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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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伴隨門鈴聲響,蔣和從堆得到處都是的紙箱中大喊:“進來吧,門沒關!”

一個人推門進來。

來人眉目俊美、身段高挑,穿一套質地與剪裁極好的正裝。他氣質溫文又疏離,與房間裏亂糟糟的景況很不搭界。

蔣和擡擡鏡框:“青宜,我正在整理文件,你隨便坐。”

方青宜環顧四周。不大的房間裏,堆滿大小紙箱與文件材料,根本沒有能坐的地方。他於是站在原地,看向埋頭忙碌的蔣和。

蔣和也不把方青宜當外人。室內開了暖氣,他熱得出汗,解開襯衣扣子,露出裏面洗得變形的老頭背心,西服褲腿也很沒形象地卷到膝蓋,一點律師的職業體面都沒有。

方青宜倒也不在意,耐心等蔣和把手頭的東西整理完,才開口說:“這就是你的工作室?”

——如果說誠譽是奢侈品滿目的大商場,那蔣和的工作室,就如同售賣便宜貨的路邊攤。

蔣和滿不在乎地站起身,在褲腿上蹭掉手上的灰,帶方青宜參觀他租下的這套工作室:“很好啦,你看,這裏頭居然還帶浴室和廚房,外面一間屋用作辦公室,最裏面的我打算當臥室用。上下班不用路上跑,多舒服!”

方青宜聞言,搖頭笑了笑。大學時,蔣和的想法便跟很多人不同。他想盡辦法賺外快,本身卻缺乏虛榮心與物質欲。很多人覺得蔣和怪,明裏暗裏擠兌他,蔣和依舊我行我素。

現在看,畢業多年,蔣和的脾性還是沒有變。

“給你看看這個。”

蔣和從桌子上找出一個很厚的黑色卷宗,沒再繞彎子,直接遞給方青宜。

方青宜接過卷宗,目光快速掃過,有些吃驚地看眼蔣和:“你要做集體訴訟?”

“對。”

方青宜重新審閱案情資料,表情愈發嚴肅:“太困難了,即使受害人集體起訴,但對方是大型財團……就你一個人,怎麽跟對方的律師團隊鬥?”

他皺眉說著,註意力完全進入了這起覆雜的案件中。蔣和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他沒留心,應付地“嗯“了一句。

蔣和突然用力拍拍方青宜肩膀:“我說,你從誠譽辭職,跟我一起幹吧!”

方青宜一頓,慢吞吞確認:“什麽?”

如果在場有第三個律師,聽聞此話,一定大惑不解,認為這個叫蔣和的人腦子有坑。誠譽是本市排名前列的大律所,他憑什麽讓一個躋身大律所的律師辭職,跑來這種雜牌工作室?

然而發出邀請的本人,卻一臉理所應當,絲毫不認為自己提出了非分要求。

蔣和看著青宜,認真說:“大律所我也待過的,我這人脾氣,你也知道,沒待兩個月就待不下去,主動寫辭職信走人了。我待不下去的地方,我相信你也不會做得多開心。我們兩個一道,做點更有挑戰、有意義的事,怎麽樣?”

夜深時分,商務轎車緩緩停在鐵門外。

聞馭從車裏下來,經過房前的小花園。一簇星火落入眼角餘光,聞馭腳步一滯,轉頭望去,發現方青宜坐在戶外椅上,一個人默默抽煙。

方青宜似乎有心事,煙夾在手裏,抽得很慢,半天才擡起來放到嘴裏吸一口。煙霧化入夜色裏,方青宜若有所思,聞馭站在他旁邊都沒察覺。

聞馭俯身,按著方青宜手指,替他抖了抖煙灰。

方青宜恍然回神,詫異看向聞馭。

“你什麽時候在旁邊的?”

“剛剛,”聞馭說,“在想什麽?”

“哦,沒什麽。”方青宜說,想到聞馭不喜歡煙味,把煙在煙灰缸裏按滅。

出神的時候不覺得,思緒一回籠,深夜的寒意很快爬滿方青宜全身。他站起來攏緊外套:“很晚了,先進屋吧。”

“怡怡。”

“嗯?”

