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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雪獸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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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鈺回答不了,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他怔怔的與梁以歡對視,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他自小便嚴以律己,將父皇母後所有的嚴苛都看做是他成長的動力,他以為,父皇跟母後待他越是嚴厲便越是疼愛。

可是……他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覺得悲涼,為自己的人生而感到悲哀。

兒時,他看不穿父皇跟母後的心思,身邊的侍女隨從素來都以“國主望子成龍,是真心疼愛爺的,所以爺要努力,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皇位繼承人。”來勸勉他,他不斷地努力,日夜無休的提升自己,費勁了心思的討好父皇跟母後,終於成為了紫階高手,可哪怕成為了紫階,他依然感受不到那些隨從口中的疼愛。

敏感如他,作為上層控制術的佼佼者,他卻還是看不穿父皇跟母後的心思,卻還是感覺不到那所謂的疼愛。

他甚至開始質疑,自己的讀心術是不是還修煉的不到家,不然為了連最淺顯的父子之情,母子之情都感受不到?

是他冷血……還是真的不曾擁有過那份疼愛?

從來沒有人敢像梁以歡那般問過他,什麽叫疼愛,因為這是他的忌諱。

但凡是斬仙國會察言觀色的奴才,都知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就是對他跟皇室的褻瀆。

看到微生鈺愈發難看的面色,梁以歡清淺一笑,隨即又道:“弟弟,看來你跟我一樣。”

你跟我一樣……

這句話就像夢魘一般纏繞在他心底,他驀地攢緊了拳頭,用力捶地,而後擡手狠瞪梁以歡道:“不,本王跟你不一樣,本王自小生活在父皇跟母後身邊,他們對我有養育之恩,他們培養我成為最優秀的人,甚至在未來還會將皇位傳給我,他們對我有著極大的期望,他們對我……”話說到此,微生鈺有如芒刺在背,梗咽在喉,再也無法繼續說下去。

這種表情像極了梁以歡在貧民窟裏看到的孤兒的表情,那些不甘心被稱作沒爹生沒娘教的孩子極力的反駁著每一個攻擊他們的人,而當那些人對他們說你們不過是群沒人要的孤兒時,他們便會露出這種表情,不甘心卻也找不出其他言語的模樣,便是這般的讓人心疼。

“生於帝王之家,本就不該指望有情。”梁以歡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輕撫肚子道,“這也是為何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回去還是不回去,都是一樣的。”

“皇姐……”微生鈺幽幽的嘆了口氣,生於帝王之家,他早該看透這層,可惜他一直不願意承認,如今被梁以歡點破,他倒也看的越發通透,他的命運早就被老天爺定下,遵循著軌跡行走方可好好地走完這一生,他的人生不允許蒙上任何的汙點。

“好了,不談這些了,”梁以歡笑著對微生鈺伸出一手,清冷的嗓音自唇邊瀉出,“納蘭先生被困於雪獸之手,還等著我們姐弟前去搭救。”

熹微的晨光自梁以歡肩頭照上了微生鈺的臉,從未感受到的溫暖湧上他心頭,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絲絲疼愛跟關懷,在這個明明只見過幾次面卻自稱兩人是姐弟的女人,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情感,在這種感情的催動下,他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搭在了梁以歡的手心,被她像個孩子一般拉了起來,他呆楞的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梁以歡,說不出話來。

看著如此木訥的微生鈺,梁以歡蹙眉問道:“怎麽,你真不知雪獸的下落?”

微生鈺驀地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擺脫尷尬道:“本王可是斬仙國未來的國主,有什麽是不知道的,只是你剛才說納蘭先生,讓本王想起了聞名於世的納蘭名醫,你所說的納蘭先生莫不會就是他吧?”

聽微生鈺自稱為本王,嗨寶笑著打岔道:“娘,你看舅舅他開始得意起來了!”

梁以歡輕笑著撫了撫肚子,而後向微生鈺點了點頭,斂起笑意道:“你猜得不錯,納蘭先生的本名叫納蘭星海,而他也的確是那聞名於世的納蘭神醫,如今他被困於雪獸之手,恐怕……已經危在旦夕了。”

“皇姐,雪獸的位置皇弟倒是知曉,只是那地方兇險的很,如今你懷有身孕,我擔心你會承受不住而傷了腹中的靈胎。”微生鈺別有深意的看向梁以歡腹中的嗨寶,沈吟片刻又道,“況且雪獸乃是神族靈獸,經過千百年的進化,早就成為一方霸主兇獸,想要在它手中救人,就算是集合了世間十大高手,也未必能成事,更何況僅僅是你我二人。”

梁以歡深知微生鈺說的有理,卻也並不退縮,一直以來納蘭星海都解救自己與危難當中,更是為了她鋌而走險奪取千年冰霜,她不能扔下納蘭星海,自己獨活!

