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W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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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出的血液漂浮著, 保持著一種特殊的狀態,不會噴濺得到處都是。

“哈哈哈!看吧,我就說這是夢啊!”他興奮的看著自己制造出的傷口。傷口的狀態很奇怪, 總之就是不正常。

“但是……為什麽我會這麽疼啊?”

另外三位議員臉色鐵青的後退。

“你、你冷靜點,佐佐木君。”

佐佐木認真的思考:“是錯覺嗎?啊, 我懂了, 是有人在現實中擊打了我的身體,制造了相同位置的疼痛, 借此欺騙我的大腦, 讓我不會清醒過來。”

那也很簡單, 就算現實中根據他在這邊的行為,同步的制造痛感,對方也不可能完全的預料到他的所有行為。總會有那麽一刻, 他在自己身上制造的傷勢,對方來不及在現實中對應上。

“話說回來,”他的視線鎖定在看起來堅硬無比的車壁上,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夢中死了的話, 在現實中也會蘇醒了吧。”

他沒有註意到, 另外三人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察覺出他要幹什麽的其他議員甚至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佐佐木一個助跑, 毫不猶豫的對著車壁撞了上去。

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後,車廂裏一片寂靜。

在其他人的視角下, 只能隱約看到佐佐木倒在座位之間的身體。

他又流血了。

三人驚恐的向後,試圖把自己融進身後的墻壁裏, 以躲避某種可怕的東西。

“死, 死了嗎?”一位議員發出顫抖的聲音。

“他瘋了嗎!”

“我就知道佐佐木這種性格, 遲早會把自己弄出問題,晦氣!”

不笑佛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眼瞳急劇收縮,就像看見了什麽十分可怕的東西。

倒下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緩慢的爬了起來。

佐佐木義雄站了起來,他一臉亢奮的對其他人說:“看吧,我就說這是夢啊,不然我不就死了?怎麽還能完好無損的起來跟你們說話?不過,你們為什麽是橫著的?”

議員們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無聲的尖叫。

男人的脖子彎曲成了不可思議的弧度,骨頭刺穿了頸部脆弱的皮膚,靠著薄薄的皮肉勉強把頭和身體連接在一起,搖搖欲墜。

這可比喪屍圍城的拍攝現場刺激多了。

佐佐木義雄對嚇得二話不說拔腿就跑的三人嗤之以鼻,“光是逃可沒法破除那個人的陷阱,等我找出離開這裏的方法,你們這群老家夥就自己留在這吧!”

那麽,接下來,他該從哪裏下手呢?

把他甩在身後的另外三人一口氣跑了很久才敢停下來。

“他,佐佐木是怎麽回事?”稍微冷靜了一點才有人問,“那種事,太超現實了。”

“難道我們真的在做夢?”

不笑佛厲聲呵斥:“你們也想變成他那副樣子嗎?別忘了,從我們登上車之後,這已經不是第一個發生的超出預料的事了,我們不吃不喝的過了這麽多天,卻還好好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這裏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了。”

另外兩人不說話了。

不笑佛露出猙獰的表情,他想:自己得快點想起來,破解這個困境的答案到底在哪裏。

以及,那個年輕人到底去了哪?他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麽?別扯什麽合作不合作,利用不利用了,他現在根本就不相信對方弄出這麽一出,就是為了那點事!

對方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更大的企圖!

他緊緊捏著自己手裏的表,他不能亂,對方這段時間的消失就是為了消磨他們的意志,所以他必須冷靜。冷靜才能活下去。

……

分散在車廂裏的玩家很快就感到了無聊。

那是當然的,這些車廂放眼望去都一個樣,外面也沒什麽風景可看,一切都單調的令人發指。

想要連個論壇和人打諢插可都做不到,不出幾個小時,那股新鮮勁一過,他們就快要無聊死了。

現在唯一能支撐他們老實待在這的,就是變灰的游戲退出鍵。

“既然不能退出,就說明這可能是個封閉地圖,接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會發生關鍵劇情,不可跳過才會變灰,為了過這個劇情,之前等再多時間都是值得的。”

大多數玩家都是這麽想的。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整個空間仍然像是凝固了一樣,什麽都沒發生。

