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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進自己的國家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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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歡從容的記下宮內的地形,秋水剪瞳在陽光的照射下燁燁生輝。她要牢牢地記住這裏的每一處,必須記住,哪怕是為了這身體的主人。

嗨寶讀出了梁以歡的心聲,默默地為自己娘親點了個讚。

或許受到了這個時代梁以歡的影響,此時的她面對這座宮殿,冰冷的心一點一點被融化,這裏的一切,都承載著她那短暫的童年時光,她甚至依稀記得小時候曾坐在老藤椅改造的秋千上蕩來蕩去,有一個風姿卓越的女人總是笑盈盈的抱著她。

那個女人並不是她在丞相府的娘,想起丞相府的母親,梁以歡便覺得心痛,雖然母親並非她的生母,對她卻是極好的,好到最後為了她被秦氏害死,這一直是梁以歡的心結,前世她是個孤兒,這一世對這世間親情唯一的念想便是丞相府中的母親,母親真心的疼愛她,就像普天之下所有的母親那樣,可是,那麽疼愛她的人最終卻死的那麽慘,這個世道不公!

“娘……”嗨寶輕輕伸出雙臂,從裏面環抱住了梁以歡的肚子,不斷地用小臉磨蹭,“娘,你現在有了嗨寶,你在這個異界一點都不孤單,不僅如此,你還有爹,爹同樣是真心愛娘,即使如今爹跟娘的立場不同,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護娘,你有了我們父子,就再也不會過從前那樣的日子了,嗨寶會讓娘時時刻刻的感受到溫暖,娘一定要相信嗨寶,相信爹啊!”

聽了嗨寶的話,梁以歡下意識的摸向腰間那塊雙魚佩,這是她當初從北唐冥夜身上盜走的皇家寶物,每當摸到這塊雙魚佩,她都覺得十分安心,就好像北唐冥夜此時就陪在她身旁一般,就好像她握著的並不是雙魚佩,而是北唐冥夜的溫涼的手掌。

“姑娘,到了。”徐鼎帶著梁以歡來到清和殿門外,驀地頓住了腳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國主跟國母在裏面等你。”

梁以歡若有所思的看向徐鼎,問道:“怎麽,你不進去?”

徐鼎搖頭道:“國主並未召見我。”

梁以歡見徐鼎不打算入內,便只身進了清和殿。

清和殿是微生景麒單獨面見大臣的地方,內裏布置跟尋常達官貴人的書房極為相似,唯一不同便是這書房的座椅,非金非銀,而是用整個象牙制成。

一個能夠做成雕花龍椅的象牙何其難求,隱約間,似有流光縈繞在象牙座椅上,足以令富可敵國之人捉襟見肘。

清和殿內共有八個書架,沈香制的書架散發著一種怪裏怪氣的味道,令梁以歡不由得蹙起眉心。

一踏進殿門,梁以歡便覺這書架的擺放位置十分奇特,似乎是按照某個特殊的排列順序,明明整個清和殿內都沒有人,她卻能聽到一個中氣十足卻又帶著些溫潤的男子嗓音。

“你是誰?”聽這聲音似乎是十分驚訝,而在這驚訝之中卻透著些欣喜,欣喜之中有透著些緊張,最後在這緊張裏面還夾雜了些不屬於這聲音年齡的羞赧。

總而言之像極了已經成親多年的中年男子,在跟正室出門游玩的時候遇上了初戀情人的情景。

男人的聲音剛落,便又傳來了一個明顯在裝嬌軟的女人聲音,“你是……莊瑾?!”

莊瑾,是北唐冥夜母親的閨名,在這世上知道這個閨名的人少之又少,記得徐鼎說過微生景麒跟秦翾在清和殿等她,也就是說那個碰上初戀情人的男人就是微生景麒,而那個叫出莊皇後閨名的正室就是秦翾。

這關系,著實是十分微妙啊!

嗨寶亦是配合的將這段八卦添油加醋了一番,匯報給梁以歡道:“娘,外公在年輕的時候偷偷潛入風吼國,並愛上了祖母奶奶,可是祖母奶奶的心裏只有國主爺爺,國主爺爺年輕的時候雖然不如外公那麽風流倜儻,但是性情豪邁,個性上跟祖母奶奶更合得來,兩人一拍即合,然後就可憐了外公,這個時候外婆乘虛而入,安撫了外公孤獨的心,但是外公心裏一直都有祖母奶奶的位置,還多次跟祖母奶奶通信,都是背著外婆的。”

梁以歡將信將疑的默念道:“你對你奶奶外公外婆的事情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你是從誰的記憶力知道的?”

“這些都是爹當初查出來的,爹看過祖母奶奶藏在嫁妝盒裏的信件,才知道這外公跟奶奶的一段情事,不過奶奶她根本就不喜歡外公,之所以留著那些信,全都因為自己個人的惡趣味,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後人看到了這些信件,好讓他們知道她年輕時候是有多麽的風光受歡迎。”

梁以歡從未想到莊皇後的性格竟然是這樣的,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她很難想象,這個樣子的母親會生出像北唐冥夜那樣的兒子,莫非……北唐冥夜繼承的都是北唐黎的基因?

嗨寶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要不是我繼承了爹的記憶,我也不相信奶奶會這麽可愛!”

“是啊,素來被稱作雷厲風行,比男子更加驍勇過人的莊皇後會有這種少女情懷,不過,總覺得有點雷人。”梁以歡默默地汗了個,然後看向那些詭異的書架,八個書架,莫非是八卦陣?

