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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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是一場噩夢。
但是，如果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
青須離開，白幕輕啟，太陽升起，路人往來，繁忙的一天又開始輪回，只有亮太知道他一直盯著的地方，現在那些夫人們帶著小孩子在其中玩耍的草坪，在幾個小時前布滿的是屍骨碎肉。
是魔術的力量嗎？可以把人命的消逝抹殺得如同沒有存在過？這裏，無人關心那些流浪漢們的行蹤，也沒有人理會呆坐著已經數個小時的亮太。
艾因茲貝倫城是哪裏，貞德又是誰……亮太抱緊自己的頭，開始哭泣。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他再也不想看到青須那高興的笑臉，以及笑臉背後的生靈塗炭畫面。他想見龍之介，想把龍之介帶到自己身邊，保護他，讓他離開青須，他只想這麽做，他必須這麽做。
亮太掏出口袋中封套印有店名和地址的紙巾，步履蹣跚的返回昨晚他沒有進入的那間大門前。
「求求你，讓我看最近三天這裏的監控錄像吧？」亮太伏地將頭磕下，不停的懇求店裏的老板。
老板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我手裏有這個竊聽器！最新產品，就算是二手的也能賣個幾百萬吧？而且老板你一定喜歡這種物品吧？整棟旅店都可以分析和捕捉哦！」在龍之介家裏回收到的半生家產，這個時候成了亮太最後的籌碼。
識貨老板的目線改變了溫度，但是他的口氣依然沒有松動。
「所謂的監控錄像你別以為是可以像看□一樣看內部各個房間發生的事情，它只是店面為了治安拍攝的店門和玄關大廳部分的內容而已哦，而且就算是這些內容，也是只能交給警方的東西，給不相幹的外人看仍然是屬於侵犯隱私的事情吧！」
「求求你了，這關系到我朋友的生命，他已經失蹤了，我唯一的線索就只有您這邊，他一定是到過您這兒的，求求您讓我看到他還平安就好了！」亮太將頭嗑得砰砰做響，引來了旁邊人群的註目，老板顧忌著視線而把他拉起來，拖進了賬臺後面的內室。
「這個竊聽器是正品吧？」老板拿起再三確認，欲望毫不掩飾的顯示在他的臉上。
「是的，您不相信我可以提供購買的記錄！只要您讓我看最近三天的視頻就行，而且我只在這裏看，絕對不會要求拿走拷貝帶什麽的，也絕對不可能給老板帶來什麽信譽上的危害，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只要看到我朋友的身影我就安心了！」亮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老板的腿。
「啊……看在你令人感動的友情的份上，這麽感人的話，我也不好做得那麽絕情了。」老板終於露出了笑容。
經營著收支都無法保平的舊爛店面，老板比誰都不想放過自己送上門來的肥羊。至於警察、隱私什麽的東西，現在的時代，底層的生意人還有幾個人在乎這些？
順手將竊聽器鎖回到自己的保險櫃裏，老板從管理監視器的控制器裏將時間調回到3天前。
「喏，速率你可以自己調，最多給你三天時間在這裏看。」
亮太幾乎沒有合眼睡過，兩臺監視器，一臺顯示的是玄關大門的角度，一個顯示的正對外面的街道的視角，按理來說只需要看遠處街景的就好，但是亮太不敢放過一絲的線索，他也不敢把速率調高，不要說中途去進行睡覺。還因為身上沒有帶錢也無法購買飲食，只能隨意找了一個盆子接滿自來水用來充饑，但是喝水太多又要跑洗手間，生理上的一切忍耐，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他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和自己身處何方，仿佛自己變成了幽靈一般在高空審視著過往的一切。
終於，龍之介出現了！畫面上正經過大街的他被攔住後，接住了遞來的紙巾然後隨手□了褲子口袋裏，然後自然離去的龍之介！監視器上的時間顯示的是龍之介在晚上說要離開的當天下午，聯系青須說過的話，這就是他所指的龍之介當時先去看過了魔術工房吧？
