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直播回放很長，足足有兩個小時。魚西沒打擾倆人，而是從沙發上起身給自己拿了瓶水。

他大致打量了下房間，能看得出這房子也是才搬進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就連水都沒人燒，而是直接買的各種瓶裝飲料。

當時直播的時候，尤青的名字並沒有出現，但是之後跟著他們一起回去的蔡珊眼神覆雜的卻提到了前男友。

魚西從她口中得知，前男友的名字就叫尤青，是一個很文藝的名字。而且從視頻中也能看出來，尤青還是一個本性很溫柔的人。

本以為這樣的人會眼神柔和，但是直到魚西看到真正的尤青，才陡得發現，蔡珊這件事毀了的不只是蔡珊，還有活著的人。

而在另一間房間的趙天則表情愉快地洗了個澡，然後邁著得意的步伐走到自己電腦面前。

電腦中出現九個攝像頭，不過其中六個都是黑屏，而另外三個，則有兩個不知道攝像頭被擺放在哪個位置，只能照到墻角的位置。

只有一個能清楚地看到房間內的臥室，並且視角極大，就連浴室的門都清楚收納在視頻範圍中。

趙天冷著臉看著另外兩個只能看到偏僻角落的視頻，暗罵自己運氣不好。

不是說他送別人禮物，別人就會老老實實放在他想要的位置上。

有的人性格偏執，只會擺在自己喜歡的位置，就算旁人說，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還有的人懶加上對他送的禮物不感興趣，常有他送過去好久壓根不拆禮物的類型，直到搬家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個東西。不過當時沒有拆，現在搬家更是懶得拆。

有直接扔了的，也有繼續壓箱底的。

趙天吐出一口氣，不管那些沒用的視頻，把魚西房間的視頻放大，打算今晚看看魚西都會做些什麽。

但是他等了很久，房間內都沒有人。

看樣子，可能有事出門去了？

趙天氣的錘了一下自己桌子，憤怒地罵了兩聲自己的破運氣，只能不甘又無奈地回床上睡覺。

尤青緊緊地攥著魚西的手機，魚西生怕他把自己手機捏碎了，輕聲提醒道：“手機那麽脆弱，你輕點握。”

“抱歉。”尤青低聲道歉，拿著手機的手力度放緩，他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這是真的嗎？”

“珊珊還在嗎？”他擡頭，目光哀慟地看向魚西，“我能見見她嗎？”

就算是假的，是什麽團夥專門來騙他的，他都想再次見到珊珊。

“這他媽的是特效吧？絕對是特效。”高人劉子川不可置信地看完整個視頻，緊接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道：“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一定是假的。”

也是到這個時候，尤青才從這一系列的沖擊中回過神，自己找的大師竟然這麽失態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他看向劉子川，問道：“你不是大師嗎？”

劉子川啞巴了。

尤青一副想要揍他一頓的表情，又強忍著沒動手，只怒斥道：“你個騙子！”

“你跟這個騙子是怎麽回事？想要對趙天做什麽？”魚西隨口問道，從尤青那裏拿來自己的手機對左瀾發了條消息，擡頭繼續對尤青說道，“見可以，但是要收費的。”

聽到自己能見到蔡珊，尤青的眼神驀地亮了起來，他抿唇，“我不差錢。”

他頓了頓，又說起自己和劉子川的相識。

倆人是在天橋下遇見的，當時的劉子川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張嘴就來你額間發黑，近期定有大災。那時候的尤青渾渾噩噩，一臉不想活了的模樣，經歷的事情倒是被這個騙子猜得十之八九。

在鬼使神差之下，尤青覺得這是一個有真本事的大師。他恨極了趙天，現在女友逝去已成事實，但是不能讓趙天還在逍遙法外，既然有些事情警察辦不到，那就他自己做。

於是他將害人的想法告訴劉子川，問他能不能做到。

對方表示很為難，如果加錢的話可以。

接下來就是魚西見到的這樣，尤青直接搬到趙天家附近，想要拿到趙天的頭發給他下咒。不過還沒來得及拿到趙天的頭發，就遇到了魚西，這事也就沒做成。

但是從剛剛劉子川的表現來看，這位看到視頻中的鬼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真大師。

尤青脾氣很好，此時一切真相大白，他也不恨這個騙子，只是苦笑人在仇恨之下會迷失自我。他這也算是長了個記性。

劉子川見事情敗露，擡腿就想跑，剛打開門就迎面撞上兩個人。

男人穿著黑色的休閑套裝，頭發有些微濕，看樣子是在家才洗過澡。他表情平靜，在他身旁是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女人臉色慘白，眼眶青黑，手腕處淅淅瀝瀝地滴著血，沒一會兒暗紅色的血跡就把門口的地毯給浸透了。

