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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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婚紗設計工作室
室內整體是高純度的白, 略有些晃眼。中央是一個大型展示臺，人形模特身上穿了一件長擺重工婚紗，純手工縫制, 錯落疊織，濃郁的油畫色彩與朦朧的光相結合, 極具奢華。
林菽陪著夏寂和祈悅挑伴娘服，顧懷楚怕她們不自在, 送到地方後獨自找了家書店消磨時間。
“哇塞, ”夏寂看著面前的刺繡婚紗, 發出感嘆, “就算是為了穿上這件衣服，我這輩子也得結一次婚。”
“雖然我是不婚主義, 但不妨礙我覺得婚紗好看。”祁悅在一旁附和。
林菽挽住她們的胳膊，把她們帶到禮服的區域，笑著說：“別看婚紗了, 先挑婚禮當天要穿的伴娘服。”
“色系款式什麽的有要求嗎，需不需要配合婚禮的布置？”夏寂撥開幾件禮服，仔細挑選。
“不用, 挑你們喜歡的就行。”林菽找了張沙發坐下, 拿起一旁的雜志, 隨意翻閱。
“夠意思。”夏寂沖林菽打響指。
林菽回了個“OK”的手勢。這時, 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點擊查看。
【林小姐，我是黃俊，您考慮好了嗎？要不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 我先給您介紹一下項目, 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林菽看著這條信息,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把頭靠在沙發上，想著該如何回覆。這些天她一直處於矛盾的狀態，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怎麽了？”祁悅挑選好禮服，見她一臉糾結，關心地問。
林菽坐直身子，好奇地問：“如果哦，《逐風》被翻拍成電影，你作為讀者有什麽想法？”
祁悅明白了她的意思，“說實話？”
“嗯，說實話。”
“不太開心，畢竟紙片人是誰也取代不了的。既擔心編劇亂改，又害怕喜歡的角色變成明星的一個稱謂。”祁悅語氣認真，林菽聽完後低頭沈思。
“但是，”她突然轉折，“我會替作者感到開心，影視化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認可，也能擴大知名度。該怎麽說呢，我無法左右選擇，但希望看到誠意。”
祁悅看林菽托著腮，眉頭微蹙，不禁笑出聲，“是不是更難決定了？”
林菽捂臉嘆氣，點了點頭。
“其實你會猶豫，就說明心裏有意向，要不然按你的性格就直接拒絕了。既然有想法，那試一試也不是不行，”祁悅分析道，“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說的對。”
祁悅的話讓林菽做出了選擇，她敲擊鍵盤，做出肯定的回覆。
夏寂也挑好了禮服，工作人員替她們量圍度，方便修改尺寸。在等待的空檔，黃俊又發來了信息。
【太好了，那您什麽時候有空，我來定地方。】
林菽回了個時間，對方很快發過來定位。
【周日下午2點，Mojo Cafe，不見不散。】
回家後，林菽坐在搖椅上，看著顧懷楚在一旁澆花，“我明天要去見一位制片人。”她提起話茬。
“因為《逐風》？”顧懷楚推測道，他並沒有多問什麽，直接說“要陪你去嗎？”
林菽搖頭，“不用，地方離家不遠。”
顧懷楚擰緊水龍頭後挨著林菽坐下，手虛扶著她的腰，“知道我在想些什麽嗎？”他輕聲問。
“在想什麽？”林菽好奇。
“夏逐風是照著我的臉畫的，我在想，誰會演這個角色？”顧懷楚的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林菽打量著他的臉，輕笑著說：“如果真的要翻拍，我盡量讓他們選個像你的演員。”
“那估計不容易。”顧懷楚闔眼，語氣中帶著篤定。
“沒想到啊，對臉這麽有信心？”林菽調侃道，“不過…你說的對。”
顧懷楚聞言，睜開眼，淺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散漫，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
Mojo Cafe
一推門，苦澀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膠片機質感的音樂緩緩流淌，營造出一種小資情調。服務生見到林菽，情切地上前招呼：“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黃俊，黃先生。”林菽報上制片人的姓名。
“好的，這邊請。”
服務生將她帶到一個窗邊的位置，此時有一男一女已經在那等著了，男的看起來30出頭，女孩差不多二十五六。
“你就是林小姐吧，你好，我是黃俊。”他客氣地伸出手，林菽與他簡單交握。
“林小姐您好，我是編劇吳雨桐。”女孩自我介紹道。
認識過後，黃俊將準備好的策劃案遞給林菽，向她介紹博亞的項目。
“林小姐，是這樣的，如果你同意《逐風》影視化，我可以保證基本上都會按照原著來，除非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調整一下時間線。”
他把擔保的話放在前頭，接著說：“導演很喜歡你的作品，這是他構想的分鏡手稿，你可以看一下。”
林菽看到手稿的第一眼，就被驚艷到了。在漫畫的基礎上，導演加了幾處打鬥的場景，光是一個靜態的畫面就能感受到拳拳到肉的力量感。相較於林菽，他的畫風更寫實，也更精細。
黃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差不多成了一半，他不打擾，等著林菽把所有的手稿看完。
“怎麽樣，我們導演的構想你還滿意嗎？”他在一旁笑著問。
豈止是滿意，林菽暗想，經過導演的調整，整體的劇情都流暢了許多，光是開頭就足夠吸引人，實力比她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想在漫畫這條路上走得更遠，這次合作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在選角上，我有發言權嗎？”林菽確認道。
見她有松口的跡象，黃俊趕忙點頭：“當然有啊，畢竟你才是最了解角色的人嘛，不過我們也會在專業人士的角度上給一些建議。”
林菽點頭，“您說基本能按照原著來改編，那請問我什麽時候能看到劇本？”
“編劇就在這兒呢，劇情上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她。”黃俊熱絡地說。
吳雨桐拿出手機，“林老師，方便加個微信嗎？我的任務就是將您的漫畫變成劇本，完成了我好發給您。”
互加聯系方式後，林菽仔細看了一遍企劃，她感受到博亞滿滿的誠意。首先對漫畫理解到位，名場面基本都匯總在內。他們還實地考察了漫畫中學校的原型，列舉了幾處可供選擇的取景地。
“有合同嗎？”林菽合上企劃，看向黃俊。
“有有有，”黃俊見版權快談成了，笑著從包裏拿出兩份合同，“你先看看。”
林菽瀏覽了一遍條款，神色認真，“我想在這個基礎上再加兩條。”
