀾一個人待在樓下。

等到魚西從樓上下來,發現左瀾的姿勢都沒變一下,他蹙著眉,似乎還在思考那個問題。

魚西心裏想笑,他只是在網上看到類似的這種問題想要逗左瀾玩兒,沒想到對方竟然苦思冥想起來。

一直到公司,左瀾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一句話沒說走進辦公室。

連粗枝大葉如黃一天都看出了左瀾今天的不對勁,他小聲問魚西:“左先生怎麽回事?”

一副低氣壓的樣子,讓黃一天連招呼都沒敢打。

“可能追的斷更了吧……”魚西敷衍了一句,又突然說道,“說起來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黃一天感興趣地問。

“我夢到了上古洪荒時期。”魚西表情奇妙,上古洪荒時期是存在於華夏神話中的故事,一般人雖然知道,但是卻不甚了解。

上古洪荒是屬於妖族的時期,有著名的女媧、三清等,也有後人耳熟能詳的東皇太一、帝俊、天庭……不過這些大家都當神話看,從來沒想過是真實存在的。

黃一天神色一變,臉上忽然八卦起來,他迫不及待地追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夢到在海邊,看到了一條龍。”魚西言簡意賅,短短一句話將整個夢境交代清楚。

“沒了?”黃一天匪夷所思,“就這?”

魚西貌似不經意地說道:“我還想多夢一點我前世呢。”

“對啊!我也想多聽一點呢!”黃一天拍了下大腿,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麽,有些僵硬地看向魚西。

魚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對他露出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笑。

“老實交代吧。”

他早上特意沒在左瀾面前提到這事就是因為左瀾心思沈,跟他打探是絕對打探不出自己前世的。

但是黃一天就不一樣了,雖然他知道的沒有左瀾清楚,也有些小心機,但是他好忽悠,並且——知道的八卦來源甚廣。

黃一天苦著臉:“我啥都不知道啊。”

魚西悄咪咪地塞給他一顆瑩潤飽滿的珍珠,“有沒有什麽小道消息?”

黃一天收下珍珠,“關於左先生的小道消息倒是有,但是……”他頓了下,垂頭喪氣的,“我也只知道他脾氣差,一直在閉關,貌似這麽多年都在等一個前世蠻厲害的人,其他多餘的我真不怎麽了解。”

黃一天特意加重等一個人,意有所指地說:“不過我知道左先生就在等你。”

收了珍珠的黃一天相當坦誠:“那天你刷到的招聘信息就是左先生安排的,他囑咐我一定要讓你刷到。”

“所以當時我就猜測,他在等的應該就是你。”

魚西若有所思,怪不得黃一天一開始就一副對自己奇怪的模樣,言語間經常有“不愧是你”的浮誇態度。

想必他早就從八卦中得知自己前世很厲害。

黃一天看他沈思的模樣,忍不住又說道:“主要現在末法時代,上古洪荒時期的大妖實在不多……”

他拍了拍魚西的肩膀,“說不定你哪天就恢覆全部記憶了呢?”

倆人正在說話的時候,在不遠處的劉子川突然臥槽了一聲,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到倆人面前,黑色的長發齊肩,不說話的時候端的是一副仙人道骨的模樣,但是只要一張嘴,這形象立刻就沒了。

“我趣,你們快看帝都本地新聞。”

魚西和黃一天都忍不住盯著他那張絕世帥臉看了半晌,最終一同嘆息,真是糟蹋了這張仙人般的臉。

“還在看新聞?快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出門,尤青他們都出去好一會兒了。”黃一天對這個徒弟還是很嚴厲的,“今天有十個單子等著我們去處理。”

劉子川垮下臉,將手機塞到口袋裏,對魚西說了一句,“魚哥你快看,跟你家有關,我先出去了。”

