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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醜 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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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睞娘冷冷道,她根本不會可憐這個女人,“你當初設計要陷害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若是自己被她設計成功,想來以後的日子比這個女人要悲慘的多。

“我在你們父親面前從來是說不上話的,因此你也從來沒有將我當過婆婆,”齊氏頗有氣勢的睥睨跪在自己跟前的女人,這些年她處處被蓉秀占著上風,早已是妯娌中的笑柄,“如今求到我面前了?我的話哪裏管用?不是讓你去求了你公爹麽?他最看重李景玢那個庶子,自然會為他打算的,要麽就讓你那個賤婢婆婆去你公爹那裏賣個乖~”

“爹說他沒有辦法,”被逐出家族,那自家在京城根本就不無法呆了,而且原本屬於李家的財產也被追討了回去,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林氏這次真的是萬念俱灰,轉向葉睞娘道,“弟妹,天地可鑒,我與你真的沒有半分壞心,還請弟妹能在六弟面前美言幾句,他的話族裏長輩是肯聽的。”

“你比我早入門十幾年,看的聽的經的,比我多的多,你的話李景玢是不肯聽的,所以他做下的壞事與你沒有半分關系,而我的話我家老爺定然會聽,又要顧慮著在族裏的名聲,所以就要去幫你們求情?”葉睞娘看向遠處那一叢叢秾麗的玫瑰,“我聽過一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嫂子,現在只是時候到了!”

“還有,”葉睞娘沖林氏燦然一笑,“不論嫂子怎麽努力,就算是將我害了,我也是李琎的夫人,而你,什麽也不是!”

林婉音駭然坐在地上,她沒想到自己最隱秘的心事竟然被進府不到幾天的葉睞娘知道了,難道李琎也知道麽?林婉音羞得幾乎想落荒而脫,可她並不像看起來那麽柔弱,既然已經落到這份田地,被踩在泥裏又如何?自己放下身段在眾人面前苦苦哀求,葉睞娘如此的不顧情面不顧臉面斷然拒絕,只會於她名聲有礙,“弟妹,六弟前途正好,你們這樣,與他的官聲無益,到底也是親兄弟~”

“我家老爺的官聲自有母親和我來考慮,你只管想想自己就是了,”扶了齊氏,葉睞娘不再看林氏,“母親,咱們到往那邊站站,免得又落個苛待庶出的名聲。”葉睞娘這個時候拿出身段來拒絕林氏,一是李景玢一家實在沒有幫助的必要,二是這個時候自己刻薄寡恩,也向那些企圖攀著李琎撈好處的人表明了她的態度,只要能幫到李琎,名聲與她不過浮雲。

“四嬸,弟妹,快過來這邊坐,那些狼心狗肺之人不值得與她們費唇舌,”孟氏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情況,她已經聽自己李琮說了李景玢夫妻為了擠掉李琮跟著去西安的差使,竟然算計李琮想汙了他的名聲,孟氏聽過之後只驚得一身汗,若是那天在李景玢府上被人撞見的是自己相公,怕是父親不會下這麽大的功夫與自己一家描補,她們夫妻這一輩子算是再難立於人前,李琎與自己一家有再造之恩的“大伯母派人送了茶水過來,四嬸您到那邊坐著喝口茶。”

“聽說嫂子這次跟著三哥一起走?這下好了,我跟母親正說著到了西安沒有個熟人呢,這下熱鬧些,”葉睞娘抿嘴一笑,孟氏難得像今天這麽多的話。

齊氏是個話多的,一向不喜不言不語的孟氏,但想到在西安能多個侄媳婦在身邊,也是滿心歡喜,“虧得你婆婆答應放你出去,她一向是個偏心的,我以為這次要留你在家裏伺候呢~”

李璋經過這件事,雖然沒有外傳,但也無臉見一眾兄弟,李琎所幸好人做到底,親自為其奔走,謀了個外放的知縣,雖然地方並不富裕,不過現在李璋只求趕快離京,待三年後再回來,哪裏還有心情挑三揀四?而那天小王氏的作為也讓身後丈夫的他丟盡顏面,便不肯帶小王氏到任上,只說要留她在京中撫育子女孝順父母,小王氏哭了幾回,終是無果。

