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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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揚新隨便找了家連鎖的咖啡廳,就靠邊停了車。

“就這兒吧,小宋,你沒意見吧?”顧揚新掛好擋以後,問了呂宋一句。

呂宋從小除了自己家樓下搭棚賣的炒飯以外,就沒有進過什麽有門面的店吃東西,這家咖啡廳對他來說已經是很高端洋氣的了“恩。”他輕聲應了一下。

白起有點意外,他怎麽覺得……顧揚新這家夥對這個小孩兒有點特別啊,是那種,說不太出來的好。

“那就進去吧,別楞著了。”呂宋不知道這個顧先生究竟是什麽人,不過家庭條件肯定很優越吧,開的這輛車子也是那種同學看到了都會回頭再看一眼的。

怪不得……自己剛才說他們有可能要綁架自己的時候,他們笑的那麽開心,一定是覺得自己很可笑吧,呂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自己……還真是想多了。

顧揚新很普通的點了一壺藍山,然後就在座位上拍了一下“行了,小宋,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顧先生……你問吧。”呂宋咖啡廳裏坐定了之後一直在偷瞄顧揚新和白起,他們兩個似乎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找自己問一些事情,也就有些放心了。

“那天晚上,在綠野仙蹤,就是……我們一起被下藥的那晚,我有沒有……”顧揚新掂量了一下用詞,對方畢竟是一個孩子,不能太直接了“我有沒有……強迫你做什麽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呂宋很茫然的看著顧揚新,什麽叫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那天晚上他被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趕出去以後,就被老板拉到了一個房間裏,把他浸在了冷水裏。

“你也不記得了嗎?”顧揚新有些失落,也對……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這個小孩估計也不會記得。

“顧先生我不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麽,但是……那天晚上,我被給我們下藥的那個人拽出了那個房間,就被老板找過去了,完全不知道後來顧先生你發生了什麽事情。”

“給我們下藥的人?叫王……王什麽來著,王偉?隨便……管他王八蛋還是什麽,他是怎麽進房間的?”那扇門只有他的指紋才能進去,還有的話……難道是葉青?

呂宋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開口“我只聽到一開始外面有拍門的聲音,好像還有兩個人對話的聲音,但是我……我當時好難受,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顧先生你什麽意思,這件事情,跟王哥有什麽關系嗎?”

顧揚新也被呂宋給繞暈了,王偉是給他們下藥的人,但是這小孩兒又問這件事情跟王偉有什麽關系……難道,那天進他們房間的人不是王偉?

“小孩兒,你先讓我幫你理理思緒,首先,王偉,就是你經理,是給我們下藥的人,我今天來是想問你,那天晚上我們都被他下了藥,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事情,ok,你開始回答吧。”

“王哥?!是王哥給我們下藥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但是……這樣的話,那天進房間問我你在哪裏的人又是誰?”呂宋被這消息給炸暈了,王哥……他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他平時也沒得罪他啊!

顧揚新拿過旁邊的水杯,遞給了呂宋“小孩兒你別激動,這個真不是重點,那個什麽王八蛋我會解決的,你先告訴我那天進房間的人長什麽樣子!”

呂宋沒有接過顧揚新手裏的水杯,猛的把面前的一小杯藍山灌了下去,被燙的咋了咋舌“我……我不太記得了,要是他站在我面前的話,我肯定能認出來,但是要我形容的話……是一個長得很帥的年輕的男人,很帥的那種,但是又不是顧先生這樣的好看。”

很帥的男人……單單是著五個字顧揚新能想到的人數不勝數,只不過長的很帥,又有鑰匙的人……除了葉青還能有誰?

但如果是葉青的話,這個小孩不可能不認識啊,看來……這件事情還得直接去找葉青。

“行了,我知道了,小白,你把這個小孩叫過來想問什麽,交給你了。”顧揚新覺得再問呂宋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幹脆把他讓給白起了。

白起一直在旁邊聽顧揚新跟呂宋的對話,原來……他發小是在糾結自己有沒有把這個小孩兒給辦了的問題……

“首先我問你這些問題絕對沒有惡意,你一定得要相信這一點。”

呂宋被白起鄭重其事的口氣也帶動的嚴肅了起來“好的。”

“你剛才問我們,如果不是想勒索你的話……去找施良做什麽,為什麽這麽說,為什麽我們勒索你要去找施良?”

