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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鳳峪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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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3 12:18:53 本章字數:3928

她說完拂袖就要走。

“惜若。”身後傳來溫景安的聲音。他喚住她。

周惜若轉頭看著他。他那雙溫潤的眼眸中是她未曾見過的痛苦。

他看著她,慢慢道:“曾經有一個美麗的女子跟我說,無論世事如何變化,她在我的面前始終是當初純潔善良的周小娘子。惜若,不要這樣好不好?這是在作孽,神佛是不會原諒你的!天下的百姓是不會原諒你的!皇上知道後更不會原諒你,無論你的初衷是什麽,這一步走過,你將萬劫不覆!”

周惜若茫然擡頭,對上佛堂中那眼眸低垂悲憫的佛,兩行清淚緩緩從眼中滑落。溫景安慢慢上前,看著她無聲哭泣的美眸,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她,喃喃道:“不要這樣,惜若。不要變成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那不是你,也不應該是你。怫”

周惜若伏在他的懷中,淚水不聽使喚地滾落。淚光模糊中,她看見溫景安痛惜的眼眸。

溫景安看著她,清俊的面上淚水緩緩滑過,他終於一字一頓地道:“我愛你。我不願意你這樣。”

“可是必須有人這樣做。”她看著他,淚水簌簌滑落:“為了齊國,也為了皇上,還有為了冤死的阿寶。我必須這樣做。就算是將來我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我也心甘情願。按”

周惜若淒然一笑:“若重來一回,我一定不會進宮。這條路,真的太苦太難了。”

溫景安猛的睜大眼,看著她。

周惜若輕輕撫過他的臉,淚水滾落:“我都聽見了,聽見了你在酒醉之時對我說的話。景安,你為什麽那麽傻呢。你為什麽不早點說呢。”

晚了,都晚了。她走上了這一條不歸路,註定了一路血雨腥風,註定了無法回頭。她的怨恨要用血來洗,她的仇要用仇人的失敗來祭奠。這一場即將發生的殺孽她決意一人背負。

溫景安看著懷中淚水漣漣的傾城女子,終於低下頭猛的吻住了她顫抖的唇。遲來的愛意在沈默中爆發,他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淚水滲入口中,苦澀難當。周惜若哽咽一聲,不禁環抱著他,他身上有好聞的墨香,溫柔的愛意是她一輩子都期盼的幸福。

可是晚了,都晚了,時間不能倒回,世事無法改變。

周惜若猛的推開他,冷聲道:“記住鳳峪嶺,安王必敗!”

她說著匆匆逃離了佛堂。溫景安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慢慢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捂住臉。

……

禦駕在華嚴寺盤恒幾日,周惜若在第二日便命高僧們做起超度法事,超度陣亡將士的亡靈。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她無法在寺中那麽久,於是每日便清晨一早就在一旁跪地隨著僧人一起誦讀往生咒,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直到法事結束。

住持方丈從未見過這麽虔誠的宮妃,不禁讚道:“蓮嬪娘娘的誠心感天動地。”

周惜若淡淡一笑:“也許虔誠只不過是因為心中有愧,住持方丈實在不必誇我。”

住持方丈聽得她言語奇怪,便不敢再深問。

龍越離也漸漸覺察出她的異樣,皺眉問道:“惜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未曾與朕說?”

周惜若輕嘆一聲,道:“臣妾只是覺得在佛門中那麽清凈,便想多念一會經文。”

龍越離嗤笑一聲,狹長的深眸中皆是不屑:“佛門會清凈嗎?世間處處皆逃不開凡塵俗世的汙濁,這樣虛妄的謊言你竟然也相信。”

周惜若失笑,放下手中的念珠,慢慢依在了他的懷中:“是啊,皇上說得是。身負罪孽的人依然活得很好,也不曾見了神佛懲罰了他們。這一場法事,做的不過是聊以安慰罷了。臣妾太傻了。”

龍越離皺眉看著懷中的周惜若,心中只覺一股奇怪的感覺升騰,眼前的人明明就在懷中,可是為何,他卻覺得她的心神已經不知所蹤。

禦駕回宮,周惜若回到了雲水殿中,卻時常出神。晴秀見她悶悶不樂,想方設法想要逗了她開心,周惜若卻依然不得展顏。

晴秀頓時洩氣,問道:“娘娘到底為什麽事不開心。”

周惜若看著她清純的面容,沈默了許久,才淡淡道:“我沒事。只是在等一件事的結果。”

晴秀好奇問道:“是什麽事呢?”