“加什麽？”
“一、選角上我有一票否決權；二、若出於必要，情節有所改動，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兩條要求都不過分，黃俊自然沒有拒絕的必要，他笑著說：“行啊，那我這就聯系法務，合同改好之後發你郵箱。”
“好。”
——
博亞工作效率很高，隔天就給林菽發了合同。她聯系律師檢查了一遍條款，確認沒問題後，在合同上簽字。
沒過幾天，《逐風》將影視化的消息不脛而走，在網絡上引發了不小的討論。
#誰是你心目中的夏逐風#這一話題被頂到高位，有安利演員的，也有吐槽的，林菽簡單地看了一眼，十條裏至少有八條表達了對影視化的抗拒。
這一反應在她預料之中，因此表現得還算淡定。想要享其榮光，就必須承其重量。既然享受了影視化帶給她的“利益”，那麽隨之而來的質疑也該全盤接受。
林菽打開微信，正好看到一條好友驗證信息。
【不用理網上那些評論，拿出好作品就行。】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她有些莫名其妙。從字面上的意思上來看，那人是在安慰她。林菽不免好奇，她沒直接通過，而是回了一句“您是？”
她靜靜等待回覆，可半晌都沒有消息。
什麽情況？林菽一頭霧水。
顧懷楚從衛生間出來，上半身裸著，腰間裹了條浴巾，他用毛巾隨意地擦拭著頭發，水珠順著胸膛緩緩下滑。
他見林菽抱著手機若有所思，好奇，“怎麽了？”
林菽直接把界面朝向他，“你說這人會是誰呢？”
顧懷楚頭發微幹，額前的碎發帶著濕意，他看了眼內容，猜測，“也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要我替你查嗎？”
“算了，”林菽把手機隨手放到床頭櫃上，“人家應該只是出於好意。”
她看著顧懷楚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調侃道：“你最近怎麽洗完澡裹條浴巾就出來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恨不得用睡衣捂得嚴嚴實實的。”
“之前不熟，我怕你對我動手動腳。”顧懷楚躺倒床上，攬過她的腰，低笑著說。
“我？”林菽拍開腰間的鹹豬手，不可思議地笑了，“什麽時候？”
“同居第一天就有，”顧懷楚幫她回憶，“我剛躺下沒多久你就手腳並用纏了上來。”
林菽毫無印象，但她的確有抱著東西入睡的習慣，她輕咳兩聲，反駁道：“難道你動手動腳的次數就少了？”
顧懷楚嘴角勾起，他拉住林菽的手腕，把她扯進懷裏，輕啄她的嘴唇，低笑著說：“少了。”
林菽直接拿他的胳膊當枕頭，輕聲說：“顧懷楚，過陣子我可能會比較忙。”
“嗯，”顧懷楚蹭了蹭她的額角，“那我只能在家等你回來了。”
林菽不禁失笑，“我們誰先到還不一定呢，你不也很忙嗎？”
《林賽傳說》即將上線，發布會、推廣、代言各種事情都堆在一起，每天回家時他的眉宇間都帶著疲憊。
“游戲上線那天，我們也會公布角色的畫師是你，”顧懷楚用手撥開林菽額前的碎發，“恭喜你事業有成，林小姐。”
“托您的福，顧先生。”林菽回應他，嘴角帶著淺笑。
——
“博亞出品，必屬精品。”這句話在圈子裏流傳已久。《逐風》項目一出，各家經紀公司卯足了勁，想要把藝人往裏頭塞，哪怕是混個露臉的小角色也行。
試鏡當天，酒店房間門口排著長隊，一直延續到電梯口。林菽一出電梯，就看到烏泱泱的一群人，畫著精致的妝容，手裏拿著簡歷，各自對著墻練臺詞。
林菽四下看了一眼，沒找到黃俊的身影，她錯開人群往裏走，被一位工作人員叫住。
對方見她氣質出眾，自動把她認作是演員，往隊伍的末端指了指，“來試鏡的是吧？那兒排隊去。”
“不…”林菽否認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黃俊大老遠的叫她。
“林老師，林老師。”他小跑著來到林菽跟前，上氣不接下氣，“你來啦，不好意思，剛才有些事兒，沒出來迎迎你。”
林菽淺笑著搖頭，“我也剛到。”
工作人員尷尬地楞在原地，打量著她。
“楞著幹嘛呀，這位是《逐風》的作者，林菽林老師，還不快帶人家進去。”黃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話音剛落，林菽感到有幾道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做出手勢，“林老師，這邊請。”工作人員把林菽帶到試鏡的房間，空間很大，中央擺了一排桌椅，周圍架著幾臺攝影機。
“沈導，我帶林老師過來了。”
被稱作是沈導的男人正拿著一卷手稿，和攝影師交代角度。聞言，他轉過身。
看到他臉的那一刻，林菽楞住了，“沈僑？”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確定。
眼前的男人五官與記憶中並無變化，但氣質實在是變化太大，她有些不敢認。
“林菽，好久不見。”沈僑也認出了她，淡淡地笑了笑。
“你是《逐風》的導演？”林菽消化著這一信息，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所以你當年出國，是去進修導演專業了？”
“嗯，”沈僑點頭，“本以為我還算小有名氣，看樣子，你都沒聽說過我？”
林菽訕訕地笑，“我不太關註。”
難怪那些分鏡手稿能在幾秒內抓住人的視線，原來它們出自沈僑之手。
簡單寒暄了幾句，工作人員上前提醒，“試鏡快開始了。”
林菽在寫著她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沒多久，門打開，第一位演員走了進來，五官周正，帶著幾分根正苗紅的氣質。
他開始自我介紹，中氣十足，“各位老師，你們好，我叫陸遠，24歲，身高……”
沈僑打斷他，“準備試哪個角色？”
“夏逐風。”
“行，開始吧。”他簡單掃了一眼陸遠的簡歷，放到一邊，手指交握，看他對角色的演繹。
陸遠選擇了第一幕：夏逐風在小巷被人堵住，不要命地廝打，還擊。
“呃——”
“呵——”
“嗯——”
陸遠給他們表演了一段隔空對打，自帶音效，從專註的表情上來看，他是一位極具信念感的演員。
但演繹的方式過於一板一眼，照本宣科，沒能體現他自身對角色的理解。
沈僑並沒有過多的表情，等陸遠結束後，他微微點頭，“你可以出去了。”
之後又陸陸續續面試了幾位演員，演技合格的形象不符，形象合適的演技又過於拉垮，面了一上午都沒有遇到讓人眼前一亮的人選。
短暫的午休後，試鏡繼續。
下午第一位依舊試的是夏逐風，他表演的是上場前夏逐風的內心波動。林菽打起精神，看他對角色的理解。
試鏡演員對著鏡頭，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外套，輕輕地嘆了口氣。
當外套敞開的那一刻，林菽不自覺地有些想閉眼，但意識到不禮貌，她硬是克制住了沖動。
這位演員的身板過於幹瘦，呼吸間肋骨清晰可見，光在肌肉含量上就完全不合格。
林菽不禁想起了顧懷楚，腹肌人魚線樣樣俱全，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沾染上笑意。
還真是，撿到寶了，她暗想。
第二位演員進門，他熱情地打招呼，“各位老師好，我叫夏傑希，這是我的簡歷。”
夏傑希臉部線條流暢，丹鳳眼，五官精致漂亮，是很吸睛的長相。他絲毫不怯場，臺詞脫口而出。
