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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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問亮太，最喜歡龍之介先生的什麽地方？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道，聲音。
大概是因為從小經常只能一個人的關系，到後來就會變得異常註意周圍環境的動靜，比如去傾聽螞蟻搬動食物的聲音、草葉發芽的聲音、水管裏嗡嗡振動的聲音，這些無所謂的微末小事一直陪伴在身邊，它們制造出來的聲音就開始變得能帶來安定感。
疏遠於人群，跟沒有生命的聲音接觸太多，也變得更難以理解人類語言中的意思。如果蟲子要進行求偶，它就會摩擦發出叫聲，如果天氣變冷了，水面就會凍結發出喀嚓聲，如果機器老舊了，它就會在運轉中□，這些都有清晰的理由，但是人類為什麽經常會說出那種一聽就會識破的毫無意義的話，或者虛偽惡意的話呢？
比如被領到孤兒院門口時，母親說的那句「你在這等我一下，一會過來接你。」比如管理員對著到訪的慈善家說「這裏的孩子們都過得很幸福。」比如工廠的隊長說「我們要的人已經招到了。」
在這些淺顯的騙局裏，只有龍之介先生跟他們絕對是不一樣的，亮太對自己的耳朵充滿著信心。對他來說，第一次跟龍之介先生接觸也是聲音先於其他方面。
或者準確來說，僅僅是只聽到龍之介先生的聲音之時，亮太就已經百分百的投入進去了信任的心情，那充滿藝術感的聲音帶來的是一生也不會忘記的觸動：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一定都是遵從著內心的指示，絕無混亂。
所以當開始考慮如何接近龍之介和他的朋友時，亮太的第一反應是竊聽，毫無疑問這也是受到偷拍照片的厭倦，還有第一次潛入雨生家進行監視失敗的刺激。再多的照片是不可能發出聲音，也感受不到真正交流的。
亮太完全不懂任何科技，也不知道性價比價格是否值得，很快就通過網絡買下了最新最貴的一款竊聽器——模擬深海鯨的內耳系統發明，保證捕捉音源的準確性，再加上專業排除隔離幹擾音頻的處理器，範圍可以鎖定整個房屋內的聲音都監控到位。
這樣高端的器材花掉了亮太幾乎半生的薪水，但是錢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其實根本沒有用，既不能帶給他滿足感也不能帶來安全感，之所以憑他底層的收入也存下了數百萬的錢，完全是因為根本不知道如何花掉它們。看著它們現在變成了手中這個小小的閃爍著黑色幽光的物體，亮太滿心的喜悅都要膨脹出來，因為這個小東西將不管何時何地忠實的向他傳遞龍之介的一言一行。
辭去工作後時間自由的亮太，順利的找到時間差，將竊聽器放置在了無警備的雨生宅內。當回到家裏，他就如同蟄伏準備出擊著小獸一樣，包著被子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等待竊聽器裏傳出聲音。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喀嚓——」終於來了！亮太砰砰砰的心跳聲幾乎快要壓過機器的裏聲音。這是開門的聲音，接著是有節奏的腳步聲。
「旦那！今天晚上也是超超超coooooool的！」龍之介激動的聲音好像就響起在亮太的耳邊一樣，激起了他皮膚的一陣顫栗。
「啊，能讓龍之介覺得高興，真是我無上的幸運。」穩重又飽含感情的聲音，不卑不亢，這應該就是那個怪人吧，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亮太快速在心底描繪這個人的性格：頑固，酷烈，行事毫無顧忌。龍之介先生說他很cool，那麽，果然就是這樣吧，吸引著龍之介先生的這個部分……
「吶，吶，旦那，下次我們的Party要去哪裏開呢？選一個小孩子更多的地方吧，怎麽樣？旦那也跟我一樣喜歡小孩子的，是吧？」隨著說話聲，室內同時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亮太回憶起那天看到龍之介和怪人在一起開心得手舞足蹈轉圈的情形，現在應該也是一樣吧。
「我知道旦那的故事哦，旦那的守備範圍是——六歲到十六歲之間，對吧！」
龍之介先生果然是非常非常的喜歡小孩子啊，而且這位「旦那」也跟他一樣，所以他們兩人才會這麽要好嗎？這麽說起來，當時會買下那包餅幹的龍之介，也許比起幫忙解決自己的困擾，更多的只是想跟那些壞小孩親近起來？
產生了跟當時完全不一樣的結論，失落感如期而至的襲來。好吧，沒有關系，如果自己也像龍之介先生一樣努力去喜歡所有的小孩子，就會更接近龍之介先生一些了吧？