“W公司這輛列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玩家嘀嘀咕咕。

他們也發現了身體不會餓也不會渴,總之就是沒有基本的生理需求了。

雖然他們在游戲裏本來也不會像是現實那樣,按部就班的吃飯什麽的,但作為一款主打真實的游戲,他們可是需要時刻盯著饑餓值,防止餓死的。這也是游戲的趣味性之一,可以增強玩家的代入感。

可從登上這輛列車開始,他們的饑餓值就沒再變化過。不過在玩家看來,這或許也是地圖特性,他們見多識廣,對某些常人眼中的“異常”沒有那麽敏銳。

直到在游戲裏待了一周都沒發生什麽大事件,部分玩家的耐心被徹底耗盡。

“啊啊,不行了,算算時間我媽他們該回來了,他們發現我又不務正業在這打游戲肯定會數落我,我先下了啊。”一名玩家對身邊的同伴招呼道。

作為23+的外傳版本,他肯定已經過了需要讀書的年紀了,不過和家人住在一起難免還是會被嘮叨。

“放心吧,我們在這守著,回頭把劇情錄一份發給你,不會讓你錯過一手消息的。”

“謝啦!”

普通的退出鍵用不了,他就直接點了強制退出鍵。

“咦?怎麽會沒有反應?壞了嗎?”

即使他點擊了強制退出鍵,他也沒有退出游戲。

他懟了懟昏昏欲睡的同伴:“你們看看你們強制退出鍵正常嗎?我的好像出現了故障。”

“真的嗎,我看看……嗯?我的也不能用了。”

“我的好像也是。”

陸陸續續的有更多的人發現自己的強制退出鍵無法使用。

一開始準備下線的那名玩家心裏突然有點慌,他裝作坦然的說:“可能是系統故障了吧,聽說游戲早期經常出現這種故障,後來經過好幾次調試才解決了,外傳可能還沒調試好吧。”

“哦,也對,也不是第一回了。估計那些程序員正在努力加班呢哈哈,我們就老實等著吧,”同伴拍了拍他,“看來這是天意不想讓你錯過這段劇情啊。”

玩家勉強笑了笑。

……

游戲內兩周後。

有人崩潰了。

“餵,你們說,我們不會真的被困在這了吧……”

“不可能的,要是真那樣,等我們的情況肯定被外界發現,游戲公司就得被告破產,這事根本瞞不住!”

“也是啊。”

……

游戲內一個月後。

“別擔心,他們肯定已經在營救我們了。”

……

游戲內兩個月後。

有人抵不住壓力,嘗試了偏激的方法退出游戲。

結果是,失敗。

【痛覺屏蔽出現異常】

消失了許久的游戲系統慢吞吞的更新了一條警告。

此時還無人註意。

……

五個月後。

已經漸漸適應了車上生活的議員,正在嘗試撬開一sh6an車廂之間的門。

不久前,他們聽到了來自其他車廂的喧嘩聲。

這讓他們心中大喜,他們在這些車廂上沒見過其他人,好幾個月了,就他們幾個人,此時突然聽到其他人的聲音,怎麽能不激動?

但就像為了阻止他們靠近聲音的源頭,這扇車廂之間的門被鎖死了。

他們又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總算是想辦法把這扇門撬開。

正當他們迫不及待的尋找那些聲音的源頭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車廂的盡頭。

看到他出現,幾人好半天才遲鈍的反應了過來。

“是你!”不笑佛此時也保持不了冷靜了。

他大步流星的沖過去,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讓他說出離開的方法。

荒殿一不為所動,他的表情還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和緩,就像他們只是在剛才分別了一小下,而不是半年多的時間。

他就像沒察覺到議員們的敵意那樣,說:“為了你們好,我有必要提醒你們不要再繼續向前了,後面那些車廂,不適合你們。”

不笑佛在他跟前停住了,最後關頭,他又想起來幾人的生死很就掌握在這個人的手上,不能激怒對方。

但他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怨懟,語氣難免差了些,陰沈沈的看著荒殿一:“如果我說我就要去呢?”