“我從生下來你們管過我嗎？問過我一句嗎？我他媽活的就像條狗，不，連狗的不如，因為我不會搖尾乞憐，呵。”說著眼眶染上紅意，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說一下你對角色的理解。”沈僑開口。
夏傑希思考片刻，回答道：“在我看來，夏逐風是個很可憐的人，原生家庭不好，造就了他別扭的性格。”
“為什麽選這個角色？”
“因為他是我本家，”夏傑希自覺幽默地說，“哈哈開玩笑的，因為他這個角色很有魅力。”
“好，你可以出去了。”沈僑淡淡道。
“謝謝老師。”夏傑希向他們鞠躬，離開前還不忘打量林菽一眼。
“下一位。”
林菽從簡歷中擡頭，看到裴昕後，楞住。
對方也沒料到她在，眼神中閃過幾絲錯愕，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恢覆成漫不經心的狀態。
“開始吧。”
裴昕選了和夏傑希相同的片段，但演繹方式截然不同。他的眼裏帶著諷刺，癲狂，帶著被拋棄後自身自滅的頹喪。
他笑著說完那段臺詞，但眼裏是恨意似是要將人吞噬。
“你認為夏逐風可憐嗎？”沈僑問。
“我本人覺得這哥們兒挺慘的，但他自己應該不覺得。”裴昕雙手插兜，還沈浸在角色中。
“為什麽這麽說？”
“多自由啊，無牽無掛的，可以恣意逐風。”他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說到“逐風”二字時，眼裏充滿向往。
“好。”
——
夏傑希試鏡結束後，哼著歌回到保姆車，對剛才的表現很滿意。
“覺得怎麽樣？”經紀人關心地問。
“挺好的，”他吊兒郎當地躺倒在座椅上，刷著手機，“我跟你說，那個漫畫作者，長得巨好看，第一眼我還以為是哪個女演員我靠。”
“這麽誇張？你進圈子也有一段時間了，什麽美女沒見過？”經紀人笑著說，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和你說不明白。”夏傑希沒在說下去，他搜索林菽的微博，上下掃了一遍。基本都和漫畫的更新有關，沒有任何和私人信息。
夏傑希又點開關註列表，都是些系統推薦的賬號，正要返回，他瞥見一個熟悉的ID——裴昕。
他皺眉，《逐風》的作者關註了裴昕，那選角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夏傑希心底生出一股怒意，合著這是溜他們玩兒呢？
“哥。”他正要和經紀人說這件事，車窗突然被敲了敲。外頭站著幾個女孩，夏傑希見過，是他的死忠粉。
他換上陽光溫暖的笑，降下車窗，親切地打招呼：“你們好呀。”
女孩們驚呼出聲，她們趕忙捂住嘴，難掩激動，“哥哥好。”
其中一位關心道：“哥哥今天是試鏡了嗎？感覺怎麽樣？”
夏傑希無奈地笑笑：“不好說。”
女孩著急了，“為什麽呀？哥哥這麽優秀！”
夏傑希眼裏透露出失落的情緒，他向她們招招手，輕聲說：“因為漫畫的作者是裴昕的粉絲。”
窗邊的幾人聞言，倏得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可以這樣，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她們忿忿不平。
“不要為我生氣，”夏傑希安慰道，“我會加油努力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大不了再等下一次唄。”語氣落寞，但又強裝堅強。
“那我先走了，你們記得早點回家。”夏傑希和她們告別，語氣中充滿關切。
保姆車呼嘯而走，女孩站在原地，紛紛感嘆：
“哥哥好溫柔！”
“對對，但他好可憐啊。”
“我們要幫他，對抗所有的不公平！”
……
她們團結在一起，發誓為了夏傑希，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試鏡總共用了3天，結束後主創人員聚在一起商量結果。三天下來，林菽唯一的感悟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較，有比較就會有差距。她心底暗暗有了人選。
“最重要的就是夏逐風的選角，你們覺得誰合適？”黃俊率先開口。
“我看夏傑希和裴昕都挺不錯，但是夏傑希的形象更符合當下的審美。”出品人說。
“對對。”有人連聲附和。
“沈導怎麽看？”黃俊看向沈僑。
“裴昕更合適。”他的手指在簡歷上敲了敲。
“林老師呢？”黃俊又轉向林菽。
“裴昕。”林菽回答得果斷。
黃俊“哈哈”笑了兩聲，“巧了，我也投裴昕一票。行了，用不著選了，夏逐風就定裴昕了。”
選角基本上和她預期的差不多，林菽暗暗松了口氣。
——
《逐風》微博官宣了選角消息，#夏逐風裴昕#這一詞條登上熱搜第一。
夏傑希看到這條熱搜，眼裏流露出諷刺的意味，果然是這樣。他打開微博超話，見粉絲們都在忿忿不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久之後，#《逐風》作者豆本是裴昕粉絲#這一熱搜進入人們的視線，引發熱烈的討論。
起源是某營銷號發布了一條視頻，畫面中是豆本的關註列表，旁白配音：
【咱也是沒想到啊，《逐風》的作者豆本大大竟然是裴昕的粉絲，各位追星女孩們還不快努力起來，畫畫漫畫寫寫小說什麽的，影視化之後還能讓偶像出演，這才是追星啊朋友們。】
隨後#花式追星##高段位追星#等詞條層出不窮，評論區都吵開了花，林菽的私信後臺直接快炸了。
她看著“賤不賤啊”“不公平”“陪跑”等字眼，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想過被罵，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當初隨手點的關註，結果是個是隱形的禍端。
林菽直接退了出去，不去看這些讓人心情不好的信息。她點開微信，又看到了同一人發的好友驗證請求。
【好好拍作品就行。】
林菽看著這句話，眉頭微蹙，是誰呢？她試探性地問：“沈僑？”
這次對方回覆得很快，
【是我。】
林菽直接通過了申請，她不客氣地說：“你那麽神秘兮兮的做什麽？”
【我以為你看到頭像會認出我。】
頭像是一幅落日晚景的油畫，林菽反應過來，這是沈僑第一幅刊登在雜志上的畫。
【想起來了？】
“嗯。”林菽抱歉地回覆。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字裏行間的陰陽怪氣簡直要溢出屏幕，林菽正要回擊，就聽到了開門聲。她擡頭看見顧懷楚，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回來啦。”
見她一臉輕松，顧懷楚不免有些不可思議，“沒看熱搜？”
“看了。”林菽一臉淡定地點頭。
顧懷楚在她旁邊坐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低聲問：“不難受？”
“普通生氣。”林菽給出四字評價。
顧懷楚忍俊不禁，他松了口氣，虧得他在一小時內處理了三小時的工作量，著急忙慌趕回家，就怕林菽躲著傷心。
“打算怎麽處理？”顧懷楚問。
“晾著吧，讓裴昕好好拍戲，作品好了比什麽都有說服力。”林菽直接枕著他的膝蓋躺下。
顧懷楚讚同的點頭。
“說到裴昕，”他轉換話題，“他長得和我像嗎？還有，你真是他的粉絲？”
林菽聞言，笑著握住他的手，一一解釋：“和你不像，不是他粉絲，選他是因為合適。”