說到喜歡小孩子，亮太想，這也是自己對龍之介無限好感的理由之一。
亮太不喜歡小孩子，不僅僅是因為小孩子沒有一個人喜歡他，還因為孩子是缺乏社會束縛的而且還被保護著的小型猛獸。他們做任何事情都會被大人維護，也可以把所有過錯推得幹幹凈凈，他們比成年人更善於嗅到對方的弱點，而且一旦咬上嘗到甜頭就不會放口，自己被他們的折磨簡直難以言書。
不過，龍之介好像只要小小揮手就可以馴服他們，或者說馴服並不準確，像是說改造？總覺得有種小孩子就像飛蛾一樣，繞著燈光閃亮的龍之介在不知疲倦的飛舞著。
龍之介一定有個深深被愛著的幸福童年吧，如果不是讓小孩子看到糖果的感覺，他們不會對誰露出笑臉吧。
「哢嚓哢嚓——吱——」一段尖銳的機器聲打斷了亮太的出神。
亮太將耳朵貼近機器，忍耐著忽大忽小的噪音，努力辨別聲音產生的方式。
龍之介似乎是拿出了一堆工具在做著什麽工藝品，傳來的都是「嗡嗡嗡」、「哢嚓」的機械工作打磨的聲音，而且它們交替變換，其中還穿插龍之介歡樂的歌謠哼唱聲。
龍之介先生似乎沒有多少音樂細胞呢，亮太努力聽著覺得更像是原創的即興小曲——「和我一起玩吧，天黑後開始玩吧，少爺你的靴子掉了哦，裏面還有小腳啊，小姐你的手帕掉了哦，裏面包著你的手指頭啊，哼哼哈哈，天黑後開始玩吧，和我一起玩吧……」
除掉這個音調有些詭異的小曲，背景音裏偶爾還有那個怪人在一旁輕微快速的吟誦聲，那個人是神職的人嗎？這個時間是晚課的祈禱麽？
龍之介歌謠合著這個吟誦的聲音像是有股奇妙的魔力，好像這段過程很久，又好像只是恍神間的一個迷糊，亮太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就沈入了睡眠之中。
等到亮太睜開眼睛，自己幽暗的小屋裏一片死寂，他探身去床頭拉開臟兮兮的窗簾，發現外面已經大亮。
竊聽器裏毫無聲音，龍之介他們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嗎？龍之介跟被稱作「旦那」的那位所有的談論話題都圍繞著小孩子，很可能他們白天都在和小孩子們玩？要說冬木市內小孩子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幼兒園和小學，還有就是公園吧？
亮太拿出地圖，以龍之介先生的家為半徑，把這些地點標註了起來，一個地點接一個地點的掃過去，再回憶起自己之前偷拍時期的記錄，鎖定幾個常見區域，亮太相信一定會很快遇上龍之介先生，然後大家或許可以通過和小孩子們一起玩，而成為……朋友？
亮太抱著這樣的期待，一天內拼命跑完幾個地點，但是都沒有收獲，就在他準備放棄明天再繼續的時候，竟然遠遠看見了夕陽將下時分裏那個烙印在記憶裏的剪影。
「先、先生……」
「先生！」
但是，前面的那個橘色頭發的身影仍然沒有回頭的意思，他手上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袋子，馬上就要邁出學校大門。
終於，終於遇到了啊，真的是龍之介先生！
亮太在情急之下，不禁脫口而出「龍之介、龍之介先生！」
眼前的人帶著有些緊張的表情回過身來時，亮太才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臉頰開始火辣辣的熱痛。
自己竟然直呼了龍之介的名字。
不過，龍之介回過頭看清來人後表情馬上回覆普通，眼神裏並沒有什麽情緒。他應該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亮太曾經打工的便利店裏購物過14次，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亮太的家裏有784張，他更不知道最近2天晚上他的任何響動都被眼前的男人錄在機器裏，也錄在心裏。
龍之介這樣的回應讓亮太被時光回憶片段制造的痛苦子彈所擊中。
被認成完全陌生的人了吧，而且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知道的那種陌生人。
不行，無論如何得說點什麽啊，不說點什麽的話……
「您的袖口上……那個，有汙跡。」
黑色的斑塊，水滴狀的灑射在衣袖上，好像身上也有不少，不過看不太確切，在牛仔質地的夾克衫上確實很難看清楚，還會以為是布料的花紋吧。
「啊，哦，謝謝。」龍之介舉起自己的袖口，輕輕嗅聞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接著他揮了揮手，像是對著亮太，但更像是對著亮太背後的學校。