他越是阻攔,他就越要去看看他到底在那邊藏了什麽秘密。

這輛仿佛靜止了時間的列車上,任何變化都有可能成為扭轉現狀的契機。

意外的是,荒殿一並沒有死活都要攔著他的意思,他禮貌的側過身,“如果你執意要去的話,我也不會非要攔著,畢竟,做服務業的,就是在合理的範圍內盡可能的滿足客人的需求嘛。我雖然不是W公司出身,但各位畢竟是我的客人,怎麽都該讓各位賓至如歸。”

不笑佛忍了又忍,沒忍住,暗唾一句:“虛偽。”

他回頭對另外兩人說:“我們走。”

一人跟上了他,但還有一位議員沒有跟上。

他對不笑佛說:“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

不笑佛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帶著另外那名議員前往了後面的車廂。

在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之後,荒殿一問:“是想跟我說什麽?”

那名留下來的議員深深地,深深地看著他,忽然低下了頭,避開了那對金色的眸子,囁嚅著說:“我很樂意為您效力,這是……我的榮幸。”

荒殿一有一瞬間冒出了點詫異,他感嘆道:“我本來還以為議員先生會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梳理自己的想法,好做出正確的決定,現在看來,是我的估算失誤。花費的時間,比預想中的要短呢。”

低著頭的議員舔了舔嘴唇,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恭維人這種事,哪個政客沒幹過,保證把對方哄得心懷大悅。可現在,他只覺得胃裏難受得要命,什麽都說不出來。他只想讓自己成為一團空氣,努力的縮小自己,把自己藏起來。

他佝僂著身體,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荒殿一態度很好的說:“跟我來吧,我帶你去VIP車廂。接下來的旅途雖然很無聊,不過相信我,那絕對對得起VIP的稱號。”

“拜托您了。”

把這名姓藤本的議員送去睡覺,看著他在註滿液體的空間裏慢慢的合上眼睛,荒殿一也打了個哈欠。

最近實驗的進展不咋樣,他果然不適合這些。

不過時間還有很多,他也沒指望自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出什麽來。他現在有一個問題。

“接下來,就需要更多的實驗體了。”

他需要扭曲。

他不由想到了陸陸續續意識被游戲系統拉去隔離治療的玩家們,他們的游戲角色還留在車上。雖然失去了主觀意識的控制,但他們的角色身體還在機械式的重覆著之前的行為。

切割,彎折,撕咬,撞擊一類的動作。

荒殿一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研究點別的東西轉換一下思路,總是埋頭在一項研究裏,他很容易就會覺得無聊了。

好在,這車上意外的還有不少可以研究的東西。

玩家的角色,或是W公司正在應用的空間躍遷技術。

他以前有過研發便攜式空間移動裝置的經驗,有了這個底子,真的上手這項技術的研究應該沒有那麽困難。

就像他想的那樣,在這車上,世界屏障對他產生的負擔變輕了。

他陷入了思索。

荒殿一之前和Chesed談話的時候,就有說過,想知道這個空間是不是在在之前那個世界的管控範圍之外,海塞德可能察覺到他有點想鉆世界bug的意思,所以他後來又說,其實更想知道自己在這裏,世界屏障對他的影響會不會被削弱。

他奇怪的想:Chesed……竟然沒有察覺到,他這實際上,只是把同一件事換了種說法嗎?

畢竟,屏障都被削弱了,那不就等同於那個世界,開始有點管不到這個異次元空間了。

說到底,這不就是一個意思嘛。

如果是他認識的那個海塞德,估計當下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了。還是說,海塞德當時思緒太過紛雜,被其他的事情分散了太多註意力,才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呢?

一邊想,一邊去找了下車上維持運行的設備,找到之後,他又去找了海塞德。

“做我的助手吧,海塞德,我最近換了個研究方向。”荒殿一興致勃勃地對他發出邀請。

扭曲什麽的,他不願意幫他。這個總可以了吧。該說不說,在搞學術這方面,海塞德也是個現成的大佬啊!

海塞德楞了楞,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有點遲疑的點頭:“當然可以了。”

或許是他的錯覺。他明顯感覺說完這句話之後,這位主管整個人都對他親切了不少了。

意料之外地,好接近?

另一邊,執意要前往後面的車廂的不笑佛兩人,終於車廂門,影影綽綽地看到了他人的影子。

不笑佛按耐不住激動,眼前的車門緩緩打開,他深吸了一口氣,露出許久不曾流露出的笑意。

忽然,笑容僵在了臉上。

(“後面那些車廂,不適合你們。”)

那個人的話出現在耳邊。

現在,他總算知道那個人為什麽這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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