顧懷楚滿意了，嘴角勾起，淺色的眼眸中沾染上幾分得意。
——
《逐風》開機適逢酷暑，熱浪滾滾。室外和火爐差不了太多，沒呆一會兒汗衫就濕得能擰出水來，讓人膩得發慌。
林菽被邀請參觀拍攝過程，下車前，顧懷楚拿著包，一樣佯地給她介紹消暑利器。
“風扇你就隨手拿著，裏面已經加滿水了。”
“冰貼別忘了，額頭脖子後面都貼上。”
“傘一定要打，要不然指定會曬傷。”
……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不缺東西後，再次叮囑：“盡量呆在室內，一不舒服就打我電話，我來接你，知道嗎？”
林菽笑著點頭，她把包抱在懷裏，沈甸甸的，調侃道：“小學生春游即視感，我是給自己找了個爹嗎？”
顧懷楚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眉梢微挑，“怎麽，嫌我啰嗦，嫌我老？”
“沒沒沒，顧總正值年少。”林菽失笑，眼睛彎成月牙形，眸子裏似是蘊藏著星光。
第一場的取景地是一條破敗的小巷，劇組為了還原，特地沒打掃，老遠就能聞到垃圾的腐臭味，蒼蠅嗡嗡作響。
裴昕正在補妝，他穿了身襯衫款校服，扣子全部解開，裏面搭了件黑t，頭發微亂，嘴角泛著青紫，略帶血絲。
他看見林菽後，輕聲和化妝師說了句，隨後便朝她走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個，對不起啊，”裴昕輕咳了兩聲，來掩飾內心的尷尬，“上次那個熱搜，我什麽都解釋，害得你平白被罵。”
林菽聞言，不解道：“你有什麽好道歉的，我的確關註了你啊？”
裴昕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他把林菽拉到一邊，輕聲問：“你真是我粉絲啊？那……”
“不是，”林菽打斷他的猜測，“不僅我選了你，導演和制片人也選了你，所以不用懷疑。”
裴昕松了一口氣。
林菽解釋道：“造成誤會我有一定的責任，而你一無所知，所以你不用道歉。”
“其實…”其實熱搜會鬧得那麽沸沸揚揚，齊鑫娛樂沒少推波助瀾，裴昕暗想，可他看著林菽眼裏的信任，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到熱搜後，直接去公司找經紀人杜尚商量對策，可杜尚卻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你著什麽急啊，覺得實力被質疑了？可你出道以來有哪次上過這麽高位的熱搜，白給的熱度，傻子才不要。”杜尚苦口婆心地勸說。
“那就光等著，什麽都不回應？”裴昕一臉難以置信。
“回應有什麽用呢，你解釋得清楚嗎？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好好拍戲。”杜尚拍了拍裴昕的肩膀，輕聲說：“再說了，你也不看看光這幾天，漲了多少粉絲。”
裴昕拉回思緒……
“其實什麽？”林菽見他半天沒吱聲，好奇。
“沒什麽，”裴昕搖搖頭，他神色認真地說：“我一定會演好的，到時候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林菽聞言，莞爾，“好，我很期待。”
“哢嚓——”
畫面在此處定格，不遠處有人抱著長焦相機，記錄下了這一幕。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她卻帶著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果然。”她嗤笑一聲，將鏡頭對準林菽的臉，不斷放大，記錄下她清晰的樣貌。
——
沈僑對細節的要求很高，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個上午的時間都在反覆拍攝巷子裏的戲份。
“cut！重來！裴昕，眼神呢？”
“cut！動作怎麽回事兒，小孩子過家家嗎？”
“cut！要我說多少遍，摔的時候別看鏡頭，這麽想露臉拍什麽電影啊？拍廣告多好。”
一到專業的領域，沈僑又變回了的嘴毒刻薄的樣子，整個片場都回蕩著他的怒斥聲。
為了拍攝一個鏡頭，裴昕反覆摔倒在地。“砰砰砰——”是肉·體與地面撞擊的聲音。他渾身滿是臟汙，嘴角染血，眼裏卻是瘋狂的快意。
“cut，好，就這條。”沈僑沖場記點點頭，“今天上午就到這裏，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謝謝導演——”
“謝謝導演——”
大家說著，紛紛往四下散開。幾位群演打了一上午，喊得嗓子都啞了，接過後勤發的水後，“噸噸”往肚子裏灌，將水一飲而盡。
裴昕的助理秋秋見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趕忙上前去遞毛巾。
“哥，你沒事兒吧？”
裴昕搖搖頭，剛才一直憋著一口氣，猛得站起來有些頭暈。
林菽全程站在遮陽處，小電扇對著她“嗡嗡”地吹，但體表溫度實在太高，這些“利器”的作用只是杯水車薪。
“東西帶的挺齊全？”沈僑看了眼她額間的冰貼和手上的風扇，挑眉。
林菽扯出一個微笑，不想理他。剛才看著沈僑導戲時嚴苛的態度，不禁讓她想起了之前一起學畫的時候。
沈僑在繪畫上天賦異稟，無論是直覺還是技巧都比林菽強太多。那時他整天對著她的畫“冷嘲熱諷”。
“明暗有你這麽畫的嗎？”
“線條怎麽這麽抖，你是得了帕金森嗎？”
……
沈僑年少時的聲音有開始盤旋在她的耳邊，嗯，拳頭硬了，林菽的內心生出幾分不爽。
沈僑見她眼神中隱隱約約透露著“殺意”，主動轉換話題：“上次給你發消息，怎麽突然就不回覆了？”
“嗯？”林菽楞了幾秒，隨後回想起來，“哦，剛好我…丈夫回家了，我就給忘了。”
沈僑淡淡地笑了一聲，“之前聽梁老師說你結婚了，我還不敢相信，結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額間熱得冒出細密的汗，她隨手擦了擦。
“過來點兒，”沈僑把她拉到陰涼處，繼續問：“為什麽這麽早，你不是剛畢業嗎？”
“遇到了，就結了。”想起顧懷楚，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沈僑看見她眼裏藏不住的笑意，怔住，他收回視線，輕輕道了聲“恭喜。”
劇組拍攝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林菽和編劇商量好後幾場戲的細節，一看時間，已經接近六點。
“要走了？”沈僑看她拿起了包，問道，“自己開車回去？”
林菽搖頭：“打車。”一般這個時候顧懷楚還沒下班，她打算自己先回。
“送你上車。”沈僑沒等她拒絕，直接走在了前頭。
正巧是晚餐時間，校園裏到處都是學生，他們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齡，視線時不時地往兩人身上瞟。
剛出校門，林菽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她眼裏閃過驚喜，簡單對沈僑說了句：“你先回吧，有人來接我了，謝謝你呀。”
她笑著擺擺手，小步向車的方向跑去。
顧懷楚下車替她開車門，寬肩窄腰，身形頎長。
在林菽上車時，擔心她磕著，伸手在她頭頂擋了擋，輕聲說：“這麽著急做什麽？”語氣中帶著寵溺。