“還要多謝六弟呢,”孟氏雖然訥與言辭,但心裏清楚,說話間沖齊氏與葉睞娘一福,“到了西安四嬸與弟妹有什麽差遣,不必客氣。”孟氏私下裏也和李琮探討過,這李琎夫妻二人的感情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好上許多,李琎的為人自不必說,想來眼裏不容沙子,而這個弟媳貌似與他仿佛,看著不吭不哈,內裏極其精明,因此李琮與孟氏打定主意跟著李琎走了,半點花頭私心都沒有,這樣一來,依李琎的脾氣,將來不但自己的前程,兒女的前程也不會置之不理,倒是比自己那個不成器的親哥哥來的可靠些。

齊氏最喜被人捧著,如今長房的三媳婦這麽恭順,不由心情更好上幾分,“說的什麽話,最要緊的是你們小夫妻能在一起,我這做長輩的看著也歡喜。”

“老夫人,門開了,”李子眼尖,看到那扇黑漆大門徐徐開啟急忙提醒。

女眷們全都斂了聲息,依次站了過去,只見李宥陰沈著臉出來,後面緊跟著繼子李珞等一班子侄。

“今天過來做什麽,我不說想來你們也知道了,輔國將軍一脈四房庶子李景玢,忤逆不孝,智拙德薄,貪婪成性,與任上胡作非為,上愧對皇上期許,下敗壞我李家門風,我已經焚香稟告歷代先祖,決定將李景玢在族譜中除名,逐出李氏一族,從此他與李家再無半分幹系,你們敢都記清楚了,沒有這個喪盡天良的兄弟!”

就算是不開新聞發布會,李家的諸位兄弟也都知道那天到底是出了什麽樣的事情,李景玢逐個登門請他們過府赴宴,李璋再渾也不可能與一個四十歲的老姨娘勾搭成奸,這事兒裏怕有更險惡的用意在。

李璋一向以輔國將軍府長子嫡孫自居,平日在各房兄弟之中愛端個長兄的架子,這次算是丟人丟到家了,此時更是恨透了李景玢,率先俯身稱是,眾人看大哥開口也都紛紛附和。

見眾人沒有異議,李宥又道,“老四是糊塗了,你做大哥的就要多操些心,當初那處宅子本來就是給以行的,以行不計較,咱們做伯父的難道幹看著他被人欺負?這兩日你派人去看著點,讓李景玢趕快搬出去,將宅子給以行騰出來!還有,宅子裏原有的東西,一律留下!至於李宙,”李宥眉頭一皺,一臉厭惡對李安道,“李景玢出了這樣的事,他這個做父親的難辭其咎,你是做大哥的,以行又要離京了,你就多費些心,將他關在府裏好好養養心性,”這樣放出去只會給李家丟臉。

從襄國公府回來,葉睞娘便沒有回芳餘院,只坐在清華堂聽齊氏說話。

“你年輕,都想不到當初我過的什麽日子,”齊氏抹了一把眼淚,“饒是我性子強,氣不過就鬧上一場,那賤人出身又低,才算是挨了過來,琎兒長到三歲上,都沒見過他爹幾面,李景玢那死小子,比你男人大著四歲呢,晚上居然讓小廝拿了耗子丟到琎兒房裏嚇他,嚇得他高燒了幾天,我知道了,沖到她們院子裏將那賤人一通好打,你那個死鬼公爹,竟然出來護著,說我冤枉了他的寶貝兒子,”李安被關了禁閉,齊氏是一點兒都不傷心難過,恨不得撫掌叫好了。

“那娘怎麽辦了?”葉睞娘心裏暗恨,拿老鼠嚇唬一個才三歲的孩子,這李景玢真是壞到家了。

“我直接帶了人捆了李景玢身邊的小廝,又帶了李景玢和蓉姨娘去老夫人那裏討說法,”齊氏咬牙道,“李景玢只不承認,我便命人當著他的面將那小廝活活打死了,並跟你那死鬼公爹說,我的兒子若有半分閃失,我就放火燒了整個輔國將軍府。”

“你公爹當時就要休了我,”齊氏滿臉恨意,“想休我?呸,我直接抱了孩子要去敲登聞鼓告禦狀,”

三百、湖 光

自己這個婆婆還真是剽悍,不過在這樣的人家裏生存,不潑辣估計真的要讓人吃了,“父親就嚇住了?”

“當然,”齊氏得意的一笑,李安除了會在女人身上逞威風,其他樣樣稀松,“我雖然出身不好,但好歹娘家哥哥還活著,有次嫂子過來看我,我就當著眾人的面跟她說了,那天我若是死了,一準是李宙和那個蓉秀害的,讓他們只管告狀就是,哼!”