呂宋的腳下意識的往外跨了一步,似乎是隨時都準備想要離開。

“呂宋,我給你講一個我高中時候的事情好嗎?”白起見呂宋這樣的防備,長嘆了一口氣。

白起娓娓的開口,將埋在了心底這麽多年不曾說給任何一個人聽的往事,平淡的敘述了出來,只是省去了事情的結尾————他的母親至死,都沒有跟他講一句話。

“這個老不死的,我看他是活膩歪了,你看我不弄死他啊白起,我他媽要是不讓他跪在你面前給你道歉我就改叫傻逼,我艹,施良他還能叫人嗎,他配嗎!”顧揚新的激動的幾乎將整張桌子掀翻,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為什麽他從來都不知道!!

呂宋在白起講話的期間倒是始終是保持沈默,看似非常的平靜,只是兩只緊捏著膝蓋上的手出賣了他的情緒“白先生,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可……顧先生,你們是鬥不過施良的。”

“為什麽這麽說?”白起用力的把顧揚新的身體壓了下來,他就知道這個人會是這個反應,哎。

呂宋的情緒似乎達到了某一個極點,臉部的表情開始猙獰起來“施良他的妹妹是誰你們知道嗎?”呂宋找過教育局,找過律師,甚至去過市政府……但是那人有那麽一個後臺撐著,他一個學生又怎麽鬥得過他!

“他的妹妹?”白起反問。

“施良他妹妹,是陸市長的老婆,施良是市長的大舅子!”呂宋的眼淚就那麽不爭氣的流了出來,他只是想好好的上完高中,考個好大學,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平平淡淡就可以了,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把為人師表的班主任,卻是這樣禽獸不如的人。

顧揚新回憶了一下,陸年生的老婆,好像是叫……施英!原來如此————!

白起雙手合在一起,撐著下巴,沈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呂宋,你知道顧揚新是誰嗎?”

呂宋搖頭,他除了知道這位顧先生的名字以外其他一無所知。

“他是S市市委書記關書記唯一的兒子,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現在就在網上找給你看他的個人資料。”白起拉過呂宋的手“呂宋,你相信我們,我們一定能夠幫到你們的,告訴我們,施良對你做了什麽好不好?”

呂宋本來還沒有完全幹涸的淚還掛在那張小臉上,更兇猛的潮水就湧了出來,他哽咽著哀求“顧先生,那……你一定能幫我的是不是,你……你幫幫我……好、好不好。”

白起原來是跟顧揚新坐在呂宋的對面的,見到呂宋這個樣子,有些不忍,換到了呂宋的旁邊,擁住了他比一般高中生纖弱不少的身體。

這個孩子是絕望的,如果不是湊巧碰到了顧揚新,他的人生一定會白施良徹徹底底的毀掉。

“小宋,別哭……乖孩子,你別哭,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告訴我,施良對你做了什麽?”顧揚新捏緊了拳頭吧,身體裏所有的嗜血都覺醒了……他才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他還是一個孩子,那個老畜生到底都對他做了什麽!

呂宋抽抽噎噎的把自己事情講了出來。

原來,呂宋的家庭條件不太好,爸爸媽媽都是廠裏普通的操作工。

前幾年呂宋的爸爸下崗之後,心情一直不好,竟然迷上了賭博,在一夜之間就把家裏房子抵押掉了,但是,即便是這樣呂宋的爸爸也還是戒不掉賭博,依舊不停的問呂宋的媽媽要錢賭博,呂宋的母親實在是受不了那樣的日子,就偷偷的帶著呂宋走掉了。

家裏所有的積蓄都被呂宋的爸爸給輸掉了,呂宋的媽媽也因為他的原因沒有辦法再再廠裏工作下去,被辭退了,家裏所有的經濟來源都斷了,呂宋的媽媽只好靠在別人家做小時工來賺點生活費。

呂宋這孩子特別懂事,聽一中介的人說綠野仙蹤的服務生一小時能拿200塊,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在綠野仙蹤當起了端酒的服務生,除了偶爾會有一些猥瑣的老頭摸摸他也沒什麽,呂宋知道,在這樣的地方,那已經是最輕的了。

呂宋沒想到,剛在綠野仙蹤做了一個月,就出了事情————他竟然在綠野仙蹤見到了施良。

那天呂宋被施良拉到了綠野仙蹤的一個房間裏,施良對呂宋上下其手,甚至都把呂宋壓倒了床上,呂宋死都不願意順從施良,為了阻止施良,拿起旁邊的臺燈就把施良砸暈,逃走了。

後來施良在學校裏甩給了呂宋一份驗傷證明,給呂宋兩個選擇,五萬塊錢平息這件事情,不然,就讓呂宋進去最起碼五年以上。

呂宋根本就沒有的選擇,只能拼命的打工,拼命的打工,但是五萬塊……不是五千塊,光靠一個學生打工,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賺到五萬塊!?