沈僑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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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整體是高純度的白, 略有些晃眼。中央是一個大型展示臺，人形模特身上穿了一件長擺重工婚紗，純手工縫制, 錯落疊織，濃郁的油畫色彩與朦朧的光相結合, 極具奢華。
林菽陪著夏寂和祈悅挑伴娘服，顧懷楚怕她們不自在, 送到地方後獨自找了家書店消磨時間。
“哇塞, ”夏寂看著面前的刺繡婚紗, 發出感嘆, “就算是為了穿上這件衣服，我這輩子也得結一次婚。”
“雖然我是不婚主義, 但不妨礙我覺得婚紗好看。”祁悅在一旁附和。
林菽挽住她們的胳膊，把她們帶到禮服的區域，笑著說：“別看婚紗了, 先挑婚禮當天要穿的伴娘服。”
“色系款式什麽的有要求嗎，需不需要配合婚禮的布置？”夏寂撥開幾件禮服，仔細挑選。
“不用, 挑你們喜歡的就行。”林菽找了張沙發坐下, 拿起一旁的雜志, 隨意翻閱。
“夠意思。”夏寂沖林菽打響指。
林菽回了個“OK”的手勢。這時, 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點擊查看。
【林小姐，我是黃俊，您考慮好了嗎？要不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 我先給您介紹一下項目, 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林菽看著這條信息, 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把頭靠在沙發上，想著該如何回覆。這些天她一直處於矛盾的狀態，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怎麽了？”祁悅挑選好禮服，見她一臉糾結，關心地問。
林菽坐直身子，好奇地問：“如果哦，《逐風》被翻拍成電影，你作為讀者有什麽想法？”
祁悅明白了她的意思，“說實話？”
“嗯，說實話。”
“不太開心，畢竟紙片人是誰也取代不了的。既擔心編劇亂改，又害怕喜歡的角色變成明星的一個稱謂。”祁悅語氣認真，林菽聽完後低頭沈思。
“但是，”她突然轉折，“我會替作者感到開心，影視化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認可，也能擴大知名度。該怎麽說呢，我無法左右選擇，但希望看到誠意。”
祁悅看林菽托著腮，眉頭微蹙，不禁笑出聲，“是不是更難決定了？”
林菽捂臉嘆氣，點了點頭。
“其實你會猶豫，就說明心裏有意向，要不然按你的性格就直接拒絕了。既然有想法，那試一試也不是不行，”祁悅分析道，“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說的對。”
祁悅的話讓林菽做出了選擇，她敲擊鍵盤，做出肯定的回覆。
夏寂也挑好了禮服，工作人員替她們量圍度，方便修改尺寸。在等待的空檔，黃俊又發來了信息。
【太好了，那您什麽時候有空，我來定地方。】
林菽回了個時間，對方很快發過來定位。
【周日下午2點，Mojo Cafe，不見不散。】
回家後，林菽坐在搖椅上，看著顧懷楚在一旁澆花，“我明天要去見一位制片人。”她提起話茬。
“因為《逐風》？”顧懷楚推測道，他並沒有多問什麽，直接說“要陪你去嗎？”
林菽搖頭，“不用，地方離家不遠。”
顧懷楚擰緊水龍頭後挨著林菽坐下，手虛扶著她的腰，“知道我在想些什麽嗎？”他輕聲問。
“在想什麽？”林菽好奇。
“夏逐風是照著我的臉畫的，我在想，誰會演這個角色？”顧懷楚的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林菽打量著他的臉，輕笑著說：“如果真的要翻拍，我盡量讓他們選個像你的演員。”
“那估計不容易。”顧懷楚闔眼，語氣中帶著篤定。
“沒想到啊，對臉這麽有信心？”林菽調侃道，“不過…你說的對。”
顧懷楚聞言，睜開眼，淺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散漫，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
Mojo Cafe
一推門，苦澀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膠片機質感的音樂緩緩流淌，營造出一種小資情調。服務生見到林菽，情切地上前招呼：“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黃俊，黃先生。”林菽報上制片人的姓名。
“好的，這邊請。”
服務生將她帶到一個窗邊的位置，此時有一男一女已經在那等著了，男的看起來30出頭，女孩差不多二十五六。
“你就是林小姐吧，你好，我是黃俊。”他客氣地伸出手，林菽與他簡單交握。
“林小姐您好，我是編劇吳雨桐。”女孩自我介紹道。
認識過後，黃俊將準備好的策劃案遞給林菽，向她介紹博亞的項目。
“林小姐，是這樣的，如果你同意《逐風》影視化，我可以保證基本上都會按照原著來，除非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調整一下時間線。”
他把擔保的話放在前頭，接著說：“導演很喜歡你的作品，這是他構想的分鏡手稿，你可以看一下。”
林菽看到手稿的第一眼，就被驚艷到了。在漫畫的基礎上，導演加了幾處打鬥的場景，光是一個靜態的畫面就能感受到拳拳到肉的力量感。相較於林菽，他的畫風更寫實，也更精細。
黃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差不多成了一半，他不打擾，等著林菽把所有的手稿看完。
“怎麽樣，我們導演的構想你還滿意嗎？”他在一旁笑著問。
豈止是滿意，林菽暗想，經過導演的調整，整體的劇情都流暢了許多，光是開頭就足夠吸引人，實力比她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想在漫畫這條路上走得更遠，這次合作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在選角上，我有發言權嗎？”林菽確認道。
見她有松口的跡象，黃俊趕忙點頭：“當然有啊，畢竟你才是最了解角色的人嘛，不過我們也會在專業人士的角度上給一些建議。”
林菽點頭，“您說基本能按照原著來改編，那請問我什麽時候能看到劇本？”
“編劇就在這兒呢，劇情上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她。”黃俊熱絡地說。
吳雨桐拿出手機，“林老師，方便加個微信嗎？我的任務就是將您的漫畫變成劇本，完成了我好發給您。”
互加聯系方式後，林菽仔細看了一遍企劃，她感受到博亞滿滿的誠意。首先對漫畫理解到位，名場面基本都匯總在內。他們還實地考察了漫畫中學校的原型，列舉了幾處可供選擇的取景地。
“有合同嗎？”林菽合上企劃，看向黃俊。
“有有有，”黃俊見版權快談成了，笑著從包裏拿出兩份合同，“你先看看。”
林菽瀏覽了一遍條款，神色認真，“我想在這個基礎上再加兩條。”
“加什麽？”