方青宜剛要詢問,視線忽被高大的人影遮擋,後腦勺被一雙手往上扣,聞馭低下頭,毫無征兆地重重碾過他的唇。

聞馭吻得用力,舌頭撬開他的牙齒,往口腔深處掃蕩。方青宜有點發楞,任由聞馭卷起他的舌頭,在口腔裏交纏、翻攪,水聲如浪潮拍打耳膜。

聞馭的舌尖有一層薄薄酒氣,伴隨接吻的深入,方青宜仿佛也染了醉意,眼尾發紅,腦子昏昏沈沈,情不自禁勾住聞馭脖子,讓兩人的唇齒更密不透風地糾纏。兩人站在夜色裏,煙草與酒精混雜在一起,令原本繾綣的吻逐漸狂熱、激烈。

方青宜舌尖發麻,口水控不住地從嘴角流出,張開吻吮得殷紅濕漉的唇,喘息不止地軟在Alpha懷裏。

聞馭微微移開面龐,用指腹揩拭幹凈方青宜嘴角瑩亮的液體,嗓音暗啞問:“還冷嗎。”

也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局促,方青宜臉色發紅,幅度很小地搖搖頭,喘著氣沒有說話。

他跟聞馭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兩人做愛時,情欲洶湧,迫不及待讓身體的每個部分,包括唇舌,都死死纏在一起。

可是,在不做愛的狀態下,聞馭吻他——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當方青宜起床後,走去廚房倒水喝,或者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又或者從跑步機下來,準備去沖澡,聞馭會突然把他的臉掰過來,或輕或重地落下一個吻。

“進屋吧。”聞馭摸摸他的腦袋,松開他,往前先走一步。

驟然失去包裹自己的體溫,方青宜不自覺伸手拽住面前的男人。聞馭一頓,看向扯住自己衣袖的方青宜,嘴角勾了勾:“怎麽,沒親夠?”

“當然不是,”方青宜臉色一紅,“我是……有件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方青宜把自己遇到蔣和,蔣和想邀他開律師工作室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聞馭知道蔣和。

他聽方青宜敘述時,眼神裏彌漫暗暗霧氣,想起了另外一件舊事。

五年前,方青宜分化那天,他正在參加某個商業活動,即將要上場,忽然接到方青宜電話。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方青宜為什麽打電話給他,接通一聽,卻是一個陌生男孩,焦急緊張地開口:“你是聞馭嗎?我是方青宜的同學!他剛剛分化了,情況很不好,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給你打電話了!”

那個打電話的同學,就是蔣和。

“你覺得我應該辭職嗎?”方青宜問。

回憶戛然中斷,聞馭的思緒從記憶深處拉至當下。他沈默片刻,慢慢說:“怡怡,你不是已經考慮好了嗎?”

方青宜怔然。

“你已經決定辭職了,不是嗎?你猶豫不決的地方在於,不知道怎麽跟周誠民說。周誠民一直悉心栽培你,你顧慮你的辭職,會令他感到失望。”

“他不會的。”

聞馭的語氣很明確,把挨他站著的方青宜再次拉入懷中,手放在方青宜後背,緩緩撫摸著。

Alpha穩定、強勢的氣息浸滿全身,令方青宜漂浮的心境安定下來。他下意識把頭靠在聞馭肩上,聽見聞馭帶著一絲細微電磁幹擾般的低沈嗓音,在很近的距離落入耳中。

“周誠民可能會遺憾,因為失去一個效忠他的下屬,但他絕對不會失望的,他不會因為你心存理想而失望。”

方青宜安靜聽著,靠在聞馭懷中,濃密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水波般搖晃的光澤。他沒再說話,伸手回抱住聞馭,順從地讓聞馭輕撫自己後背,腦袋搭在對方肩頭,依賴地蹭了蹭。

進屋後,方青宜直接回了臥室。

他拿出睡衣,準備洗漱睡覺。這時房門被推開,聞馭沒打招呼,直接朝他走過來。

Alpha超過一米九的身高,不動聲色地構成壓迫感。天花板的燈光被擋住,他英俊深邃的面龐逆著光線,令空氣都粘滯。

方青宜呼吸一緊,肩膀抵在衣櫃上,小聲說:“聞馭……今天算了吧,我很困了,明天一早還要去法院。”

聞馭過了兩秒才明白方青宜的意思,好笑地打量他:“我找你就一定是要上床?”

方青宜沒吭聲,心中腹誹:難道不是?

聞馭走近一步,抓住方青宜胳臂,湊到他耳邊,低低說了句話。

方青宜抱著衣服走進浴室。

水流擊打全身,方青宜洗了一會兒,總覺哪裏不對勁,一低頭,才發現自己沒脫衣服。

他把澆透的衣服脫掉,磨磨蹭蹭洗完澡,關掉花灑,睡衣袖管都套了一半,又忽然意識到還沒擦水。

方青宜用力搖搖頭,想強迫自己甩掉滿腦子胡思亂想。但是,思緒依然很不聽話,時不時跑回聞馭那句緊貼他耳廓吐出的話語。

他心跳很快,聞馭對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身體的熱度,似乎都還縈繞在皮膚上。

聞馭說:“怡怡,我們不要分房睡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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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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