“母親這些年真不容易,”葉睞娘喟然一嘆,齊氏倒是在李家後宅殺出了一條血路,“待咱們到了西安,你只管清清靜靜的過幾年安穩日子,再不會叫母親操心~”

“好,好,”齊氏早就忘了自己對葉睞娘是二嫁之身的不滿,出身再高又有何用,一點兒都不會跟自己說甜和話兒,“其實我這個人也不難伺候,你有什麽事只管跟我說就是了,千萬不要讓我猜,說錯了也不打緊,我這個人啊,看著脾氣不好,其實生氣也就一會兒,你啊什麽都不用想,快些與我添個孫子,”說著這裏齊氏一臉淒楚,“以行前面那個孩子,我知道是怨我大意了,昭哥兒那麽好個孩子,我也是想著出去讓親戚們看看我的孫子有多可人疼,誰知道竟然得了風寒去了,我這心裏,”齊氏狠捶胸口,“成天跟油煎似的,秋月面上不顯什麽,可我都疼成那樣,她心裏怎麽會好受?我倒寧願她來哭一哭鬧一鬧,直著我罵上一頓也行,可她什麽都不說,還像以前那樣對我,這比打我還讓我難受,後來不知怎麽的,我就恨了她~”

“秋月姐姐就是那麽個性子,母親您是長輩,她一入李家的門,便是李家的人了,您是婆婆,就算是要了她的性命,她也不會反抗的,”煙秋月和齊氏出身成長環境完全不同,又缺乏溝通,自然都不了解對方的心意,“現在秋月姐姐知道了您的心意,應該不會再怪您了,”葉睞娘嘆一口氣,“母親,做人兒媳心思都是一樣的,自然希望能得到婆母和相公的歡心,而您自然也是希望得到子女真心的尊重和愛戴,咱們以後有什麽事好商好量的,只要想著是一家人,日子必不會再難過。”

“好,好,睞娘你是個曉事的,走前咱們一起去給秋月上柱香,我這個做婆婆的虧欠了她,我給她賠禮,希望她真像你說的,不再怨我,”齊氏欣慰的拍了拍葉睞娘的手,她還要去佛前再燒一柱香,求佛祖能保佑自己這個兒媳都和兒子白頭到老。

“我還以為你要且等陣子才能回來呢,誰知道這麽早,”葉睞娘看到李琎進來,起身迎了出去,“嘗嘗我新調的梅子茶,母親也說好呢~”

“好,”李琎幾口將一杯冰鎮的梅子茶喝了個幹凈,“味道不錯,再來一杯!”

“不錯?哪怕是杯水呢,只要夠涼,想來您都覺得不錯,”葉睞娘又為李琎添上一杯,揶揄道,“管夠。”

“以行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準備何時啟程?”齊氏與葉睞娘聊的投機,滿腹心事也放了下來,如今又看兒子和媳婦感情似乎極好,自然也是笑容滿面。

“這一耽誤得趕快走了,我帶人先走一步,讓三哥與你們慢慢往西安去,天兒越來越熱,路上走的慢些,”若不是實在舍不得與妻子分離太久,其實葉睞娘她們可以出了伏再走也不遲。

“既然天熱,我們娘兒們就入了秋再走也不遲,到時候你在那邊也安頓好了,我們去了也便宜,”齊氏樂呵呵道。

“這個,我才到那邊,正是用人的時候,您和睞娘都不在,我連個熱乎飯都沒有地方吃去,”李琎尷尬的一笑,迅速想著說辭,“再說了,那李景玢未必就死了心,你們留在京城,我也不放心,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說的也是,”齊氏抿嘴一笑,兒子想做什麽,必會有一套冠冕堂皇的話說出來,不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媳婦麽?“我兒子總是最有理的,那咱們也別往後拖了,越往後越熱,還是跟你一起出發,至於你爹,留著他在京城將傷養好了,想不想過去的,由著他好了,你且留些人手看著他。”

“可是這路上,母親您年事已高,身體~”雖然自己舍不得葉睞娘,但讓母親跟著受罪,李琎有些不忍心。

“沒什麽,成天在車裏,能熱到哪裏去?真當我那麽不中用,”齊氏去了心頭大患,格外好說話,“就這樣吧,你一走,我心裏也沒底,睞娘又是個小媳婦,咱們還是早些離開了清靜。”齊氏對西安的新生活充滿期待。