“一、選角上我有一票否決權；二、若出於必要，情節有所改動，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兩條要求都不過分，黃俊自然沒有拒絕的必要，他笑著說：“行啊，那我這就聯系法務，合同改好之後發你郵箱。”
“好。”
——
博亞工作效率很高，隔天就給林菽發了合同。她聯系律師檢查了一遍條款，確認沒問題後，在合同上簽字。
沒過幾天，《逐風》將影視化的消息不脛而走，在網絡上引發了不小的討論。
#誰是你心目中的夏逐風#這一話題被頂到高位，有安利演員的，也有吐槽的，林菽簡單地看了一眼，十條裏至少有八條表達了對影視化的抗拒。
這一反應在她預料之中，因此表現得還算淡定。想要享其榮光，就必須承其重量。既然享受了影視化帶給她的“利益”，那麽隨之而來的質疑也該全盤接受。
林菽打開微信，正好看到一條好友驗證信息。
【不用理網上那些評論，拿出好作品就行。】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她有些莫名其妙。從字面上的意思上來看，那人是在安慰她。林菽不免好奇，她沒直接通過，而是回了一句“您是？”
她靜靜等待回覆，可半晌都沒有消息。
什麽情況？林菽一頭霧水。
顧懷楚從衛生間出來，上半身裸著，腰間裹了條浴巾，他用毛巾隨意地擦拭著頭發，水珠順著胸膛緩緩下滑。
他見林菽抱著手機若有所思，好奇，“怎麽了？”
林菽直接把界面朝向他，“你說這人會是誰呢？”
顧懷楚頭發微幹，額前的碎發帶著濕意，他看了眼內容，猜測，“也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要我替你查嗎？”
“算了，”林菽把手機隨手放到床頭櫃上，“人家應該只是出於好意。”
她看著顧懷楚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調侃道：“你最近怎麽洗完澡裹條浴巾就出來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恨不得用睡衣捂得嚴嚴實實的。”
“之前不熟，我怕你對我動手動腳。”顧懷楚躺倒床上，攬過她的腰，低笑著說。
“我？”林菽拍開腰間的鹹豬手，不可思議地笑了，“什麽時候？”
“同居第一天就有，”顧懷楚幫她回憶，“我剛躺下沒多久你就手腳並用纏了上來。”
林菽毫無印象，但她的確有抱著東西入睡的習慣，她輕咳兩聲，反駁道：“難道你動手動腳的次數就少了？”
顧懷楚嘴角勾起，他拉住林菽的手腕，把她扯進懷裏，輕啄她的嘴唇，低笑著說：“少了。”
林菽直接拿他的胳膊當枕頭，輕聲說：“顧懷楚，過陣子我可能會比較忙。”
“嗯，”顧懷楚蹭了蹭她的額角，“那我只能在家等你回來了。”
林菽不禁失笑，“我們誰先到還不一定呢，你不也很忙嗎？”
《林賽傳說》即將上線，發布會、推廣、代言各種事情都堆在一起，每天回家時他的眉宇間都帶著疲憊。
“游戲上線那天，我們也會公布角色的畫師是你，”顧懷楚用手撥開林菽額前的碎發，“恭喜你事業有成，林小姐。”
“托您的福，顧先生。”林菽回應他，嘴角帶著淺笑。
——
“博亞出品，必屬精品。”這句話在圈子裏流傳已久。《逐風》項目一出，各家經紀公司卯足了勁，想要把藝人往裏頭塞，哪怕是混個露臉的小角色也行。
試鏡當天，酒店房間門口排著長隊，一直延續到電梯口。林菽一出電梯，就看到烏泱泱的一群人，畫著精致的妝容，手裏拿著簡歷，各自對著墻練臺詞。
林菽四下看了一眼，沒找到黃俊的身影，她錯開人群往裏走，被一位工作人員叫住。
對方見她氣質出眾，自動把她認作是演員，往隊伍的末端指了指，“來試鏡的是吧？那兒排隊去。”
“不…”林菽否認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黃俊大老遠的叫她。
“林老師，林老師。”他小跑著來到林菽跟前，上氣不接下氣，“你來啦，不好意思，剛才有些事兒，沒出來迎迎你。”
林菽淺笑著搖頭，“我也剛到。”
工作人員尷尬地楞在原地，打量著她。
“楞著幹嘛呀，這位是《逐風》的作者，林菽林老師，還不快帶人家進去。”黃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話音剛落，林菽感到有幾道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工作人員這才反應過來，做出手勢，“林老師，這邊請。”工作人員把林菽帶到試鏡的房間，空間很大，中央擺了一排桌椅，周圍架著幾臺攝影機。
“沈導，我帶林老師過來了。”
被稱作是沈導的男人正拿著一卷手稿，和攝影師交代角度。聞言，他轉過身。
看到他臉的那一刻，林菽楞住了，“沈僑？”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確定。
眼前的男人五官與記憶中並無變化，但氣質實在是變化太大，她有些不敢認。
“林菽，好久不見。”沈僑也認出了她，淡淡地笑了笑。
“你是《逐風》的導演？”林菽消化著這一信息，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所以你當年出國，是去進修導演專業了？”
“嗯，”沈僑點頭，“本以為我還算小有名氣，看樣子，你都沒聽說過我？”
林菽訕訕地笑，“我不太關註。”
難怪那些分鏡手稿能在幾秒內抓住人的視線，原來它們出自沈僑之手。
簡單寒暄了幾句，工作人員上前提醒，“試鏡快開始了。”
林菽在寫著她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沒多久，門打開，第一位演員走了進來，五官周正，帶著幾分根正苗紅的氣質。
他開始自我介紹，中氣十足，“各位老師，你們好，我叫陸遠，24歲，身高……”
沈僑打斷他，“準備試哪個角色？”
“夏逐風。”
“行，開始吧。”他簡單掃了一眼陸遠的簡歷，放到一邊，手指交握，看他對角色的演繹。
陸遠選擇了第一幕：夏逐風在小巷被人堵住，不要命地廝打，還擊。
“呃——”
“呵——”
“嗯——”
陸遠給他們表演了一段隔空對打，自帶音效，從專註的表情上來看，他是一位極具信念感的演員。
但演繹的方式過於一板一眼，照本宣科，沒能體現他自身對角色的理解。
沈僑並沒有過多的表情，等陸遠結束後，他微微點頭，“你可以出去了。”
之後又陸陸續續面試了幾位演員，演技合格的形象不符，形象合適的演技又過於拉垮，面了一上午都沒有遇到讓人眼前一亮的人選。
短暫的午休後，試鏡繼續。
下午第一位依舊試的是夏逐風，他表演的是上場前夏逐風的內心波動。林菽打起精神，看他對角色的理解。
試鏡演員對著鏡頭，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外套，輕輕地嘆了口氣。
當外套敞開的那一刻，林菽不自覺地有些想閉眼，但意識到不禮貌，她硬是克制住了沖動。
這位演員的身板過於幹瘦，呼吸間肋骨清晰可見，光在肌肉含量上就完全不合格。
林菽不禁想起了顧懷楚，腹肌人魚線樣樣俱全，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沾染上笑意。
還真是，撿到寶了，她暗想。
第二位演員進門，他熱情地打招呼，“各位老師好，我叫夏傑希，這是我的簡歷。”
夏傑希臉部線條流暢，丹鳳眼，五官精致漂亮，是很吸睛的長相。他絲毫不怯場，臺詞脫口而出。