他出身豪門,和尤青等人不同,在魚西提到禦膳坊時不對勁的臉色就發現了端倪。

禦膳坊身後的公司在帝都雖然不是什麽超級豪門,但也是小有名氣的,都姓魚,加上魚西當時的神色,劉子川雖然當天沒去禦膳坊,但是第二天和尤青等人聊天的時候,大家已經猜測出魚西的身份了。

魚西打開手機本地新聞,一條赫然醒目的新聞標題就跳了出來。

《帝都域輝餐飲有限責任公司總裁魚建彬疑似發病》

這個標題讓魚西楞了下,他點進去這個新聞看了下,小編的形容激情四溢,充斥著一股看八卦的熱鬧。

今日多家媒體拍到帝都域輝餐飲有限責任公司總裁魚建彬疑似發病,和空氣自言自語,不時面露驚駭,神態驚恐,甚至不顧媒體在一旁,推開記者倉皇躲進車內。

除了文字之外,還有一小段視頻,視頻中的魚建彬正在公司門口接受一個采訪,本來侃侃而談的他突然面色煞白,神態驚恐,對著空氣瑟瑟發抖。

記者們被他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紛紛站起身離他遠遠的,卻見魚建彬之後的表情更為誇張,他推開身前的記者,快步走到自己豪車旁鉆進車內。

這條新聞下面一堆人評論。

“這發病了?腦子有病?”

“不會有什麽精神病吧?!”

“要我說,你們不覺得他這個模樣很像見到鬼嘛?”

“我覺得不是見鬼,見鬼還不大喊大叫出聲?”

“我覺得普通人見到鬼會大喊出來見鬼了,但是他不會,在媒體前喊出來這話還得了?就算再怕,也會強裝鎮定離開。”

“說起來你們知道魚建武嘛?我總覺得魚建武的死不簡單誒,據說他還有個兒子……”

“該不會是魚建武的鬼魂來找他覆仇了吧?”

魚西看著這個視頻怔住,他陡得看向左瀾辦公室的方向,起身走向左瀾辦公室。

他剛走到門口,裏面就傳來左瀾的聲音:“進來。”

魚西打開門,他將手機遞給左瀾,遲疑了下:“魚建彬他見鬼了。”

“應該劉廈明身上天眼傳到他身上了吧。”左瀾微微一笑,但是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劉廈明的天眼跟普通人的天眼不一樣,在見到適合自己的主人時,會自動易主。”

魚西微怔,難怪當時的左瀾沒有收劉廈明的錢,原來這個天眼並不是給劉廈明準備的,而是利用劉廈明將天眼用在魚建彬身上。

魚西眨了眨眼睛,有些感動:“左瀾……”

“感動?”左瀾將手上的一摞文件交給他,“把這些事做了就當感謝我吧。”

“……”魚西瞬間不感動了。

劉廈明在早上的時候去公司找魚建彬請假,打算請一個年假,完成劉淑婕的願望,替她見完本子上的八個人。

在開車去公司的路上他看到路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他緊急剎車後差點和後面的車輛追尾,對方罵罵咧咧地說他有病,忽然停車。

而躺在地上的人身影卻慢慢消失不見。

劉廈明一向很清醒,他能看到這些東西已經好幾天了,他想到左瀾提到送給他的天眼,早就明白了很多事。

也因為冷靜,在見到鬼之後,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懼,這幾天裝成看不見他們的模樣。

在開車的路上,他看到在報亭旁津津有味看著報紙的老年鬼,也看到樹下逗小孩玩的女鬼。

這幾天上班的時候,他經常看到這幾個鬼。

雖然他們不知道自己能看到他,但是劉廈明已經對他們很熟悉了。

他面不斜視的開著車,只裝成看不見的模樣,接下來一路平安無事地來到公司。在進公司的時候,又看到一樓前臺處站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女鬼,女鬼笑容滿面,依然做著生前的工作。