於是……呂宋就從綠野仙蹤端酒的服務生轉為了綠野仙蹤收入最高的職業“少爺。”

“小宋,如果不用你出錢,你會告施良嗎?”白起終於說出了今天跟顧揚新一起來找呂宋的目的,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揚新。

顧揚新立即就心領神會,在旁邊給呂宋加了一把火“小孩兒,你放心,小白是一個很優秀的律師,我向你保證,只要你願意出面告他,他一定只是施良,不會是市長的大舅子。”

“我一定會讓施良得到應有的懲罰的,我也向你保證一定!”白起轉過呂宋的身體,讓他看著自己,眼神炙熱的幾乎將呂宋燃盡。

呂宋攤開雙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反正也不會更加糟糕了,就,相信他們一次吧,就讓自己再在臨死之前掙紮一次吧————最後一次。

“好,我答應你們。”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幫你轉學,F大附中行不行,也不比九中差。”顧揚新考慮了一下,建議道。

呂宋的眼神一亮“可以嗎?我可以轉過去嗎!?”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過,自己可以擺脫施良那個噩夢……

顧揚新似乎是很喜歡摸呂宋的頭,又把手掌覆了上去“你放心,小孩兒,都交給我吧。”

番外(關海玉顧揚新)

那一年顧揚新六歲,顧清朗四歲。

顧清朗就是在那一年被查出了先天性的肝臟衰竭,自那以後天天都住在醫院裏,靠著機器維持生命。

那時候關海玉還在J省任職,顧誠義和兩個孩子留在了S市,顧誠義每隔一兩個星期就會送顧揚新去J省的N市跟關海玉過周末,然後自己再駕車回S市照顧醫院裏面的顧清朗。

顧誠義那個時候兩頭跑,累是真的很累,但他一直就是那種特別有擔當的男人,覺得一家之主本就是應該承擔起一個家所有的重量,所以顧誠義毫無怨言。

一家人被關海玉的仕途之路分散在了兩地,卻也還算是過的安穩,一直到顧清朗病情惡化之前,都還相安無事。

那天正好是周日,關海玉帶著剛到N市的顧揚新在游樂場玩,接到了顧誠義的一個電話,顧誠義告訴關海玉說,顧清朗的病情惡化,要在五個小時內接受肝臟的移植,不然的話……

關海玉當時就慌了神,拉著顧揚新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趕。

S市到A市的車程最起碼是四個小時,要是那時候馬上就從A市出發的話,應該可以趕得及,可偏偏……關海玉接到顧誠義電話的那段時間,顧揚新跑開了。

顧揚新那時候畢竟只是一個孩子,游樂園對他來說充滿了令他感興趣的東西,顧揚新已經記不起來,當時自己因為一朵粉色的棉花糖還是一個機器貓的玩偶跑開的,只是自己跑開了,而關海玉卻沒註意到。

關海玉在游樂園裏面轉了大約半個小時都沒有找到顧揚新,最後關海玉動用了游樂園的公示喇叭和很多工作人員才在一個玩碰碰車的門口找了顧揚新。

關海玉當時急的團團轉,就跟顧揚新大致的講了一遍顧清朗的情況,顧揚新現在還能記起來一點,關海玉跟他說,弟弟身體裏面有一樣東西壞掉了,但是他的是好的,希望他能把那樣東西分給弟弟一半。

顧揚新當時只有六歲,聽了關海玉的話第一反應就是放聲大哭,邊哭還邊說自己不想給弟弟,那是他的東西他不想給弟弟。

顧揚新很多年後回想,覺得吧,或許正是因為那一句話,在關海玉心裏劃開了他們之間的第一道口,顧揚新發誓,自己真的只是被關海玉的表現嚇到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只是他在緊張害怕的時候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而已。

關海玉一個人開車往S市趕,被顧誠義電話催了好幾次,顧揚新又在車上不停的哭鬧,關海玉在慌亂之中還上錯了一條高速,多轉了二十幾分鐘才回到原路上。

關海玉拉著哭的兩眼通紅的顧揚新趕到S市市立醫院的時候,顧誠義已經崩潰了—————顧清朗五分鐘前停止了呼吸。

當時的顧揚新被父母的反應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拉了拉關海玉的衣角,問她,媽媽,媽媽,發生什麽事情了。

關海玉面無表情的甩開顧揚新,給了他一句話“你的東西不用給弟弟了,留著吧。”

