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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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優先滅口引路人, 封死組織最後的情報出口,琴酒早就做好了冒著被敵人包圍的風險的準備。

現在他確實被敵人包圍了。

就是這個包圍,和想象中有那麽點, 不太一樣。

在萊伊半秒都沒遲疑的賣了琴酒後,在場事不關己的其他人齊刷刷看向琴酒。

穿著奇怪兔子防具的傭兵立馬端著槍, 守在了引路人的身前, 阻斷了琴酒的彈道,他們散發的氣息琴酒再熟悉不過。那些死在組織手裏的高官們身邊跟著的保鏢, 也是這麽緊張。

他們必須保護他, 因為權力, 地位,財富,與身家性命。

紅發的女人和灰白發色的男人本能般以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的目光鎖定了琴酒。

不是殺意, 沒有很強的攻擊性,卻不太像是在看一個活物的眼神,令人不適。

就像……琴酒第一次在實驗室裏遇到的, 當時還只是個助手的引路人。

只不過那時對方的目光並未落在琴酒身上。實驗的空隙,黑發的年輕助手站在鏡子前, 專註的看著鏡子裏的倒影, 摒棄了身邊一切環境的幹擾,宛如沈浸在某個令人著迷的課題裏, 那時對方就是在用這種眼神,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些人都散發著相同的氣息, 包括很久之前的引路人自己。琴酒閉著眼睛都能嗅出他們那脫胎自同一個世界的味道。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讓引路人做出了改變。

他開始看向每一個人, 唯獨不再那樣看自己。

而萊伊。

那個FBI正一臉冷酷的拿槍對著琴酒, 比組織的人還要組織的, 隨時準備聽從引路人的命令,給琴酒送出一枚新鮮的子彈。

現在的情況是,萊伊的槍指著琴酒,琴酒的槍指著被兔子擋得嚴嚴實實的引路人,而在場其他人則整齊的把手裏的武器對準了琴酒。

這個場面在知道萊伊是FBI之後看,很容易讓人誤會荒殿一已經和這群人達成了什麽共識,加入了FBI的證人保護計劃之類的。

但琴酒卻敏銳的發現,萊伊同樣保持著高度的緊張。甚至,遠比身陷重圍,被數把槍指著的他還要緊張。

琴酒回想了一遍萊伊的話,心中忽地冷笑。

這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除了萊伊之外的其他人,不僅不是他這次叫來的幫手,還反過來給了他極大的威脅。

“表情還可以掩蓋,但肌肉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你在害怕什麽?萊伊。”琴酒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萊伊的偽裝,他果斷調轉槍口,放棄了不可能殺得了的引路人,轉向萊伊。

然後說,“引路人,我們之間的帳可以等下再算,但萊伊,他可是FBI的狗。”

琴酒當機立斷賣了萊伊。

荒殿一這會頭都大了,他也很緊張。

琴酒是怎麽想的他不知道,但聽萊伊當著琴酒的面說酒廠分廠的事,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雖然分廠是假的,分廠幹部和成員是假的,萊伊這酒是假的,但……但琴酒他是真的啊!

現在這個情況就是,一堆假冒偽劣產品,在琴酒這個唯一的真酒面前,自信的出示了一波自己的“配料表”,這誰什麽成分,那不是一眼就被看穿了麽,分分鐘被打假啊!

現在已經不是搭上酒廠這條線能給他帶來多少利益的問題,而是,沒有酒廠這層皮,他和所有的公司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根源”就沒了。

二十多層看不到盡頭的屏障,不會允許憑空出現這麽個龐然大物。

世界可以理解那些尚且無法被知曉的“過去”,往事可以被掩埋,但不能不存在。就像謝肉祭,他們可以是被某個公司或是組織制造出來的機械,但他們不能是他們“本身”。

你要給世界一個解釋,即使這個解釋很扯淡

說是這麽說,實際上,這個解釋到底能不能過得去也很看世界的“心情”,荒殿一至今還沒研究出一個準確的標準。

“簡直像反覆無常的‘女朋友’一樣。”荒殿一不由頭疼的呢喃出聲。

所有人身形同時一頓。

本傑明往身側看了一眼,過了一會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萊伊發現琴酒面色明顯陰沈了一份。

帶著股不悅的惱怒道:“引·路·人!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當然是在想,今天這波能不能過得去,就看接下來的操作了。

荒殿一快速的整理著思路,拿出了應對世界意識的態度,尋找著能把琴酒糊弄過去的解釋。

他直接從兔子身後走出來。在本傑明不認同的目光中,

一邊觀察著琴酒的表情一邊說:“我們姑且都是組織的人,此刻應該放下彼此的矛盾,一致對外,解決萊伊這個FBI,你是這個意思吧?”

萊伊半點不慌:“引路人,琴酒的話你能相信嗎?他可是精心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要是一不小心,讓分部失去了一位主管,後果有多嚴重,就不用我說了吧。”

現在提起這個?他是故意的?