「拜拜啦~大家——拜——拜——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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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從小經常只能一個人的關系，到後來就會變得異常註意周圍環境的動靜，比如去傾聽螞蟻搬動食物的聲音、草葉發芽的聲音、水管裏嗡嗡振動的聲音，這些無所謂的微末小事一直陪伴在身邊，它們制造出來的聲音就開始變得能帶來安定感。
疏遠於人群，跟沒有生命的聲音接觸太多，也變得更難以理解人類語言中的意思。如果蟲子要進行求偶，它就會摩擦發出叫聲，如果天氣變冷了，水面就會凍結發出喀嚓聲，如果機器老舊了，它就會在運轉中□，這些都有清晰的理由，但是人類為什麽經常會說出那種一聽就會識破的毫無意義的話，或者虛偽惡意的話呢？
比如被領到孤兒院門口時，母親說的那句「你在這等我一下，一會過來接你。」比如管理員對著到訪的慈善家說「這裏的孩子們都過得很幸福。」比如工廠的隊長說「我們要的人已經招到了。」
在這些淺顯的騙局裏，只有龍之介先生跟他們絕對是不一樣的，亮太對自己的耳朵充滿著信心。對他來說，第一次跟龍之介先生接觸也是聲音先於其他方面。
或者準確來說，僅僅是只聽到龍之介先生的聲音之時，亮太就已經百分百的投入進去了信任的心情，那充滿藝術感的聲音帶來的是一生也不會忘記的觸動：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一定都是遵從著內心的指示，絕無混亂。
所以當開始考慮如何接近龍之介和他的朋友時，亮太的第一反應是竊聽，毫無疑問這也是受到偷拍照片的厭倦，還有第一次潛入雨生家進行監視失敗的刺激。再多的照片是不可能發出聲音，也感受不到真正交流的。
亮太完全不懂任何科技，也不知道性價比價格是否值得，很快就通過網絡買下了最新最貴的一款竊聽器——模擬深海鯨的內耳系統發明，保證捕捉音源的準確性，再加上專業排除隔離幹擾音頻的處理器，範圍可以鎖定整個房屋內的聲音都監控到位。
這樣高端的器材花掉了亮太幾乎半生的薪水，但是錢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其實根本沒有用，既不能帶給他滿足感也不能帶來安全感，之所以憑他底層的收入也存下了數百萬的錢，完全是因為根本不知道如何花掉它們。看著它們現在變成了手中這個小小的閃爍著黑色幽光的物體，亮太滿心的喜悅都要膨脹出來，因為這個小東西將不管何時何地忠實的向他傳遞龍之介的一言一行。
辭去工作後時間自由的亮太，順利的找到時間差，將竊聽器放置在了無警備的雨生宅內。當回到家裏，他就如同蟄伏準備出擊著小獸一樣，包著被子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等待竊聽器裏傳出聲音。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只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喀嚓——」終於來了！亮太砰砰砰的心跳聲幾乎快要壓過機器的裏聲音。這是開門的聲音，接著是有節奏的腳步聲。
「旦那！今天晚上也是超超超coooooool的！」龍之介激動的聲音好像就響起在亮太的耳邊一樣，激起了他皮膚的一陣顫栗。
「啊，能讓龍之介覺得高興，真是我無上的幸運。」穩重又飽含感情的聲音，不卑不亢，這應該就是那個怪人吧，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亮太快速在心底描繪這個人的性格：頑固，酷烈，行事毫無顧忌。龍之介先生說他很cool，那麽，果然就是這樣吧，吸引著龍之介先生的這個部分……
「吶，吶，旦那，下次我們的Party要去哪裏開呢？選一個小孩子更多的地方吧，怎麽樣？旦那也跟我一樣喜歡小孩子的，是吧？」隨著說話聲，室內同時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亮太回憶起那天看到龍之介和怪人在一起開心得手舞足蹈轉圈的情形，現在應該也是一樣吧。
「我知道旦那的故事哦，旦那的守備範圍是——六歲到十六歲之間，對吧！」
龍之介先生果然是非常非常的喜歡小孩子啊，而且這位「旦那」也跟他一樣，所以他們兩人才會這麽要好嗎？這麽說起來，當時會買下那包餅幹的龍之介，也許比起幫忙解決自己的困擾，更多的只是想跟那些壞小孩親近起來？
產生了跟當時完全不一樣的結論，失落感如期而至的襲來。好吧，沒有關系，如果自己也像龍之介先生一樣努力去喜歡所有的小孩子，就會更接近龍之介先生一些了吧？
說到喜歡小孩子，亮太想，這也是自己對龍之介無限好感的理由之一。