思慮及此,梁以歡似笑非笑的睨著微生鈺,使出激將法,“怎麽,你怕了?你是否覺得自己的修為還不到家,所以不敢跟雪獸一爭高下?若是非集結十位高手才敢踏進雪獸領地,那這十位高手未免也太無能了!”

心思周密的微生鈺,明知梁以歡這是激將法,卻還是忍不住拿出了皇族的傲骨,咬牙道:“好,既然皇姐都不怕,那我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這一日,斬仙國的大霧蒙住了整個國度,熹微的光影無法透過大霧折射在人的身上,就好像是預示著他們這次的旅程會有多番變故,對於微生鈺而言,梁以歡就像一個巨大的發光體,吸引著他,吸引著他向她靠近,吸引著他跟隨。

無形之中,一雙叫命運的手將他們綁在了一起,難以分割。

斬仙國是整個異界當中最南向的國家,大體規劃跟地球的南北兩極相似,越是往南走,這天氣便越是嚴寒,南極之巔白雪皚皚,與納蘭星海之前所處之地不同的是,這裏從山腳下開始便是極寒。

寸草不生的山脈除了冰雪,你再也望不到其他,這就是雪獸所在的神秘山脈,就算是個一等一的高手也必須身著動物皮毛所制的禦寒衣才能登山。

這裏是微生鈺從那本《異世錄》當中窺探到的,只因其中那句“極南有陰象,必生妖物,妖物被神裔收服化作神獸,神獸難馴,比妖物更甚。”

只因《異世錄》當中短短的這一句話,微生鈺便耗費了一整年的時間去尋找南極之巔,最終找到了雪獸的棲息處,不過這裏卻並不像《異世錄》中所說那樣妖邪,雪獸一直沈睡於山脈頂端,以天為被地為床,始終不曾出來作怪。

而微生鈺深知自己能力有限,既然雪獸沈睡,便迅速帶人離開,以免將雪獸喚醒,引來災厄。

只是沒有想到,他這次再來的時候,卻要面對已經蘇醒的雪獸。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帶梁以歡上山之時,斬仙國的宮殿內發生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當然這都是後話。

登山遠比梁以歡想象的要艱難,更何況她登的還是一個完全有冰雪組成的山脈,漫天遍野盡是雪白一片,比波瀾浩瀚的大海還要令人震驚,海之波瀾可蕩漾人心,然而這白茫茫的天地卻只能給梁以歡帶來一片茫然之感。

路徑之地,偶遇一人影,越是走進那人影,那人影便越是泛著五彩斑斕的光,走近看去方才確認,這所謂的人影其實是個被冰雪凍透了的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神態驚恐,仿若一尊美男子的雕像。

咋看之下,還以為這人本身便是冰雪的一部分,梁以歡輕輕湊近,本想用內力將這人從冰雪中解救出來,問些消息。

誰知才剛靠近,那冰人便被她吹出的一口氣震碎成雪沫。

梁以歡緊縮眉心,沒有言語。

嗨寶在梁以歡腹中唉聲嘆息道:“娘,這個人恐怕是在冰雪當中呆的時間太久,整個人由裏到外都被冰凍,你吹出的氣對著冰山來說是炙熱,感熱感震能力極強的冰就這麽被你吹碎了。”

“看他的衣著,應該是斬仙國的子民,只是……它是為何出現在此?”梁以歡眸光深深地望向微生鈺,又道,“這裏的溫度還不足以讓人立刻結冰,就算是凍成病人,也該是在山頂才對,它是不是你的人?”

微生鈺搖頭道:“不可能是我的人,當年我派來的人全部生還,若是我的人,我怎麽可能還會任你將它吹碎,說來,當年我登山尋找雪獸之時倒是也遇上過不少這樣的冰人。”

梁以歡驀地擡眸,頗為詫異道:“你是說,早在你之前就有人對這裏進行過盤查?還有別人對雪獸感興趣?”

微生鈺深吸一口氣,與梁以歡對視一眼,又道:“恐怕不是早有人對著雪獸感興趣,而是有人對你那萬年冰霜感興趣吧。”

“不過可惜,他們都全軍覆沒了。”梁以歡眸光深深地睨著地上的雪沫,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微生鈺不解道:“皇姐為何說他們全軍覆沒?”

梁以歡揚眉,“如果不是全軍覆沒,納蘭先生又怎會不遠千裏的來這裏尋什麽萬年冰霜,這萬年冰霜早就該被生還的人帶走了。”

“皇姐的意思是……”微生鈺微微蹙眉,“這雪獸守護萬年冰霜至今,從未吃過敗仗?”

嗨寶聽不下去的白了微生鈺一眼,叫道:“當然了,要是雪獸那麽好對付,那所謂的神獸不就跟普通動物一樣了嗎!萬年冰霜之所以叫萬年冰霜,自然是經過萬年的歷練,被雪獸足足守護了萬年有餘才對。”

“看來萬年冰霜果然還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在這冰川當中度過了萬年的歲月。”梁以歡輕笑著撫了撫額的飄雪,喃喃自語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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