劉廈明神情平淡地挪開視線,上個月的時候,他聽到同事八卦,一樓前臺有個妹子在上班路上出了車禍。

而這幾天來上班,劉廈明總能看到對方敬業地站在前臺處。

他避開女鬼的視線,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魚建彬所在的樓層。

在對魚建彬提出假期後,魚建彬雖然對他的請假有些不滿,但還是同意了,期間不忘意味深長地敲打他。

劉廈明垂首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在離開的時候,擡頭看向魚建彬,打算離開。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腦中一痛沒忍住低哼出聲,而坐在辦公桌後的魚建彬也同時扶了下腦袋。

魚建彬揉了揉剛剛跟鋼針紮了一下似的太陽穴,對他揮手:“早點處理完事情回來上班,去吧。”

劉廈明轉身離開,在經過樓下的時候,發現自己突然看不到前臺處的那個女鬼了。

他怔了一下。

接下來在回去的路上,在報亭的老年鬼、樹下逗小孩玩的女鬼以及躺在馬路上的鬼通通不見了身影。

劉廈明想到自己和魚建彬同時頭疼的樣子,隱約明白了什麽。

但是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從公司出來後,打電話跟第一個聯系到的人約在咖啡廳見面,心情輕快的開車前往目的地。

劉廈明到達咖啡廳的時候,看到對方已經坐在那裏等著了。

對方叫王小葉,是在校學生,他向對方伸出手。

“你好,我是劉廈明,是劉淑婕的弟弟。”

“劉老師的弟弟嗎?”王小葉聲音幹澀,站起身和劉廈明虛握了一下後坐回位置上。

劉廈明聲音溫和:“我姐在去世之前交代我,有空代她見見你們,如果你有什麽生活上的困難可以跟我說。”

王小葉吸了吸鼻子,一副想哭,又想笑的表情,搖了搖頭:“知道劉老師還記著我們,我已經很開心了。”

“不過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你想見估計不是那麽容易。”王小葉打起精神,“多虧了劉老師對我們的教導,我們在劉老師離開後也有努力學習,不過只有我一個人考到了帝都的學校。”

“其他幾個人都在其他城市,離得可遠了,連我想見一面都難。”

王小葉對劉廈明笑了笑:“我們都很好,每年清明節他們都委托我帶一束花送給劉老師。”

“至於生活上的困難……”王小葉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我現在家裏的條件比初中時候好多了,而且我休息的時候都有勤學儉工,現在已經能自己交學費了。”

他抿唇,嘴角帶著些羞澀的笑意:“當年初中的時候,因為家裏窮,我想吃零食卻沒錢買,偷了劉老師五毛錢,錢花了,東西吃了,但是內心一直惶恐不安。”

“在猶豫掙紮了幾天後,我還是向劉老師坦白了,本來我以為劉老師會罵我,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劉老師聽後只是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給了我一塊錢,跟我說——”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不好意思跑題了。”王小葉臉有點紅,“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想到了小時候的事。”

一身灰色西裝戴著眼鏡的劉廈明推了下自己的眼睛,他表情冷靜,眼中的神色卻有些恍惚,沈默了好半晌後,才開口說道:“沒關系,我也想多聽一些你和劉老師之間的趣事。”

王小葉聽到這話笑了,又跟劉廈明說了好多。

“我知道劉老師有兩個弟弟,她經常和我們提到,說一個冷靜,一個沖動……說冷靜的那個打小就聰明。”

“劉老師說希望自己兩個弟弟長大後不管做什麽都要無愧於心。”

劉廈明陷入良久的沈默,一直靜靜地聽著。

而在另一邊匆匆從公司門口離開的魚建彬額間布滿了冷汗,他僵著身子坐在後排,在他身後,是一個臉色慘白陰冷腦漿迸裂的女人,他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作為一個在生意場上混跡多年的人,魚建彬當然對“見鬼”這種玄學不陌生,生意圈中,經常聽到有人說撞邪,有些是虧心事做多了,而有些也不排除是敵對公司故意找的大師進行算計。

雖然魚建彬沒遇到過,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聽聞過這些事的,不過他以往從來沒當過真,對這些都是嗤之以鼻,認為那些老板都是被什麽所謂的大師忽悠了。

怎麽可能有鬼?真有鬼的話,怎麽不見魚建武過來找他?