亮太不喜歡小孩子，不僅僅是因為小孩子沒有一個人喜歡他，還因為孩子是缺乏社會束縛的而且還被保護著的小型猛獸。他們做任何事情都會被大人維護，也可以把所有過錯推得幹幹凈凈，他們比成年人更善於嗅到對方的弱點，而且一旦咬上嘗到甜頭就不會放口，自己被他們的折磨簡直難以言書。
不過，龍之介好像只要小小揮手就可以馴服他們，或者說馴服並不準確，像是說改造？總覺得有種小孩子就像飛蛾一樣，繞著燈光閃亮的龍之介在不知疲倦的飛舞著。
龍之介一定有個深深被愛著的幸福童年吧，如果不是讓小孩子看到糖果的感覺，他們不會對誰露出笑臉吧。
「哢嚓哢嚓——吱——」一段尖銳的機器聲打斷了亮太的出神。
亮太將耳朵貼近機器，忍耐著忽大忽小的噪音，努力辨別聲音產生的方式。
龍之介似乎是拿出了一堆工具在做著什麽工藝品，傳來的都是「嗡嗡嗡」、「哢嚓」的機械工作打磨的聲音，而且它們交替變換，其中還穿插龍之介歡樂的歌謠哼唱聲。
龍之介先生似乎沒有多少音樂細胞呢，亮太努力聽著覺得更像是原創的即興小曲——「和我一起玩吧，天黑後開始玩吧，少爺你的靴子掉了哦，裏面還有小腳啊，小姐你的手帕掉了哦，裏面包著你的手指頭啊，哼哼哈哈，天黑後開始玩吧，和我一起玩吧……」
除掉這個音調有些詭異的小曲，背景音裏偶爾還有那個怪人在一旁輕微快速的吟誦聲，那個人是神職的人嗎？這個時間是晚課的祈禱麽？
龍之介歌謠合著這個吟誦的聲音像是有股奇妙的魔力，好像這段過程很久，又好像只是恍神間的一個迷糊，亮太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就沈入了睡眠之中。
等到亮太睜開眼睛，自己幽暗的小屋裏一片死寂，他探身去床頭拉開臟兮兮的窗簾，發現外面已經大亮。
竊聽器裏毫無聲音，龍之介他們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嗎？龍之介跟被稱作「旦那」的那位所有的談論話題都圍繞著小孩子，很可能他們白天都在和小孩子們玩？要說冬木市內小孩子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幼兒園和小學，還有就是公園吧？
亮太拿出地圖，以龍之介先生的家為半徑，把這些地點標註了起來，一個地點接一個地點的掃過去，再回憶起自己之前偷拍時期的記錄，鎖定幾個常見區域，亮太相信一定會很快遇上龍之介先生，然後大家或許可以通過和小孩子們一起玩，而成為……朋友？
亮太抱著這樣的期待，一天內拼命跑完幾個地點，但是都沒有收獲，就在他準備放棄明天再繼續的時候，竟然遠遠看見了夕陽將下時分裏那個烙印在記憶裏的剪影。
「先、先生……」
「先生！」
但是，前面的那個橘色頭發的身影仍然沒有回頭的意思，他手上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袋子，馬上就要邁出學校大門。
終於，終於遇到了啊，真的是龍之介先生！
亮太在情急之下，不禁脫口而出「龍之介、龍之介先生！」
眼前的人帶著有些緊張的表情回過身來時，亮太才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臉頰開始火辣辣的熱痛。
自己竟然直呼了龍之介的名字。
不過，龍之介回過頭看清來人後表情馬上回覆普通，眼神裏並沒有什麽情緒。他應該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亮太曾經打工的便利店裏購物過14次，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在亮太的家裏有784張，他更不知道最近2天晚上他的任何響動都被眼前的男人錄在機器裏，也錄在心裏。
龍之介這樣的回應讓亮太被時光回憶片段制造的痛苦子彈所擊中。
被認成完全陌生的人了吧，而且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知道的那種陌生人。
不行，無論如何得說點什麽啊，不說點什麽的話……
「您的袖口上……那個，有汙跡。」
黑色的斑塊，水滴狀的灑射在衣袖上，好像身上也有不少，不過看不太確切，在牛仔質地的夾克衫上確實很難看清楚，還會以為是布料的花紋吧。
「啊，哦，謝謝。」龍之介舉起自己的袖口，輕輕嗅聞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接著他揮了揮手，像是對著亮太，但更像是對著亮太背後的學校。
「拜拜啦~大家——拜——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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