盡管是很小的發現，仍然令亮太雀躍不已，這至少證明他的方向是正確的，魔術工房就在這附近！
這個發現讓亮太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將之前積累下來的疲勞全部一掃而光。人類的精神力量是多麽的可怕啊，或者應該是說愛的力量多麽偉大吧？亮太在這般亢奮的心情下又不知道觀察了多久後，龍之介再次出現了！
這次的時間是亮太被拘禁在警察局昏迷的期間，監視器顯示龍之介手裏牽著一個小女孩從店門口路過。亮太特別在意的是，龍之介牽著小孩的手上有個腕鐲異常亮眼。
啊啊，如果當時沒有被抓走就好，只要、只要再在這個地點呆上不到半個小時就能和龍之介先生碰上了啊！命運的作弄真是無情，與其這樣的擦身而過，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自己來的更舒服。亮太恨不得時光回到當時，自己就算是下跪也好，砍下自己不能用的那支手臂也好，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夠留在那裏就好！
悔恨嚙咬著亮太的神經，他強撐著將時間看到自己抵達為止，龍之介都沒有再出現。
還會再路過這家店門口嗎？那次是巧合還是這裏確實是必經的一條道路呢？亮太思索著，盯著監視器右下角的時間數字不停的跳躍，但是，他突然像一只被抓到高空的小白鼠一樣，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在做的勞碌是多麽愚蠢而無效的工作。
是的，就在亮太這段漫長的查看監視錄像期間，龍之介和外邊的時間依然毫無停留的兀自流淌，也就是亮太追回了已經過去的三天，卻失掉了這段本身的時光……意識到這一點的亮太，突然發瘋般的沖向門口，一路無視磕碰掉落的物品和碰撞到店裏的人，他只想趕快達到門口的大街，說不定龍之介就會在那裏！
「嘭！」緊閉著店門被打開，亮太條件放射性的閉上了眼睛。
外面是明亮的正午，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天的正午，但太陽的光線比起內室裏永遠亮度不變的熒光燈來說，熱力和刺激感完全不同。
亮太保持閉眼仰起臉數分鐘適應後，才緩緩睜開眼睛。人流不稀也不密，不緩也不快的在運動著，視力慢慢恢覆到可以看清楚人臉的樣子，亮太準備蹲下來就駐守在這裏。
但是視線的不適應讓他不自然的飄向了遠方，那兒是……市民公園的方向，那群人是……
一種時光流轉穿越顛倒的感覺讓他再次暈眩不已，這不是生理上的影響，而是內心劇烈的動搖，讓亮太震驚的畫面是，就是那天晚上與青須相遇噩夢開始的地方，那天的流浪漢們又如往常一樣聚集在了公園那個近水源，也不擋風口和路口的寬敞平地上，談論著什麽話題。
亮太的雙腿被恐懼的力量牽絆著，如同拖住鉛球一般難以挪動，而他急於找到龍之介的心情卻又鼓動著他去走近去打探。
漸漸隨著移動的接近，亮太進入了公園，他們的討論聲也進入了耳內。
「剛剛從旁邊過去一個半邊臉完全腐爛，而且好像還有活著的蟲子在裏面爬一樣的男人，你們看到沒有？」
「沒有，你怎麽老是碰見這種奇怪的人，我倒是碰到一個開著車的美婦人，現在冬木市不是已經下放宵禁令了麽？所以這個時間點，單身出來很奇怪吧？」
「哎？真的嗎？開車路過你也看見了？你是太久沒見到女人了吧？」猥瑣的流浪漢們如聞到膻腥味的野狗們一般表示著他們的興趣方向。
「不，她像是在找什麽一樣，繞了好幾次，所以我才註意到的啦。」得意的語氣似乎在說自己眼福不淺。
「話說到宵禁，我們也得想辦法找地方去呆著吧，總覺得露天的晚上到處都有什麽一樣。」
「餵餵，你別嚇人好不好！」
啊，不對，雖然是流浪漢，但是聲音不是同樣的人，仔細觀察的話，樣貌和服裝也完全不一樣，只是一個適合的地點在失去了原來的占領者之後，又被新來的一批繼續拿去使用罷了。
亮太突然安心下來的感覺讓他的雙腳產生了無力感而顫抖起來，他幹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結果，那晚的事情仍然是事實。
他想起了在這個地方，青須說會帶貞德來再見他。