他對世上有鬼這套說法嗤笑,從來不往心裏去,現在這個世道,不做點虧心事怎麽發家?

直到今天,他剛剛還在公司門口意氣風發對著記者得意洋洋地介紹自家的餐廳,但是突然在記者中看到一個穿著白裙,面色慘白的女人。

一開始他沒當回事,只當這人也是記者中的一員,不過因為她看起來實在古怪,魚建彬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這一看之下和女人對視個正著。

女人見他能看到自己,突然咧嘴笑了下,下一秒整張臉裂開,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和腦中的白漿,並且逐步走向魚建彬。

魚建彬當即面色大變,陰冷的氣息隨著女人的走近越發濃烈,讓本來在春季的魚建彬感受到宛如在凜冬一般的寒意。

他強忍著沒有在媒體面前失態,但女人身上傳來的腐臭味讓他再都忍不住,推開記者大步走向車內。

將女人關在車門外,他松了口氣,連忙讓司機趕緊開車,他以為離開就看不到了。

誰知道女人跟著他上了車,關上的車門似乎對她並沒有阻礙,她就坐在魚建彬身旁,脖子的血淅淅瀝瀝地滴在衣服上,沒一會兒,白色的裙子就染成了紅色。

魚建彬渾身發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在前面開車的司機見他這個模樣有些擔憂:“魚總,您沒事吧?”

魚建彬僵硬地搖頭,臉上的肉隨著他的動作都跟著抖動,他眼中閃過陰狠:“開車去寺廟。”

豪車快速的行駛起來,沖著寺廟的方向。

在魚建彬身旁的女人咯咯地笑起來,整張臉忽然貼近魚建彬,鮮血似乎從自己臉上滴到魚建彬身上。

魚建彬瞳孔皺縮,驚駭到嘴巴張大,一股濃重的腥臭腐爛味傳入了他的鼻腔中,他渾身麻木,背後浮起一層冷汗。

女人的聲音陰森慘然:“想害我?”

她十指伸長,宛如惡鬼一般長出黑色的指甲,輕輕打開車門的鎖,將渾身僵住動彈不了的魚建彬推了下去。

“咚——”的一聲,魚建彬滿臉絕望,胖乎乎的身體從車上摔了下去。

豪車發出一道急促的剎車聲,司機一臉震驚:“魚先生,您怎麽跳車了呀?!”

魚建彬在地上滾了幾圈,後腦勺磕在地面上將地面染紅,整個人昏了過去。

女人在車上冷眼看著他,看著司機焦急地打120,冷笑了一聲。

騎著共享單車瘋狂追上來的尤青對著她喊道:“珊珊,你幹嘛呢?”

聽到尤青的聲音,女人的表情陡得一變,從陰冷變成了溫柔,裂開的頭顱也恢覆正常,她從車上飄下來,嬌嗔了一聲:“哎呀,誰讓你去看風水那家供著觀音呀?我又進不去,在樓下等你太無聊就出來逛逛。”

尤青一臉匪夷所思地指著躺在馬路上跟死屍似的魚建彬:“這叫無聊逛逛?”他一臉惶恐:“你不能害人的呀,這可怎麽辦,回去怎麽跟魚先生交代。”

蔡珊:“他是魚建彬。”

尤青臉色一變,低頭看了一眼魚建彬,哦了一聲:“是他啊,那沒事了。”

那天晚上的禦膳坊劉子川沒去,在第二天的時候,幾人就把禦膳坊的前臺喊魚西魚少這個事調侃式地跟劉子川說了一遍,紛紛吐槽魚西竟然還是個富二代。

當時的劉子川聽到這個稱呼卻楞了下,他對幾人說道:“我昨晚就發現魚哥聽到禦膳坊時表情不太對勁,我記得禦膳坊背後公司的老總也姓魚。”

“現在看來,魚哥應該是魚家的人。”

幾人一楞,在好奇之下順著禦膳坊這條線將魚家扒了個幹幹凈凈。

也從黃一天口中扒出了某些不得了的東西。

在一片沈默中,劉子川率先開口:“魚建彬?”