“我從生下來你們管過我嗎？問過我一句嗎？我他媽活的就像條狗，不，連狗的不如，因為我不會搖尾乞憐，呵。”說著眼眶染上紅意，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說一下你對角色的理解。”沈僑開口。
夏傑希思考片刻，回答道：“在我看來，夏逐風是個很可憐的人，原生家庭不好，造就了他別扭的性格。”
“為什麽選這個角色？”
“因為他是我本家，”夏傑希自覺幽默地說，“哈哈開玩笑的，因為他這個角色很有魅力。”
“好，你可以出去了。”沈僑淡淡道。
“謝謝老師。”夏傑希向他們鞠躬，離開前還不忘打量林菽一眼。
“下一位。”
林菽從簡歷中擡頭，看到裴昕後，楞住。
對方也沒料到她在，眼神中閃過幾絲錯愕，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恢覆成漫不經心的狀態。
“開始吧。”
裴昕選了和夏傑希相同的片段，但演繹方式截然不同。他的眼裏帶著諷刺，癲狂，帶著被拋棄後自身自滅的頹喪。
他笑著說完那段臺詞，但眼裏是恨意似是要將人吞噬。
“你認為夏逐風可憐嗎？”沈僑問。
“我本人覺得這哥們兒挺慘的，但他自己應該不覺得。”裴昕雙手插兜，還沈浸在角色中。
“為什麽這麽說？”
“多自由啊，無牽無掛的，可以恣意逐風。”他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說到“逐風”二字時，眼裏充滿向往。
“好。”
——
夏傑希試鏡結束後，哼著歌回到保姆車，對剛才的表現很滿意。
“覺得怎麽樣？”經紀人關心地問。
“挺好的，”他吊兒郎當地躺倒在座椅上，刷著手機，“我跟你說，那個漫畫作者，長得巨好看，第一眼我還以為是哪個女演員我靠。”
“這麽誇張？你進圈子也有一段時間了，什麽美女沒見過？”經紀人笑著說，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和你說不明白。”夏傑希沒在說下去，他搜索林菽的微博，上下掃了一遍。基本都和漫畫的更新有關，沒有任何和私人信息。
夏傑希又點開關註列表，都是些系統推薦的賬號，正要返回，他瞥見一個熟悉的ID——裴昕。
他皺眉，《逐風》的作者關註了裴昕，那選角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夏傑希心底生出一股怒意，合著這是溜他們玩兒呢？
“哥。”他正要和經紀人說這件事，車窗突然被敲了敲。外頭站著幾個女孩，夏傑希見過，是他的死忠粉。
他換上陽光溫暖的笑，降下車窗，親切地打招呼：“你們好呀。”
女孩們驚呼出聲，她們趕忙捂住嘴，難掩激動，“哥哥好。”
其中一位關心道：“哥哥今天是試鏡了嗎？感覺怎麽樣？”
夏傑希無奈地笑笑：“不好說。”
女孩著急了，“為什麽呀？哥哥這麽優秀！”
夏傑希眼裏透露出失落的情緒，他向她們招招手，輕聲說：“因為漫畫的作者是裴昕的粉絲。”
窗邊的幾人聞言，倏得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可以這樣，這也太不公平了吧？”她們忿忿不平。
“不要為我生氣，”夏傑希安慰道，“我會加油努力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大不了再等下一次唄。”語氣落寞，但又強裝堅強。
“那我先走了，你們記得早點回家。”夏傑希和她們告別，語氣中充滿關切。
保姆車呼嘯而走，女孩站在原地，紛紛感嘆：
“哥哥好溫柔！”
“對對，但他好可憐啊。”
“我們要幫他，對抗所有的不公平！”
……
她們團結在一起，發誓為了夏傑希，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也在所不惜。
試鏡總共用了3天，結束後主創人員聚在一起商量結果。三天下來，林菽唯一的感悟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較，有比較就會有差距。她心底暗暗有了人選。
“最重要的就是夏逐風的選角，你們覺得誰合適？”黃俊率先開口。
“我看夏傑希和裴昕都挺不錯，但是夏傑希的形象更符合當下的審美。”出品人說。
“對對。”有人連聲附和。
“沈導怎麽看？”黃俊看向沈僑。
“裴昕更合適。”他的手指在簡歷上敲了敲。
“林老師呢？”黃俊又轉向林菽。
“裴昕。”林菽回答得果斷。
黃俊“哈哈”笑了兩聲，“巧了，我也投裴昕一票。行了，用不著選了，夏逐風就定裴昕了。”
選角基本上和她預期的差不多，林菽暗暗松了口氣。
——
《逐風》微博官宣了選角消息，#夏逐風裴昕#這一詞條登上熱搜第一。
夏傑希看到這條熱搜，眼裏流露出諷刺的意味，果然是這樣。他打開微博超話，見粉絲們都在忿忿不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久之後，#《逐風》作者豆本是裴昕粉絲#這一熱搜進入人們的視線，引發熱烈的討論。
起源是某營銷號發布了一條視頻，畫面中是豆本的關註列表，旁白配音：
【咱也是沒想到啊，《逐風》的作者豆本大大竟然是裴昕的粉絲，各位追星女孩們還不快努力起來，畫畫漫畫寫寫小說什麽的，影視化之後還能讓偶像出演，這才是追星啊朋友們。】
隨後#花式追星##高段位追星#等詞條層出不窮，評論區都吵開了花，林菽的私信後臺直接快炸了。
她看著“賤不賤啊”“不公平”“陪跑”等字眼，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想過被罵，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當初隨手點的關註，結果是個是隱形的禍端。
林菽直接退了出去，不去看這些讓人心情不好的信息。她點開微信，又看到了同一人發的好友驗證請求。
【好好拍作品就行。】
林菽看著這句話，眉頭微蹙，是誰呢？她試探性地問：“沈僑？”
這次對方回覆得很快，
【是我。】
林菽直接通過了申請，她不客氣地說：“你那麽神秘兮兮的做什麽？”
【我以為你看到頭像會認出我。】
頭像是一幅落日晚景的油畫，林菽反應過來，這是沈僑第一幅刊登在雜志上的畫。
【想起來了？】
“嗯。”林菽抱歉地回覆。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字裏行間的陰陽怪氣簡直要溢出屏幕，林菽正要回擊，就聽到了開門聲。她擡頭看見顧懷楚，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回來啦。”
見她一臉輕松，顧懷楚不免有些不可思議，“沒看熱搜？”
“看了。”林菽一臉淡定地點頭。
顧懷楚在她旁邊坐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低聲問：“不難受？”
“普通生氣。”林菽給出四字評價。
顧懷楚忍俊不禁，他松了口氣，虧得他在一小時內處理了三小時的工作量，著急忙慌趕回家，就怕林菽躲著傷心。
“打算怎麽處理？”顧懷楚問。
“晾著吧，讓裴昕好好拍戲，作品好了比什麽都有說服力。”林菽直接枕著他的膝蓋躺下。
顧懷楚讚同的點頭。
“說到裴昕，”他轉換話題，“他長得和我像嗎？還有，你真是他的粉絲？”
林菽聞言，笑著握住他的手，一一解釋：“和你不像，不是他粉絲，選他是因為合適。”
顧懷楚滿意了，嘴角勾起，淺色的眼眸中沾染上幾分得意。
——
《逐風》開機適逢酷暑，熱浪滾滾。室外和火爐差不了太多，沒呆一會兒汗衫就濕得能擰出水來，讓人膩得發慌。