周惜若只是不說,依舊沈默。晴秀又追問了幾遍依然不得其所。晴秀見她神色黯然,正打算再過幾日再問,可是過了三日後,一件大事如一道晴天霹靂,令整個齊國都陷入了驚慌之中。

鳳峪嶺破!

這一道千裏加急的戰報在淩晨時叩開齊京,直奔皇宮,最後驚破了甘露殿。宮中那一夜敲響了三短一長的警鐘,整個皇宮徹夜無眠。甘露殿中燭火一直燃到了天亮。早朝比任何時候都早。龍越離一反常態沒有端坐禦座,而是在禦階上急急來回踱步。楚太後也破天荒鳳駕前來,坐在禦座之後,一道明珠簾放下都無法遮擋她面上的驚慌與一夜間的蒼老。

底下朝臣們議論紛紛,每個人神色驚恐不安。秦國挾恨而來,十幾萬大軍不知怎麽的就踏破那道從未攻破的險關,長驅直入,此時鳳峪嶺恐怕真的已是落入了秦軍之手。

鳳峪嶺之後一大片齊國土地呢?怎麽辦?該怎麽辦?

“說啊!朕等著你們說啊!”龍越離一拍龍椅的椅背,終於怒道。十二梳明珠玉冕上,明珠亂顫。此時此地他也再也顧不得帝王的威儀莊嚴。

簾後的楚太後有氣無力地道:“皇帝稍安勿躁。”

龍越離猛的回頭,冷笑一聲:“此時此地母後還要讓朕稍安勿躁嗎?安王叔敗了!齊國萬裏江山就只靠著一個人,焉能不敗?安王!安王!母後現在還能依仗安王嗎?!”

他厲目看向底下畏畏縮縮的眾臣,嘲弄問道:“還有誰可戰?除了在青谷嶺浴血奮戰的郁家軍,還有誰可戰?”

底下群臣唯唯諾諾,往日高功頌德的臣子們紛紛噤聲。

龍越離見他們如此,冷笑連連:“素日裏你們結黨營私,阿諛奉承,當朕是傻子。如今秦國要打進來了!你們的榮華富貴夢都統統該醒了!”

他看著群臣之首沈默不做聲的溫景安與邵雲和,終是厲聲道:“左右兩相,隨朕去商議!還有兵部尚書和侍郎!”

他說完憤而拂袖離開。

朝臣們被龍越離一陣責罵,紛紛灰溜溜地退下。邵雲和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溫景安,忽地笑了笑:“溫相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安王會敗。”

溫景安神色冷凝,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年輕時的安王驍勇善戰,運籌帷幄。如今十年已過,安王已老,剛愎自用,怎能不敗?”

他說完,快步隨著龍越離而去。邵雲和薄唇一勾,隨著他慢吞吞地去向禦書房。

朝堂的消息傳到了後宮,後宮中人心惶惶。周惜若一早起來就聽得雲水殿中的宮人們議論紛紛,膽小的宮女都紛紛哭了。鳳峪嶺之後皆是齊國重地,不少宮人都是從那邊來到齊京賣身做了宮奴。如今一聽聞家鄉有可能被秦國鐵騎踩在腳底,都異常驚恐。

沈重的氣息在宮中各處彌漫。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口。

周惜若起了身,林嬤嬤伺候她更衣梳洗。周惜若問道:“蘭香她們呢?”

林嬤嬤嘆了一口氣:“都哭成了淚人,蘭香是褚郡人,那邊離鳳峪嶺不過百裏,她哭得最難過。其餘的與蘭香交好的宮女們也一個個邊勸邊哭,都無法做事。”

周惜若垂下眼簾,半晌才道:“把她叫來。”

蘭香前來,周惜若看著她跪地哭泣,長嘆一聲:“別哭了,也許……不會那麽糟糕。林嬤嬤,你去庫房拿一百兩給她。就當……就當……”她忽不知該說什麽。

蘭香泣道:“多謝娘娘體恤,但是……若是家中父母遭了不測,奴婢要這麽多銀子也沒有用啊。”

周惜若一怔,半晌才喃喃道:“是啊,人若沒了,要銀子有什麽用。”

她怔忪一會,忽地道:“嬤嬤,為我更衣梳洗,我要去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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