他眼神有些冷:“如果不是我現在從良了,我一定立刻動身把他騙得傾家蕩產褲衩子都不剩。”

塗依依蹙眉,拍了下塗然的肩膀:“要不你去嚇一嚇這老貨?”

塗然摩拳擦掌,隨即又有些遺憾:“他又看不到鬼!”

蔡珊嚼著口香糖:“等我練練入夢,把他拉到夢裏搞死。”

尤青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反駁,表情十分讚成。

黃一天沒有制止他們的打算,只是小聲感慨道:“魚哥人緣真好啊。”

而蔡珊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就見到魚建彬,一開始她只是等尤青看風水時太無聊,所以來到樓下逛逛,這一逛就逛到了魚家公司的門口。

她生前就性格活潑喜歡看熱鬧,一看到門口聚齊著一群記者,還以為是在采訪明星,不由好奇地擠進記者中,但是等看到被采訪的人時,她表情一楞,這不是魚建彬嗎?!

她看著對方臉上意氣風發的笑,內心憋屈,恨不得嚇死他,但是偏偏對方看不到她。

蔡珊心想:要是能看到自己,一定把他嚇得半死!

這麽想著,她突然發現魚建彬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蔡珊心念一動,咧嘴對他笑了下。

魚建彬在醫院裏昏迷了幾個小時,做完手術後腦袋上到處都是管子,躺在床上一動一動。

身邊站著一群面露擔憂的人,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真心實意的,但是此時臉上的演技都能直接進娛樂圈拿個小金人。

“魚總怎麽突然就跳車了?”

“聽司機說,他在記者面前就有些不正常,在車上時渾身冒著冷汗,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跳下去了。”

“可能最近公司忙太勞累了吧?”

“摔得這麽慘,不會有事吧?”

魚建彬在一群小聲地討論聲中緩緩地睜開眼睛,他目光呆滯,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他轉動著眼珠,想偏頭看看床邊的人,卻轉不了頭。

“哎呀!魚總醒了,快喊醫生!”

魚建彬張嘴,想要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對著魚建彬說道:“你先別勉強開口,你這摔得不輕,影響到了言語神經中樞,暫時說不了話,先靜養一段時間吧。”

一個中年男人探頭到魚建彬身前,他臉上帶著笑,“魚總啊,你這暫時不能去公司,公司暫時就由我來代為打理吧?”

“開什麽玩笑。”一個年約五十的女人穿著藍色的旗袍,她伸手別了下耳邊的長發,“論到在公司的地位,應該我來代理,公司最近的新項目在我家興瑞手上,我對新項目的了解遠比你們要多。”

興瑞是她兒子。

魚建彬聽到這話,臉色發紅,他喉嚨發出一陣難聽的咕嚕聲,手指動了動,又頹然的耷拉回原位。

“哎喲,這話可就不對了,興瑞在新項目也就是個主管的位置,怎麽也輪不到你吧?”

剛從外地趕來的魚之歡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以往關系融洽的叔伯嬸嬸們爭得臉色發紅的樣子。

有人見他來了,冷嘲熱諷道:“這不是咱們的魚少嘛?怎麽這麽遲才到?”

“小魚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年紀也該懂事點了,魚總打理公司不容易,你倒好,天天跟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現在魚總病了,你不懂公司的事,也沒辦法代魚總代理公司,你就留在醫院好好照顧魚總吧!”