倆人的視線同時看向劉子川。

劉子川牙齒打顫，瑟瑟發抖地指著門口的位置嚎了一聲：“有、有鬼！”

尤青則疑惑地看著房間門口，只看到男人一個人，他對魚西問道：“珊珊來了？”

男人的眼眸落在他身上，下一秒拿出一個瓷瓶遞給他，“滴在眼睛裏就能看到他，十萬。”

尤青二話不說的轉賬，接過瓷瓶滴在眼中。

房間內陰寒至極，但尤青卻仿佛感覺不到這股寒冷一般。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張有些憔悴的臉，在他對面的蔡珊楞楞地看著他，眼中不自覺地流出兩行血淚。

察覺到自己流出血淚，蔡珊連忙擡手將血給擦了，萬一、萬一尤青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害怕怎麽辦？

她越想越手忙腳亂，眼中的淚流得更洶湧了。

尤青定定地看著她，在他面前的女人宛如惡鬼，死白的面龐，紅色的眼眸，臉上布滿血跡，跟他印象中的珊珊完全是兩個人。

但是唯獨那雙紅色眼睛之下的情緒還和以前一樣。

面對自己時的愛戀和依賴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我、我……”蔡珊不敢看他，“我現在好醜，你別看我。”停了下，她又帶著哭腔說了句，“我不會害你的，你也不要怕我。”

尤青走向蔡珊，不顧她渾身的血跡，將她抱在懷中，無奈地說道：“我怎麽會怕你？”

蔡珊在他懷中身子僵了一瞬間，隨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她身上的紅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白色，鞋子也變成白色的高跟鞋，紅色的瞳孔也變回正常人的黑色，瘆人恐怖的面容也在尤青的懷抱中發生變化，逐漸變回生前甜美可愛的相貌。

魚西心有所感，在這一刻仿佛明白了什麽。

愛也許比仇恨更重要。

魚西不想打擾倆人，拉著左瀾一起走到陽臺處：“不是黃一天來的嗎？”

一般這種事都是由黃一天負責的。

左瀾面無表情：“他關機了。”

魚西噗嗤一聲笑出來，看來被壓迫出經驗了。

在倆人說話的期間，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倆人身後傳來。

魚西轉頭一看，發現是渾身發抖的劉子川，他目光驚駭地看著門口處和女鬼表演深情戲碼的尤青，一副想要從門口溜走又不敢的模樣。

魚西攔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問道：“你能看到蔡珊啊？”

劉子川僵硬的點頭。

普通人是看不到鬼的，而這個騙子卻能在不借用外力的情況下看到蔡珊，說他是騙子吧，好像又確實有點普通人不及的本事？

魚西打斷還在擁抱的尤青，“那啥，這個騙子你打算怎麽處理？要送去警局嗎？”

劉子川哀嚎道：“別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得指望我生活呢，把我送進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啊！”

尤青疑惑：“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孤家寡人一個嗎？”

劉子川卡殼。

尤青又搖頭，“算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遇到你們，不遇到你們就見不到珊珊了。”

魚西尊重尤青的選擇，轉而看向劉子川，突然熱情起來：“你現在還沒工作吧？”

劉子川點頭。

“我這有一份工作很適合你，高薪，六險一金，周末雙休，工作輕松簡單，有時候一個月只用工作一天。”魚西笑得很溫和，“你考慮一下嗎？”

劉子川沈默許久，委婉地問：“我可以拒絕嗎？”

所謂高風險高回報，一個月只用工作一天的高薪工作，很可能會在這一天內丟了小命……雖然條件看起來很誘人，但是劉子川總覺得，這位介紹的工作不會是什麽好事。

一直沒說話左瀾淡淡說道：“你可以拒絕，但是拒絕之後迎接你的將是警車。”

劉子川被迫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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