林菽被邀請參觀拍攝過程，下車前，顧懷楚拿著包，一樣佯地給她介紹消暑利器。
“風扇你就隨手拿著，裏面已經加滿水了。”
“冰貼別忘了，額頭脖子後面都貼上。”
“傘一定要打，要不然指定會曬傷。”
……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不缺東西後，再次叮囑：“盡量呆在室內，一不舒服就打我電話，我來接你，知道嗎？”
林菽笑著點頭，她把包抱在懷裏，沈甸甸的，調侃道：“小學生春游即視感，我是給自己找了個爹嗎？”
顧懷楚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眉梢微挑，“怎麽，嫌我啰嗦，嫌我老？”
“沒沒沒，顧總正值年少。”林菽失笑，眼睛彎成月牙形，眸子裏似是蘊藏著星光。
第一場的取景地是一條破敗的小巷，劇組為了還原，特地沒打掃，老遠就能聞到垃圾的腐臭味，蒼蠅嗡嗡作響。
裴昕正在補妝，他穿了身襯衫款校服，扣子全部解開，裏面搭了件黑t，頭發微亂，嘴角泛著青紫，略帶血絲。
他看見林菽後，輕聲和化妝師說了句，隨後便朝她走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個，對不起啊，”裴昕輕咳了兩聲，來掩飾內心的尷尬，“上次那個熱搜，我什麽都解釋，害得你平白被罵。”
林菽聞言，不解道：“你有什麽好道歉的，我的確關註了你啊？”
裴昕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他把林菽拉到一邊，輕聲問：“你真是我粉絲啊？那……”
“不是，”林菽打斷他的猜測，“不僅我選了你，導演和制片人也選了你，所以不用懷疑。”
裴昕松了一口氣。
林菽解釋道：“造成誤會我有一定的責任，而你一無所知，所以你不用道歉。”
“其實…”其實熱搜會鬧得那麽沸沸揚揚，齊鑫娛樂沒少推波助瀾，裴昕暗想，可他看著林菽眼裏的信任，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到熱搜後，直接去公司找經紀人杜尚商量對策，可杜尚卻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你著什麽急啊，覺得實力被質疑了？可你出道以來有哪次上過這麽高位的熱搜，白給的熱度，傻子才不要。”杜尚苦口婆心地勸說。
“那就光等著，什麽都不回應？”裴昕一臉難以置信。
“回應有什麽用呢，你解釋得清楚嗎？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好好拍戲。”杜尚拍了拍裴昕的肩膀，輕聲說：“再說了，你也不看看光這幾天，漲了多少粉絲。”
裴昕拉回思緒……
“其實什麽？”林菽見他半天沒吱聲，好奇。
“沒什麽，”裴昕搖搖頭，他神色認真地說：“我一定會演好的，到時候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林菽聞言，莞爾，“好，我很期待。”
“哢嚓——”
畫面在此處定格，不遠處有人抱著長焦相機，記錄下了這一幕。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她卻帶著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果然。”她嗤笑一聲，將鏡頭對準林菽的臉，不斷放大，記錄下她清晰的樣貌。
——
沈僑對細節的要求很高，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個上午的時間都在反覆拍攝巷子裏的戲份。
“cut！重來！裴昕，眼神呢？”
“cut！動作怎麽回事兒，小孩子過家家嗎？”
“cut！要我說多少遍，摔的時候別看鏡頭，這麽想露臉拍什麽電影啊？拍廣告多好。”
一到專業的領域，沈僑又變回了的嘴毒刻薄的樣子，整個片場都回蕩著他的怒斥聲。
為了拍攝一個鏡頭，裴昕反覆摔倒在地。“砰砰砰——”是肉·體與地面撞擊的聲音。他渾身滿是臟汙，嘴角染血，眼裏卻是瘋狂的快意。
“cut，好，就這條。”沈僑沖場記點點頭，“今天上午就到這裏，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謝謝導演——”
“謝謝導演——”
大家說著，紛紛往四下散開。幾位群演打了一上午，喊得嗓子都啞了，接過後勤發的水後，“噸噸”往肚子裏灌，將水一飲而盡。
裴昕的助理秋秋見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趕忙上前去遞毛巾。
“哥，你沒事兒吧？”
裴昕搖搖頭，剛才一直憋著一口氣，猛得站起來有些頭暈。
林菽全程站在遮陽處，小電扇對著她“嗡嗡”地吹，但體表溫度實在太高，這些“利器”的作用只是杯水車薪。
“東西帶的挺齊全？”沈僑看了眼她額間的冰貼和手上的風扇，挑眉。
林菽扯出一個微笑，不想理他。剛才看著沈僑導戲時嚴苛的態度，不禁讓她想起了之前一起學畫的時候。
沈僑在繪畫上天賦異稟，無論是直覺還是技巧都比林菽強太多。那時他整天對著她的畫“冷嘲熱諷”。
“明暗有你這麽畫的嗎？”
“線條怎麽這麽抖，你是得了帕金森嗎？”
……
沈僑年少時的聲音有開始盤旋在她的耳邊，嗯，拳頭硬了，林菽的內心生出幾分不爽。
沈僑見她眼神中隱隱約約透露著“殺意”，主動轉換話題：“上次給你發消息，怎麽突然就不回覆了？”
“嗯？”林菽楞了幾秒，隨後回想起來，“哦，剛好我…丈夫回家了，我就給忘了。”
沈僑淡淡地笑了一聲，“之前聽梁老師說你結婚了，我還不敢相信，結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額間熱得冒出細密的汗，她隨手擦了擦。
“過來點兒，”沈僑把她拉到陰涼處，繼續問：“為什麽這麽早，你不是剛畢業嗎？”
“遇到了，就結了。”想起顧懷楚，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沈僑看見她眼裏藏不住的笑意，怔住，他收回視線，輕輕道了聲“恭喜。”
劇組拍攝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林菽和編劇商量好後幾場戲的細節，一看時間，已經接近六點。
“要走了？”沈僑看她拿起了包，問道，“自己開車回去？”
林菽搖頭：“打車。”一般這個時候顧懷楚還沒下班，她打算自己先回。
“送你上車。”沈僑沒等她拒絕，直接走在了前頭。
正巧是晚餐時間，校園裏到處都是學生，他們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齡，視線時不時地往兩人身上瞟。
剛出校門，林菽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她眼裏閃過驚喜，簡單對沈僑說了句：“你先回吧，有人來接我了，謝謝你呀。”
她笑著擺擺手，小步向車的方向跑去。
顧懷楚下車替她開車門，寬肩窄腰，身形頎長。
在林菽上車時，擔心她磕著，伸手在她頭頂擋了擋，輕聲說：“這麽著急做什麽？”語氣中帶著寵溺。
沈僑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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