這話看似說的親切,實則將魚之歡打壓得一無是處,更是杜絕了魚之歡去公司的可能性。

魚之歡表情發楞,心裏有些茫然。

他們平時不是這樣的啊?明明對自己慈愛溫柔的啊?怎麽現在這麽的……醜陋?

明明之前看到他和朋友去外地玩還親熱地給他安排酒店,囑咐他好好玩兒。

魚之歡的身體有些發軟,他扶著門,平日的伶牙俐齒楞是毫無用武之地,他發現自己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他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魚建彬,忽然眼眶發酸,有一種主心骨即將倒了的無措和慌亂。

他邁步走進病房,眼睛通紅,腦中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魚西。

原來當時的魚西就是這種感受嗎?

魚建彬看到他來到身邊,努力擡了下胳膊,卻動都沒動。

魚之歡眼睛發澀,半跪在魚建彬床邊,輕聲說道:“媽去公司了,等會兒就來。”

短短一句話,他卻語氣哽咽,“爸,你會沒事的吧?”

其他幾人聽到姜悅在公司都不由面色一變,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人先開口說道:“既然魚總已經醒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眾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轉身就走。

剛剛還熱鬧的病房頓時一空。

除了魚之歡之外,還有一個人沒走,他看起來年紀不小了,還拄著拐杖,他一步步慢慢走到魚建彬床前,聲音蒼老隱隱帶著嘆息:“建彬,你也別怪其他人無情,去年你二弟出事的時候,你的手段更狠厲。”

“之歡,你也該長大了。”

說完這話,他拄著拐杖慢慢離開。

魚之歡再都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大步走到病房的衛生間將門關上放聲大哭起來。

躺在病床上的魚建彬閉上眼睛,有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隱沒枕邊。

他的內心剛剛生出悔恨之意,卻突然感覺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的呼吸聲,魚建彬頭皮炸開,不敢睜開眼睛。

一道稚嫩的童聲聲音陰森:“這個人的身上氣息好難聞,是個壞人誒!”

“殺了他殺了他!”

有其他怪異又森冷的聲音附和道:“他臉上有殺害活人的晦氣。”

“可惜看不到我們!要不然就好玩啦!”

“能看到呀!”童聲稚聲稚氣地說道,“我看他害怕得眼珠子亂轉!”

其他鬼湊上前一看,發現魚建彬頭冒冷汗,眼睛緊閉著,但是眼皮下的眼珠左右晃動,情緒波動極大。

“嘻嘻,我去喊醫院裏的其他叔叔阿姨們來和他玩!”

連續看了好幾天的風水,魚西今天的速度很快,下午時候就把左瀾交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魚西知道這些大老板不是想看風水,而是想和魚西留個聯系的方式,在魚西面前混個眼熟。

每次風水看完之後,魚西的手機通訊錄和微信裏都多了不少人。

他看完風水回到公司,發現尤青等人也都回到了公司,看來經過幾天的業務熟練,大家的效率都得到了顯著提升。

幾人本來湊在休息區說話,見到魚西回來後臉上的表情立刻一振,尤青對魚西招了招手:“魚哥!”

魚西還沒走過去,就聽劉子川開口說道:“魚哥,你還記得早上我讓你看的新聞嗎?”

魚西點頭。

蔡珊笑嘻嘻地說:“把魚建彬嚇了一跳的是我。”

早上讓魚西看新聞的劉子川也沒想到魚建彬見到的鬼是蔡珊,剛剛尤青和蔡珊過來八卦的時候幾人才知道。

果然早點出門辦公是有好處的,隨機掉落魚建彬一只。

魚西莞爾,“你可不止嚇了他一跳吧,今天下午我看到新聞說他車禍住院了。”

蔡珊嘿嘿笑了一下,“住院了那就更慘啦!都不用我們繼續出手了。”

塗然有點委屈:“可不是,我剛剛從醫院回來,靠,楞是沒擠進去魚建彬的病房。”

魚西好奇:“人很多?”