亮太抱住雙膝將頭埋在其中無聲的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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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
青須離開，白幕輕啟，太陽升起，路人往來，繁忙的一天又開始輪回，只有亮太知道他一直盯著的地方，現在那些夫人們帶著小孩子在其中玩耍的草坪，在幾個小時前布滿的是屍骨碎肉。
是魔術的力量嗎？可以把人命的消逝抹殺得如同沒有存在過？這裏，無人關心那些流浪漢們的行蹤，也沒有人理會呆坐著已經數個小時的亮太。
艾因茲貝倫城是哪裏，貞德又是誰……亮太抱緊自己的頭，開始哭泣。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這些，他再也不想看到青須那高興的笑臉，以及笑臉背後的生靈塗炭畫面。他想見龍之介，想把龍之介帶到自己身邊，保護他，讓他離開青須，他只想這麽做，他必須這麽做。
亮太掏出口袋中封套印有店名和地址的紙巾，步履蹣跚的返回昨晚他沒有進入的那間大門前。
「求求你，讓我看最近三天這裏的監控錄像吧？」亮太伏地將頭磕下，不停的懇求店裏的老板。
老板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
「我手裏有這個竊聽器！最新產品，就算是二手的也能賣個幾百萬吧？而且老板你一定喜歡這種物品吧？整棟旅店都可以分析和捕捉哦！」在龍之介家裏回收到的半生家產，這個時候成了亮太最後的籌碼。
識貨老板的目線改變了溫度，但是他的口氣依然沒有松動。
「所謂的監控錄像你別以為是可以像看□一樣看內部各個房間發生的事情，它只是店面為了治安拍攝的店門和玄關大廳部分的內容而已哦，而且就算是這些內容，也是只能交給警方的東西，給不相幹的外人看仍然是屬於侵犯隱私的事情吧！」
「求求你了，這關系到我朋友的生命，他已經失蹤了，我唯一的線索就只有您這邊，他一定是到過您這兒的，求求您讓我看到他還平安就好了！」亮太將頭嗑得砰砰做響，引來了旁邊人群的註目，老板顧忌著視線而把他拉起來，拖進了賬臺後面的內室。
「這個竊聽器是正品吧？」老板拿起再三確認，欲望毫不掩飾的顯示在他的臉上。
「是的，您不相信我可以提供購買的記錄！只要您讓我看最近三天的視頻就行，而且我只在這裏看，絕對不會要求拿走拷貝帶什麽的，也絕對不可能給老板帶來什麽信譽上的危害，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只要看到我朋友的身影我就安心了！」亮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老板的腿。
「啊……看在你令人感動的友情的份上，這麽感人的話，我也不好做得那麽絕情了。」老板終於露出了笑容。
經營著收支都無法保平的舊爛店面，老板比誰都不想放過自己送上門來的肥羊。至於警察、隱私什麽的東西，現在的時代，底層的生意人還有幾個人在乎這些？
順手將竊聽器鎖回到自己的保險櫃裏，老板從管理監視器的控制器裏將時間調回到3天前。
「喏，速率你可以自己調，最多給你三天時間在這裏看。」
亮太幾乎沒有合眼睡過，兩臺監視器，一臺顯示的是玄關大門的角度，一個顯示的正對外面的街道的視角，按理來說只需要看遠處街景的就好，但是亮太不敢放過一絲的線索，他也不敢把速率調高，不要說中途去進行睡覺。還因為身上沒有帶錢也無法購買飲食，只能隨意找了一個盆子接滿自來水用來充饑，但是喝水太多又要跑洗手間，生理上的一切忍耐，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他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和自己身處何方，仿佛自己變成了幽靈一般在高空審視著過往的一切。
終於，龍之介出現了！畫面上正經過大街的他被攔住後，接住了遞來的紙巾然後隨手□了褲子口袋裏，然後自然離去的龍之介！監視器上的時間顯示的是龍之介在晚上說要離開的當天下午，聯系青須說過的話，這就是他所指的龍之介當時先去看過了魔術工房吧？
盡管是很小的發現，仍然令亮太雀躍不已，這至少證明他的方向是正確的，魔術工房就在這附近！