嗯,就是故意的。

荒殿一無語。

他本意是暗示另兩位主管趁著這會內訌做點什麽,挑動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事情更混亂。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很大可能是之前埋伏在另一邊其他的FBI出了錯漏。

這樣的話,他所能做的不多了。

在他脫身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局勢攪亂。

參與過煙霾戰爭的萊伊知道以分部主管之間的惡性關系,可以鉆的漏子太多了。

只不過正常來說鉆了也沒用,解決一個主管還會有新人被扶持上位。R公司前車之鑒,引起分部之間的鬥爭只會把矛盾擴大化,會有大批量的無辜者受到牽連。

“煙霾戰爭中的死亡人數已經躍升至萬5人了。”

他想起了自己私下接到的匯報。

負責聯絡他的卡邁爾憤憤不平的說:“這裏面到底有多少是無辜牽扯進來的,又有多少是渾水摸魚的,最後全都被他們遮掩了過去?生態事故?去他媽的生態事故!那些人分明就是倒在他們手裏的!”

赤井秀一:“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分辨死去的人身份的價值。”

他是這麽說的,只是,任何人看著如同垃圾一樣被鏟除的屍體,都會為直面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分部,最殘酷的一面而戰栗。

“你就不憤怒嗎?秀!”

“憤怒?”赤井秀一趁著任務的間隙,躲在監控的死角,用了單線的聯絡方式,這種時候本不該閑聊,他卻對暴怒的獅子一般的同事說,“那些人,就如同坐在華爾街頂層的富商名流,以科技作為武器,將人命與財富置於天平的兩端,肆意攫取金錢,榨幹人們的價值,我只是比以往更清楚的明白了這件事。”

迄今為止的和平只是假象。

一切財富和權力都由無數無名者的屍骨鑄就。

托組織分部的福,有更多沈迷在和平幻境下的人清晰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雖然明白了,但我們是FBI,卡邁爾。”赤井秀一說這話的時候,綠色的眼睛裏有種說不出的冷漠。

“T公司在紐約坐擁一棟價值不菲,氣派的辦公樓。資產不明。盡管如此,卻沒有FBI接到潛伏和監視的命令,反而被對方滲透了大量的人員,上頭仍然悄無聲息,你考慮過原因嗎?”

他的語調格外的冷酷。

“一個人是做不了生意的,那麽,位於紐約的T公司,迄今為止都在和誰做生意呢?”

電話那段的卡邁爾感覺心臟被緊緊的攥住了。

答案或許很簡單,卻也致命。

這意味著,插向自己的刀,很有可能,來自自己人的手。

背叛者與奠基者同名。

“這令人窒息的世界。”最後,他匆匆的留下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窒息……嗎?”

赤井秀一也只能提點到這裏了。

雖然如此,他也站在那裏許久,用力的呼吸著。

就像現在。

分部的人,無論把自己偽裝得多和善,也帶著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沈重。

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當初看覺得驚心動魄的驚喜盒事件,現在已經覺得都算是小場面了,要是引路人當時在紐約投下“煙霾”,後果將不堪設想。

從這個角度看,當時那種程度,莊家和閑家都還算保持著克制。

可怕的是,那竟然是克制的結果。

而現在這種小小挑撥,是不會讓事態鬧到很嚴重的地步的。

他望向引路人。

起碼引路人,還保持著理智。就不會失控。

只有這一點,是他可以篤信的。

同樣看穿了他的想法的本傑明平緩卻直白道:“沒用的,今天會到這的,都是L公司親密的夥伴。我們是關系要好的‘朋友’哦。”

互相捅刀子,發動戰爭的那種關系好是吧。

赤井秀一都不想說什麽了。

荒殿一沒有理會他們,走到了琴酒的身邊。看到他們站在了一起,赤井秀一瞇了瞇眼睛,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這時,廠房外傳來了窸窸簌簌的聲音。

在一般人的耳朵裏還不明顯,但在場有不少人都不是一般人,起碼逃不過傭兵們的耳朵,他們第一時間註意到了,有人正在悄然潛伏在外面。

熟悉自己人的赤井秀一最快分辨出了,應該是他的之前用於埋伏琴酒的人手。

他們跟過來了。

事情麻煩了。

R公司的雇傭兵還在,即便FBI的人再多也無濟於事,那些死於戰爭的人就是前車之鑒。

赤井秀一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在了荒殿一的身上。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現場看起來最弱的,就只有這個貌似快要暈倒的人。

而且,也是他最了解的一個。

視線落在那個被救下的FBI,腦中閃過一些奇怪的片段,有蘇格蘭,還有引路人隱含怒意的臉。

無端覺得,對方或許會配合他。

大概是直覺作祟。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動作之前,引路人先動手了。

“按照常理,我該配合你,”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通體白色的槍,直指琴酒,帶著一點惡劣的笑意,“但比起那邊的FBI,我現在更想解決打算冒犯我的你,琴酒。”

“你已經猜到了吧,我真實的身份,不只是個引路人。”

劇本來了,琴酒你會接嗎?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只能打暈琴酒帶走了。荒殿一默默的想。

槍口對著萊伊,這邊自己卻被另一把槍貼臉的琴酒惡狠狠的瞪著荒殿一。

“你真是好樣的,荒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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