不過轉念一想,魚建彬一旦住院,整個公司都會震蕩,前往一群去看望的人也正常。

“不是。”塗然抽了下嘴角,“是鬼很多,把他病房圍得水洩不通,大概是很少遇到能見到鬼的人吧,整個醫院的鬼都很好奇。”

說著,塗然突然對劉子川問道:“說起來你不是也能見到鬼嗎?你去醫院的時候沒見過鬼?”

眾所周知,醫院的陰氣極盛,都不用進去都能在附近看到徘徊游蕩的鬼魂。

劉子川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有私家醫生啊,去什麽醫院?”

幾人:“……”

可惡的有錢人!

而除了醫院,劉子川去的其他地方都沒遇到過鬼,明明有一雙天生的天眼,卻從來沒看到過鬼,這份運氣也是屬於沒誰了。

劉子川思索了下:“聽我奶奶說我小時候好像也能看到奇怪的東西,經常對著空氣咯咯咯的笑,不過在我周歲的時候,他們在道館給我求了一塊開了光的玉佩,戴上之後就一切正常了。”

劉子川說著,從脖子上將一塊玉佩拽了下來,是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

他對著光看了看,有些納悶:“不過如果這玉佩真的有用,那我現在也應該還是看不到鬼啊。”

實際上是,他現在出門經常能看到路邊的鬼。

玉佩在光下有種剔透的美感,劉子川看著看著突然臥槽了一聲。

魚西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眼,發現玉佩內有一行字,字很小,不細看壓根看不到,魚西瞇眼看著,慢慢讀出來:“太一派出品,保質期:27年。”

劉子川:“……”

其他人:“……”

槽點太多,一時間沒法吐槽,眾人沈默片刻後,一窩蜂地散了。

在眾人都各自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魚西一個人坐在休息區,打開魚建彬車禍的新聞看了好一會兒。

他在陽光下坐了很久,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塑,良久後,才將新聞的頁面給關了。

關於父母的記憶有幸福有痛苦,在長久的一段時光內,魚西回想起來這些回憶,浮現在腦海中的都只有那刻骨的傷痛,他知道自己現在這種心態是不對的,但是他努力過,卻始終無法擺脫這種想法。

過往的那些幸福回憶仿佛被一層紗遮住了,他用盡所有辦法都沒辦法將這層薄薄的紗給扯開。

直到他進入公司,認識了左瀾,認識了黃一天,認識了尤青、蔡珊、塗然、塗依依、劉子川……這群無條件幫助他的夥伴們。

心裏的痛仿佛被撫平,魚西在這一刻終於放下了過去,他擡頭看向窗外,馬路上人流湧動,手挽手的小情侶互相對視著,帶著孩子的夫妻笑容溫柔,平淡中處處透著溫馨。

魚西臉上忽然浮起笑意,一直壓在自己的石頭好像就快搬開了。

魚西平靜地想,將魚建彬送進去之後去給父母上個香吧!

順便……介紹一下左瀾吧。

魚西握拳,嗯!作為對他幫助最大的朋友,一定要向父母多誇誇左瀾!

想到誰就來誰,魚西剛剛在腦中想到左瀾,下一秒就見到左瀾從辦公室走出來,他蹙眉看了眼嘻嘻哈哈聊天的眾人,不動聲色地抖了抖手上的文件,沈聲開口:“都忙完回來了?”

眾人頓時息聲。

左瀾不緊不慢地說道:“看到大家最近的工作效率直線上升,我很欣慰。”

他露出一個略顯冷淡的笑,笑中透著幾分滿意。

昨晚才被他扣錢的黃一天見他臉上有笑意,眼睛亮了亮,狗膽包天地問道:“左先生是看在我們最近這麽辛苦的份上打算給我們漲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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