顧清朗的喪事一辦完,關海玉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A市。

顧誠義顧及著顧揚新年紀還小,沒敢跟他說實話,有時候顧揚新問他為什麽最近老是不去看弟弟,他有些想弟弟,顧誠義也只是敷衍說弟弟身體不太好,不能見生人。

只是……關海玉對顧揚新的態度卻是直接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

顧誠義不再把顧揚新送到A市去,關海玉逢年過節也沒有再回S市,除了必要的宴會要攜帶家屬出席,例如說封家的春節晚宴,又比如說J省省廳的元旦聚會,顧揚新才會有機會見到關海玉。

關海玉在宴會上從來都是笑臉示人,對顧揚新的態度也跟從前無異,關海玉會叫他揚新,會親吻他的額頭,會抱著他上臺告訴別人他是上天賜給她的最大的禮物,然後告訴所有人她有多麽的愛這個孩子。

顧揚新很喜歡關海玉抱他親他,最喜歡的是關海玉身上常年用的ta身體乳的味道。

每次跟關海玉在一起的宴會的時候顧揚新都會特別的開心,因為那樣能見到自己漂亮的媽媽,媽媽也會變得很溫柔。

灰姑娘的魔法還會堅持到午夜十二點才消失,關海玉對顧揚新的態度卻只維持在人前,只要人群散了,只剩下顧揚新跟關海玉的時候,關海玉看顧揚新的眼神就會冷的幾乎將人冰凍起來。

顧揚新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麽媽媽的變化會那麽大,隨著年齡的增長,顧揚新逐漸解開了一切困惑著他的謎團。

會拉著他的手叫新新哥哥的小男孩不是身體不太好不能見人,是再也見不到人了,這一輩子,他都見不到他了。

媽媽對待他的態度變化是因為媽媽從弟弟走的那一天開始就把所有的錯,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媽媽————一直都是討厭他的,媽媽唯一的溫柔也是偽裝。

他從失去那個可愛的想叫人舔一口的小男孩開始,也把關海玉所有對他的愛丟了。

顧揚新高中開始就再也不願意跟顧誠義和關海玉一起出席任何一場需要他出席的派對,十六歲的顧揚新已經明白了所有該明白的,懂得隱藏那些他不該明白卻明白的東西。

他已經受夠了關海玉對著他假惺惺的笑臉,受夠了關海玉的冷眼冷語,就算他應該為顧清朗的離開背負上責任,他也已經失去了世界上與他最最親密的兄弟,還要他怎麽樣?

顧揚新大二那年,關海玉被中央調回了S市,擔任S市的市委書記。

F大離顧揚新的家很近,所以顧揚新想要回家的話,不僅是周末,平時沒課的時候都可以,但是他沒有,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將顧清朗的生命加諸他身上的關海玉。

顧揚新生活最頹廢的時間就是大二,沒有人知道為什麽,連白起都不知道。

大三那年顧揚新就被顧誠義安排進了風娛實習,也就是那一年顧揚新認識了封晏,開始了漫長的追逐道路。

F大是強制要求大一新生必須住校的,顧揚新大二那年顧誠義就讓他住回家裏,為了這個事情顧揚新還跟顧誠義大吵了一架,差點連過年都沒回去,於是……最後妥協的當然還是顧誠義。

大三那年顧誠義又要求顧揚新回家住,他當然還是不願意的,只是……他也明白一直拖著也不是一個辦法,那是他的家,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回去住,於是他也沒做什麽掙紮,就答應了顧誠義。

在顧揚新的記憶中,自從他住回家以後,關海玉就再也沒有晚於七點到家,每一頓晚飯只要顧揚新在,關海玉必然在。

兩個人的關系在關海玉不動聲色的軟化下終於打破了原有的僵持,有了一些母子之間該有的樣子。

如果要說真正讓顧揚新願意打開心門去接納曾經給他留下莫大陰影的關海玉的轉折,是在顧揚新大學畢業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兩點左右,顧揚新換下學士服,走出F大校門以後就直接往墓地奔,他想第一個告訴那個最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孩,他已經大學畢業了……從今以後,他就能夠去過去追他想要的生活了,希望他能替他高興。

顧清朗的墓很好找,是整個墓場中最顯眼最豪華的那一個,顧揚新一眼看過去————關海玉就站在顧清朗的墓前,他站在關海玉的數十米之外,聽不清關海玉在說些什麽,只看得見關海玉不停的抹臉上的淚。

顧清朗或許只是一個顧揚新人生中陪他走了一小段的插曲的人,失去顧清朗顧揚新是傷心的,也是難過的,但是關海玉……顧揚新那時候覺得其實自己能夠理解,關海玉恨的或許不是他,是她自己。

他願意試著去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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