這個發現讓亮太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將之前積累下來的疲勞全部一掃而光。人類的精神力量是多麽的可怕啊，或者應該是說愛的力量多麽偉大吧？亮太在這般亢奮的心情下又不知道觀察了多久後，龍之介再次出現了！
這次的時間是亮太被拘禁在警察局昏迷的期間，監視器顯示龍之介手裏牽著一個小女孩從店門口路過。亮太特別在意的是，龍之介牽著小孩的手上有個腕鐲異常亮眼。
啊啊，如果當時沒有被抓走就好，只要、只要再在這個地點呆上不到半個小時就能和龍之介先生碰上了啊！命運的作弄真是無情，與其這樣的擦身而過，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自己來的更舒服。亮太恨不得時光回到當時，自己就算是下跪也好，砍下自己不能用的那支手臂也好，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夠留在那裏就好！
悔恨嚙咬著亮太的神經，他強撐著將時間看到自己抵達為止，龍之介都沒有再出現。
還會再路過這家店門口嗎？那次是巧合還是這裏確實是必經的一條道路呢？亮太思索著，盯著監視器右下角的時間數字不停的跳躍，但是，他突然像一只被抓到高空的小白鼠一樣，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在做的勞碌是多麽愚蠢而無效的工作。
是的，就在亮太這段漫長的查看監視錄像期間，龍之介和外邊的時間依然毫無停留的兀自流淌，也就是亮太追回了已經過去的三天，卻失掉了這段本身的時光……意識到這一點的亮太，突然發瘋般的沖向門口，一路無視磕碰掉落的物品和碰撞到店裏的人，他只想趕快達到門口的大街，說不定龍之介就會在那裏！
「嘭！」緊閉著店門被打開，亮太條件放射性的閉上了眼睛。
外面是明亮的正午，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天的正午，但太陽的光線比起內室裏永遠亮度不變的熒光燈來說，熱力和刺激感完全不同。
亮太保持閉眼仰起臉數分鐘適應後，才緩緩睜開眼睛。人流不稀也不密，不緩也不快的在運動著，視力慢慢恢覆到可以看清楚人臉的樣子，亮太準備蹲下來就駐守在這裏。
但是視線的不適應讓他不自然的飄向了遠方，那兒是……市民公園的方向，那群人是……
一種時光流轉穿越顛倒的感覺讓他再次暈眩不已，這不是生理上的影響，而是內心劇烈的動搖，讓亮太震驚的畫面是，就是那天晚上與青須相遇噩夢開始的地方，那天的流浪漢們又如往常一樣聚集在了公園那個近水源，也不擋風口和路口的寬敞平地上，談論著什麽話題。
亮太的雙腿被恐懼的力量牽絆著，如同拖住鉛球一般難以挪動，而他急於找到龍之介的心情卻又鼓動著他去走近去打探。
漸漸隨著移動的接近，亮太進入了公園，他們的討論聲也進入了耳內。
「剛剛從旁邊過去一個半邊臉完全腐爛，而且好像還有活著的蟲子在裏面爬一樣的男人，你們看到沒有？」
「沒有，你怎麽老是碰見這種奇怪的人，我倒是碰到一個開著車的美婦人，現在冬木市不是已經下放宵禁令了麽？所以這個時間點，單身出來很奇怪吧？」
「哎？真的嗎？開車路過你也看見了？你是太久沒見到女人了吧？」猥瑣的流浪漢們如聞到膻腥味的野狗們一般表示著他們的興趣方向。
「不，她像是在找什麽一樣，繞了好幾次，所以我才註意到的啦。」得意的語氣似乎在說自己眼福不淺。
「話說到宵禁，我們也得想辦法找地方去呆著吧，總覺得露天的晚上到處都有什麽一樣。」
「餵餵，你別嚇人好不好！」
啊，不對，雖然是流浪漢，但是聲音不是同樣的人，仔細觀察的話，樣貌和服裝也完全不一樣，只是一個適合的地點在失去了原來的占領者之後，又被新來的一批繼續拿去使用罷了。
亮太突然安心下來的感覺讓他的雙腳產生了無力感而顫抖起來，他幹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結果，那晚的事情仍然是事實。
他想起了在這個地方，青須說會帶貞德來再見他。
亮太抱住雙膝將頭埋在其中無聲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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