“做什麽呢?過來陪我喝一杯,”李琎徹底放下了心事,滿面輕松的招呼葉睞娘。

“喝酒?我還要準備東西呢,”李琎說要一同離京,葉睞娘一早安排下的東西此時又要重新歸置,“要不我和母親晚些過去?”她才不信李琎說的那些理由,估計齊氏心裏也未必真信。

“東西明天白天才收拾也一樣的,不行的話讓永媽媽與碧波一起弄,你過來陪我說說話,”李琎興致頗高,搖搖手裏的酒壺,“這是上好的女兒紅,你最愛喝的,”

什麽叫“我最愛喝的?”想起當初自己在李琎面前喝醉的事情,葉睞娘的臉募然一紅,“你就笑我吧,我根本就不愛喝那東西。”

“我知道,所以才會幾杯就醉了,”李琎一手拿了酒壺和兩只甜白瓷杯,一手牽了葉睞娘道,“我帶你去看好地方~”

出了芳餘院的門,葉睞娘隨著李琎向右邊走去,她記得那是一片竹林,而棲月齋就在那竹林後面,可這個時候帶自己去見煙秋月?

“我想與你一同離京,順便在洛陽停上兩日,那裏畢竟是你的家鄉,我想陪你一起回去看看,”過了竹林李琎並沒有往棲月齋去,而是穿過竹籬女蘿編就的月洞門,乘著溶溶月色向西而行。

“以行,”葉睞娘喉中一熱,仿佛有什麽堵在心口處,憋的她眼鼻發酸,“謝謝,”除了謝謝,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要說些什麽才能表達此時的心情,跟將自己的愛人帶到父母墳前給他們看看,是她心底隱隱的心願,誰想到,李琎竟然與自己想到一處。

“傻瓜,”李琎仰頭微微一笑,只是握緊了妻子的手,不論她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嫁給自己,他都相信時間,時間能改變一切,也能證明一切。

沿著縱橫林立的怪石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葉睞娘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湖鱗波現與眼前,與月色下碎銀一片,照的人心曠神怡,“這是哪裏?”

“咱們府裏,”李琎微微一笑,“這禦史府是先頭壞了事的寧王府,皇上將寧王府分成三份兒賞人了,當初我看這一處地勢低些,當初又被火燒過,扔在那裏沒有人,就要了過來打算挖個池子,從外面引了活水過來,誰想竟然讓到口泉眼來,若不是咱們要到西安去,我就讓人種上蓮花~”李琎想到自己與葉睞娘在開封初遇時的情景,“到時候咱們光明正大的來湖上泛舟。”

“有這樣的好地方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葉睞娘舉目四望,恨不得立馬將自己泡在湖水之中,最終還是沿著湖畔的石階向不遠處的亭子走去,“我竟然不知道這是咱們府裏的地方。”湖面上的風帶了絲絲水汽,葉睞娘只覺每個毛孔都是舒展的,“這裏倒是消暑的好地方,”若能圈出個游泳池就好了,“對了,我記得你不會水,待有機會,我親自教你。”

“教我?”李琎看著銀波蕩漾的水面,心底也蕩漾起來,“何必等以後,咱們到了西安就開始,我也覺得通曉水性是必需的,”說著他邪邪一笑,“在湖裏就不必了,到了西安我們去華清池好好練練~”

聽著李琎能滴出水來的聲音,葉睞娘橫了他一眼,這家夥,想歪了吧?“放心,我會好好調教你!”讓你嘗嘗被人灌水是什麽滋味,葉睞娘嘴邊揚起笑意,想像著李琎再次跟自己求饒的樣子。

“這亭子是挖池子時讓人建的,”李琎在葉睞娘身邊坐了,“因知道要到陜西去,這些事就都停了下來,今天忽然想帶你來看看,看到沒,那邊,”李琎一指湖對岸黑黢黢的一片,“那邊是一片林子,還沒有賞出去,所以我才將這邊門讓人鎖了。”

葉睞娘極目遠眺,奈何目力有限,看不十分清楚,只是猜想這寧王府的規模怕不是一般官員能比擬的,自己倒真是有福氣了,“我竟然住到了王府中?”

“是啊,誰又會想到,昔日烜赫一時的寧王爺竟然風流雲散,連子嗣都保不住?”李琎想著前朝往事,“而咱們,相隔千裏,竟然能結為夫婦?”

葉睞娘接過李琎遞到面前的酒杯,多少有些猶豫,“我可不想再醉了,再醉你還不笑死我?”

“怎麽會?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李琎在葉睞娘面前從來不掩飾自己的痞性,笑微微的將酒又向葉睞娘遞了遞,“放心,這次我抱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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