易有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有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從此周而覆始變化無窮。

但是在一個這麽小的空間裏使用八卦陣,還是為了對付她一個孕婦,這就有點太令人迷惑不解了。

一直躲在梁以歡衣袂間納蘭星海見到微生景麒如此大費周章的架勢,忍不住笑道:“梁姑娘,你恐怕還不了解這斬仙國國主的謹慎,在這書房擺八卦陣已經不算什麽了不起的事情,當年我替他診脈的時候,他擺出的陣法才叫令人驚詫,那個陣法可謂是聞所未聞,我必須要將他救醒,他才能將我從陣中帶出,不然只怕是有去無回,被活活困死在其中。”

“真的這麽神奇?”梁以歡似笑非笑的睨著這些書架,驀地甩出赤雪鞭,一鞭子抽了過去。

她這一鞭可是十分有力道,一鞭子下去足以將八個書架全部打個稀碎。

而那些書架卻像是長了眼一般,迅速的調整位置,恰好避過了赤雪鞭的所有攻擊。

本以為她的鞭子夠快,卻沒想到這些書架的行動更快。

然而,赤雪鞭最後還是打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便是主動現身硬生生接下這一鞭子的微生景麒。

身著一襲白袍的微生景麒在容貌上比北唐黎年輕了許多,看上去只有三十幾歲,墨發俊顏,若是不看那雙寫進滄桑的褐色眼眸,任誰也想不到他竟然與北唐黎年齡相仿。

他是一個俊朗的父親,梁以歡不難想到,若是在二十年前,他一定比當前看上去更加英俊,更加令眾女子傾倒。

不過,梁以歡卻從未想過,他們父女竟然會在這種情景之下想見,一個在用鞭子抽自己的爹,一個則用含情默默的目光註視著自己的女兒,這種微妙而覆雜的情況,著實令在梁以歡腹中的嗨寶樂不可支。

若是外公知道娘是他的女兒,不知該是一副什麽樣的神情。嗨寶默默地想著,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梁以歡沒好氣的瞪了自己的肚皮一眼,默念道:“嗨寶,你別笑的太開心,你外公也是會讀心術的。”

“放心吧娘,外公要是能感知到我,我也是會有感覺的,很明顯,他根本就看不出我的存在,不然,又怎麽會用這麽柔情的目光來看你呢!”嗨寶幸災樂禍的拍著小手,對於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場大戲,抱著滿滿的期待。

微生景麒死死地抓著赤雪鞭的尾端,極寒的鞭子將他整條胳膊凍傷,他卻依然沒有撒手的意思,他直直的望著梁以歡的臉,動情的說道:“瑾兒,真的是你。”

瑾兒!

梁以歡近乎崩潰的聽著微生景麒的深情呼喚,十分尷尬的垂下眼眸,這要她以後如何跟微生景麒說,爹,其實我是你女兒?

“微生景麒,你還不快松開這個鞭子,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捉弄人家小姑娘!”秦翾不悅的從一個書架後面走了出來,一襲金底金線繡牡丹長裙的秦翾,倒是頗有女王的架勢,模樣看上去與微生景麒極為般配,可惜氣勢上足夠,這一雙水眸卻不曾移開微生景麒的臉,看那模樣,似乎是愛慘了他,所以要一直盯著他。

早在微生景麒現身之前,秦翾便在一直打量梁以歡,雖然梁以歡長得跟莊瑾十分相似,卻是個十足的小姑娘,容貌可以騙人,但是眼神是絕對無法騙人的,以莊瑾的年紀都可以做人奶奶,而眼前的梁以歡卻有著一雙少女般明亮的雙眸,明亮到讓她忍不住想要挖出來!

經過秦翾的提醒,微生景麒這才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呆怔的松開了赤雪鞭。

梁以歡利落的將赤雪鞭收了回來,轉而恭敬的福身行禮道:“小女子梁以歡,拜見國主國母。”

“你就是梁以歡?”微生景麒看著梁以歡的臉,幽幽的嘆了口氣,“果然是朕認錯人了,可是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人呢?”

秦翾看著微生景麒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緊緊握拳,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擠出一抹笑意,“這位姑娘,你跟本宮認識的一位女子長得十分相像,那位女子也是風吼國人士,閨名莊瑾,不知你可認識?”

嗨寶無比佩服的看著秦翾,比出大拇指來,“外婆果然大方得體。”

梁以歡冷笑著看向秦翾緊握的拳頭,輕啟朱唇道:“忍耐的一定很辛苦吧。”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恰如其分的傳入了秦翾跟微生景麒的耳中。

微生景麒目光灼灼的望著她,絲毫不掩蓋對她的欣賞。

秦翾先是不悅的瞪了梁以歡一眼,而後憤懣的看向微生景麒,眼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對別的女人露出欣賞之色,她的嫉妒跟氣惱幾乎要將自己焚燒,她對他那麽好,可是在他心裏卻依然放不下莊瑾那個賤人!

微生景麒避開秦翾的視線,轉頭看向別處。

而秦翾到底還是一國之母,不管怎樣都不會做出有失德行之事,只見她笑著來到梁以歡身旁,細細端詳了一番,再度開口道:“姑娘,本宮問你,你為何要踏入我斬仙國,你可知斬仙國跟風吼國簽訂過條約,在沒有拜帖的情況下,任何子民不能私自進出對方的國土,若有違抗,必是死罪。”

“我回自己的國家,何罪之有?”梁以歡笑望秦翾,笑得秦翾心裏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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